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二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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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二完結
一夜無夢。
玄鵪未睜眼時, 便感覺被窩裏有軟乎乎的小東西在往自己的身體上拱。初時，他以為是陸今的尾巴，伸手去捉才發現觸感不大對, 毛絨絨的, 而且不止一個。他一下子便清醒了，一掀被子，卻看見滿床的小兔子。
是真正的小兔子, 瞧著剛出生沒多久，小小的一團, 還沒人的手掌大。一個個毛絨絨亂蓬蓬, 在床上拱來拱去。
正當他坐在床上, 與這一窩兔子大眼瞪小眼時, 門忽然開了，陸今走進來。
玄鵪擡眼, 發現他的犄角消失了, 再看尾巴也沒了, 心裏不由可惜。他還沒摸夠呢。
陸今輕咳了一聲，開口道：“你之前說想養兔子, 不知道你喜歡什麽花色, 我就各式各樣的都捉了。”說話間, 他就看見一只小兔子在床鋪上拉了一個黑球球, 頓時無語凝噎。
玄鵪自然也瞧見了，趕緊站起來, 幾只原本爬在他腿上的小兔子劈裏啪啦掉下來。他仔細檢查自己身上還是幹凈的, 松了口氣, 又對著陸今張開手臂道：“這些兔子很可愛。”
陸今走到床邊，伸手把他從兔子窩裏抱出來, 像是抱孩子的姿勢，一手托著臀，一手撫著背，“我不該把它們放在床上。”他顯得有些懊惱，又說：“若是你這會兒還沒融合生魂，大概會傻乎乎地問我，這些兔子是不是從你肚子裏頭生出來的。”他垂眼望著少年，眼睛裏頭有期待的光點，似乎想讓如今的玄鵪也這麽說與他聽。
玄鵪想起那時的事卻微微紅了臉，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垂眼推了推陸今的胸膛，要從人懷裏下來。陸今卻不肯放人了，輕輕拍了拍少年的屁|股，開口道：“那時我讓你喚我一句好聽的，才給你綁。可你綁了我，也沒說什麽好聽的。”
“我不是說了嘛。”玄鵪咬了咬唇，湊到他耳邊，與棺材中如出一轍的語調，“我的盼盼夫君怎麽了？”
這回換陸今不自在了，剛要放人下來，卻聽身後的門被人敲響，懷裏的人立刻跟應激似的，腿一蹬就從他懷裏跳下來，反手將陸今推到床上，而後拉上|床帳，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好險陸今在最後關頭把小兔子扒拉開，才沒隨機坐死幾個。
玄鵪打開門，看見灰頭土臉的小師弟站在外邊，氣若游絲：“師兄，那艷鬼我沒抓住。”
“沒事。”玄鵪抵著門，有些心虛，“艷鬼不害人性命，跑了便跑了吧。”
師弟微微睜大了眼，似是沒料到這話會由他嘴裏說出來，點了點頭，剛打算離開，又盯著他後方道：“師兄，你房裏那是什麽？”
玄鵪心中一驚，趕忙擋住他的視線，“能是什麽，哈哈哈。”他幹笑了兩聲，以為是陸今掀開床簾出來了，忙解釋道：“是我捉來練習符箓威力的。”
“師兄你……”小師弟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盯著玄鵪，“未免太殘暴，對著這麽可愛的兔子，也下得去手。”與此同時，玄鵪感覺到自己的褲腳被扯了扯，一低頭，正是一只肥嘟嘟的雜毛小兔子。
“師兄若是不喜歡兔子，給我養便是了，幹嘛平白抓來虐殺。”
“我——”玄鵪想拒絕，然而小師弟極有愛心，摟起兔子就走，生怕他那殘暴的師兄反應過來，重新把兔子拿回去當活靶子。
玄鵪關上門，轉頭瞧見陸今掀開床帳，往地上丟兔子。他左右看了看，發現陸今給他找來的每只兔子都是不一樣的，方才被小師弟擄走的那只也是獨一無二的，心裏便有點委屈，等陸今望過來時就忍不住開口道：“那只兔子我都沒摸過。”
“我去給你搶回來。”陸今搓了搓少年皺著的臉，表情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玄鵪哪能讓他真去搶，趕忙拉住他，“今日還要去南連山給師父料理後事，路途甚遠，現在就得收拾出發。”
……
兩人略一收拾，抵達南連山時才剛到未時，用自帶的棺材收攏了玄明的屍骨，陸今遣鬼兵擡著，玄鵪便問起昨日在墳場的事，“那些屍骨，收攏回棺材了嗎？”
“鬼醫幫著把一切都恢覆原狀了。”
“下次你少聽他說那些。”玄鵪隨手摘了路邊一朵花，要往鬼王的發間別，“我覺得你好得很，樣樣都好，沒什麽不好的地方。”陸今便微微俯身，任少年隨意裝飾自己的頭發，聞言笑了笑，“要是我有什麽做得不好，你會離開嗎？”
“離開？去哪裏呢？不論我去哪你都會找到我，不是嗎？”玄鵪很清楚鬼王的能力，“況且，我很清楚你不會做出什麽真正讓我傷心的事。”
“為何？”
玄鵪沒回答，這份信任既是對陸今的信任，也是對自己的信任。他踮著腳想拍陸今的頭頂，反被男人一把摟進懷裏。誰也沒說話，就這麽安安靜靜地抱了一會兒，玄鵪擡眼瞧見鬼兵直勾勾盯著兩人瞧，後知後覺地覺得臉熱，把臉藏進鬼王的懷抱裏。
陸今親了親少年的發頂，開口逗他，“你在鬼域時，我們親熱的場景早就叫這些鬼兵鬼侍看了個遍。”
“胡說。”玄鵪那時是腦子有點傻又不是記性差，“明明我們都是在寢宮偷偷親的。”
“哦。”陸今含笑，看了眼身後的鬼兵，“現在不覺得羞了？”
“！”少年重新縮回陸今懷裏，羞得不願冒頭了。
陸今笑了笑，幹脆不顧玄鵪的掙紮將他抱起來，“你走得太慢了，我抱著你，走得快些，還能在日落前回到上清派。”
一行“人”健步如飛，果然在日落前回到了上清派。
玄鵪自去見了掌門，談了半個時辰才出來，而後跟著陸今去了墳場。
玄鵪往棺上撒了第一捧土，看著邊上的鬼兵填土，沒頭沒尾地開口道：“好奇怪啊。”
陸今站在他身邊，“奇怪什麽？”
“師父走了，我好像也不怎麽傷心。現下站在這兒回憶從前與師父的事，倒像是在看旁人的故事一樣。”
“不傷心也好。”少年原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自然不會被這世界中的人牽動太多情緒。陸今將挑好的石碑放倒，“你來寫碑文。”
“好。”玄鵪一字字寫了後，陸今便按著他的字跡鐫刻。玄鵪偏頭去看身邊的人，“昨日，師父魂魄消散前，讓我和你好好過日子。”
陸今訝然，對那僅見過一面的老頭有了些好印象，“他明知我是厲鬼。”
“嗯。”玄鵪點頭，“他勸我往後的日子要為自己而活，沒必要再操心門派鬥爭。至於除魔衛道之事，無愧於心即可。方才，我已經向掌門辭行了。”
陸今將石碑立起，看著少年拜了拜，開口道：“也好。”又說：“聽你說這些，我只覺得高興。”他明白玄鵪話裏的意思，少年的意思是往後世間只有他一個牽掛了。
玄鵪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塵土，在他下頜上親了親，“想到之後要與你一同生活，我也高興。”
*
仙祠村位於樊凈山下，因坐落於鬼域入口旁，一向不大太平。可不知從何時起，村中再沒聽說誰家撞鬼誰家遇害，從前那些作亂的魑魅魍魎倒像是一夜間沒了蹤跡。
日子太平後，便常有別處來的人在此安家落戶。
前不久，村子南邊便搬來了一對小夫妻。那妻子生得十分英氣，嗓音也不似女人柔婉，待人卻極好，寫得一手好字，只是身子似乎不大好，常常與人說著話呢便突然面色漲紅，身體顫抖，咬著唇不吱聲了。
那位丈夫倒是常常不見蹤影，村裏見過男人面的沒幾個，王婆婆算是一個。
那天是個雷雨天，王婆婆從菜地裏摘了些紅艷艷的三元果，垮在竹籃裏打算給小夫妻送去。哪曉得門一開，裏面立著一個俊得嚇人的男人，比祠堂裏供奉的神仙還俊，比年畫裏頭那些看門將還要嚇人，驚得王婆婆的三元果撒了一地。
裏頭那位小妻子聽到動靜，趕忙出來，一面拉著自家男人的胳膊讓他往邊上讓讓，一面幫著王婆婆撿滿地的三元果。
王婆婆一擡眼，“呀”了一聲，趕緊把蹲著的小妻子扶起來，“姑娘，你這是什麽時候懷上的？前幾天見面，我看你肚子還是平的。”
玄鵪紅了臉，站在陸今身邊，手垂在袖子裏偷偷掐他。
前日有個厲鬼鬧事，陸今過去鎮壓了，回來就非讓玄鵪肉償，所謂的肉償，自然不是簡簡單單的水乳|交融，還要有許多花樣。他也不知陸今的這些花樣是從哪學來的，總之是層出不窮，常常弄得他又快活又羞恥。比如現在，他大著肚子，被王婆婆拉著手說起養胎的事。
玄鵪看了看陸今的臉色，不著痕跡地抽出手，嘴上應著，心裏卻愁。扮成女子這個主意是他想出來的，只因世人保守，男男相守要遭人詬病。他不欲招人閑話，主動提出扮成夫妻，陸今反倒不願，覺得委屈了他，又因為這個鬧了好幾場。
想到那時的場景，玄鵪便覺得臉熱。有好幾次，他還在和人好好說著話呢，陸今隱去身形，悄悄從裙底摸進來，偏偏他又無法聲張，每每羞憤欲死之時，男人便又放開他，弄得他不上不下的，待外人走了，他便只想和鬼王行雲雨之事，哪還記得要生氣。
送走了王婆婆，陸今將那些三元果洗幹凈，端到自己的“小妻子”面前，一邊餵他吃那艷紅的圓果，一邊與他一塊做先前被打斷的事。不多時，玄鵪便無論如何也吃不下了，在一片咂咂雨聲中顛簸著，軟了筋骨似的陷進鬼王懷裏，身下的水跡將陸今的長衫染成深色。
雨停時，陸今將少年放在床上，親了親他微凸的小腹，許是得了精血澆灌，上面的赤色玫瑰印記更艷了些，先前灌進去的東西被陸今引著流了出來，腹部重歸平坦。
“夫人，這可怎麽辦？”陸今上了塌，讓玄鵪枕在自己腿上，手有一搭沒一搭地理他的長發，嘴上還要調笑，“明日那王婆婆再見你，豈不是要以為你小產了。”
“……”玄鵪沒答話，狠狠地咬了陸今一口。
陸今也沒生氣，愛憐地摸了摸他泛紅的耳朵，變出尾巴給他玩，“委屈你了，我們明日便搬走吧。”
“好。”玄鵪捏了捏他的尾巴，又爬進他懷裏揉他頭上的犄角，後知後覺地說：“我怎麽感覺我越來越沈迷於同你做這種事了。”
陸今低頭與他交換了一個吻，心道你日日纏著與我的魅魔形態交歡，體質都被改變了，能不沈迷魚水之歡嘛。不過他樂得如此，便沒點破，環著人躺下來，“下回還要扮做女子嗎？”
“你不喜歡？”
“怎麽會不喜歡？”室內的燭火暗下來，陸今探出根觸手挑了挑燈芯，在脈脈暖光中開口道：“你怎樣我都喜歡。”又道：“不過是覺得你不太喜歡。”
“扮成女子倒是確實麻煩。”最麻煩的是每天要應對村裏各種婆婆們的八卦，“只是你我皆是男子，你又總是要在人前與我親近，若非遠離人煙，又怎能……”他話說一半便沒聲了，擡眼定定地望向陸今，開口道：“你想我同你一塊回鬼域生活？”
“怎會，鬼域常年不見天光，你住不慣。”
“那是？”
“一塊隱居山間倒是不錯。”陸今盯著少年的臉色，又道：“但若是你不喜歡，我也能委屈自己與你裝做平常兄弟。”他說這話時面上的表情還算正常，只被σw.zλ.玄鵪握在手裏的那條尾巴消沈得褪了色。
玄鵪哪還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要你平日許我出來玩玩，再管好那些肆虐的孤魂野鬼，隱居山間也沒什麽不好。”他將臉往被子裏藏，露出的耳尖悄悄紅了，“這話聽起來倒像是我以身飼鬼。”
陸今笑了笑，拉著少年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對他道：“分明是玄天師收服了我這只厲鬼。”
玄鵪沒答話，指尖描摹著陸今胸口處凹凸不平的字跡，那兒刻著他的名字，是他們第一回歡好時寫上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收服了陸今，這只強大的喜怒無常的厲鬼在他面前收斂了所有的爪牙，僅存的一點惡劣心思也只用來開一些不痛不癢的玩笑。
這一切只因陸今愛他，很愛很愛。
他時常想不通陸今的愛因何而來，卻又在點滴相處時切切實實地感受到自己正被他全心全意地愛著。
“陸今，為什麽愛我呢？”這是他頭一回問，沒有什麽自卑怯懦的心思，是真正的迷惑不解。
很長的時間，陸今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與他對望著，用手指勾纏少年頰邊的碎發。
外間的雨停了，室內燈燭燃燒，發出微不可聞的“劈啪”聲響，“為什麽呢？”陸今熱燙的指尖輾轉到少年的唇邊，“那時在溪邊，你被魚兒咬了腳，站在溪水裏笑，我想你永遠都那麽開心。”那時陽光正好，四面都是盛夏的蟲鳴，還有屬於少年的，無憂無慮的笑聲。
“後來你恢覆了神智，總是操心那些鬼魂作亂的事，我希望你能把所有註意力全都投在我一人身上，一分一毫也不要被別的東西分去。幸好，你一向待我很好，把我放在心裏很重的位置。”我亦如此。
“現在，此刻，你躺在我面前，問我這樣一個問題，我真想把心掏出來給你看看。”
“你是我的愛人。”他說，“我一眼便能認出你。我的心上寫著你的名字，這是永遠不會變的。”
陸今曾經也想過，他在任務世界中遇到的燕桉，還有玄鵪，失去了與他相處的記憶，身份外貌，性格品性皆是不同的，還能算是他的愛人嗎？但相處時，他又無比清晰地感知到面前這個人就是他的愛人。他的愛人像是在和他玩角色扮演游戲，想要裝成另一個人的模樣，演技卻很拙劣，總在那些微小的細節處露餡。
比如現在，兩人分明是在談論一個頗為嚴肅的話題，玄鵪卻已經將手探進他衣裳的下擺，悄悄去摸他身後的軟翅。就像多年前，岐安趁他睡著時悄悄摸他的翅膀一樣。他們都是一樣的，本質上是同一個靈魂，只不過表現出的性格側重略有不同。
陸今抓住少年即將得逞的手，玄鵪就軟著聲音喊“盼盼夫君”。他總是知道要怎麽哄陸今的，於是陸今松了手，任憑少年微涼的手搭上身後那對未發育完全的，柔軟又敏感的翅膀。
“我愛你。”陸今說，“愛到不知怎麽辦才好。”他揮滅了燭火，再一次拉著正直的天師墮入欲望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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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無夢。
玄鵪未睜眼時, 便感覺被窩裏有軟乎乎的小東西在往自己的身體上拱。初時，他以為是陸今的尾巴，伸手去捉才發現觸感不大對, 毛絨絨的, 而且不止一個。他一下子便清醒了，一掀被子，卻看見滿床的小兔子。
是真正的小兔子, 瞧著剛出生沒多久，小小的一團, 還沒人的手掌大。一個個毛絨絨亂蓬蓬, 在床上拱來拱去。
正當他坐在床上, 與這一窩兔子大眼瞪小眼時, 門忽然開了，陸今走進來。
玄鵪擡眼, 發現他的犄角消失了, 再看尾巴也沒了, 心裏不由可惜。他還沒摸夠呢。
陸今輕咳了一聲，開口道：“你之前說想養兔子, 不知道你喜歡什麽花色, 我就各式各樣的都捉了。”說話間, 他就看見一只小兔子在床鋪上拉了一個黑球球, 頓時無語凝噎。
玄鵪自然也瞧見了，趕緊站起來, 幾只原本爬在他腿上的小兔子劈裏啪啦掉下來。他仔細檢查自己身上還是幹凈的, 松了口氣, 又對著陸今張開手臂道：“這些兔子很可愛。”
陸今走到床邊，伸手把他從兔子窩裏抱出來, 像是抱孩子的姿勢，一手托著臀，一手撫著背，“我不該把它們放在床上。”他顯得有些懊惱，又說：“若是你這會兒還沒融合生魂，大概會傻乎乎地問我，這些兔子是不是從你肚子裏頭生出來的。”他垂眼望著少年，眼睛裏頭有期待的光點，似乎想讓如今的玄鵪也這麽說與他聽。
玄鵪想起那時的事卻微微紅了臉，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垂眼推了推陸今的胸膛，要從人懷裏下來。陸今卻不肯放人了，輕輕拍了拍少年的屁|股，開口道：“那時我讓你喚我一句好聽的，才給你綁。可你綁了我，也沒說什麽好聽的。”
“我不是說了嘛。”玄鵪咬了咬唇，湊到他耳邊，與棺材中如出一轍的語調，“我的盼盼夫君怎麽了？”
這回換陸今不自在了，剛要放人下來，卻聽身後的門被人敲響，懷裏的人立刻跟應激似的，腿一蹬就從他懷裏跳下來，反手將陸今推到床上，而後拉上|床帳，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好險陸今在最後關頭把小兔子扒拉開，才沒隨機坐死幾個。
玄鵪打開門，看見灰頭土臉的小師弟站在外邊，氣若游絲：“師兄，那艷鬼我沒抓住。”
“沒事。”玄鵪抵著門，有些心虛，“艷鬼不害人性命，跑了便跑了吧。”
師弟微微睜大了眼，似是沒料到這話會由他嘴裏說出來，點了點頭，剛打算離開，又盯著他後方道：“師兄，你房裏那是什麽？”
玄鵪心中一驚，趕忙擋住他的視線，“能是什麽，哈哈哈。”他幹笑了兩聲，以為是陸今掀開床簾出來了，忙解釋道：“是我捉來練習符箓威力的。”
“師兄你……”小師弟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盯著玄鵪，“未免太殘暴，對著這麽可愛的兔子，也下得去手。”與此同時，玄鵪感覺到自己的褲腳被扯了扯，一低頭，正是一只肥嘟嘟的雜毛小兔子。
“師兄若是不喜歡兔子，給我養便是了，幹嘛平白抓來虐殺。”
“我——”玄鵪想拒絕，然而小師弟極有愛心，摟起兔子就走，生怕他那殘暴的師兄反應過來，重新把兔子拿回去當活靶子。
玄鵪關上門，轉頭瞧見陸今掀開床帳，往地上丟兔子。他左右看了看，發現陸今給他找來的每只兔子都是不一樣的，方才被小師弟擄走的那只也是獨一無二的，心裏便有點委屈，等陸今望過來時就忍不住開口道：“那只兔子我都沒摸過。”
“我去給你搶回來。”陸今搓了搓少年皺著的臉，表情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玄鵪哪能讓他真去搶，趕忙拉住他，“今日還要去南連山給師父料理後事，路途甚遠，現在就得收拾出發。”
……
兩人略一收拾，抵達南連山時才剛到未時，用自帶的棺材收攏了玄明的屍骨，陸今遣鬼兵擡著，玄鵪便問起昨日在墳場的事，“那些屍骨，收攏回棺材了嗎？”
“鬼醫幫著把一切都恢覆原狀了。”
“下次你少聽他說那些。”玄鵪隨手摘了路邊一朵花，要往鬼王的發間別，“我覺得你好得很，樣樣都好，沒什麽不好的地方。”陸今便微微俯身，任少年隨意裝飾自己的頭發，聞言笑了笑，“要是我有什麽做得不好，你會離開嗎？”
“離開？去哪裏呢？不論我去哪你都會找到我，不是嗎？”玄鵪很清楚鬼王的能力，“況且，我很清楚你不會做出什麽真正讓我傷心的事。”
“為何？”
玄鵪沒回答，這份信任既是對陸今的信任，也是對自己的信任。他踮著腳想拍陸今的頭頂，反被男人一把摟進懷裏。誰也沒說話，就這麽安安靜靜地抱了一會兒，玄鵪擡眼瞧見鬼兵直勾勾盯著兩人瞧，後知後覺地覺得臉熱，把臉藏進鬼王的懷抱裏。
陸今親了親少年的發頂，開口逗他，“你在鬼域時，我們親熱的場景早就叫這些鬼兵鬼侍看了個遍。”
“胡說。”玄鵪那時是腦子有點傻又不是記性差，“明明我們都是在寢宮偷偷親的。”
“哦。”陸今含笑，看了眼身後的鬼兵，“現在不覺得羞了？”
“！”少年重新縮回陸今懷裏，羞得不願冒頭了。
陸今笑了笑，幹脆不顧玄鵪的掙紮將他抱起來，“你走得太慢了，我抱著你，走得快些，還能在日落前回到上清派。”
一行“人”健步如飛，果然在日落前回到了上清派。
玄鵪自去見了掌門，談了半個時辰才出來，而後跟著陸今去了墳場。
玄鵪往棺上撒了第一捧土，看著邊上的鬼兵填土，沒頭沒尾地開口道：“好奇怪啊。”
陸今站在他身邊，“奇怪什麽？”
“師父走了，我好像也不怎麽傷心。現下站在這兒回憶從前與師父的事，倒像是在看旁人的故事一樣。”
“不傷心也好。”少年原本就不屬於這個世界，自然不會被這世界中的人牽動太多情緒。陸今將挑好的石碑放倒，“你來寫碑文。”
“好。”玄鵪一字字寫了後，陸今便按著他的字跡鐫刻。玄鵪偏頭去看身邊的人，“昨日，師父魂魄消散前，讓我和你好好過日子。”
陸今訝然，對那僅見過一面的老頭有了些好印象，“他明知我是厲鬼。”
“嗯。”玄鵪點頭，“他勸我往後的日子要為自己而活，沒必要再操心門派鬥爭。至於除魔衛道之事，無愧於心即可。方才，我已經向掌門辭行了。”
陸今將石碑立起，看著少年拜了拜，開口道：“也好。”又說：“聽你說這些，我只覺得高興。”他明白玄鵪話裏的意思，少年的意思是往後世間只有他一個牽掛了。
玄鵪起身，拍了拍膝上的塵土，在他下頜上親了親，“想到之後要與你一同生活，我也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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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祠村位於樊凈山下，因坐落於鬼域入口旁，一向不大太平。可不知從何時起，村中再沒聽說誰家撞鬼誰家遇害，從前那些作亂的魑魅魍魎倒像是一夜間沒了蹤跡。
日子太平後，便常有別處來的人在此安家落戶。
前不久，村子南邊便搬來了一對小夫妻。那妻子生得十分英氣，嗓音也不似女人柔婉，待人卻極好，寫得一手好字，只是身子似乎不大好，常常與人說著話呢便突然面色漲紅，身體顫抖，咬著唇不吱聲了。
那位丈夫倒是常常不見蹤影，村裏見過男人面的沒幾個，王婆婆算是一個。
那天是個雷雨天，王婆婆從菜地裏摘了些紅艷艷的三元果，垮在竹籃裏打算給小夫妻送去。哪曉得門一開，裏面立著一個俊得嚇人的男人，比祠堂裏供奉的神仙還俊，比年畫裏頭那些看門將還要嚇人，驚得王婆婆的三元果撒了一地。
裏頭那位小妻子聽到動靜，趕忙出來，一面拉著自家男人的胳膊讓他往邊上讓讓，一面幫著王婆婆撿滿地的三元果。
王婆婆一擡眼，“呀”了一聲，趕緊把蹲著的小妻子扶起來，“姑娘，你這是什麽時候懷上的？前幾天見面，我看你肚子還是平的。”
玄鵪紅了臉，站在陸今身邊，手垂在袖子裏偷偷掐他。
前日有個厲鬼鬧事，陸今過去鎮壓了，回來就非讓玄鵪肉償，所謂的肉償，自然不是簡簡單單的水乳|交融，還要有許多花樣。他也不知陸今的這些花樣是從哪學來的，總之是層出不窮，常常弄得他又快活又羞恥。比如現在，他大著肚子，被王婆婆拉著手說起養胎的事。
玄鵪看了看陸今的臉色，不著痕跡地抽出手，嘴上應著，心裏卻愁。扮成女子這個主意是他想出來的，只因世人保守，男男相守要遭人詬病。他不欲招人閑話，主動提出扮成夫妻，陸今反倒不願，覺得委屈了他，又因為這個鬧了好幾場。
想到那時的場景，玄鵪便覺得臉熱。有好幾次，他還在和人好好說著話呢，陸今隱去身形，悄悄從裙底摸進來，偏偏他又無法聲張，每每羞憤欲死之時，男人便又放開他，弄得他不上不下的，待外人走了，他便只想和鬼王行雲雨之事，哪還記得要生氣。
送走了王婆婆，陸今將那些三元果洗幹凈，端到自己的“小妻子”面前，一邊餵他吃那艷紅的圓果，一邊與他一塊做先前被打斷的事。不多時，玄鵪便無論如何也吃不下了，在一片咂咂雨聲中顛簸著，軟了筋骨似的陷進鬼王懷裏，身下的水跡將陸今的長衫染成深色。
雨停時，陸今將少年放在床上，親了親他微凸的小腹，許是得了精血澆灌，上面的赤色玫瑰印記更艷了些，先前灌進去的東西被陸今引著流了出來，腹部重歸平坦。
“夫人，這可怎麽辦？”陸今上了塌，讓玄鵪枕在自己腿上，手有一搭沒一搭地理他的長發，嘴上還要調笑，“明日那王婆婆再見你，豈不是要以為你小產了。”
“……”玄鵪沒答話，狠狠地咬了陸今一口。
陸今也沒生氣，愛憐地摸了摸他泛紅的耳朵，變出尾巴給他玩，“委屈你了，我們明日便搬走吧。”
“好。”玄鵪捏了捏他的尾巴，又爬進他懷裏揉他頭上的犄角，後知後覺地說：“我怎麽感覺我越來越沈迷於同你做這種事了。”
陸今低頭與他交換了一個吻，心道你日日纏著與我的魅魔形態交歡，體質都被改變了，能不沈迷魚水之歡嘛。不過他樂得如此，便沒點破，環著人躺下來，“下回還要扮做女子嗎？”
“你不喜歡？”
“怎麽會不喜歡？”室內的燭火暗下來，陸今探出根觸手挑了挑燈芯，在脈脈暖光中開口道：“你怎樣我都喜歡。”又道：“不過是覺得你不太喜歡。”
“扮成女子倒是確實麻煩。”最麻煩的是每天要應對村裏各種婆婆們的八卦，“只是你我皆是男子，你又總是要在人前與我親近，若非遠離人煙，又怎能……”他話說一半便沒聲了，擡眼定定地望向陸今，開口道：“你想我同你一塊回鬼域生活？”
“怎會，鬼域常年不見天光，你住不慣。”
“那是？”
“一塊隱居山間倒是不錯。”陸今盯著少年的臉色，又道：“但若是你不喜歡，我也能委屈自己與你裝做平常兄弟。”他說這話時面上的表情還算正常，只被σw.zλ.玄鵪握在手裏的那條尾巴消沈得褪了色。
玄鵪哪還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要你平日許我出來玩玩，再管好那些肆虐的孤魂野鬼，隱居山間也沒什麽不好。”他將臉往被子裏藏，露出的耳尖悄悄紅了，“這話聽起來倒像是我以身飼鬼。”
陸今笑了笑，拉著少年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對他道：“分明是玄天師收服了我這只厲鬼。”
玄鵪沒答話，指尖描摹著陸今胸口處凹凸不平的字跡，那兒刻著他的名字，是他們第一回歡好時寫上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確實收服了陸今，這只強大的喜怒無常的厲鬼在他面前收斂了所有的爪牙，僅存的一點惡劣心思也只用來開一些不痛不癢的玩笑。
這一切只因陸今愛他，很愛很愛。
他時常想不通陸今的愛因何而來，卻又在點滴相處時切切實實地感受到自己正被他全心全意地愛著。
“陸今，為什麽愛我呢？”這是他頭一回問，沒有什麽自卑怯懦的心思，是真正的迷惑不解。
很長的時間，陸今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與他對望著，用手指勾纏少年頰邊的碎發。
外間的雨停了，室內燈燭燃燒，發出微不可聞的“劈啪”聲響，“為什麽呢？”陸今熱燙的指尖輾轉到少年的唇邊，“那時在溪邊，你被魚兒咬了腳，站在溪水裏笑，我想你永遠都那麽開心。”那時陽光正好，四面都是盛夏的蟲鳴，還有屬於少年的，無憂無慮的笑聲。
“後來你恢覆了神智，總是操心那些鬼魂作亂的事，我希望你能把所有註意力全都投在我一人身上，一分一毫也不要被別的東西分去。幸好，你一向待我很好，把我放在心裏很重的位置。”我亦如此。
“現在，此刻，你躺在我面前，問我這樣一個問題，我真想把心掏出來給你看看。”
“你是我的愛人。”他說，“我一眼便能認出你。我的心上寫著你的名字，這是永遠不會變的。”
陸今曾經也想過，他在任務世界中遇到的燕桉，還有玄鵪，失去了與他相處的記憶，身份外貌，性格品性皆是不同的，還能算是他的愛人嗎？但相處時，他又無比清晰地感知到面前這個人就是他的愛人。他的愛人像是在和他玩角色扮演游戲，想要裝成另一個人的模樣，演技卻很拙劣，總在那些微小的細節處露餡。
比如現在，兩人分明是在談論一個頗為嚴肅的話題，玄鵪卻已經將手探進他衣裳的下擺，悄悄去摸他身後的軟翅。就像多年前，岐安趁他睡著時悄悄摸他的翅膀一樣。他們都是一樣的，本質上是同一個靈魂，只不過表現出的性格側重略有不同。
陸今抓住少年即將得逞的手，玄鵪就軟著聲音喊“盼盼夫君”。他總是知道要怎麽哄陸今的，於是陸今松了手，任憑少年微涼的手搭上身後那對未發育完全的，柔軟又敏感的翅膀。
“我愛你。”陸今說，“愛到不知怎麽辦才好。”他揮滅了燭火，再一次拉著正直的天師墮入欲望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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