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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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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家長

陸母被陸父扶著,瞧清了青年的臉,不由面露不悅,她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胳膊,“燕桉?你怎麽在這?”

燕桉幼時,她便覺得這孩子不討喜,待到五年前,發現這孩子竟然不是自己親生的,倒生出種果真如此的感覺。她心中松了口氣的同時也不免有些埋怨燕桉占了陸家少爺的身份,害得自己親兒子在外受苦17年。

“夫人。”燕桉垂著頭,把臉上的眼淚胡亂擦了擦,“您是來看陸今的嗎?”

“嗯。”陸母擡手理了理鬢邊的碎發,看見青年垂著頭抹眼淚,倒有些過意不去了。她對這孩子雖然算不上喜歡,但見人哭成這樣,也打算開口寬慰幾句。

可話未出口,擡眼便看見自家寶貝兒子走過來,登時便把燕桉拋到腦後,踩著細高跟就迎了上去,“哎呀,我的寶貝今今,怎麽回國也不和媽媽說一聲呢?”

“……”陸今從未與岐安之外的人親近過,有些不適地後退,卻仍被女人摟了個滿懷。

陸母保養得很好,盡管已經年近五十,看起來不過剛剛三十歲。擁抱的時候,陸今能聞見她身上十分溫暖的花果香氣,那是完全屬於女性的柔媚又溫暖的味道,也是陸今非常陌生的氣味。

他握著燕桉的外套,高大的身軀被女人抱在懷中,一時竟忘了推拒,只是不知所措地睜著眼。他看見燕桉回頭望了自己一眼,低頭準備離開時被陸父攔下,兩人走到一旁不知在說什麽,又看見012雙手插兜路過,又倒回來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

“……您放開我。”陸今僵硬地將女人推開,“我只是還沒來得及告訴您。”他學著原主的口吻,“您過來做什麽?”

“我的寶貝今今,頭怎麽撞的?”陸母完全沒註意到他的不自然,目光全被他頭上的紗布吸引了,“我今早接到小沈電話聽說你受傷暈過去魂都要嚇沒了。”她抓著陸今的手往病房走,“受傷了不好亂跑的,快點回床上躺著。”

“可是燕桉……”陸今能感受到這個女人對自己是純然的善意,也正因如此,他不知該怎麽拒絕她,“我還有話要和燕桉說。”

“小沈電話裏說了,你和燕桉在鬧矛盾。”沈博山在電話中委婉表示兩人因自己爭風吃醋,陸母氣得一口銀牙都要咬碎了,不明白自家那麽帥氣的兒子怎麽就看上沈博山這麽一個硬邦邦的大男人了。

陸母悄聲道:“今今,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我們陸家唯一的繼承人,將來是要傳宗接代的。雖然現在男人生子的技術也有了,但最好還是不要和男人談的啦。”況且沈博山一看就不是願意接受身體改造手術給陸今生孩子的人,將來兩人假如真的在一起,說不定接受身體改造手術的反倒是自己的傻兒子,這絕對不行!

至於燕桉,論私心,陸母其實也不希望燕桉遭那種罪,但燕桉方才哭成那樣,一定是愛慘了沈博山。也是,兩人自幼一塊長大的,感情深些也不為過,青年若真的鐵了心要跟著沈博山,陸母也管不著。“今今,聽媽媽的話,這個事情,你就讓讓燕桉吧。”

這一番話說得雲裏霧裏的,陸今壓根沒聽明白,只聽見最後一句“讓讓燕桉”,便點了點頭,心裏頭對陸母的印象也好上許多,看來對方當了燕桉十七年的母親,與青年之間也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我從前欺負燕桉,是我不對。”既然接管了原主的身體,陸今也不會推卸過去原主所犯下的過錯,“我以後會好好對他,您放心吧。”

陸母覺得自家兒子的回答有些怪,但見他點頭,便覺得他已經將自己的話都聽進去了,親親熱熱地拉著陸今往病房走,“你爸爸有話要和燕桉說,我們先去病房等他們。”

“等一下。”陸今手裏還拿著燕桉的外套。此刻還只是春天,燕桉只穿了一件襯衫,雖站得筆直,但仔細瞧,便能看出他在細細地抖。

他拎著外套走近,逐漸聽清兩人的對話。

“聽說你畢業後進了一家小公司,叫什麽名字來著?”中年男人點了根煙,目光從青年清瘦的身體上掃過,又轉回潮紅的眼。他從前一向是待燕桉極冷淡的,如今突然關心,青年面上便顯出一些受寵若驚的恭順神色。

“在小公司上班有什麽前途,不如來陸氏。”陸父吐出一口煙,面容隱沒在稀白的霧氣之後。

“先生。”燕桉一開口,還帶了點鼻音,忙清了清嗓子,“我學的專業是服裝設計,陸氏應該沒有適合我的崗位。”

“你這孩子。”陸父擡手想拍拍青年的肩膀,正瞧見陸今過來,便掐滅了手中的煙,“陸今,受傷了,怎麽不去病房躺著?”

陸今沒說話,將手中的外套披到燕桉肩上,雙手也順勢搭在青年的肩骨上,對方身體的顫抖也順著兩人相連的部位一道傳來,“這麽大個公司,怎麽會沒有適合你的崗位?”他還記得原劇情中燕桉在公司還要遭上司欺負,“給你專門開個工作室好了,你來了直接當總監。”

“陸今,開公司可不是做游戲。”陸父打斷了自家兒子的胡言亂語,“燕桉,你明天直接來陸氏找我,我給你安排崗位。”

“可是……”燕桉還想拒絕,如今陸今回國了,他想離陸家的一切都遠遠的。

然而陸父像是終於失去了耐心,語含不悅,“不要辜負我的好意。”

“是好意嗎?”陸今冷笑了一聲,摸到青年冰涼的手,強硬地將自己的手指扣了進去,十指相扣,兩人的手掌同樣的冰冷,“他的工作我會看著安排。”

燕桉垂著頭,他不明白陸今為何要如此尖銳地質問陸父,是覺得自己搶去了他的父愛嗎?可是這種東西,他從前就沒有體會過,如今更不會有。他有些疲倦地甩開男人的手,“我會安排好自己的生活。”

所以陸今,我主動退出,你想要的,不論是沈博山還是父母之愛,這些東西原本也不屬於我,我通通還你,只求你不要再拿我玩這種無聊的消遣游戲。

青年咬著唇,強忍下眼中的淚意,最後看了眼陸父,“先生,我還有事,先走了。”

陸今看著自己空落落的掌心,心臟深處傳來屬於另一個人的痛感,可是為什麽?這麽不想和自己待在一起嗎?男人攥了攥拳,望向青年的背影,看著他越過形形色|色的人,進電梯前終究還是沒忍住朝這邊望了一眼。

越過來來往往的人群,陸今對上青年悲傷的眼,他心中烈火焚燒,唇角緩緩翹起,露出了一個絕對稱不上善意的笑。

你可以離開片刻,可是燕桉,你逃不掉,我要你的雙眼只能望向我。

*

陸今和陸母回病房時,正瞧見沈博山跟個小媳婦似的收拾桌上的吃食,陸母猜到這是自家兒子支使的,倒有些理虧,輕咳了一聲,“小沈啊,先別忙了,坐會吧。”

陸家是晉城老牌的豪門,沈家不過是近百年崛起的新貴,論家族底蘊、財力地位,通通都比不上陸家,因而沈博山平日裏對待陸父陸母都是做足了晚輩的姿態,尊敬都寫在臉上的。

“不麻煩。”沈博山將東西打包了扔進垃圾桶,“小——”他頓了一下,想起陸今的話及時改了口,“陸今受傷了,我照顧他是應該的。”

陸母笑了笑,“小沈從小做事就周到。”她把陸今塞進被褥裏,又給他蓋好被子,面上的笑容無懈可擊,“伯母前些天和晉城的富太太們喝茶,好幾家都誇你帥氣又溫柔,想把女兒嫁給你呢。”

“伯母這說得是什麽話。”沈博山垂眼,臉上顯出幾分恰到好處的落寞,“您明知我對陸今——”

在外抽完煙的陸父推門而入,打斷了男人未盡的剖白,四目相對之時,兩人的表情都變得有些古怪。

【沈博山和這具身體的父親有什麽關系嗎?】陸今覺得兩個都算不上好人,要是背地裏有什麽勾結也不稀奇。

【大人,只是普通的長輩和晚輩的關系。】

方才陸今拿著外套跑出病房時,057一直在病房內陪著沈博山,不知道的人還要以為他是沈博山的系統了。不過陸今不在意這個,也不相信057的回答,聞言只是懶懶地翻了個身,閉著眼仔細翻閱接下來的劇情線。

原劇情線中,原主回國後,沈博山便對原主展開了瘋狂的追求,但原主頭腦很清醒,深知自己已經是陸家少爺,壓根沒必要再對沈博山示好,因而對待沈博山的態度一向冷淡。

不過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撩得人心馳神往,原主越冷淡,沈博山反倒越喜歡他,反過來就更看不起對自己熱絡的燕桉。為表明追求的決心,他當眾與燕桉撇清了關系。而沈博山周圍的那群狐朋狗友,早就把欺負燕桉當成了生活的調劑,原先到底還顧忌著沒把人玩廢,這回聽說沈博山對燕桉已經完全不在意了,便打算玩個大的。

他們將燕桉的生父抓去平常賽車的後山,將這個懦弱無能的中年男人綁在木樁上,開著各自的車沖向木樁,又在最後關頭剎車,誰距離木樁最近誰就勝出。當然,他們的最終目標還是燕桉,於是第一場比賽的視頻很快便發到了燕桉的手機上。

而燕桉,也正如他們所期望的那樣,立刻趕來,勒令他們放了自己的父親。幾位富家公子自然不會輕輕松松放人,而是氣定神閑地對燕桉的生父道:“想要我們放了你嗎?只要你親手把你兒子綁在這根木樁上面就行。”

……

陸今睜開眼時,沈博山還在陸母面前獻殷勤,陸父在一旁看著二人的互動,間或插一句嘴,竟然還是幫著沈博山說話。

“伯母,您這玉鐲的成色真漂亮。”沈博山將剝好的橙子推至陸母面前,“我前幾天也在拍賣會上買了一個玉鐲,看玉紋倒像是和這個同一塊玉呢。找個時間,我送來給您看看喜不喜歡。”

“這,還是不要破費了。你就把那玉鐲拿回去送給你媽媽吧。”陸母矜持答道。

“伯母您別客氣,您的氣質就適合戴玉。伯父,您說是不是?”

陸父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完全不願和沈博山聊天,想要立即離開似的,然而他張口卻對陸母道:“你確實適合戴玉,不要辜負了孩子的一片苦心。”說著便扭頭對沈博山道:“明天你伯母在家邀請太太們來花園賞花,你帶著鐲子過去,叫那些太太們都看看她如今魅力依舊不減當年,還有這麽英俊的小年輕上門追求。”

“哎呀,你這個老不羞,又在胡說什麽!”陸母捶了陸父一下。她原本就是豪門貴女,從小到大都被保護得很好,盡管年近五十,一舉一動間還有些小女兒情態。陸父是上門女婿,兩人婚後感情甚篤,他漸漸在陸氏掌權後,陸母便一直過著悠閑自在的闊太太生活。

“那你明天便把那鐲子拿來看看吧。”陸父都開口了,陸母不好拂他的面。她大約能猜出沈博山想做什麽,大概是想提聯姻的事,她望了眼病床上裝睡的陸今,嘆了口氣。她兒子怎麽就這麽招人喜歡呢,才剛回國就被人惦記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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