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巴天師受（不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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啞巴天師受（不乖版）
意識仿佛跌入一片混沌之中, 恍惚中陸今聽到細如蚊吶的痛呼聲，那聲音太熟悉也太痛苦，他於昏沈中掙紮著醒來, 入目皆是血色。
殿內幽綠的鬼火不知何時已經熄了, 陸今卻仍能將一切都看得清楚。
紅衣少年緊閉著眼，呼吸微弱得像是隨時會停止，喉中羸弱的痛呼也停了, 幾乎昏死過去。衣袍逶迤著攤在白玉床上，分不清他身下的是紅衣還是鮮血, 陸今顫著手去摸他的衣角, 濕漉漉的, 他不願去想浸濕衣袍的究竟是什麽, 可不必想，他也知道, 那是少年的血, 和他唇邊的濕潤是同樣的東西。
他擡手抹唇, 除了濕潤的觸感還有軟彈的皮膚組織，他知道那是什麽。
他剛剛, 真的差點把玄鵪吃了。
陸今踉蹌著爬起身, 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涼自心底升起, 他在害怕, 高大的身軀也在細微地顫抖，他望著躺在白玉床上幾乎沒有氣息的少年, 比岐安死在他懷裏時的害怕更甚。
那時他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 岐安死了, 他也一塊死了就是。可如今不同了，他已經嘗過擁有的甜, 便害怕失去……他怎麽能傷害玄鵪……
他咬著舌尖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還不是害怕的時候，玄鵪這副樣子，如果不趕緊救治，真的會死。他沒有任何猶豫，捏著少年染血的下頜，俯身，將靈魂中的能量渡給他。
興許是有了防備，又或許是太害怕了，直到最後一絲能量也被他壓榨而出，他竟然也沒有失去理智，他含著止痛藥渡進少年口中，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經愈合如初的人，腳步虛浮地邁出寢宮。
“看著這裏，不要讓任何鬼進來，每日定時送些人類的吃食。”他對門口的鬼侍如是道。
他一步步走在這滿是黑暗的無邊鬼域，靈魂疲憊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偏偏周身的鬼氣卻又興奮地翻湧。他的口中還殘留著血液的甜味，喉結無意識地吞咽，他瘋狂地想撕扯下什麽，吞咽下什麽，頸間的暗紅寶石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眼光亮，陸今卻恍然未覺。
他疲憊、痛苦、饑餓，最關鍵的是，他害怕。
高大的鬼王站在忘川河邊，看著河中翻騰嘶叫的冤魂野鬼，不受控地伸出鬼氣觸手將一切搗得稀碎，河面上漂浮起密密麻麻的黑氣，驚叫著四處亂竄，最終被鬼氣觸手吞噬殆盡，可是不夠，靈魂的饑渴疲憊不能靠這個緩解，這場單方面的屠戮持續了許久，昔日最鬧騰的忘川河歸於一片死寂，可是還是不夠……
所有靠近他的鬼都被撕扯成一縷縷的碎片，而後被鬼氣觸手吞食，鬼域中經久不息的淒厲慘叫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陸今恍然未覺，他穿著鮮血染就的紅衣，漫無目的地搜尋，吞噬著每一只不幸被找到的鬼魅。
直到某一天，他撞上了鬼醫。
“陸今。”這鬼醫和旁的鬼似乎有些不太一樣，可陸今不在意，他只是探出鬼氣觸手，想像往常一樣撕碎他，吞食他。
“我是012。”012躲著他的鬼氣觸手，“你清醒點，整個鬼域的鬼已經被你吃了1/3了。”
“012？”陸今頸間的寶石閃了一下，“我很餓。”又或許不是餓，他從來就分不清饑餓和疼痛，更無法辨別心中疼痛究竟是真的痛，還是靈魂深處的幻痛。
“你只是需要休息。”012試探著走近了一點，“你的靈魂能量耗盡之後需要大量睡眠來恢覆，自你血洗忘川河至今日已經整整過去七日了，你該好好睡一覺了。”
“不能睡。”分明是強大的鬼王，卻在此時顯出了與實力不符的迷茫和脆弱，“我睡著後會傷害玄鵪。”他盯著走近的鬼醫，身後烏發無風自起，雙目赤紅，近乎自虐地覆述，“我親口吞食了他的血肉，如果不是最後一刻醒來，他已經死了。他若是死了，歧安會怎樣呢？”
“不會怎麽樣，玄鵪不是主角，卻是關鍵人物。他死後，這個世界會重新開啟，恢覆如初，沿著原有的時間線重新運行。”012上前握住了陸今的手，探查他體中洶湧的鬼氣，“若是繼續吞食下去，便會真正失控。”
他拉著陸今往鬼王宮的方向走，“你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你該睡覺，等清醒後我再和你談如今的情況。”
“不。”陸今甩開012的手，語氣前所未有的癲狂，“我應該去把傷害過玄鵪的人全部殺光，包括這個世界的渣攻。”他咬著牙，忍耐著宛若被烈火焚燒的痛苦，勉力思考，“這個世界的渣攻是張雲朗，是嗎？我現在去殺了他，這個世界的任務就失敗了，我直接去下個世界。”
“只要他們都死了，玄鵪就不會再有危險，我也該離他遠遠的。”
“陸今！”012皺著眉，“張雲朗現在仍是主角，你殺不了他。事實上，這個世界你厲鬼的身份註定了你無法得到世界規則的偏愛，無法成為主角，這是057的手段，他故意挑了這麽一個世界，讓你穿成厲鬼，還是深深恨著玄鵪的厲鬼，就是為了讓你被鬼氣影響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他緩了語氣，苦口婆心地勸：“你知道和主角作對的下場嗎？你會被世界規則排斥，這個世界是靈異世界，世界規則的力量更大，與之做對，稍有不慎便會靈魂破滅。”
“你不想覆活岐安了嗎？”
“……”，陸今垂頭看著指尖纏繞的鬼氣，頸間的寶石明明滅滅，半晌，他重新擡起頭，“我想。”方才一閃而逝的脆弱好似只是012的錯覺，血族的神情恢覆了一貫的冷硬，“你說得對，我需要休息。”他甚至笑了一下，“你會守在玄鵪身邊保護他的，對嗎？”
“自然。”012嘆了口氣，“我也會保護你。”這是真話，一般情況下，保護宿主原本就是系統該做的事。
“嗯。”低沈的，近乎被呼吸聲淹沒的答音，012知道他還在害怕，怕自己真的會失控殺死玄鵪。
“查明原主死亡的真相，若玄鵪不是真正的兇手，或許你就不會再被鬼氣驅使著傷害他。”
“好。”陸今收起鬼氣觸手，似乎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往鬼王宮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踏得很穩，“我在偏殿睡，麻煩你照顧一下玄鵪。”
“好。”012有些頭大，他不會帶孩子。
*
012是三日前才來到這個世界的，來之前他去總部調閱了這個世界的基礎設定、劇情線及人物資料，來到這個世界後先是給自己弄了個身份，後來便探查陸今和057的位置。057藏得很深，他找不到，陸今倒是好找。鬼王在發瘋，隨便抓個小鬼都知道這事。
前兩日陸今的狀況太糟，他便沒往前湊，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被陸今抓去吃了。直到今日，陸今的狀況更糟，鬧出的動靜也太大，他覺得不攔著不行了，才趕緊與之相認。
他看著陸今進了偏殿，身後及踝的烏發和艷紅的衣裳襯得鬼王面色近乎透明得白，在心裏重重嘆了口氣，擡腳進了陸今的寢宮，打算去看看玄鵪。
寢宮內極黑，012如今是鬼醫，倒也能看清，只是對於玄鵪，這卻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少年聽見門口傳來動靜，喉間便發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音，不知是恐懼旁人的靠近還是希望引起來人的註意。
“玄鵪。”012知道少年聽不懂，卻還是開口，“σw.zλ.陸今讓我來照顧你。”少年坐在鬼侍尋來的被褥中，窗邊的桌子上放著未動過的吃食，“怎麽不吃飯。”
少年扭著屁股往被子裏爬，希望用柔軟的被褥把自己藏起來，012還是第一回照顧人，默默從數據庫中調出一本《好爸爸從陪伴開始》，翻了翻，不太對，又調出一本《新手奶爸從入門到精通》，又翻了翻，好像比較靠譜。
於是他攤開被褥，學著書裏的樣子把少年塞進去包成了一個繈褓，包完後覺得十分完美，默默拍照紀念一張。然後他學著書中的樣子把這個特大號嬰兒抱在懷裏，又回憶了一下上個世界燕桉餵陸今吃飯的動作，挖了一勺飯往少年嘴裏送。
誰料少年根本不買賬，一口咬在他手指上，吃下一縷鬼氣後又痛得在床上打滾，把繈褓全都滾散了也便算了，喉中也一直發出痛苦的嗚咽，012趕緊把那縷鬼氣收回來，少年卻已經怕了他了，躲到了白玉床的最角落，不知摸到了什麽東西，就往嘴裏塞。
“你別亂吃啊。”012扒拉他的手，他還不放，可惜力氣太小，終是不敵，很快便被迫攤開手，於是012看清了，那是一根頭發。
純黑的長發，又是在鬼王的床上，毋庸置疑那是誰的。
“這個……”012松了手，少年又握著頭發往嘴裏送。
012默了默，翻開《新手奶爸從入門到精通》，最後一章終極秘招——扔給孩子他媽。
哇，012一面深深唾棄這書編者的不負責任，一面覺得很有道理。他把少年抱起來，少年很輕，全身上下就剩骨頭了，抱起來就跟抱著個孩子沒差。
“我帶你去看看陸今。”他把手指點在唇上“噓”了一聲，“我們悄悄的，不要吵醒他。”
他又看了眼少年懵懂的臉，“既然連他的頭發都這麽喜歡，等會應該不會害怕見到他吧？”那晚的狀況012事後也通過系統獨有的監控技術看了全貌，陸今將所有能量渡給少年，轉身離開的時候，少年分明是醒了，只是沒發出聲音，趴在白玉床上朝男人離開的方向伸了伸手，想來是不怕陸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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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仿佛跌入一片混沌之中, 恍惚中陸今聽到細如蚊吶的痛呼聲，那聲音太熟悉也太痛苦，他於昏沈中掙紮著醒來, 入目皆是血色。
殿內幽綠的鬼火不知何時已經熄了, 陸今卻仍能將一切都看得清楚。
紅衣少年緊閉著眼，呼吸微弱得像是隨時會停止，喉中羸弱的痛呼也停了, 幾乎昏死過去。衣袍逶迤著攤在白玉床上，分不清他身下的是紅衣還是鮮血, 陸今顫著手去摸他的衣角, 濕漉漉的, 他不願去想浸濕衣袍的究竟是什麽, 可不必想，他也知道, 那是少年的血, 和他唇邊的濕潤是同樣的東西。
他擡手抹唇, 除了濕潤的觸感還有軟彈的皮膚組織，他知道那是什麽。
他剛剛, 真的差點把玄鵪吃了。
陸今踉蹌著爬起身, 一種從未有過的寒涼自心底升起, 他在害怕, 高大的身軀也在細微地顫抖，他望著躺在白玉床上幾乎沒有氣息的少年, 比岐安死在他懷裏時的害怕更甚。
那時他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 岐安死了, 他也一塊死了就是。可如今不同了，他已經嘗過擁有的甜, 便害怕失去……他怎麽能傷害玄鵪……
他咬著舌尖讓自己冷靜下來，現在還不是害怕的時候，玄鵪這副樣子，如果不趕緊救治，真的會死。他沒有任何猶豫，捏著少年染血的下頜，俯身，將靈魂中的能量渡給他。
興許是有了防備，又或許是太害怕了，直到最後一絲能量也被他壓榨而出，他竟然也沒有失去理智，他含著止痛藥渡進少年口中，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已經愈合如初的人，腳步虛浮地邁出寢宮。
“看著這裏，不要讓任何鬼進來，每日定時送些人類的吃食。”他對門口的鬼侍如是道。
他一步步走在這滿是黑暗的無邊鬼域，靈魂疲憊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偏偏周身的鬼氣卻又興奮地翻湧。他的口中還殘留著血液的甜味，喉結無意識地吞咽，他瘋狂地想撕扯下什麽，吞咽下什麽，頸間的暗紅寶石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眼光亮，陸今卻恍然未覺。
他疲憊、痛苦、饑餓，最關鍵的是，他害怕。
高大的鬼王站在忘川河邊，看著河中翻騰嘶叫的冤魂野鬼，不受控地伸出鬼氣觸手將一切搗得稀碎，河面上漂浮起密密麻麻的黑氣，驚叫著四處亂竄，最終被鬼氣觸手吞噬殆盡，可是不夠，靈魂的饑渴疲憊不能靠這個緩解，這場單方面的屠戮持續了許久，昔日最鬧騰的忘川河歸於一片死寂，可是還是不夠……
所有靠近他的鬼都被撕扯成一縷縷的碎片，而後被鬼氣觸手吞食，鬼域中經久不息的淒厲慘叫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陸今恍然未覺，他穿著鮮血染就的紅衣，漫無目的地搜尋，吞噬著每一只不幸被找到的鬼魅。
直到某一天，他撞上了鬼醫。
“陸今。”這鬼醫和旁的鬼似乎有些不太一樣，可陸今不在意，他只是探出鬼氣觸手，想像往常一樣撕碎他，吞食他。
“我是012。”012躲著他的鬼氣觸手，“你清醒點，整個鬼域的鬼已經被你吃了1/3了。”
“012？”陸今頸間的寶石閃了一下，“我很餓。”又或許不是餓，他從來就分不清饑餓和疼痛，更無法辨別心中疼痛究竟是真的痛，還是靈魂深處的幻痛。
“你只是需要休息。”012試探著走近了一點，“你的靈魂能量耗盡之後需要大量睡眠來恢覆，自你血洗忘川河至今日已經整整過去七日了，你該好好睡一覺了。”
“不能睡。”分明是強大的鬼王，卻在此時顯出了與實力不符的迷茫和脆弱，“我睡著後會傷害玄鵪。”他盯著走近的鬼醫，身後烏發無風自起，雙目赤紅，近乎自虐地覆述，“我親口吞食了他的血肉，如果不是最後一刻醒來，他已經死了。他若是死了，歧安會怎樣呢？”
“不會怎麽樣，玄鵪不是主角，卻是關鍵人物。他死後，這個世界會重新開啟，恢覆如初，沿著原有的時間線重新運行。”012上前握住了陸今的手，探查他體中洶湧的鬼氣，“若是繼續吞食下去，便會真正失控。”
他拉著陸今往鬼王宮的方向走，“你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你該睡覺，等清醒後我再和你談如今的情況。”
“不。”陸今甩開012的手，語氣前所未有的癲狂，“我應該去把傷害過玄鵪的人全部殺光，包括這個世界的渣攻。”他咬著牙，忍耐著宛若被烈火焚燒的痛苦，勉力思考，“這個世界的渣攻是張雲朗，是嗎？我現在去殺了他，這個世界的任務就失敗了，我直接去下個世界。”
“只要他們都死了，玄鵪就不會再有危險，我也該離他遠遠的。”
“陸今！”012皺著眉，“張雲朗現在仍是主角，你殺不了他。事實上，這個世界你厲鬼的身份註定了你無法得到世界規則的偏愛，無法成為主角，這是057的手段，他故意挑了這麽一個世界，讓你穿成厲鬼，還是深深恨著玄鵪的厲鬼，就是為了讓你被鬼氣影響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他緩了語氣，苦口婆心地勸：“你知道和主角作對的下場嗎？你會被世界規則排斥，這個世界是靈異世界，世界規則的力量更大，與之做對，稍有不慎便會靈魂破滅。”
“你不想覆活岐安了嗎？”
“……”，陸今垂頭看著指尖纏繞的鬼氣，頸間的寶石明明滅滅，半晌，他重新擡起頭，“我想。”方才一閃而逝的脆弱好似只是012的錯覺，血族的神情恢覆了一貫的冷硬，“你說得對，我需要休息。”他甚至笑了一下，“你會守在玄鵪身邊保護他的，對嗎？”
“自然。”012嘆了口氣，“我也會保護你。”這是真話，一般情況下，保護宿主原本就是系統該做的事。
“嗯。”低沈的，近乎被呼吸聲淹沒的答音，012知道他還在害怕，怕自己真的會失控殺死玄鵪。
“查明原主死亡的真相，若玄鵪不是真正的兇手，或許你就不會再被鬼氣驅使著傷害他。”
“好。”陸今收起鬼氣觸手，似乎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往鬼王宮的方向走，每一步都踏得很穩，“我在偏殿睡，麻煩你照顧一下玄鵪。”
“好。”012有些頭大，他不會帶孩子。
*
012是三日前才來到這個世界的，來之前他去總部調閱了這個世界的基礎設定、劇情線及人物資料，來到這個世界後先是給自己弄了個身份，後來便探查陸今和057的位置。057藏得很深，他找不到，陸今倒是好找。鬼王在發瘋，隨便抓個小鬼都知道這事。
前兩日陸今的狀況太糟，他便沒往前湊，害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被陸今抓去吃了。直到今日，陸今的狀況更糟，鬧出的動靜也太大，他覺得不攔著不行了，才趕緊與之相認。
他看著陸今進了偏殿，身後及踝的烏發和艷紅的衣裳襯得鬼王面色近乎透明得白，在心裏重重嘆了口氣，擡腳進了陸今的寢宮，打算去看看玄鵪。
寢宮內極黑，012如今是鬼醫，倒也能看清，只是對於玄鵪，這卻真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
少年聽見門口傳來動靜，喉間便發出一連串急促的聲音，不知是恐懼旁人的靠近還是希望引起來人的註意。
“玄鵪。”012知道少年聽不懂，卻還是開口，“σw.zλ.陸今讓我來照顧你。”少年坐在鬼侍尋來的被褥中，窗邊的桌子上放著未動過的吃食，“怎麽不吃飯。”
少年扭著屁股往被子裏爬，希望用柔軟的被褥把自己藏起來，012還是第一回照顧人，默默從數據庫中調出一本《好爸爸從陪伴開始》，翻了翻，不太對，又調出一本《新手奶爸從入門到精通》，又翻了翻，好像比較靠譜。
於是他攤開被褥，學著書裏的樣子把少年塞進去包成了一個繈褓，包完後覺得十分完美，默默拍照紀念一張。然後他學著書中的樣子把這個特大號嬰兒抱在懷裏，又回憶了一下上個世界燕桉餵陸今吃飯的動作，挖了一勺飯往少年嘴裏送。
誰料少年根本不買賬，一口咬在他手指上，吃下一縷鬼氣後又痛得在床上打滾，把繈褓全都滾散了也便算了，喉中也一直發出痛苦的嗚咽，012趕緊把那縷鬼氣收回來，少年卻已經怕了他了，躲到了白玉床的最角落，不知摸到了什麽東西，就往嘴裏塞。
“你別亂吃啊。”012扒拉他的手，他還不放，可惜力氣太小，終是不敵，很快便被迫攤開手，於是012看清了，那是一根頭發。
純黑的長發，又是在鬼王的床上，毋庸置疑那是誰的。
“這個……”012松了手，少年又握著頭發往嘴裏送。
012默了默，翻開《新手奶爸從入門到精通》，最後一章終極秘招——扔給孩子他媽。
哇，012一面深深唾棄這書編者的不負責任，一面覺得很有道理。他把少年抱起來，少年很輕，全身上下就剩骨頭了，抱起來就跟抱著個孩子沒差。
“我帶你去看看陸今。”他把手指點在唇上“噓”了一聲，“我們悄悄的，不要吵醒他。”
他又看了眼少年懵懂的臉，“既然連他的頭發都這麽喜歡，等會應該不會害怕見到他吧？”那晚的狀況012事後也通過系統獨有的監控技術看了全貌，陸今將所有能量渡給少年，轉身離開的時候，少年分明是醒了，只是沒發出聲音，趴在白玉床上朝男人離開的方向伸了伸手，想來是不怕陸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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