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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文學城獨發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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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發4.8

月亮隱入雲層, 密林中樹影幢幢,暗得看不見一絲光。

黑影自空中無聲滑落,絲綢質地的翅膀收攏, 顯出兩張蒼白的面孔, 這是兩個血族。他們在密林中游走,掃視周圍的一切,似乎是在搜尋什麽。

良久, 雲層散盡,月光再次傾瀉而下。似乎如過去數個夜晚一般, 今夜, 又是一無所獲。

“不過是逃走了一個血奴, 艾弗裏伯爵為何要花這麽大的功夫來尋找?”其中一個血族擡手便將樹上棲著的鳥兒打下來, 隨意地擰斷了鳥頭,張嘴接住了洶湧而出的鮮血。

“難道是那個血奴的血液格外美味?”另一個血族如法炮制, 也抓了一只鳥含在嘴中吮吸, 目光卻落在同伴身上, “同族的血液是什麽味道?”

一般來說,血族不屑於吸食同族的血液, 只有出於獲取力量的目的時才會吸食同族的心尖血。於他們而言, 同族的血液不僅與美味不沾邊, 更是相當令人作嘔。

因而, 對於艾弗裏伯爵囚禁未覺醒的血族做為血奴並日日吸血的行為,這些低級血族雖然明面上不敢說什麽, 心裏卻有些鄙夷, 認為吸食同族血液是不體面的行為, 同時,也質疑艾弗裏與凱西的品味。

“難不成你想吸我的?”說話的血族將吸幹的鳥屍扔在地上, 隨意碾了幾腳,“別惡心我了。同族的血液能有多美味?要我看,艾弗裏伯爵如此做,不過是為了羞辱那只雜種。”

“是因為艾弗裏還是子爵的時候,陸原伯爵搶過他的獵物?”

“或許是吧,不過搶奪獵物原本便是平常事。”

“管他們呢。”血族隨意望了幾眼,找了塊石頭坐下,“血奴能逃出來就已經宛如奇跡了,又怎麽可能存活於世,真搞不懂艾弗裏伯爵在幻想些什麽?凱西子爵都說那只雜種應該早就死在外邊了。說不定屍體都已經被落葉掩埋了,還讓我們天天冒著被血獵巡邏隊發現的危險出來尋找。”

似是為了映襯他的話,幾片樹葉悄然飄落,兩只血族並沒在意,談論起過往捕捉的獵物,哪個看起來更美味,哪個看起來頗為倒胃口。

其中一只血族忽覺腳踝一涼,還以為是什麽膽大包天的蛇類,正要低頭去看,忽然身體一輕,整個人被倒吊起來。與此同時,源於同伴的呼救聲也在耳畔響起。

“是誰?!”

“是血獵的新把戲?”

“還是捕獸人的陷阱?”

他們瘋狂扇動翅膀,手腳並用,企圖逃脫觸手的掌控,卻有越來越多的觸手探了出來,像是蛛絲包裹獵物一般,他們很快便被緊緊束縛住,全身上下只有眼皮還能眨動。

沈促的腳步聲漸漸靠近,一個不甚熟悉的黑影踱步而來。

“陸今?!”其中一名血族認出了來人,失聲開口道:“你竟然還活著?”待其瞧清少年身後的觸手與觸手之間象征著魅魔特征的長尾,一股沒來由的恐懼便自後背升起。

即便是血族,也會害怕未知的生物。

“雜交種都是這樣的嗎?”他艱難地扭頭,想看向自己的同伴,卻只能轉動一個微不可查的角度,視線被迫與一步步走近的少年對視。

那目光是他再熟悉不過的了,曾經,他奉命在陸今清醒時去抽他的血液時,常常對上的就是這樣的目光。

像是捕食者鎖定獵物一般的眼神,專註,狠厲,又仿佛勢在必得。

可陸今在那時只是一個一無是處的血奴。

他們曾經無數次在背地裏議論過陸今。他太特殊了,不論是半血族半魅魔的血統,還是血奴的身份,抑或是少年相比一般血族而言過分昳麗的容貌……

當他們對上這樣一雙眼睛時,那些議論便通通走向詆毀與侮辱。

任何群體都是具有排異性的,尤其是當這個異類展現出不俗的潛力時。於是他們行動上打壓,口頭上詆毀,不約而同地想將異類扼殺在成熟之前。

他還記得大約是兩年前。

那時,陸今剛覺醒魅魔體態,或許是知道血族對於魅魔一族有多麽鄙夷,少年在最初覺醒後藏了起來。被他們找到時,陸今不僅有著黑色的頭發,竟還發育出一條極為粗壯有力的尾巴,尾尖還是一個可笑的心形。

艾弗裏伯爵曾經想嘗嘗那心形尾尖中的血液味道,然而凱西子爵卻頭一次忤逆了艾弗裏的意思,直接用長劍砍斷了那尾巴。

記憶中那時少年的神情好像也是這樣的,沒有求饒,亦沒有示弱。他曾以為這是因為陸今知道求饒無用才閉口不言。

但事到如今,同樣的境況輪到自己,即便知道無用,求饒與哀嚎卻幾乎已經脫口而出。

……

“雜交種?”陸今嗤笑一聲,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著冷凝的光,“你想怎樣死於雜交種的手下呢?”

銀匕匕尖漫不經心地插進觸手的空隙中,血族的痛呼聲被觸手一並堵在喉中,“看見我的尾巴了嗎?”少年勾了勾唇角,手中的匕首也在血肉深處攪動,“現在長長了些,不過比起從前,還是短了一截。”

他抽出匕首,銀匕造成的傷口無法輕易愈合且會持續灼痛。陸今將匕首插向另一處位置,看著曾經高高在上的血族面露恐懼,“你們也沒什麽了不起的。”他從來都是這樣想,“只需要兩刀你就會求我。”

他控制著堵住嘴的觸手退開,那血族果然開始哀求,與他料想得完全一致。陸今沒有聆聽弱者求饒的興趣,於是這場覆仇突然變得索然無味起來。

“太吵鬧了。”他不想讓這個血族的屍體太難看。銀匕插入心臟,哀嚎的血族一點點灰敗下來,屍體化為光點逸散,最終變成一只烏鴉,掉落在地上。

“該你了。”陸今轉向另一位血族,“你似乎有話要說。”

那名血族被束縛得嚴嚴實實,只能拼命眨動雙眼。

“可惜我沒有興趣聆聽你的遺言。”

同樣是一刀結束性命。

地上橫陳著兩只烏鴉的屍體,還有一塊血淋淋的肉,他撿起來,分辨了一下,應該是豬肝。有時艾弗裏捉到特別喜愛的獵物時,會命手下的低級血族弄些豬肝之類的來給獵物補血。

陸今想到白天時歧安在盥洗室晃的那一下,覺得極有必要給他也補一下。

他將地上兩只血族的屍體撿起來,檢查了一番,倒還算完整,沒什麽惹人懷疑的痕跡,事實上他原本也沒有打算虐殺他們。這兩個血族不過是艾弗裏的走狗,他要覆仇的對象,另有其人。

陸今淡淡瞥了眼身周四處游動的觸手,下一瞬,那些觸手們便很慫地縮回了他的身體。雖然不知這些觸手從何而來,但不得不說,還挺有用。

*

淩晨。

歧安自012那得知陸今尚且安全後,還是等了大半夜,只因他覺得陸今消氣了便一定會來找他。

卻不想,等著等著便睡著了,意識再次清醒時,他聽見了有規律的叩門聲。

無需詢問,他打開門,看見陸今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外。

少年是一貫如此的,總是用面無表情的冷漠外殼將真心包裹其中,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愛笑的呢?好像是自第一個任務世界之後。

當時他與陸今互通心意,自那之後,對方在他面前的笑容便漸漸多了起來。

【012先生,真是太感謝你了。】

【不用謝,原本就是為了彌補057的錯誤。】012已經瞧見陸今背在身後的手中的東西,在心中暗搓搓地期待歧安看到時的反應。

“手裏拿了什麽?”歧安註意到少年背在身後的手。

“……禮物。”盡管是如此珍而重之的詞語,少年的語氣好似仍是滿不在乎的。

【盼盼真好,生我的氣還給我帶禮物。】

【嗯嗯。】012已經準備好看戲了。

陸今猶豫了一下,將雙手伸到身前,“送給你。”

“……”

少年蒼白的手掌上,是兩只血淋淋的烏鴉,而在烏鴉的口中,還各塞了朵紅色的玫瑰花。除此之外,還有一塊像是豬肝的東西。

“……不喜歡?”陸今蜷了蜷手指。

“喜歡……真的很喜歡,好漂亮的玫瑰。”歧安接過,指尖染了血跡,少年的目光暗了暗,奪了過來,“都是血,你不要碰。”

“不是送給我的嗎?”青年拉著他進屋,“沾上血也沒關系,洗幹凈就行了。”他將兩只玫瑰取出來,用清水洗凈了養在玻璃瓶裏,兩支玫瑰都挑得極好,即便經歷血汙與沖洗也無損美麗。

【盼盼進步了。】

【怎麽說?】012給兩支玫瑰拍了照。

【上一世,盼盼送我的是一團肉泥狀的烏鴉屍體,我拿去公會換獎金的時候公會的同事都對我刮目相看,他們沒想到我竟然是如此殘暴的人。】

012很捧場地笑了幾聲。

歧安繼續道,【這一世,不僅是完整的烏鴉屍體,還插了玫瑰花,多浪漫,多體貼。】

012忍笑,【嗯嗯,確實很體貼】

歧安將玫瑰放在顯眼處,“這玫瑰是你特意為我摘的嗎?”

“不是。”陸今偏過頭,“路邊撿的。”

【真可愛。】

歧安笑了笑,“那這兩只血族屍體呢?是怎麽遇上的,有沒有受傷?我可以拿去獵魔公會換一筆獎金了。”

“也是撿的。”

“你過來。”歧安沖他招了招手。

“做什麽?”陸今覺得他的手勢有點像在招狗,況且這人昨天還說他像狗狗一樣呢。心裏這麽想著,他卻還是湊近了,只是表情有點臭,緊繃繃的。

“讓我瞧瞧。”歧安伸手去扯他的臉,像是搓面團那樣捏來揉去,“怎麽嘴這麽硬呢?”他一面說著一面將唇壓下來,“讓哥哥親親看到底是軟的還是硬的……”

【……】012圍觀並記錄陸今被歧安逗得炸毛,差點摔門而出時又被哄回來了……

【陸今真的很好哄。】012感嘆。

【是呀。】

歧安哄著少年洗得香噴噴的,讓他躺在床上,給他蓋好被子。

“我不喜歡睡床。”

“睡床可以和我一起睡呀。”歧安摸摸陸今的臉,“睡棺材的話就只能一個人睡了。”

“……”陸今閉眼。

“給你講故事要不要聽。”歧安從床頭拿過一本書,從前陸今是很喜歡聽他講睡前故事的。

“……講吧。”少年悄悄睜開一只眼,去看歧安被燈光映染得格外溫暖的臉,“我沒聽過。”據說人類幼崽是會聽睡前故事的,盡管被血獵當成人類幼崽這件事令他不太開心,卻又莫名想要體驗一下。

“很久很久以前……”柔和的聲調響起,所有故事的開頭皆是如此,青年的手掌一遍遍撫過少年的發根。

……

最後的最後,不要忘記,幸福的孩子會得到一個晚安吻。

【好感度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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