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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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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第七十一章哄妻日常

9月開學第一天, 顧緗在生賀輕塵的氣。

這兩日她心生煩躁,早上起床甚至感覺體內有一股無名之火,想要撒出來。

賀輕塵用正常的語氣叫她出門, 她不耐地回:“你別催了, 好煩。”

當時賀輕塵沒往心裏去, 送她去學校的路上,問她晚上想吃什麽,她也在哼聲,說去吃路邊攤。

賀輕塵蹙眉,認為是經前綜合征,依舊一副溫柔和順好脾氣的口吻:“提醒你一下,市區沒有路邊攤。”

市區確實很少見路邊攤, 有也跟打游擊似的,遇到全看緣分, 偌大個城市,一點兒煙火氣也沒有。想到這點,顧緗好像更不順心:“那我飛回老家吃!”

賀輕塵察覺她情緒不好, 開始順毛:“也行,我跟你一起去,晚上飛過去, 明天回來。”

顧緗嘟囔:“我想一個人去,不想你陪著。”

現在研三已經沒課,開學第一天基本上就是開會打個卡,說一說這學期的安排,主要是搞畢業論文的事。

男人聞言, 開始反思自己昨晚是不是沒讓她高興,好像是有點兒惹到她了, 她說肚子疼來著。例假前小腹容易不適,這也是正常現象。

於是繼續哄:“周末陪你過去,或者我們去武市,你前不久不是嚷著想吃正宗的熱幹面?三鮮豆皮也很不錯,表皮金黃,香香糯糯,不過容易積食,我們買一份,分著吃。”

顧緗聽他的描述饞得不行,越發郁悶:“你別說了,我現在就想吃,你就是故意來氣我的。”

說罷頭偏向一側看窗外。

情況好像越來越糟糕,越哄越壞,男人把車停在路邊,解開兩人的安全帶,先探身過來抱她,溫聲安撫:“唉,多大的事兒,等你開完會,我們就飛過去。”

顧緗意識到自己的心情已經好久沒這麽糟糕過,聽什麽都好像是在嘲諷自己,還沖他發火,偏偏他耐心十足……沒來由地,又感覺眼底酸澀,吸了吸鼻子,解釋說:“我有點兒煩躁,可能是例假快來了。”

認真算一算,已經推遲了四天,是正常範圍,夏天天氣炎熱她胃口不好的時候,就容易推遲,上個月也晚了兩天。

賀輕塵摸著她腦袋,笑了笑:“我得去趟公司,你開完會先回家簡單收拾一下,我兩點後就能接你去機場。”

下午三點,賀輕塵便帶著顧緗去了機場。在VIP候機室裏,顧緗亦很磨人,說自己好困,圈著他腰要他抱著。男人筢著她的頭發,安慰道:“上飛機後再瞇會兒。”

飛機上,賀輕塵讓她靠著自己的肩膀,問空乘人員要了一條小毛毯,替她蓋上,讓她安心睡覺。

顧緗這一覺睡得極沈,夢到小學時觀察綠豆發芽。她高興地捧著玻璃碗給爸爸和媽媽瞧:“我的豆子發芽了。”

爸爸摸著她的腦袋,說了句:“緗緗真棒!”

醒來,賀輕塵正在擦拭她臉上的淚,男人的眉心擰得極緊:“怎麽哭成這樣,夢到什麽了?”

顧緗嗓音帶著哭腔:“夢到我小時候的事,有爸爸和媽媽。”

怪不得能滿臉的淚,男人沈出氣息,婚禮之後,她哭的次數似乎為零,男人側坐身子抱著她,下巴抵在頭頂,輕撫她的背:“不哭了,有我在呢。”

飛機即將下降,廣播提醒乘客調直椅背系好安全帶,一陣動靜傳來,顧緗趴在他肩上,不顧周圍的乘客與乘務人員怪異的目光,吸著鼻子,緩了緩情緒。

抵達新鮮的城市,陰郁的心情總算一掃而空。

顧緗晚上吃了當地特色菜肴,喝了不少蓮藕老火湯,為了消食,她拉著賀輕塵步行逛了許久。

後來在酒店看著夜色中開闊的江面,人也明朗起來,顧緗這時變成乖巧貓咪,問賀輕塵會不會耽誤他的工作。

賀輕塵在她身後抱著她纖軟的腰,蹭蹭她的頭發:“工作哪有你重要,你不高興,我也沒辦法工作。”

這是事實,她一鬧情緒,他便無法安心工作,還不如帶她出來透透氣。

顧緗笑道:“也就是說,還是耽誤了唄。”

賀輕塵:“吃飽了就有力氣擡杠了是吧。”

“還沒吃到熱幹面和豆皮,還有汽水包子,糯米包油條……”

男人無語道:“都是碳水炸彈,重油的,你每樣都吃,消化得了?”

“那我就嘗兩口嘛。”

……

翌日,顧緗原計劃要早起,但是身體實在累乏,只想睡覺,賀輕塵醒來後沒叫她,只安靜地看著她沈睡的模樣。

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她這副小情緒發作的樣子,也有很久沒有哄過她。

最近兩年她重回校園後,人就變得特別獨立,不再哭,不再鬧,和從前沒有喜歡上他的時候一樣,仿佛不需要他。

他這兩年也特別忙,公司的事務一大堆,好在,最艱難的時期都過去了,男人不禁籲氣,覺得這只貓咪還是偶爾鬧鬧情緒好一些,能讓他在親密關系中,感覺自己是被需要的。

八點多顧緗自然醒過來,看了看時間,嚷著過早都過不成了。

賀輕塵說:“這個時間正好過了高峰期,過早一條街的熱門店鋪不用排隊。”

半小時後,顧緗饑腸轆轆地來到街上,按著攻略,掃蕩似的,一一排隊,買了熱幹面、豆皮、雞冠餃、面窩、汽水包子、糯米包油條……

難為賀輕塵這麽一個清逸出塵的男人,拎著一堆早餐,耐心又殷勤地問她還想吃什麽?

顧緗說:“夠了,先吃吧。”

在街邊的一張小桌子前坐下,桌上擺滿了早餐,賀輕塵幫她往綠豆湯插了一根吸管,遞過去,再幫她拌熱幹面。

顧緗笑瞇瞇道:“會不會有點兒多?”

他說:“各色嘗一兩口,別撐出毛病了。”

賀輕塵不大吃重油的東西,但是來都來了,也陪著嘗了嘗。

他吃得很少,顧緗沒有勉強他,只一邊吃一邊說感覺好幸福啊。賀輕塵見她嘴角殘留的醬汁,拿著餐巾紙幫她擦拭,搖著腦袋說她是個碳水寶寶。

顧緗道:“我本來就是,正餐不吃會很難過。”

賀輕塵聲音冷幽:“之前我在國外,怎麽沒見你好好吃?”

“也有吃,但食不知味。”

“都顧著想我了?”

顧緗咬了一口豆皮:“沒想你。”

“都嫁給我了,不想我還能想誰。”他冷嗤。

顧緗抿抿唇。

她都快忘了當年他出國後,自己是種什麽心情了,大約就像是整片天空都是灰色的,她有活著,但感覺不到呼吸,也聞不到花香。她總以為自己當時並沒有陷得很深,仿佛可以隨時抽身離去,但實際上連拔腿的力氣都沒有。

買的食物她註定是吃不完的,賀輕塵也沒敢讓她一直吃,帶著她離開時,主動把那些袋子、一次性碗等東西收拾幹凈,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走在路上,顧緗看著身邊的男人,這才反應過來,剛才這個身家不菲,從小就錦衣玉食的男人,陪著她坐在淩亂的街邊,隨意地吃早餐。

但心中明白,高貴的公子,早就為了她走下神壇。

*

當晚飛回家中。

折騰一圈,顧緗好像更累了。次日在家休息、調適,賀輕塵中午在公司問她一個人在家吃什麽?

顧緗:“吃清淡的水煮青菜。”

賀輕塵:“是該去去油,不然又說上火。”

顧緗的情緒好一陣差一陣,悶悶地道:“可是例假還沒有來。”

賀輕塵:“耐心等一等,以前不也推遲過一周?”

當時因為排練,運動過量和飲食不振導致推遲了這麽久。最近她運動都是正常量,甚至這幾天懶得動。

顧緗問:“你下午幹嗎?”

“有個會議要開,下班後帶你去喝補氣血的湯。”

“嗯,好。”

“乖。”

放下手機,覺得這只貓咪還是不正常。

難道是激素紊亂?要不要帶她去看一下醫生。

半小時後,心中牽掛著這件事的男人,並未全身心投入在這場繁瑣的會議中,反而在電光石火間,腦海中跳出一個猜測,瞬間理性分析出它的可能性從百分之零點幾,飆升至百分之九十九。

他臉色凝重地站起了身,驚得與會人員紛紛心跳異常,看向這位年輕儒雅卻殺伐果斷的總裁。

賀輕塵低沈地道:“會議推遲到明天。”

他說完便離開會議室,幾位副總沒有說話,只用眼神交流:昨天的會已經推遲到了今天,今天才開了半小時,又推到明天,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正在發言的那位負責人更是虛汗濕背,又覺得肯定不是自己的問題。

鐘燁跟在賀輕塵身後,問:“賀總,那四點跟柏林那邊的視頻會議還開麽?”

“不開了,我得回趟家。”

“好的。”鐘燁心裏頓了頓,原來是家中有事,難道是賀太太的事?

賀輕塵很快驅車離開,中途進了一家藥房,回到家中,正是兩點半,顧緗在床上睡得正熟,側身躺著,習慣性地背對著他的那一邊,身子蜷縮著像一只慵懶的貓。

男人湊近想親她,又擔心把她弄醒了還得由他來哄,可心中按捺不住,迫切想知道結果。

短短一分鐘,仿佛過了漫長的一個世紀,他一向認為自己是個有耐心的人,對她的耐心更足,只有這一次,他等不了。

他把人吻醒,顧緗睜開眼睛茫然地看他:“你怎麽回來了?難道我睡了很久?”

賀輕塵淺笑,拿著一個小盒子揚了揚:“去洗手間驗一下?要是兩道杠,就去醫院,還能趕在下班前出結果。”

什麽?顧緗驚得睡意全無,這是她從來沒有想到的點,畢竟在影音室的那個晚上,他不是有做安全措施嗎?

不對不對,是後來在浴室沒戴……當時情況有些亂,她都沒往心裏去。

總之,當顧緗在洗手間裏發出無奈的叫聲時,在外面等待的男人推門而入,眼風掃向那兩道紅杠,懸著的心像是落了地。

但顧緗不幹了,氣得捶打他數下。

“我還沒畢業!”

男人笑,笑容既得意,又滿意,抱過她說:“要不,延畢?”

顧緗一聽,更不幹了,在他懷抱裏掙紮,說著什麽我不要我不要,身子扭動不已,仿佛接受不了這一事實。

男人對她這套鬧脾氣的流程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再大的火,也就這樣了,圈著她,不動聲色。

顧緗被牢牢箍著掙脫不了,只能捶他掐他。

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穩定:“總之先去趟醫院確認一下。”

顧緗打著鬧著,被賀輕塵帶到了醫院。

抽血的針管紮進手臂時,痛感才讓顧緗冷靜下來。其實細想一下,這個時間節點很不錯,有幾個師姐就曾說要是結婚了,研三懷孕簡直是最好的,畢竟這時候沒有課,弄論文也不影響,上班後根本沒有時間備孕,懷孕後又影響職業發展,還聽說有幾個三十加的師姐想懷也很難。

道理她都懂,但是……

那不是太意外了嘛,她完全沒有做好思想準備。

顧緗坐在等候區的椅子上,沈默不語,賀輕塵站在她面前,抱著她肩膀,沒有多說話,只是能感覺到她的情緒在慢慢恢覆平和。

她的臉頰貼在他腰腹處,良久,才聽見他說:“餓不餓,要不要去吃點兒東西。”

顧緗搖頭,聲音很輕:“賀輕塵,你做好當爸爸的準備了嗎?”

“啊,很早就做好了。”

“有多早。”

“跟你重逢那天,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顧緗一激靈,擡眼看他。

清楚分明地看見男人眼睛裏的溫柔笑意,顧緗聲音微微發顫:“叫什麽?”

“賀尋,尋找的尋。”他的唇角淡抿,“不論男女都能用。”

紀念一下他尋尋覓覓,終於尋找到她就是此

生答案的這些年……

顧緗心中一揪。

男人的大手捏過她的手掌心,低垂眼眸,溫柔至極:“喜歡嗎?”

顧緗繼續往他腰腹處鉆了鉆:“我喜歡不算數,得孩子喜歡。”

“孩子一定喜歡,就像我喜歡你這麽喜歡。”

顧緗:“……”

*

對於要當爹這件事,賀輕塵當然是歡喜的,歡喜得不得了,也非常看重。他們兩邊家族都有專業的營養師和顧問,將來也有專門的月子中心療養,但賀輕塵打算親自悉心照顧她。

顧緗前幾個月的情緒時好時壞,也很黏人。

早上他要起床上班,身後便有只手拽著他衣服,不讓他走。賀輕塵幹脆把很多工作都搬到了家中,鐘燁不清楚原委,只按吩咐把一些合同文件送過來。

他們的賀總,把能推的出差都推了,有個論壇峰會實在推不了,才不得不出門。

出發前一天,又擔心沒人照顧她,便讓顧緗去張步家,顧緗搖頭:“我還沒有跟秦阿姨說這事,想過段時間再提。”

賀輕塵道:“那我不在這兩天,誰照顧你?讓你去爸媽家,你樂意去?”

“我現在怎麽看也不像是需要有人照顧的吧,你不在家這兩天,我還能把論文初稿給打磨出來。”顧緗無語地擡頭,無辜的眼睛望著這個男人,“我只是,單純地想看到你,不想跟你分開。”

他們分開過好多次,她嘴上說都習慣了,實際上一點兒也沒有習慣,現在黏他黏得緊,像是對過往分離的補償。

男人心裏鈍鈍地疼,論壇峰會最後一晚的宴會只露了個臉,便提前離席,飛回家中。

顧緗沒有想象中那麽弱,大概肚子裏也是個生命力很強的小家夥,一些檢查數據都很不錯,賀輕塵不在家的兩天,她拎著電腦去圖書館寫論文,手感極佳。

她又瘦,前期外人根本看不出端倪,包括他的導師和同學。元旦前,顧緗的論文已經過了二稿,她這才跟導師說出實情。

導師滿臉驚訝,隨後開玩笑說:“你要是挺著肚子上答辯臺,我們是不敢不讓你過的。”

顧緗笑道:“等5月論文答辯的時候,已經生下來了。”

導師更驚訝了:“這麽快。”

“不快了,只是你們沒看出來。”

有同學打量她:“可是現在也看不出來啊!”

顧緗道:“我衣服穿得多。”

“……”

雖然顧緗自信滿滿,但凡事總有例外。

比如顧緗在元旦那天去了一趟張步家,秦芳看到她的第一眼,眼睛就瞪大了:“緗緗,你懷孕了?幾個月了?”

果然,她之前驕傲自己孕相不明顯,都是一種自我安慰。

賀輕塵在一旁發出笑聲,氣得顧緗用胳膊肘懟他。

秦芳走了過來,扶她去沙發上坐:“怪不得每回叫你過來吃飯,你都說有事,原來是真的有事。”

顧緗不禁郁悶地問:“秦阿姨,很明顯嗎?”

“也不會,外人估計是看不出來的,只是我熟悉你嘛,又是過來人。”

張步從二樓走出來,看見他們,很隨意地打招呼:“喲,你倆有小半年沒來了吧。”又朝賀輕塵扔了一支煙。

賀輕塵接過煙卻說:“這煙我可不敢抽,你也別抽。”

張步不明白地皺著眉頭:“戒了?不應該啊,她又不是不知道你抽。”

賀輕塵揚著眉說:“你也別抽。”

“不是,憑什麽。”張步把煙放在嘴裏叼著。

賀輕塵笑笑:“別讓她聞二手煙,對寶寶不好。”

張步倒吸一口氣,看向顧緗,驚訝無比地道:“哎喲我去,這麽利索。”

秦芳從廚房端了盤櫻桃過來:“利索什麽,都三十了,這時不生什麽時候生?你看看你,人家都要當爹媽了,你還是個單身漢”

張步沒管老媽的數落,若有所思:“哎哎哎,那等娃出生,不得叫我聲舅舅!”

秦芳楞了一下,也激動起來:“也得叫我姨姥姥。”

顧緗:“……”

小賀尋平安降生在4月下旬,暮春初夏的時節,滿城百花盛開。

白白嫩嫩一小子,眼睛像媽媽 ,靈動清澈,臉型像爸爸,長大後估計也是一個豐神俊朗的男人。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幹,顧緗和小賀尋住在高級月子中心套房內,自然,賀輕塵也搬了過來。

顧緗除了學帶娃,也在積極地恢覆身體,同時還要準備論文答辯的事。

小家夥二十天大的時候,顧緗坐在桌前修改答辯用的PPT。

擡眸,有陽光從幹凈明亮的窗戶透進來,那個英俊的男人站在窗邊,抱著小賀尋,低頭端詳養得越發白白胖胖的小奶娃,唇角輕抿地說:“叫爸爸。”

小寶寶的小拳頭握得緊緊的,口中發出聽不懂的奶音。

金色光芒灑在他們身上,溫暖又明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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