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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喜歡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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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喜歡金色

安時禮再一次被金鼠姑的言語給逗笑了。

出乎意料的是金鼠姑只說了自己是洗衣娘,沒說其它話,安時禮一時摸不透她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但想她如此天真,有意也並無壞心思。

蔡田蘿低頭一看自己的鞋兒,兩側鞋幫沾了少許泥土,把上方精致的繡花都遮了大半。

被說鞋子臟,蔡田蘿尷尬起來,臟的是鞋,傷的可是臉,鞋頭下的足趾頭開始抓撓:“不、不必了。”

“別客氣啊。反正日事錢是大人給,你不用給我錢。”金鼠姑跳過門檻,蹭行逼近蔡田蘿。

金鼠姑不是想洗鞋子,她是想看清楚鞋上的花紋,以及摸一下上面亮晶晶的金色紋路。

她喜歡金色,因為自己的殼是金色的。

蔡田蘿更覺得尷尬了,除了尷尬,她還有一點害怕熱情似火,走路不太正常的金鼠姑。

在蔡田蘿的眼中,眉睫前的金鼠姑,行為舉止和街上那些個油眼花花,腦經有疾病的浮浪子弟沒什麽不同。

金鼠姑不知蔡田蘿的心思,不停眨星眼:“脫下來洗一洗唄。”

眼看金鼠姑就要碰到自己,蔡田蘿不著痕跡往後退一武,向安時禮投去一道無助的目光:“大宗伯……”

見不是話頭,在一旁默默看戲的安時禮扯住金鼠姑的袖子,做聲道:“蔡姑娘先回去吧,我會想辦法,大司徒不會有事的。”

蔡田蘿已將事情顛末托出。

今日萬歲爺管戶部借銀子,說是光山出現了麒麟,要將其買來北平,置入神仙齋。

蔡庭捋下臉兒,不去逢君之欲,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受萬人尊敬的萬歲爺在一個官員面前抹了一鼻子灰,氣不打一出來。蔡庭頭昂昂,身挺拔,以臨危不懼之姿向萬歲爺。

互相不肯讓步,於是乎,君臣之間發生了口角。

最終不歡而散。

什麽麒麟,不過是騙人的把戲。不用去想,買麒麟這個主意定是那個花言巧語的道士出的。

萬歲爺這些年頗寵一位道士。

此道士叫竹心,自稱庚齒六十有二,道行高深,身懷仙術,已是半個仙人,知曉天上、人間、地府的事實,能喚九重天上的仙女,能與黑白無常通語。而仙術養生,故而六十有二,面仍與郎君似,光滑無皺紋,眼兒清澈無白霧。

竹心常在萬歲爺面前使個掩樣術騙人雙目,不是點石成金,就是足下生雲、袖裏活變麻雀等。哄得萬歲爺樂呵呵深深信之,聽其言語,在宮內還大搞神仙方術,又建什麽神仙齋來佑國家風調雨順無征塵,花銀如流水。

神仙齋顧名思義就是請神仙降臨的地方,如同商紂王當年的摘星樓。

萬歲爺聽信竹心之言,但處理朝堂事並不馬虎,大臣也尋不到好時機將這位道士除去。

曉知前後,安時禮決定要借此事讓萬歲爺省悟身邊的道士乃是個妖言惑眾的泛泛人,不是什麽神仙。

安時禮自然地扯住金鼠姑的袖子,可在蔡田蘿的眼裏,此行為大大失了禮數。

安時禮是連姑娘都不會多看一眼的君子,如今卻扯姑娘的袖子,舉止好親密。

這位自稱是洗衣娘的姑娘,身份不簡單,她喝安時禮之間的關系定也不是什麽簡單的主仆關系。

蔡田蘿心想。

蔡田蘿女兒家的心思比掉落在地板上的珠子還要活絡,又不能冒昧去詢問,她的眼兒轉去看安時禮纖細白皙的手指,沈吟片刻,道:“多、多謝大宗伯,那我便不打擾大宗伯了。”

安時禮輕輕點頜作一禮,隨後招來一奴哥送蔡田蘿出府。

未被心上人挽留,蔡田蘿心事重重,沁頭隨奴哥離去。

“啊……漂亮的鞋子走了。”金鼠姑的魂魄隨蔡田蘿的鞋子飄遠。

魂魄飄遠,腳下亦動了起來。

扯袖子已經扯不住躁動的金鼠姑了,安時禮改抓她的手肘處。

金鼠姑眼睜睜看著鞋子消失在拐角處,一副急淚,四肢亂扭,要掙開安時禮追上去:“我要鞋子。”

“我給你買了鞋子。”金鼠姑渾身是蠻勁,動起來安時禮得用兩只手抓住她,“別亂動。”

聽到有新鞋,金鼠姑垂垂安靜下來,指腹抹一抹幹澀的眼角,用蘇白問:“時路格哉?”

“時路格,忒時路格。”安時禮忘了金鼠姑能聽見聲音了,偏頭湊過頭去回話。

回完才想起來金鼠姑能聽見了,於是訕訕地笑了笑,掩飾面上的尷尬之色。

“好吧。”金鼠姑不再念蔡田蘿腳下的鞋子,開始念自己的新鞋,“那大人你什麽時候給我鞋子?”

李繡娘說三日後可以去鞋鋪裏取鞋,今日正好的第三日了,安時禮想了想,回:“寫完今日的順朱兒就給。”

“又要寫那個東西嗎?”金鼠姑聽見順朱兒三個字手指就開始發疼,她口中呼熱氣來呵護指頭,“我不想寫。”

“要寫,還要學《三字經》。”逼人學知識這種事情,安時禮不是第一次做了。

府中的小廝與奴哥都是窮苦人家的孩子,溫飽成問題,哪有閑錢去買書學知識,於是進府後,安時禮每日都要他們讀上半個時辰的書。雖不能下筆成文,出口成章,但拓了眼界,開了心胸,怎麽著也是件好事。

第一次逼只精怪學習,安時禮的態度溫和了許多,扯了金鼠姑去了書房,先給她講了幾近半個時辰的《三字經》。

金鼠姑聽得昏昏欲睡,呵欠連珠箭來,一顆晶瑩的小淚花掛在了眼角。

呵欠會傳染人,安時禮期間也無聲打了幾個,念到“絲與竹,乃八音”方閉了嘴,提起筆來寫字,但未寫下一個字就擱下了。

安時禮找出昨日的順朱兒,鋪在金鼠姑面前:“昨日的孽障還沒寫完,今日接著寫。”

金鼠姑的兩只手掌,撐著沒有一縷精神且搖搖晃晃的腦袋:“我好困。”

語畢,嘴巴大張,不雅地打了個呵欠。

無一點困意的安時禮見之,又跟著打了個呵欠,打完,他塞一只筆到金鼠姑手中:“能不能別打呵欠了。”

“困吶,忍不住。”金鼠姑接過筆,說話時又打了一個。

安時禮轉過頭不去看她打呵欠:“快點寫,寫完就有新鞋子穿了。”

金鼠姑的坐姿慵懶,握筆隨意,沒什麽技巧,筆畫的順序顛倒,只把紅描成黑來應付安時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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