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婚宴

關燈
翌日一早,孫明珠就將孚木南拉到了妝臺前,“久未見你真容,如今你不再遮掩,倒是讓我有些驚艷。”

自那日骨井將她體內的針全取出之後,她便再沒出過門,來將軍府,倒是她回京以來頭一次以真面貌公開示人,“那你也用不著這麽著急的給我再戴一副面具吧?”看著面前的大罐小瓶的,不由苦笑。

“別瞎說,今日我定讓你驚艷世人!”說著打開瓶瓶罐罐,開始倒騰,“誒,把眼睛閉上……睜開……擡一下下巴……臉側一下……”

孚木南等到肚子都餓了好幾回了,居然在鏡中見到了一個人陌生人,不由嘆氣,“早知道你有如此手藝,我當初也不必用針改換容貌了。”

“誒,你這什麽眼神?懂不懂什麽叫美艷如花?”孫明珠插著腰,憤憤的道。

見一眾侍女都低著頭忍笑,孚木南就知道自己的眼神絕對沒有問題,“好了,你畫完了,我也餓了,能放我去吃些早點嗎?”

孫明珠想了想,“也行,待會兒再試衣裳,咱們先吃飯。”

飯罷,幾經周折,孫明珠終於死心,將孚木南的妝容交給了婢女打理,眾人皆是松了一口氣。

將軍府前廳已經賓客滿座,只等著吉時到來。孚木南隨著孫明珠入席,來賓中,她倒是認識不少。

“我說,剛剛還是應該按我的意思來的,你看看,這來的女眷哪一個不是花枝招展,艷光四射的。”

“你沒看到你娘適才進門的時候差點驚掉了眼睛啊?”孚木南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孫明珠癟了癟嘴,“我娘那是太守舊。”

“哦,受教了。”孚木南展顏一笑。

孫明珠楞了楞,而後嘀咕道,“幸虧你戴了面紗。”

“不帶面紗保不準會有人認出我來。”聽到她嘀咕,孚木南嘆了口氣,馬上就要離開了,可不能再出什麽岔子,萬事還是謹慎些好。

“只是這樣吃飯得多累啊!”孫明珠搖了搖頭,夾起面前的丸子放入嘴中。

“我覺得伯母倒是想給你帶上面紗。”看著在孫夫人眼鋒過來時習慣性坐直身子的某人,孚木南抿嘴笑了起來。

“可不可以不要幸災樂禍?”

孫明珠面上帶著大家閨秀式的微笑,講話時也不敢張大了嘴,在孚木南看來,倒有些……齜牙咧嘴,“你還是正常講話吧,這樣有點委屈我的眼睛了。”

她話音剛落,桌案便被孫明珠重重地拍了一下,而後帶著怒意站起了身,“不理你了。”

孚木南笑著搖了搖頭,一擡頭,見方離看著這邊,便朝他點了點頭,見他淡淡回了一禮,便轉移了視線。

不多時,新郎官便牽著新娘子熱鬧地進了門。一個高首闊步,一個緩步移蓮,由一根紅綢牽著,自此有了斬不斷情緣。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看著紅光中的兩人,即便沒有飲酒,她都感覺有些虛幻的朦朧,恍惚之間,眼前的紅影愈漸暗淡,眼瞼也開始沈重起來,耳邊的聲音卻愈加清晰……多麽熟悉的感覺,她笑了笑,用手輕扶著桌案。

“怎麽回來了?”聽到聲響,孚木南低頭握著手中的熱茶,並沒看向來人。

“別說了,我娘想讓我去陪那些女客,我閑煩,借故陪你才脫身的……怎麽不動筷子?你不餓嗎?”孫明珠坐好後,忙著填肚子。

“明珠。”“嗯?”“能不能幫我個忙?”

……

晚間,將軍府後院,孫明珠看著身邊的人,“不是已經好了嗎?”為什麽又覆發了?

“之前是強行疏通了這裏的經脈,如今只是快恢覆如常了。”她擡手指了指自己的額角,而後仰頭看著天邊的月牙,待到月圓時,她該到家了吧。

“這也是你急著離開的原因嗎?”孫明珠有些難過地偏開頭,空對著院中的花草。

“不全是。”孚木南看向一旁的人,“我想趁著自己還能看見的時候,多陪陪家人。多去看看不一樣的景色。”

“我陪你去吧,反正我沒去過南地,也沒怎麽到外地玩過。”她突然興奮地道。

“如果沒記錯的話,你與澤坤兄的事還沒了結吧,你娘怕是不會放你離府的。”孚木南提醒道,說實話,他們都是豁達直爽之人,若能結成姻緣,倒是不錯。

“我娘若把我逼急了,我就離家出走!”

“小姐,夫人讓您去前廳一趟。”

“知道了。”

見她由興奮瞬間變得無奈的臉,孚木南就知道她的出逃計劃定是成不了了,她還是老樣子,不論想得多大膽,孫夫人一句話下來,她還是會乖乖聽話的。

前院的熱鬧時不時隨著晚風飄至後院,隱隱地還夾雜著些酒香,讓人在感到絲絲寒意時也感到些溫暖。

“怎麽一個人坐在這?”

孚木南微偏了偏頭,便看到不知何時站到那裏的方灲。“王爺來這後院怕是有些不妥。”

“要見你,只能來後院,不是嗎?”方灲走到她身邊,小心地擋住了過道的寒風。

“王爺找我有何事?”她站起身,理了理被坐皺的衣衫。

見她面色有些不好,他解下肩上的披風欲給她披上,不料她往一旁讓了讓,“多謝王爺好意,今晚的風挺喜人的,我想多吹一吹。”

“怎麽?舊情人成親,你不高興了?”方灲索性將披風扔到了一旁,雙手抱胸,古怪地看著身邊的人。

“舊情人?”孚木南反應良久才知他說的是孫冀然,“舊情人倒是有一個,不過據我所知,他還未成親。”

聽她如此說,他突然有些不懷好意地湊了過去,“你剛不是問我找你何事嗎?這麽久不見,倒還真有些事告訴你,其中一件嗎,就是你說的舊情人已經訂親了。”

申澤玉訂親了?不過也是,以申相對自己的態度,直接給兒子說上一門親才是最妥當的。她低頭看著腳邊的草叢,“嗯,王爺還有什麽事情要交代?”

見她微微緊握的手,方灲眼神暗了暗,“本王不日就要成親了,不知你有沒有興趣參宴?”

成親?他要成親?也是,他與大哥同歲,早該成親了,“如此,便恭喜王爺了,只是到時我應已離京,怕是不能親自到場給王爺賀喜了。”想了想,她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瓷瓶遞了過去,“這是我師父配置的解毒丸,關鍵時候能保命。”這藥,她僅得了三瓶,一瓶在孚木北那兒,一瓶昨晚作為賀禮送給了孫冀然,這最後一瓶本是她用來防身的,只是人家成親,總得表示一下才妥當的。

“你難道沒有什麽想問的嗎?”看著她手中的藥瓶,方灲就那樣站著,一點都沒有要接的意思。

“問什麽?”孚木南擡眼看著他,可是那眼中太過深邃,讓她不得不偏向別處。但下顎上突來的力道,讓她不得不正過頭,還未出聲,唇下便被牢牢封住,牙關被輕易地撬開……

聽到有聲音靠近,孚木南用力推了推面前的人,只聽耳邊低笑一聲,人便被帶到了假山後,她還未站穩,粗重的氣息又霸道地壓了過來,後背枕在凹凸山石上,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不過很快他的手就代替了身後的山石。

腳步聲由遠及近,又由近至遠,孚木南只感覺渾身發熱,頭暈乎乎的,心跳得快要蹦出嗓子了。

“再不喘氣,你就再也喘不了氣了。”耳邊戲謔的聲音,讓她瞬間神魂歸位,不由心生怒意,“這難道還怪我?!”

聽她之言,方灲悶聲笑了起來,“嗯,怪我。”

孚木南也不理他,推開他整了整衣裳,便往外走,無奈手被人拉住了,“等一下,簪子歪了。”說著伸手給她撫了撫,又將她散下的碎發撫到耳後,在她耳後輕聲道“你今晚很美。”只是往後還需養胖些。

“知道了,可以放開了?”她擡了擡仍被握住的手,努力穩了穩有些不太規律的心跳,以往發病並沒有如今這般癥狀啊,該回去讓骨井看看了。

見她要走,方灲徑直將人又拉回了懷中,“怎麽?吃抹幹凈就想跑啊?”

“你有少塊肉嗎?”她往後仰了仰,避開他靠近的臉。

見她躲閃,他也不生氣,站直了身,狀似想了想道,“也對,既然沒什麽損失,那就多親幾下好了。”作勢又俯下身去。

“你想怎樣?”孚木南終是有些招架不住。

“可還記得這個?”說著從衣袖裏拿出一物。

孚木南借著微弱的光,看到了他手心裏的玉葉子,她記得這是自己當年對他救命之恩的許諾。“你要我幫你做什麽?”

“嗯,我想想……正好我成親時缺了個新娘子,要不你替一下。”方灲一本正經地道。

“婚姻大事豈容兒戲?何況你還是一個王爺!”不知為何,聽他如此說,孚木南有些動怒,那將是要陪著過一輩的人,他如何能如此隨便?!

“你如何看出本王是在兒戲?”他擡起她的下巴,讓她直視著自己的眼睛。

孚木南突然有些心慌了,因為她從他的眼裏看到了認真、倔強以及勢在必得。慌忙伸手推了推他,想從他的束縛中逃離,只是卻被越抱越緊,最終也只能放棄掙紮,任由他抱著,看著遠處有些昏暗的燈光,孚木南輕輕地嘆了口氣,“這事我應不了。”

“因為什麽?是你想回南地,還是你哥不同意,抑或是……你身上的舊疾?”

孚木南越聽越心驚,不由得擡頭看向他,“你如何得知?”

方灲笑了笑,松了松抱著她的手,帶著她走到了光亮中,“你指哪一件?是說你在京都呆不下去了,還是你大哥在四弟府上當謀士,抑或是你活不過而立之年?”

“既然你都知道,又何必再問我?”孚木南有些氣悶,感覺自己心中的大事,在他嘴中都變得輕飄飄的。

“四弟與我只是政見不同,但並不像太子和二皇兄那般勢同水火,最後不論我倆誰坐上那個位置,都是各憑本事。即便是我們互不相容,若是我成了,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定不會為難你哥,若是我敗了,你哥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不會為難我。”

“原來你打的這個主意。”孚木南撇了撇嘴。

沒有錯過她的小動作,嘴角不由翹了翹,“不止呢,你若是想回南地,等完婚了我便派人送你回去,等這邊事了,再去接你。”說著,他緊了緊懷中的人,“至於你的身體,我定會看管得比你好。”

“可是我陪不了你幾年。”看著他一臉憧憬著兩人的將來,孚木南眼中不由暗了暗。

“所以得趕緊成親啊,我已經讓欽天監去挑日子了。”

孚木南一臉恍然,剛剛的感動消失殆盡,“你預謀已久?!”

“嗯,父皇聖旨都擬好了,只是我想自己先告訴你,所以壓著沒發。”

她不由挑眉,“是不是我不同意你就直接讓陛下下旨了?”

方灲湊近她,似笑非笑道,“你會不同意?”

“我現在同意了嗎?”

“嗯,那我明日就讓福公公宣旨。”

孚木南“……”

前院的聲音漸漸停歇,想來時候也不早了,“你可有想過申公子。”

聽她終於談起阿澤,方灲哼了一聲,“心虛了?誰讓你還沒開竅就胡亂答應別人?”

孚木南揉了揉額角,那日之事確實是她糊塗了,“只怪我年幼時一直想找一個溫潤如玉的夫君,才有了那日那般局面。”

“你是嫌本王不夠溫潤?”說著危險地瞇起了眼睛,“那這爛攤子你自己解決吧。”

孚木南搖了搖頭,以前怎麽沒發現這人這般無賴呢,輕嘆了口氣,往外走去。

見她要走,方灲連忙將人拉住,“去哪?”

“解決爛攤子啊,如果運氣好,申公子應該還在前廳。”

方灲有些不自在地咳了咳,“若是如你這般拖拉,本王的王妃早跑了。”

孚木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