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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城獨發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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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發4.11

“?”樓寧是拒絕出去的, 即便再遲鈍,他也不想讓歧安在這種情況下和這個疑似血族的家夥獨處。然而對方並不給他拒絕的機會,話音落下後, 便提著他的領子準備將他直接丟出去。

歧安此時才看見樓寧也在, 眼看著陸今像提小豬崽子似的將人提起來,便有些焦急地坐直了,側頸處的印記也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樓寧眼前, 離得遠了,瞧不清圖案, 只能瞧出是一片鮮艷的紅色。

但分明就是血印?

樓寧楞了一瞬, 意識到提溜著自己的這個可能真的是個血族, 而此刻他手中並沒有可以用來防身的武器, 一時間嚇得連掙紮都忘記了。

“盼盼,不要欺負人。”

這一個月來, 陸今已經漸漸接受被歧安叫“盼盼”了, 主要原因就是他並沒找到歧安身邊另外一個叫“盼盼”的人, 所以他便勉為其難地接受了這個稱呼。

“哥哥,躺回去。”陸今擰著眉, 因樓寧直勾勾的目光而心生戾氣。

“哦。”歧安很懂得對待陸今要順毛哄的道理, 老老實實躺了回去, 連頭都縮到浴缸裏面, 一點沒露出來了,才看著天花板道:“快把樓寧放開, 別欺負他。”

“我沒欺負他。”陸今將人扔到門外, 警告性地瞥了對方一眼, 便當著他的面進了盥洗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樓寧爬起來敲門, 裏面沒開門的意思,但他堅持不懈地敲啊敲,門被拉開一條縫,陸今冷得要結冰的臉露出來,“別逼我把你綁起來。”

“有本事你綁啊!”

……

五分鐘後,樓寧被嚴嚴實實地綁在凳子上,口渴得要命,卻動也動不了,郁悶地聽著盥洗室裏的動靜。

*

盥洗室內。

陸今抱著雙臂,站在浴缸邊,面沈如水,目光如有實質地滑過青年光.裸的身體。

歧安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開口問他,“你在做什麽?”

“哥哥在做什麽?”少年忍了忍,開口仍帶著怒氣,“隨便把人帶回家?衣服脫得到處都是,還這樣躺在浴缸裏不關門?”

“我在洗澡啊。”歧安酒還沒醒,說起話來語調神態乍一看都是正常的,但仔細瞧瞧就能發現不對勁的地方。

“……”陸今忽然低頭,湊近青年嗅了嗅,聞到了淡淡的酒氣,霎時,怒氣消了大半,少年不覺微微挑眉,起了點捉弄的心思,“喝醉了?”

獵魔小隊今晚去酒館慶祝的事,他也是知道的,卻沒想到一貫穩重的青年能醉成這樣。

“沒有。”顯然喝醉的人是不會承認自己醉了的。陸今敷衍地點了點頭,問他,“哥哥不是說洗澡嗎?沒水怎麽洗?”

“對哦。”歧安四處望了望,對著陸今道:“麻煩你幫我放水。”

“不麻煩。”陸今打開水龍頭,水流“嘩啦啦”地流出,“溫度合適嗎?”

“有點冷。”

“現在呢?”陸今往另一邊調了調。

“熱。”

陸今又回調了一點,青年還是不滿意,“冷。”

陸今將水龍頭往熱水的方向調了些,單手解自己襯衫上的紐扣,“現在覺得熱嗎?”

“嗯。”熱氣蒸騰上來,青年的臉蛋都是紅撲撲的,“好熱。”他看著陸今,平常的語調裏也帶了點委屈的味道,“為了遮住血印,我一直要穿高領的襯衫,白天也總是很熱。”

“是我不好。”血族是不怕熱的,歧安不說,陸今便不知道他平日的辛苦。

他擡腳邁入浴缸,攪得浴缸中的水漫出許多。

青年掙紮著要坐起,“你幹什麽?”

“不是說熱嗎?”陸今握住歧安伸出的手臂,將他直接拉進自己懷裏,讓青年直接坐在自己腿上,“現在還覺得熱嗎?”

他從後面環住歧安,下巴搭在青年的肩窩上。

早在白天,他看著歧安帶著獵魔小隊獵殺古堡中的血族,看著他鎮定自若地指揮下屬,冷靜地揮刀殺死血族,陸今就想像這樣肆無忌憚地擁抱他。

……

而後的那場大火,燒盡的不僅僅是古堡,而是從前十八年的回憶,不論是十二歲前與父親有關的零丁回憶還是十二歲後突然失了依靠,被同族肆意欺辱的回憶,全都燒幹凈了。

過去的一切清空,陸今也頭一次對自己血族的身份產生不認同感。他從前便覺得血族虛偽愚蠢卻又自恃高貴,但比起魅魔的身份,他仍就認為自己是血族,也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給血獵指路,讓血獵來獵殺同族。

如今這麽做了,他也不後悔。

陸今抱緊了懷裏的人,在青年後頸上落下了一個個連綿的吻,惹得歧安轉了轉腦袋想要逃開,卻被陸今抱著挪動不了分毫。

背叛同族好像也不算什麽,因為他們原本便是招人厭惡的家夥,或許有一天歧安說要他的心臟,他也會雙手奉上。

他環著這具寶貴而脆弱的溫熱身體,察覺到自己的心臟又跳了一下。魅魔的心臟只為所愛之人跳動,陸今不清楚自己身上這顆是否也是。

“好像不熱了。”歧安開口,打破了粘稠的氣氛,或許是不僅僅滿足於讓後背接觸清涼,“我想轉個身。”

“……”陸今洩了力道,讓他能夠在自己懷中自由活動。

青年轉了個身,面對著血族,自覺地伸出雙手像是八爪魚一樣抱住他,而後伏在陸今耳邊舒服地嘆了口氣。

就這麽靜靜地坐了一會兒,歧安覺得好像有東西硌著自己了,便拉開了些距離,低頭去看。

“別管它。”陸今伸手去攬他的腰,他卻像是一尾魚一樣滑了下去,潛入水面之時甚至還浮出幾個氣泡。

他的發絲在水面下像是水草一般招搖,擡眼去瞥陸今時,唇邊還帶了點狡黠的笑意。而後,那唇瓣張開,將柔軟與熾熱毫不吝嗇地獻給血族。

最正經端莊的人也能化身菲羅忒斯。

他總是知道如何讓陸今失控。

……

陸今將他拽出水面,青年的唇瓣被摩擦得鮮紅,他笑著往少年臉上吐水,“陸今,你對我太小心了。”血族的心思他全都明白,“擔心弄壞我嗎?”

“人類太脆弱了。”陸今攬著他的手臂上現出了青筋,他一錯不錯地望著歧安濕潤的眉眼,喉結急速滾動數下,發出的聲音是不同尋常的沙啞。

“那就把我轉化成血族吧。”

“不行。”脫口而出的拒絕。“人類雖然脆弱,但是能比血族體驗到更多東西。”比如陽光的溫暖,心臟的跳動,不同種類食物的口感……如果從來不曾體驗過這些,那麽或許還可以忍受,但擁有過再剝奪……陸今不希望這樣,他希望歧安永遠溫暖明亮。

“那請不要這麽小心地對待我吧。”似是早已預料到他的回答,青年並沒就這個話題繼續,轉而湊過來親吻他冰涼的唇,“閉上眼睛。”他知道陸今與自己接吻時總是偷偷睜開眼睛,“不許看。”

“……”陸今還有話要說,但嘴被堵著,便先將那些話咽了下去,依言閉上雙眼。

他察覺到歧安並不在專心地接吻,好似還在忙別的什麽東西。他聞見了一點很熟悉的香味,很獨特,他確信此前從未聞過這種氣味,但總覺得熟悉。

如果他此刻有記憶的話,就會知道那是系統特供的藥膏味道,是歧安問012要的。

可是陸今不知道,他只能感受到懷中人越來越急促的呼吸,當他忍不住睜開眼睛時,便瞧見青年微皺著眉,一只手背在身後。

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青年睜眼,有些嗔怪的意味,“你又不乖。”而後他在血族面前轉了個身,“好累,你來吧。”

“……”陸今伸手扶住了差點滑進浴缸裏喝一嘴水的醉鬼,僵持了許久,才抖著手,一絲不茍地在指尖沾滿膏體。

“樓寧看見你脖子上的血印了。”陸今開始轉移話題,強迫自己不去全身心感受指尖的觸感。

青年低.吟了一聲,腰晃了晃,被陸今托住了,“我和他說是吻.痕。”

“……他雖然挺蠢,但不是傻子。”

“那就用真的吻.痕遮住吧。”歧安反手將他蜷著的一根手指掰直了,有些費力地轉頭看著他,面上是漂亮而新鮮的潮紅色,“可以再多一些。”他主動往後坐了坐,像是引誘又像是鼓勵,“盼盼,你可以的吧?”

陸今不知道。

太過珍惜因而心生懼意瞻前顧後,這便是他對歧安的態度。

漫長而艱難的探索,熬過最初的滯澀,之後的部分意外地順利與契合。

陸今傾身去吻青年微張的唇,將所有的聲響都堵在交纏的唇齒之間。

……

地上全是水,陸今取了浴巾將人裹起來。歧安還醒著,只是懶得動,放松身體被血族抱在懷裏,頭也靠在他肩上。

陸今垂著眼,小心地把人摟著,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名為“幸福”的感受。

心情……很奇妙。

像是跋涉了千山萬水而後終於抵達彼岸,於是此前所有的辛苦都被幸福的當下賦予了意義。

遇見歧安之前,他曾無數次於心中發問,自己降生於世的意義究竟是什麽?一個異類,徹頭徹尾的黑暗生物,自幼時起便厭恨,漠視周遭的一切。

他活著,僅是因為找不到死去的理由。

痛苦嗎?當然痛苦,但若說痛苦到熬不下去,那便太過浮誇了,這千般苦難於他而言,並沒入心。

曾經,有關未來的最完美的想象便是覺醒足夠強大的能量而後殺死仇敵。但如今,好像有些不同了。

他的人生,不再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有一束光照進來,正落在他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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