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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小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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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小白狐

“嗯……吃得飽的,如果可以的話,可以給我買多幾個饅頭嗎?”董鴻卿問完,那姑娘不知羞恥地有加了幾個饅頭。

董鴻卿善心大發,沒有拒絕。

安時禮給郎中付過切脈的費用,想看看董鴻卿平日裏是如何與姑娘們相處的,但他來遲了一步,出來只見一個頭戴鯉魚銜花黑幅巾,身穿珍珠花襖,腰系翠藍緞裙,肩披妝花緞子鶴氅的婦人在檐下啃熱乎乎的饅頭。

董鴻卿給她買了五個饅頭,她三兩下就吃進肚子裏,似乎沒有吃飽,眼涎涎地看蒸作鋪前冒饅頭香的籠子。

看著饅頭也不會跑到嘴裏來給她吃,於是眼珠子向人群溜去,尋人給她買饅頭。

這人是揚州東關街的小河婆虞蠻蠻,隨東海龍太子蒼遲來北平買些糕點,雖是守河的小河婆,但她常常去街上訛饅頭。

一訛一個準,眼神忒好,非面善心善之人,她還不樂意去訛。

虞蠻蠻的眼睛溜到了對面檐下的安時禮,隔著一條車馬往來的寬闊街道就呼:“好公子,你能給我買兩個饅頭嗎?我還沒吃飽。”

嘴上說兩個,手指豎五根,一點也不與生人客氣,詐熟的本領無人能比。

安時禮不曉得她的身份,但看她穿著打扮得體,襖上的珍珠顆顆圓潤,應當是個富貴人家,怎會連饅頭都買不起?不過聽她的口音不似北平人,也許是某地來的人家,不小心與家人失散了,才淪落至此吧。

安時禮在揣測虞蠻蠻的身份時,虞蠻蠻欽不定褰裳跑來,但她才下屋檐,一身穿羊絨鶴氅,腳下踩著黑靴的男子從酒館裏出來叫住她:“虞蠻蠻,你沒臉沒皮,快些回來。”

“啊,蒼遲哥哥。”虞蠻蠻轉身跑向男子,“我想吃饅頭。”

名兒叫蒼遲的男子,身邊還要個才及他肩頭的胖姑娘。

這胖姑娘穿著黑襖粉織金裙,頭發用紅繩紮了個似骨頭的三小髻,穿得如此幹凈,卻捧著一只頭也沒去掉的囫圇水晶鴨,在哪兒津津有味地啃肉:“這兒的水晶鴨,比揚州的水晶鴨好吃呢,蒼遲哥哥,不如買多幾只回揚州吧。”

好圓潤的一個姑娘,胖得均勻吃喜,而吃水晶鴨的方式,和金鼠姑一般無二。

“可不能讓她如此胖,要不我做的殼,她就進不去了。”殼已經做好了一半了,若金鼠姑因胖而鉆不進去,他得不償失。

安時禮捂住撮著下頜,嘴裏喃喃著走回了府。

回到府,金鼠姑抱著一個竹簍,腳步雀躍來迎:“大宗伯,你瞧瞧我的簍裏有什麽?”

竹簍上蓋著一層布,布下不知是躲了什麽東西,一直在亂動。安時禮搖頭說不知,金鼠姑笑嘻嘻揭開布,道:“是一只好漂亮的小白狐。”

白布揭開,裏頭蜷縮著一只毛發白折折、松蓬蓬,唯有尾巴一點粉的小白狐。

毛發若雪白,似綢緞樣光滑,面龐尖尖窄窄但兩腮肉兒豐盈,確實漂亮,安時禮問:“從哪兒抓來的?”

白布揭開後,小白狐受驚似地把頭往胸腔處埋,金鼠姑溫柔地撫摸它的背脊:“不是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它被一只兇猛的老鷹叼著在空中亂飛,好可憐。掉下來的時候如果不是剛好砸到我,它就要成肉泥了。”

話說得輕松,被這只小白狐砸到的時候,金鼠姑疼得抱頭慘叫,一瞬間以為自己的腦袋要開花了。

“你被砸了?”金鼠姑的辭色無常,頭上也沒有皮肉傷,安時禮目光含憂,卻看不出她有被爆頭的痕跡,心想是她在打悲,騙人動惻隱之心。

“嗯吶,不過我的頭硬,沒爆就是了,嘿嘿。”金鼠姑笑態向人。

小白狐的兩只前爪都受了傷,被白布不松不緊地裹著。

包裹得不整齊,安時禮將小白狐抓出來,親勞雙數,重新包裹了一番,每一只爪子都裹八圈布條,然後在下方進行首尾,不讓結露出來:“等它的傷好痊,得將它放生。”

“嗯吶。”金鼠姑笑瞇瞇,愛不釋手地摸柔軟蓬松的狐貍毛,開玩笑地道,“好暖和好柔順,真想把它的皮毛剝下來當暖耳,嘿嘿。”

包裹訖,小白狐自己跳進竹簍裏蜷縮成一團,這回家的頭沒有全部埋進胸腔,它露著一只眼睛,警惕地覷安時禮和金鼠姑。

當金鼠姑說出那句惡毒的言語,小白狐眼含淚水,嚶嚶哭了出來。

“啊,是因為傷口疼嗎?怎麽還哭了。”小白狐哭起來也有我見猶憐之態,金鼠姑手腳慌亂,捧起它受傷的爪子,嘴裏呼氣,“別哭別哭,螺螺給你呼呼。”

分明就是被她的言語嚇哭的,安時禮叫來阿刀,讓他好好照顧好這只狐貍,自己則單手抓起金鼠姑,往書房的方向走:“讓我看看你的順朱兒寫完了沒有。”

“啊,你說什麽?”提起順朱兒金鼠姑便開始裝瘋賣傻,“我的腦子剛剛被那只狐貍砸壞了,耳朵聽不清了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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