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女子

關燈
“哥,我們一起回家好不好?”靠著孚木北的肩膀,孚木南疲累的身心才稍微放松了些。

孚木北輕輕攬著她的肩,良久才回道,“等忙完手中的事,哥就回家陪你、娘親還有西弟,怎麽樣?”很久沒有聽到回音以為她睡著了,正準備低頭看一看時,卻聽到她回了聲“好”。

見她甚是疲倦,孚木北未再說話,一時車廂內只有馬車的顛簸聲,不過聽著讓人很安心。

孚木南在孚木北的宅中用過午飯便回了自己的宅中,因為骨井和林眉二人還沒有搬回來,宅子裏十分清凈,桌案上也積了薄薄的一層灰,不過剛過了一劫,她尚且還沒有精力理會這些,回到房中倒頭便睡,直到翌日午時才醒。

“外面都要翻天了,你還有心思在這裏睡大覺!”申澤坤看著剛睡醒的人,一臉不可置信。

孚木南擡了擡下巴,示意他有話直說。

申澤坤也不客氣,自己在桌邊坐下,提了提茶壺,“我說你這裏怎麽連茶都沒一口?”說罷將壺往桌上一擱,“今日早朝,刑部羅列了太子的五條罪狀,陛下大怒,當即下令立即處斬。本來這事就夠大的,但還有人立即提出了另立太子之事,有的支持三皇子也有的支持四皇子,更有甚者提議將讓二皇子回京,陛下氣得差點吐血,直接由福公公扶了回去。這邊剛歇下來,太後那邊又給各府發出帖子,說要給靜安公主選駙馬,你說這不是亂到一起了嗎?”

“這哪是亂呀,這是拿靜安當擋箭牌呢,用選駙馬一事轉移各府的註意,真是好一顆權謀心!”孚木南忍不住嘲諷。

申澤坤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靜安公主心思放在誰身上可是眾所周知的,你難道沒有動一點心思?”見她起身走到窗邊,申澤坤一時看不到她的表情,“帝王之家能養出靜安公主這般真性情的人,實乃不易,你若有心,切莫顧那些世俗。”一紙婚約到底比不得一段真情。

“我昨日已經辭官了,等交代好手頭上的事便會離京。”

申澤坤謔地站起身,“辭官?!顧仁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當初一起會考的時候你怎麽和我們說的?如今你一個人撂挑子走人,把我們幾個當什麽?”暴躁之下,一腳踢翻了腳邊的凳子。

“即使沒有我,以你們之才,我不在,你們仍然可以肅清流弊,成為這朝堂中的中流砥柱。”

看她毫無悔過之意,申澤坤愈加氣憤,“好,好你個顧仁,我真是錯看你了!”說著甩袖而去。

孚木南始終看著窗外,直到他的腳步聲消失,她才擡手揉了揉隱隱作痛的額角。

“姐。”突然身後傳來了孚木桂的聲音。“嗯,什麽時候來的?”孚木南擡了擡手示意她坐。

“那人踢翻凳子的時候我就站在屋外了。”孚木桂擡眼小心地看了她一眼,而後又低下了頭,“姐,宋二來了。”

“宋二?有什麽事需要我出面?”

孚木桂面上帶著點嬌羞又有點愧疚,“他說他雖心喜我,但畢竟與姐有婚約,沒有你當面點頭,他不會與我在一起。”

孚木南眸中難得有了點笑意,“看來你眼光還不錯,說吧,什麽時候在哪裏?”

聽她這麽一說,孚木桂眼睛頓時亮了亮,“要不就現在,正好姐也還沒吃飯。”她看了眼灰撲撲、冷清清的院子道。

孚木南無奈地搖了搖頭,率先走了出去。

宋適看著對面一身男子裝束面貌全改的人,一時不敢相信這就是七年前與自己訂親的人,“你真是……”

孚木南點了點頭,取下了頭上的玉簪,“可還記得這個?”

宋適看一眼便點了點頭,當年親訂交換信物時,他看中了這支簪子,可她願以玉佩為信物,想來她對這簪子是極為看重的,可是既然是她……“為何你如今成了這般模樣?”

“這個說來話長我們改日再聊,今日先把當年的親事了了。當年我祖母應下兩家的婚事,完全是我爹娘想給推卻京中各府的求親找個借口,所以你不必放在心上。”說著從袖中拿出當年的信物,推到了他面前,“我的婚事,我爹爹和娘親早已交給我自己做主,今日你我解除婚約也不算違背了家中的意思,你且放心收下。”

宋適接過那個還帶著些溫熱的金鎖,從腰間取下一枚玉佩遞了過去,“以後見面,只怕要跟著阿桂喚你‘姐’了。”說著溫柔地看了一眼一旁的孚木桂,後者帶著些嬌羞用肩靠了靠身邊之人。

孚木南看在眼裏,會心一笑,正待問他的歸期,門突然從外面推開了。

宋適和孚木桂皆是一驚,“這位是?”

孚木南看到來人連忙起身了,“我一個朋友,你們先回去,晚點我再去找你們。”

兩人看了看門口一臉不愉的人,沒有多問徑直下了樓。孚木南喚人換了茶,示意方靜坐下。

“拿酒來!”

孚木南用眼色止住後面欲去取就的侍從,“天色不早了,吃了酒你還怎麽回去?”

“還楞著幹嘛?!拿酒去!”方靜從進門就沒有看過對面的人一眼,仿佛這樣心裏的委屈能夠少幾分。

窗外天色漸暗,酒樓中漸漸沸騰,看著對面靜靜坐著將臉藏在暗處的女子,孚木南突然覺得有點喘不過氣,恰在此時,侍從端著酒進了門,她徑直從侍從手裏拿過酒壺,給自己滿了一杯,一飲而盡。

方靜的眼神閃了閃,也不說話,陪著她喝了一杯。

過了晚膳時間,兩人除了酒再無他物下肚,侍從看在眼裏,卻是不敢出言相勸,眼睜睜看著兩人喝到了燈火闌珊。

方靜迷蒙地看著對面的人,面如傅粉,唇若塗朱,因著酒意添了幾分恣意風流之態,她忽然嘴角掛上了笑,伸手拉那人的衣領,直接將唇附了上去,微涼的溫度,柔軟的觸感,讓她有些飄飄然。幾個侍從見到這一幕,連忙退了出去。

孚木南本就沒留下幾絲清醒,觸到幾分香軟後,腦中已糊成了一片,只是順著感覺不願推開這幾分舒適。

一開始只是簡單地碰著,漸漸地,方靜不滿足簡單的觸碰,開始輕輕地咬著嘴邊的柔軟,一時酒香和那人身上的香氣仿佛織就了一場夢境,讓她沈醉在其中不願醒來。

不過兩人經驗尚淺,直到喘不過氣,兩人才堪堪清醒過來。

方靜一臉羞澀地松開了抓住那人衣襟的手,坐回了椅中。孚木南皺著眉頭,用手揉了揉額角,輕輕遮住雙眼,終於開口道,“我是女子。”

方靜啞然地睜大了雙眼,醉意頓消,過了良久才道,“眾生萬象,不拘於形。”

這回倒是讓孚木南啞然了,而後釋然一笑,“卻不想公主有這般逍遙的胸襟!若是未生在帝王之家,公主定能驚艷世人。”

“哼,我可不受你這誇獎。這番你去意已決,卻將我一人留給那幫權益熏心之人,你忍心?”她的女子之身,娶自己是不可能了,但是,真的讓她就這樣離去,以後山高路遠,又何處相尋?

孚木南撇開眼,盯著屋角瓷瓶上的寒梅,“陛下怕是不想看到我繼續留在這裏。”不知為何,她突然想起了兩人初會的樣子,不禁有些感慨,“還記得初遇,你十分神氣地斥責我不該碰了宮中之物,這麽多年過去了,倒還真有點懷念你當初的那份神氣!”

“你是她!”腦中突然閃過很多問題,不過隨即釋然,那些都過去了,已經沒有問的必要了,“若是早料到有今天,當初我定不會讓你們就那樣輕易地走了。”

想一想,很多事就是從那場宮宴開始的吧,“回吧,現下你是待嫁之人,夜宿宮外不妥當。”

方靜眼中暗了暗,但是又能怎樣,她是男兒之身時尚且不會為她停留,現在更是不會了,罷了,罷了,她搖搖晃晃地起身,打開門消失在門口,守在門外的侍從連忙跟了上去。

一時不想動,孚木南索性窩在座中,慢慢地揉著額角,緩解漸漸湧上來的醉意,一不留神就沈沈睡了過去,直到樓中打樣才被小二叫醒,獨自離了酒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