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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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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7 章

第七十七章完結章

翌日下午, 賀輕塵先去四合院接小朋友。

這娃雖然不黏人,但看到爸爸當然很高興,一邊喊著爸爸, 一邊直直朝他沖過來, 賀輕塵一把將小屁孩抱起來。

“臭小子, 有沒有聽爺爺奶奶的話?”

“有聽。”

“中午吃什麽了?”

“雞腿,青菜,米飯。”

“還有雞腿吃,美得你……跟爸爸去接媽媽下班。”

“好。”

簡若梅問:“輕塵,明天送過來不?”

賀輕塵詢問兒子的意見:“明天想先來爺爺奶奶家,還是先跟著老爸去公司玩?”

賀尋聽見可以去公司,高興得兩眼放光, 不假思索地說:“去公司玩。”

賀輕塵點點頭:“算你小子有良心,將來你幫爸爸上班得了。”

賀尋:“那你去幹什麽?”

“我陪你媽媽。”

“我也要陪媽媽。”

“你媽有我就夠了, 你不顯得多餘麽?”

“你才多餘。”

……

一家三口回到家,賀輕塵在廚房做飯,顧緗在陪小朋友玩, 時不時去廚房瞄一眼。

顧緗的舞蹈室,現在有一半的場地是小朋友的玩具堆,她在把桿上訓練時, 小朋友也試圖模仿,把腿架在他的小椅子上,顧緗笑得不行。

笑到一半,突然想起一件事,吃飯時問賀輕塵:“你想讓他幫你上班, 但有沒有可能,他更有舞蹈天賦?”

男人皺眉, 看向賀尋:“他像有舞蹈天賦的?”

顧緗:“萬一呢?”

賀輕塵便問:“賀尋,想跟媽媽學跳舞,還是想跟爸爸去上班?”

賀尋大約是聽見要去上班,而不是去公司玩,興趣就減了半,但對跳舞更沒有興趣,停了停,說道:“想跟爺爺釣魚和下棋。”

這孩子打小聰明,別人問他問題,他一般不會照著別人的思路回答,總有自己的見解,顧緗對他的回答一點兒也不奇怪,不過賀輕塵搖頭說:“年紀這麽小,盡弄些老年人愛好。”

賀尋站在椅子上吃著飯,重申:“我想去釣魚。”

賀輕塵:“明天下午送你回爺爺家,讓你釣個夠。”

晚上沒有分房,一家三口睡在一張床上,小朋友玩著玩著,電說斷就斷,不一會兒便睡著了。

顧緗打量細皮嫩肉白白嫩嫩的小孩,嘀咕:“睡著的時候跟個小天使一樣,醒過來又是小惡魔。”

賀輕塵越過小孩,把顧緗抱到了他那一側,讓她伏在自己身上,摸著她光滑的背:“今晚你就這樣睡。”

“那邊沒有圍欄,小孩會掉下去。”

他掃了一眼:“待會兒把圍欄裝上。”

“……”

*

賀輕塵九點多帶著小孩去公司,鐘燁準備了適合小朋友吃的喝的東西,放在茶幾上,順便把收拾好的一紙箱玩具搬了出來。

賀尋來過爸爸的辦公室好幾次,對這兒很熟悉,起初乖乖在地上玩玩具,後來見爸爸在專註地處理工作,不怎麽理他,便拿著一只小恐龍,來到賀輕塵身邊,喊道:“爸爸抱。”

無奈,賀輕塵只得抱著小孩繼續看文件。

小孩坐不住,一會兒拱拱,一會兒抓抓,小腿還擺啊擺,踢啊踢,又問爸爸這個是什麽?

賀輕塵放下手裏的文件,抱著他舉了起來,感慨:“臭小子,想當年我抱著你媽工作的時候,你媽可乖了,不吵不鬧,你怎麽不向你媽媽學習?”

小孩聽不懂,只顧著高興。

鐘燁拿著剛才賀輕塵需要的資料敲門進來,看著平時不茍言笑的賀總在逗兒子,嘴角不由抿出一定弧度。

賀總私下裏對他太太和兒子,有著無窮的耐心與笑容,讓人羨慕又佩服。

“賀總,這是您要的資料。”他擺在桌上。

賀輕塵點點頭:“通知會議推遲十分鐘開。”

“好的賀總。”

賀輕塵俯身把小孩放在地上:“乖,跟著你鐘叔叔先去外邊玩。”

鐘燁是看著小孩長大的,小孩跟他也比較親近,一口一個“鐘叔叔”地叫著,鐘燁帶著小朋友“巡視”各個部門,人人都要讓道,還挺有面兒。

但小朋友在室內待久了,總嚷著要去外邊。

鐘燁不敢造次,哄道:“再等等就好,賀總開完會,再帶你去外面玩。”

……

中午吃飯時,顧緗發來視頻請求,手機放在支架上,賀輕塵正在招呼小孩吃飯,顧緗見狀,笑著問:“帶這個年紀的小孩去公司,能工作?”

賀輕塵語氣漫不經心:“現在還好,等他到了狗都嫌的年齡,估計就難了。”

顧緗在笑,賀尋大概知道他們在聊他,奶聲奶氣地哼聲:“你狗都嫌。”

顧緗跟賀尋聊了幾句吃什麽菜,好不好吃的話,聽見賀輕塵說:“下班我去接你,晚上去四合院吃飯。”

“好的,那我先掛咯,拜拜。賀尋,跟媽媽拜拜。”

“媽媽拜拜。”

一家三口陪兩個老人吃罷晚飯,小朋友留下來,顧緗和賀輕塵回家。

路上接到張步的電話,閑聊兩句,這廝的語氣裏透露出一縷得意,顧緗問他:“小許誇你了?”

張步:“比誇還要強點兒。”

“那是……親你了?”

張步咳了一聲,沒有說是,也沒有說不是,顧緗就當作是了。

顧緗說:“算一算,月份也大了,你照顧好孕婦,還有,真打算生了再讓你爸媽知道?”

張步:“還在努力地討她歡心,商量商量。”

“哦,加油。”

收起電話,顧緗說:“秦阿姨知道了,不知道得有多高興。”

賀輕塵卻道:“他現在跟你打電話都不擠兌人了,看來變化是挺大。”

顧緗楞了一下:“是啊,他都不懟人了。”

原來,愛情真的能改變一個人。顧緗笑。

賀輕塵望了她一眼:“在笑什麽呢?”

“想著小許之前做他助理的時候,對老板十分順從,現在反過來了,老板對她千依百順,還挺有趣的。”

賀輕塵淡淡一呵:“但之前在公司,看似張步是老板,實際上他的行程安排,衣食住行,包括私生活,都無條件地信任小許,交給小許精心打理,是小許在管他。”

顧緗恍然大悟:“對啊!所以其實是張步離不開她。”

他倆的安排好像也挺好的,張步確實需要有個人來管著他。

幾個月後,張步獲得小棉襖一枚,秦阿姨激動得哭紅了雙眼,順便把張步罵了個半死。

*

顧緗參與編導與演出的舞劇在這個夏天快結束的時候正式上演,賀輕塵買了內場VIP的票去觀看。

他還讓人送了束鮮花到後臺,卡片是他親手寫的,祝賀顧老師演出成功,署名寫的是“粉絲賀先生”。

同事看到後:“喲,還有粉絲。”

顧緗笑著說:“是孩子爸爸。”

“你老公真浪漫。”

他的身份,顧緗雖然沒有提過,他也不會刻意地出現在同事面前刷什麽存在感,但顧緗總覺得同事當中一定有人知道。

顧緗拿著卡片,笑著摸了摸鮮花,後來抱著它坐上賀輕塵的車。

“我才到後臺,花就送到了,掐著點到的。”

“喜歡嗎?”他問。

顧緗點頭:“當然喜歡,很漂亮。”

“接下來是不是要巡演?”

顧緗道:“嗯,著手開始巡演,不過我不會場場都去。”

賀輕塵打著方向盤,不解地看她:“怎麽呢?”

顧相低頭看了一眼鮮花,再擡頭微笑:“巡演也挺麻煩的,我不想離開你們太久,把機會讓給其他演員也很有必要。”

她現在對舞臺的執念不再深重,心境上早就有了變化,以後要是有新的劇目,即便她沒有上臺表演的機會也沒關系了。

顧緗說到這兒,問他:“會不會覺得我沒什麽事業心?”

男人呵道:“怎麽會?顧老師創作出更震撼的作品,培養出更優秀的演員,意義更遠大。”

顧緗抿抿唇:“我還挺喜歡你叫我顧老師的。”

男人瞥過來一道帶笑的眼神,沒再多言,載著她回家。

回到家後一切正常,顧緗洗漱、護膚。明天休息,小孩又在爺爺家,她可以美美睡一覺。

賀輕塵洗完澡走進來,顧緗察覺他站在門口動也不動,好奇問:“你怎麽不進來?”

擡頭看去,男人圍著個浴巾,露出他持續健身保持得引以為傲的腹肌,朝她揚了揚眉。

顧緗覺得怪怪的:“怎麽了?”

他低笑著走過來,像從前一樣,單手抱起了她。

“剛剛在車上說喜歡我叫你老師?”他挑了眉眼,聲音無比低啞,“待會兒可以多叫你幾聲。”

顧緗:“……”

這個男人果然是,時不時能制造一些新鮮的流氓花樣。

……

次日睜開雙眼的時候,他先一步醒來,笑著問她睡得好不好。

她卻皺了皺眉。

“怎麽了?”

顧緗疑惑地說:“也不知道是不是說了老師,我居然夢到了讀高中那會兒。”

“有我?”他問。

“有。”

“說來聽聽。”

“沒有什麽特別的,夢境模模糊糊,好像是在開什麽派對,也沒發生什麽事,但我醒過來覺得好像真實發生過。”顧緗猶疑地問,“你記性好,記不記得有跟我一起參加過什麽派對?”

賀輕塵點頭:“如果是跟你一起參加的派對,確實有一個。大概是五月份,你們班一個女生過生日,邀請了我,我本來不想去,但是聽說你會去,我便去了。”

“派對實在無聊,你又一直跟女生坐在一起玩,剛好家裏有人找我,我便提前離開了。”他解釋。

顧緗恍然說:“天啊,是真的!”

“什麽?”

“你走之後,我們一起玩了真心話,大冒險。”

輪到顧緗時,顧緗選擇說真心話。有同學問她有沒有喜歡的男生?

顧緗當然說沒有。

這是事實。

有同學見賀輕塵不在,便起哄:“校草那樣的,你也不喜歡?”

“我也很好奇,你倆看起來好配。”

顧緗無語,應付道:“他有那麽多人喜歡,也不差我這一個吧。”

還有同學幫她解圍:“就不許人家喜歡別的類型?”

顧緗:“就是就是!”

然而那場派對之後,顧緗在學校裏遇到賀輕塵,看見他眼中帶笑地向她打招呼,沒來由地,仿佛心中有鬼,她的心跳切切實實加快過。

她只覺得是派對上被人調侃的原因,適應了兩次,才恢覆如初。

賀輕塵抓緊了她的胳膊:“我說你那時候為什麽一看到我就臉紅,覺得不好意思。”

顧緗呆呆地問:“那樣就算是心動嗎?”

“這都不算,怎麽才算?”他嘆氣,“真可惜,原本咱倆可以從校服到婚紗的。”

顧緗笑了笑:“我倒覺得沒有什麽可惜,現在這樣也挺好。”

“像是苦盡甘來,讓人覺得要加倍珍惜。”

但抱著她的男人蹭著她頭發,說道:“如果再來一次,我還是想早點兒跟你談戀愛,不想讓你吃那麽多苦。”

顧緗:“嗯,下輩子吧,下輩子我早點兒覺悟。”

早點兒發現自己也心動過,早點兒在一起。下輩子,她也想做個父母不離分,她在父母的千嬌百寵中長大的女兒。

“那就約好了,不許反悔。”

“不反悔。”

“拉鉤。”

“……”

*

日子在指縫間悄無聲息地流走,一轉眼,賀尋小朋友成了小學生。

此時簡明暉的長子也已經成年,在讀大學,沒課的時候去公司熟悉業務,賀輕塵把他帶在身邊悉心教導。

某天小朋友在爺爺家,賀輕塵跟顧緗在外面吃完飯,順便走了走,聊起這件事。

賀輕塵說他挺聰明的,只要好好培養,是個可以擔當大任的後輩。

顧緗挽著他的胳膊:“所以你開始培養接班人了?”

賀輕塵點頭:“集團歸根結底是屬於簡家的,我一個姓賀的,難免招致不少敵意。有合適的接班人,我退下來拿著股權分紅,有時間多陪陪你,不是更愜意?”

這個男人一點兒也沒改變,即便現在的身份已是集團董事長兼總裁,也依舊一副隨時隨地會撂下這些挑子,帶著如花美眷隱於繁華都市,做個市井小民的姿態。

但顧緗想到一個問題:“你這麽著重培養表哥的兒子,那你兒子呢?不怕他吃醋?”

賀輕塵扯起笑容,顧緗覺得他的笑有幾絲詭異:“你有什麽鬼點子?”

男人信步從容地往前走:“急什麽,這幾年我有註冊兩家公司,目前業務發展穩定,”他勾了勾嘴角,“過幾年打算資源整合擴大業務,等賀尋長大了,就給他去玩兒。他要是有能耐呢,做大做強都是他的功勞,他要是沒興趣,就隨他去。”

顧緗定住腳步,望向他:“原來你還是有給兒子鋪路啊!”

賀輕塵聳聳肩膀,一副理所當然的神情:“我們的兒子,當然不會做個平庸之輩,路自然是要幫他鋪的,他怎麽選擇在他。不過我怎麽覺得老頭兒想讓賀尋走他的路?這個臭小子小小年紀一入學,就開始團結班中同學,一個個都聽他的。”

顧緗嘆道:“可能是你們老賀家的基因就是這樣,代代相傳,不過也挺好,將來不管他做什麽,領導力是必須要有的。”

賀輕塵輕聲呵了一下,牽過她的手,走在燈火闌珊中。

顧緗又道:“要是表哥的兒子真有能耐,撐得起來,你這些年,不是都算是給他們打工了?會不會不甘心?”

賀輕塵擡頭看著街邊路燈,突然說:“以前國外街道的路燈是煤油燈,入夜時分需要人架個梯子爬上去一盞一盞點亮。”

他很少說廢話,尤其是這種話語好像有些深意,顧緗望了一下路燈,又猶疑望向賀輕塵。

男人垂了垂眸,親吻她額頭:“我其實是那個點燈的人。”

一個大家族想要長盛不衰,或者說延緩衰敗,總要有人扛著梯子去點燈。他的任務完成了,下一個接棒的人,也依舊是點燈人。

“當初他們讓我坐上那個位子之際,正是賀、簡兩家都遭遇黑暗的時刻,我作為子孫振興家族榮耀,責無旁貸。但是,”他目光繾綣地看著她,“想到那樣一來,我跟你的關系,將會正式廣而告之,我便覺得,意義對我們而言更加非凡。”

沈穩的男人淡笑:“那盞燈,並非只為家族利益點亮,也為我們二人點亮。”

璀璨迷離的燈影中,顧緗望向這個三十多歲,愈發儒雅迷人的男人,心臟仿佛被什麽物體輕輕擊中。

她怔楞地立在原地,眼眸裏水光忽動。

那個時候,不光他的家族遭遇黑暗,他倆的感情也在經受考驗。

顧緗垂垂眼睫,輕聲一呵:“那你點得還挺亮的。”

“那當然,總得把你的光彩照出來才好,”夜風中,男人牽著她的手繼續漫步前行,“我賀輕塵的媳婦兒,誰見了不得誇一句美麗動人、才華橫溢。”

“呵——”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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