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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天師受(游山玩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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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愛天師受(游山玩水版)

三人去了臨近的酒樓, 陸今拿著菜譜點了幾個玄鵪愛吃的菜,望了眼對面猶在演戲的人,悠悠開了口:“玄鵪魂魄有異, 師叔是否發覺了?”

“這……”玄明四處望了望, 壓低聲音道:“缺了一魂。”中年男人面上露出一分恰到好處的焦急,“這是誰做的?得盡快將這一魂找到才行。”他猶豫了一瞬,伸手抓住了陸今的手, “師侄,你與玄鵪關系匪淺, 不若將玄鵪交給我照料, 你去尋那一魂可好?”057在賭, 賭陸今並不知曉他的真實身份。

然而陸今笑了一聲, 輕輕甩開了他的手,“此事不急。”他摸了摸少年腦後的烏發, 半真半假地開口:“玄鵪如今這樣子, 乖得很, 我很喜歡。”

誠然,自私的血族只需將愛人困在身邊即可, 怎會去管他是否開心是否願意。

057頓了一瞬, 訕笑著開口:“玄鵪如此, 確實少了許多煩惱。”

若是真正的玄明, 聽了陸今的話恐怕早已怒發沖冠了,絕不會是這個反應。057的演技確實不算高明, 陸今卻沒戳穿, 與他一道演起一派和睦的戲碼。

不知057蓄意接近二人是為了什麽, 只是為了搶走玄鵪?還是為了除去他?抑或是兩者皆有呢。總之057那也有他要的東西,無論是玄鵪失去的一魂, 又或者是張雲朗,鬼王唇邊泛起冰冷的笑意,他想要的,絕不會失手。

菜上來了,陸今如今是鬼,自然不吃,只在一旁坐著,陰惻惻的眼神落在057身上,攪得他坐立難安,有些懷疑陸今是不是已經發現了自己的身份,猶豫著開口試探道:“師侄可是有什麽話想說?”

陸今搖了搖頭,卻聽身旁的玄鵪道:“夫君一定是肚子餓了,是不是?”他謔地站起身,“我方才在那邊看見有賣線香的。”鬼物不能吃人類的食物,但若是以點香祭祀的形式獻上食物,便能“吃”到。

“在這兒點香?”陸今將玄鵪按著坐下,示意他看向店中熱熱鬧鬧的場景,“怕不是得嚇死這幫人。”

“哦。”玄鵪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目光落到對面自稱他師傅的人身上,這人看著已經年過半百了,雖說保養得很好,面容也算英俊,但不管怎麽看也是個中年人了,為何方才陸今一直盯著他看?少年偏頭想了想,想到緋蝶曾對他說有些人好小的,有些人好老的。難不成陸今癖好特殊,喜歡年紀大的?

想到這,少年一下子便覺得十分有危機感,貼到陸今身邊,哼哼唧唧:“我想要親親。”

“坐好。”陸今扶了扶少年的後背。

玄鵪不敢逆著他意思來,皺著小臉坐直了,方才覺得好吃的飯菜也有些吃不下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的中年男人,“你真是我師傅?”如果真的是他師傅的話,他就能稍微放心點了,畢竟師傅肯定是不能搶徒弟的夫君的。

“自然。”057定了定神,收了眼中微不可察的厭惡,笑得一派和藹可親,“你失了一魂,從前的記憶有許多都想不起來了。但我確實是你的師父,你若是對從前的事感興趣,可以跟我回去,我帶你去熟悉的地方逛逛,說不定能想起來。”

“從前的事?”玄鵪有點心動,他潛意識裏覺得自己從前應該是個很厲害的人,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弱小。他想到昨日在鬼牢中陸今懲戒那些壞人的場景,若是能恢覆記憶的話,說不定他也能變得像陸今一樣厲害。那樣的話,夫君是不是也會因為他變強而高興?

“可我想夫君陪著我一起去。”

“如果陸今願意的話,那自然是可以一起去。”057看向陸今,眼中竟是有些竊喜。

陸今自是沒有錯過他眼中的盤算,暗嗤了一聲,“今日原本說好了要陪玄鵪玩一整天的,明日再去吧。”語畢,他向窗外012隱身藏著的位置望了一眼,與之交換了一個眼神。

“如此也好。”見達到目的,057也不再久留,與陸今敲定明日巳時在他現在住的宅院處見面後便匆匆離去。

*

下午時陸今帶著玄鵪去看了雜耍藝人的表演。雜耍藝人的招式自然比不上術法精巧,卻也足夠唬得少年驚嘆,場中受了特殊訓練的白兔也引得少年眼饞,離場時還拽著陸今的袖子說想要一只。

“想要?我奪來給你。”陸今盯著遠處籠中雪白的一小團,“不過你不是它主人,它興許不聽你的話。”

玄鵪原本是有些心癢,想要陸今重新弄一只小兔給他,哪想到男人竟想直接搶,慌忙搖頭,“我不想要別人的兔子。”

陸今了然,心道少年如今是孩童心性,喜歡這些小動物倒也正常,籌劃著之後有機會尋幾只送給他,當下並未說什麽。

此時的季節正是盛夏,金溪城中多溪水湖泊。兩人看完雜耍,正是午後日頭正烈之時,便尋了一處溪邊的陰涼地坐下。陸今在街邊小販處買了西瓜,徒手破開後用自帶的森森鬼氣鎮涼,遞到少年手中。

日光瑣碎地落在溪面,鎏金般閃爍,玄鵪赤著腳踏在溪水中,捧著西瓜吃了一口,又因為腳邊突然竄出的小魚而大笑。

陸今望著少年的笑臉,恍惚地想起方才057說的話。

他說,玄鵪此般模樣,少了許多煩惱。

如今看來,確實這樣。待到玄鵪找回那一魂,想起從前的記憶,肩上有了責任,心中有了抱負,過往的三年也不再是不值一提轉瞬即忘的東西,恐怕便真的不會如此歡樂。待到那時,少年大抵也不會再如此親近他。

“夫君,我給你點了香。”少年玩夠了,撲過來點了三根線香,插在另外的半個西瓜裏,捧到陸今面前,“你嘗嘗,可甜啦。”

“你倒是會借花獻佛。”陸今笑了笑,借著少年的手吸了口線香燃起的霧氣,那西瓜肉眼可見地褪色了許多,陸今口中也嘗到了清涼爽口的甜味,“很甜。”他探手去摸青年微鼓的小腹,“莫要吃多了。”又問:“是喜歡人間還是喜歡鬼域?”

少年答得不假思索,“人間!”玄鵪肚子很敏感,經不得摸,他拉著腹上涼絲絲的大掌往自己臉上搭,“人間有好玩的,好吃的,到處都亮堂堂,而且你一整天都陪著我。”

他湊得更近了些,整張臉都埋進陸今的掌心裏,“能不能多待幾天呀?緋蝶姐姐說這幾日是凡間的七夕節,有情人都要湊在一處歡好,晚間還有燈會,我沒見過這些,想留下看看,好不好?”少年無師自通地拿熱乎乎的小臉在鬼王的掌心裏蹭。

陸今被他蹭得眼微微紅了,語調仍是平靜的,“你叫我聲哥哥,我便陪你在人間過夜。”總是他叫這人哥哥,還沒從他嘴裏聽過一句哥哥呢。

“哥哥!”玄鵪自是喊得不假思索,緊接著又喊,“哥哥夫君~”似是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然在危險的邊緣試探。

真是要命,陸今覺得當初讓緋蝶一個艷鬼陪著他玩,完全是個錯誤決定,將人完全帶歪了。

“好,別喊了。”陸今伸手捂住了少年的嘴,“晚上帶你去看燈會。”

“看完燈會後呢?”

“找個客棧住一晚。”

“好耶。”得到想要的答覆,少年自是歡天喜地,踩著水跑遠了,在日光下撅著屁|股撲魚。陸今看了一會兒,身後突然有動靜,他轉頭見是012,便起身,留了一縷鬼氣化成自己的模樣仍坐在溪邊。

“如何?”兩人隱去身形,走遠了些,“你跟著057可發現什麽了嗎?”今日他與玄鵪從鬼域出來時,012便一直在暗處跟著,待到遇見057,012便跟著057去了。

“張雲朗在他那。”並不令人驚訝的回答。012接著道:“玄鵪丟失的那一魂也在他那。”

“被他扣住了?”早在陸今派鬼將苦尋多日都無法找到少年丟失的那一魂時心中便有了猜測,“一般來說,生魂離體後多半會逗留在身體周圍,那時玄鵪身邊的天師們為了防止生魂重新融合,定然使了什麽術法驅逐生魂。生魂遭驅逐後,便會去尋最熟悉的人的庇護,找玄明,也說得過去。想必真正的玄明之所以認定了徒弟未死,多年苦尋,也是因為那一縷生魂的緣故。”

012點頭,接著道:“我跟在057身後,隨他一同回了居住的宅院,他將撞見你們的事簡單說與張雲朗聽後,兩人便合計將玄鵪丟失的那一魂融入他的身體中,借此讓他——”012頓了頓,方要開口,陸今便接過話茬。

“借此讓我與玄鵪分開?”陸今面上沒有什麽表情,難辨喜怒地開了口:“聽聞生魂融合後,失魂者極有可能忘記失魂期間的記憶。屆時我與玄鵪,一個是鬼王,一個是天師,陰陽兩隔,是萬萬不可能在一起的。”

他掀了掀眼皮,望向溪邊的少年。玄鵪是似乎玩累了,蹭到鬼氣化成的“陸今”旁邊。此刻的“陸今”閉著眼,任憑少年如何折騰,不動也不說話,似乎是睡著了,少年嘰嘰喳喳說了一串後便安靜下來,趴在“陸今”的膝頭去看男人沈靜的臉。

陸今睜眼與閉眼時完全是兩幅模樣。他睜眼時的目光太深太沈,常常看得人心頭發跳,想躲開又想撞上去,是一種兼具危險與魅惑的吸引力。可他閉著眼時,便只能瞧見他蒼白漂亮的面容,五官深邃,眉眼立體,美得極具攻擊性,卻又像是過剛易折的寶劍一般,帶著一絲隱於人後的脆弱感,玄鵪見了,便只想向他敞開自己柔軟的懷抱。

於是他便真的這麽做了,伸手抱住男人,偷偷地在他的唇角啄了啄。

墨黑的發絲交纏,紅白的衣衫交織,陸今看見的正是這樣的場景。

他收回目光,心中略有些氣惱,盡管明知少年是將那鬼氣當做自己才會去親近,卻還是心裏不大舒服。

“無論如何,玄鵪的生魂應該歸體。”血族強迫自己撇開目光,開口道:“想必057邀請我與玄鵪過去,不只是存了讓玄鵪生魂歸體的心思。既然張雲朗也在,說不定他承諾了什麽類似要把我捉住送給張雲朗之類的話。畢竟我如今是鬼,他們是主角一派,想要對付我,法子多得很。”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玄鵪生魂在他們手上,也由不得我不去。”

012點頭,明白他的意思,又道:“明日我悄悄地,與你們同去。”

陸今點頭,道了聲謝。轉身走向正纏著鬼氣的少年,悄沒聲地收了那縷鬼氣,少年一個趔趄,險些跌進溪水裏,被陸今伸手扶住了。

“怎麽這麽不小心?”始作俑者沒有半點愧疚,將那縷鬼氣碾碎了,隨意投在岸邊,那一處的花草便肉眼可見地蔫了許多。不過玄鵪沒註意,他尚在困惑怎麽方才還摟著自己的人一瞬間便站在他身邊了。

“現在日頭沒那麽烈了,前邊有片湖,有荷花,有蓮蓬,你想不想去游船?”

少年卻搖了搖頭,湊到陸今面前,“你看看我的臉。”

“怎麽了?”陸今伸手摸了摸,只略略有些燙。

“我覺得似乎被曬得黑了些。”少年嘀嘀咕咕的,“緋蝶姐姐說夏日出來游玩,得在臉上抹些脂膏,不然會被曬成黑炭的。”

“當真?”緋蝶是鬼,竟還講究這些?不過少年這副模樣,倒讓陸今有點想起燕桉了,到底是同一個人,一樣的愛俏。

“自然是真的。”

陸今到底是拗不過少年,帶著他去買了脂膏,又領著人去劃游船,少年捧著滿懷的蓮蓬荷花,眉眼彎彎,“我隱約記得,我從前似乎放過這個樣式的河燈。”

“從前的事你還記得?”陸今隨手拿過蓮蓬掰開,垂眼剝蓮子的青衣,肩邊的烏發滑落,遮住了半張過分昳麗的臉龐。

水波輕柔地晃,玄鵪跪坐在男人身旁,瞧著他半明半暗的臉,不覺伸手替他挽起頰邊的烏發,嘴中含糊地答:“近日總是時不時地能想起一些。”

少年說話的熱氣撲在鼻尖,陸今偏了偏頭,深邃如淵的眼凝著面前的人,方要張口說話,對面人先撲了上來。

船身晃得猛烈,險些就要翻倒,被陸今探出的鬼氣觸手堪堪穩住。

玄鵪整個倚在他懷裏,極大膽地在他唇上親了一口,又貼著鬼王冰涼的胸膛笑,語調一派松快,如山間清泉,“可我還沒有想起與你有關的事。”他略有些遺憾,很快又將這小小的煩惱拋擲腦後,眨著晶亮的眼,“夫君,你為什麽要娶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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