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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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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顧仁忙完一天的事,已頗感疲累,只想回去休息一下,不料在宮門口碰到了久未見面的靜安公主,也不能說碰,因為人家是特意在那裏等著他。

“你怎麽這麽晚才出來。”他還未請安,方靜便開口嗔了他一句。

見勢頭不好,顧仁警鈴大作,尋思著要怎樣才能快些脫身,“今日修書忘了時辰,差點忘了還要去赴約,公主若是無急事,下官下行告退?”

方靜聽著臉色頓時變了變,“我在宮門口等了你一個時辰,你倒好,見到我就想走,本公主是洪水猛獸嗎?!”

顧仁有些不知所措,一時杵著沒說話,方靜身後的侍女相視一眼又低下了頭,只是心中疑惑,她家主子雖然有些驕縱,但也並非胡攪蠻纏之人,更不會隨意對人發脾氣,為何今日對這顧大人如此使性子?

方靜也是吼完才發覺自己的失態,看了眼低著頭杵著一邊默不作聲的人,有點後悔地輕敲了一下額頭,“我和你一起去。”

“這……一幫男子瞎混,公主去……怕是不太合適。”午時本是推拒了申澤坤幾人的邀請,但她若執意跟著,帶她鬧一鬧也未嘗不可,只是畢竟那些人太愛玩鬧……

“瞎混?正好,我還沒見過你玩鬧的樣子!”完全沒有認識到自己可能造成的尷尬,方靜一臉興致的扯了扯顧仁的衣袖。後者恭敬地往後退了退順勢抽出了被扯住的衣袖。

方靜也不在意他的疏遠,將身後的宮女打發走後,催著他帶路。

沒法,為了不引人註意,他只得帶著她換了身男裝,雖然效果不明顯,但……只能安慰自己聊勝於無了。

兩人到渡邊莊時,申澤坤幾人已經喝上了,見顧仁兩人進門,幾人連忙騰地方讓人添座。

“渡之你來晚了,當罰!”薛遲提壺將杯子倒滿就往顧仁面前送,他也未推辭,接過酒一飲而盡,眾人皆是叫好。薛遲興起,連續滿了三次杯才放過他,轉而向坐在一旁的方靜看去,“這位……”

顧仁邊給方靜倒茶便為他解惑,“這是家弟,在家閑不住,我就給帶來了。”說完又偏頭給方靜介紹,“這些都是我同窗。”

方靜向眾人點了點頭,申澤坤幾人心中明了,也未拆穿,只作不知,該做什麽還做什麽,倒也自在。

“聽說你近日被幾位小皇孫折騰得夠慘,怎樣,可要哥幾個給你出出氣?”薛遲支著一條腿,一手撥著盤中的花生米,一手端著個酒杯,整個人看起來甚是隨性。

知道他在教幾位小皇孫的武藝,要給他出氣甚是方便,只是若真央他做了,未免顯得有些氣量狹窄,“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幾個小家夥我還應付得來。”雖然知道他是在調侃自己,但面上還是要圓過去的。

“那是,聽說你和我那小侄子玩骰子,恁是讓他輸光了積蓄還欠了一千份《楞嚴經》!”吳曇興奮道,自小他那侄子便仗著他父親太子的身份,在宮中橫行霸道,才六歲就讓宮中一眾宮女太監繞道走,更是仗著自己會玩骰子,迫著其他人和他玩,蓄得不少錢物,就連他這個做舅舅也被那小子誆過好幾回,這下好,遇上對手了。

“誰說不是,二王爺家那位頂會算計的主不也折在他手上?玩蹴鞠還弄出來個什麽文蹴和武蹴!改天我們也玩一玩!”一旁久未出聲的孔飛也頓時來了興致。

這些事本沒什麽,但經他們一說,倒像自己在欺負小孩,顧仁不勉有些尷尬,“和他們鬧著玩呢,你們這也當真?”

“這可不一定,別人是不知道,我們幾個難道還不知道你的心肝有多黑?”難得見他被圍攻,申澤坤哪能輕易放過他?

“就是就是,想當初我們幾個初見的那會兒,你裝著一副柔弱的樣子騙得我們幾個的照顧,哪想你是個揮手就能撩翻攔路打劫的大漢的主。”那會兒,他們幾個還商量著要采取何策略脫身,誰成想他一上去,往那些壯漢中一站,那些人便全倒了。吳曇現在想起那一幕,都覺得受傷不已。

“對啊,還記得那次我們看書乏了約著去裏少河坐竹排,我們都上了就他一個在岸邊磨蹭,當時還奇怪他為何突然如此磨嘰,哪知他是早看出了那竹排有些問題,最後我們幾個成了落湯雞,就他一個人在岸邊好好站著,你們說氣不氣人?”

四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數落著,完全不給顧仁半點解釋的機會,只能無奈地聽著,一旁的方靜倒是聽的十分投入,聽到氣憤時還真轉過頭瞪他一眼,真是有苦難言吶,他搖了搖頭,坐在一邊喝悶酒。

這邊幾個人正鬧著,下面卻突然傳來哭喊和吵鬧聲,堪堪轉移了幾人的註意,打開門往外瞧去,只見樓下已圍了不少人。

“我都說了回家取錢,你還要怎樣!”聽到聲音,顧仁有點犯暈的腦袋頓時清醒了不少,骨井?!

起身走到欄桿邊往下一看,還真看見骨井被圍在了人群中間,而他身邊還有個柔弱的女子時不時地擦著淚,這是他將人家輕薄了?想到此處,顧仁連忙下了樓,其他幾人見他走的匆忙,也跟在了他身後。

“這是怎麽了?”顧仁一臉探究地看著正煩躁地撓著頭的人,後者看到他頓時眼睛一亮,“你來的正好,我錢袋被人偷了,你給我把飯錢付了順便把這人給贖了。”

“你被偷了?依你的身手誰人能偷得了你?”他甚是驚訝,骨井可是自四歲起一片羽毛落在身上都能感覺到,現如今居然有人能將他貼身的錢袋偷了去,能不讓他心驚嗎?

“哎呀,被偷了就是被偷了,莫再啰嗦了。”說著端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

見他如此煩悶,顧仁知道這事對他有些打擊,也不再問,“那這姑娘是怎麽回事?”

走近了看,他才發現這女子身段姣好,面若芙蓉,只是一雙鳳眼帶著絲絲媚氣,若說別人看上這姑娘,他顧仁不會懷疑,可是若說骨井……他是斷不會信,因為他不喜歡這類女子。

只是這贖身又是何意?

“這姑娘身世可憐,險些被這幾人欺負了去,可他們說這是紅什麽樓請來作陪的姑娘,已經賣了身,所以就讓你把她贖了。”

骨井說的輕松,顧仁卻是越聽越疑惑,且不說他這錢失的蹊蹺,單就這姑娘來說,雖然青樓女子外出作陪也是常有的事,按理這些女子也是見慣了風浪的,可為何翩翩此時鬧了起來?

只是骨井雖自小長在谷中從未與外人打過交道,可自他出谷已有兩年多了,也見過些人的伎倆,不至於這麽魯莽。

“需要多少銀兩?”既然想不清,只得暫且往下看看。

“三百兩。”

顧仁微睜了下眼睛,看著自他來後就一臉有恃無恐的某人,“我說這位英雄,你可知三百兩有多少?”

“不久是幾錠銀子嗎?”

顧仁感覺剛剛壓下的酒氣有些上頭了,腦子也跟著有些不清醒,他看了眼周圍,雖然已經幫他付過了酒錢,但是小二和一眾人等皆圍在周圍不肯散去,他一把將骨井扯到身邊附在他耳邊咬牙道,“你讓我們兩個男人如何養這麽一個嬌滴滴的女子!我養你已經夠頭痛的了!”

骨井本覺得這贖人是一件小事,可是被他這麽附耳一說,不知是因為呼在耳邊的熱氣還是他身上隱隱傳來的香氣,讓他頓時覺得贖人確實有些……不妥,於是微紅著臉支吾道,“那……那我們給她贖身後讓她回家就是。”

顧仁微不可察地哼了一聲,“你若是能說服她之後不跟著我們,我也就隨了你意,否則你就帶著她回谷吧,反正師父她老人家也盼著你給她帶個孫媳回去呢!”

聽他如此說,骨井立即將那女子拉到一邊說了一番,顧仁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只知道他回來後讓他贖人。

顧仁沒有再說,只是從申澤坤那兒湊了些銀子,將人給贖了。

之後越想越氣,撇下骨井又回樓上喝酒去了,只是這一喝便讓方靜錯過了回宮的時間,只怪他被骨井氣昏了頭,忘了自己還攬了個擔子在身上。

無奈之下,只得在渡邊莊叫了兩間上房,一間給方靜,一間給自己,畢竟在外面他不敢讓她一個人呆著,而且他也不想回去見骨井。申澤坤幾人本想留下來陪他,但都被他打發走了。

晚間,顧仁睡得有些糊塗,只感覺有什麽滑膩膩的在自己臉上滑過,早上起來又什麽都沒有發現,不過他來不及多想,匆匆洗去了一身酒氣,穿著昨日的衣衫,帶著方靜就進宮授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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