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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被狗追的田螺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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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被狗追的田螺精

“水都不給我喝……果然是孽障。”金鼠姑呱然大哭,每一聲哭腔都好淒涼。

忒會裝腔,安時禮不為所動,捧起書來看。

成精了金鼠姑離不開水,長久不喝水不碰水,皮膚會幹燥,肉也會變得沒有一點光澤。

安時禮威脅到她的點上了,金鼠姑擦幹眼淚,認命地拿起筆,描了六個字,又發氣把筆一擱,說:“我今日不想學《三字經》。”

安時禮擡起眼皮掠她一眼,拿起畫卷問:“那學什麽?”

“我想學孽障二字怎麽寫。”學會這兩個字如何寫以後,金鼠姑決定要在安時禮府中的墻上、地上都寫滿孽障。

她要告訴府裏所有人,他們口中的大宗伯,其實是個把她的殼踩得稀巴爛的孽障。

“也行。”金鼠姑肯學,安時禮態度變好,另外取來紙,一筆一劃寫下八張孽障。

共計八十個孽障,一張紙上有十個。

孽障二字筆畫較多,安時禮特意寫大了點,讓金鼠姑好描黑。

接過八張孽障的金鼠姑,忽然洩氣了。

單說一個“孽”字,筆畫就多得數不清楚,她看得眼花繚亂,寫了半張,便沒了耐心,頰鼓鼓,開始在上面瞎畫。

孽障就是安時禮,安時禮就是孽障,所以只要畫了安時禮,就等於寫了孽障。金鼠姑嘴裏嘀咕,畫比寫有趣,她時不時撩眼看安時禮的面龐,看一眼就畫幾筆,畫技粗糙,但有幾分神似了,至少眼鼻嘴沒有走形。

金鼠姑畫最後一筆的時候,被安時禮抓了個正著。

看著紙上那個歪瓜裂棗的自己,安時禮再取來十張紙:“如此清閑,再寫十張。”



他懸筆不落,慢慢向旁邊別了臉,不去看金鼠姑:“酸、酸就別寫了。”

可戰群儒的三寸舌頭,此時和只田螺精正常交流都做不到。

“好呀!”金鼠姑歡然在地上滾了一圈又一圈,滾到門邊,灰溜溜爬出門檻走了,生怕安時禮反悔,“孽障大人,再見。”

此時外面平靜,緩慢的風兒吹不動一片落葉。

門打開後,安時禮看見金鼠姑似蒼蠅掐了頭,連滾帶爬過了門檻,隨後站起身,風風勢勢鎖了門,又學荷葉上的青蛙,撲通一聲跳進浴桶裏來。

浴桶水花濺出三尺高,不寬敞的浴桶,擠進一個大活人,安時禮的一雙腿無處安放,一伸就提到金鼠姑。

金鼠姑進來以後,頭頂在水面上冒了幾冒後就蜷縮著身子,怕設設地沈在桶裏不肯起來。

“你幹什麽?”雲裏霧裏的安時禮問金鼠姑,可是她聽不見,問了也白問。

安時禮和金鼠姑共呆在窄窄別別的浴桶裏,是他難受不自在。

安時禮扶著浴桶的邊沿起身。

稍一動彈,兩只膝蓋不小心碰到了金鼠姑。

金鼠姑的觸覺最靈,受碰身子大震,扭轉腰肢,抱住安時禮的腿,然後在水裏說了一通話。

不知說了什麽,那些話在水裏變成一陣咕嚕又呱呱,有點沈悶的水響聲。

不過對安時禮來說,金鼠姑說了什麽並不要緊,現在要緊的是她抱上自己的腿。

安時禮重新沈下身子,底發力氣,把金鼠姑推開,順勢捧起她的頭顱出水面,問:“你幹什麽?”

“有汪汪。”金鼠姑淚眼溶溶,手臂一翻,指向門外,哭腔淒涼地說,“有大汪汪在追我。”

“汪汪?”金鼠姑伸手指門,安時禮這時瞧見她的手掌心破了皮,傷口大大小小織成了一張網,翻開另一只手掌,也是相同的情況。

“汪汪十條腿,牙齒長,要吃我。”金鼠姑越說越著急,把四說成了十。一時著急,舌頭也咬破,於是乎溶溶的淚眼開始滴秋雨,滴進浴桶,被漣漪吞噬幹凈。

金鼠姑口中的汪汪是只四肢粗壯的大黃狗。

那未被填好的墻竇,果真進來了一只狗。

大黃狗進來覓食,在府裏的暗處繞了一圈,連塊骨頭也沒有找到,肚子饑餓,狗步緩緩來到了另一處院子。

那時候金鼠姑捋著袖子,蹲在地上勤奮洗衣裳,洗到最後一件,忽然身邊的洗衣娘棄了洗衣之具,驚呼而跑。

那些洗衣娘看見大黃狗了,跑的時候扯破喉嚨喊了好幾次金鼠姑,奈何她耳聾眼慢,洗衣服也洗得正酣,還用甜凈的嗓子,悠然哼一首蘇州小曲兒。

“汪汪~”大黃狗湊近金鼠姑,狂吠幾聲。

在耳邊吠,金鼠姑聽見了聲音,也終於發現發現身邊有只面露餓光的大黃狗時,登時人如上了斷頭臺,發出一聲細長剌耳的尖叫聲:“啊——”

大黃狗饑餓,但沒有餓到要吃人肉,可是金鼠姑不是人啊,在大黃狗的鼻子裏,金鼠姑身上的肉香,和骨頭香是一樣的,再吠幾聲,它張嘴就要在金鼠姑的腿上咬一口。

“救命啊。”為了躲避大黃狗的撕咬,金鼠姑往後摔個朝天餛飩,她爬起來蹭行了幾步,大黃狗一步就追了上來。

大黃狗四條腿,怎麽也比兩條腿跑得快,千鈞一發之際,金鼠姑跌腳跪在地上,不顧體面,在滑溜溜的雪地上爬行而遁。

這時候還要什麽面子,保命才是。

爬行是金鼠姑的強項,爬起來總比大黃狗快那麽三步,她慌不擇路,徑往安時禮的寢房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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