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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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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參加太後壽宴,各府各院早在月前就已開始準備了,繁盛街的各秀坊、衣裳鋪、玉器鋪、脂粉鋪生意都格外紅火。

壽宴當天,整個京都早早地醒來,華服麗影、寶馬香車,讓沿途的街道都較平常嬌艷了幾分,早早等候在兩旁的看眾也是大飽眼福,之後幾個月的茶餘飯後也算是有著落了。

不過將軍府的二少爺卻是個例外。

“少爺,起床了。”“少爺,衣服我拿過來了”……“少爺,熱水我端來了,你快起來。”……“少爺,大公子那邊派人過來催了。”……“少爺,水要涼了。”……“少爺……大公子說,孚三小姐也會去,要……”

看到床上的人還是沒有動靜,孫填以為這一招已經不好使了,正準備再去向大公子請教時,床上的被子突然被掀到了一邊,一個衣衫不整的人立馬出現在了眼前。

孫填忍不住扶額,孚家小姐還真是少爺的死穴,不過說到兩人的關系,雖因著孚二公子的緣故,少爺與孚小姐算得上青梅竹馬,可兩人一直不對盤,一見面就掐,當然只是他家少爺單方面地嗆人,虧得人家孚小姐還能一直以禮相待。不過說來也奇怪,他家少爺雖然總是看人家不順眼,但還總緊趕著往人家跟前湊,很有一股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架勢。

孫鴻奕兄妹三人進入宮中時,廳中的人已經到的差不多了。孫冀然在一堆眼花繚亂中找了好幾遍都沒有看到孚家的幾人,一腔昂揚鬥志憋著無處散,不免有些煩躁。

一旁的孫鴻奕看到一大早就開始生悶氣的弟弟,好笑的拍了拍他的頭,“該來的總會來的,急不得,來先墊墊肚子,不吃東西待會可沒力氣吵架。”說著把一碟糕點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又不是小孩子,吵什麽架。”話是這麽說,孫冀然還是聽話地開始吃東西,只是眼睛時不時地會往外瞟。

孫鴻奕看在眼裏也不戳破,他這個弟弟就是死要面子,小時候因為意外落水被恰好在一旁的孚三用盲杖救了一回就覺得失了面子,是以每次碰到人家都會冷嘲熱諷一番,人家小姑娘倒是不計較,每回都客客氣氣的叫一聲“孫二哥”,然後站在一邊由著他發洩,不過這態度卻讓愛面子的某人感覺受到了無視,怒氣不消反漲,一次次越發地變本加厲。知道這都是小孩子的別扭心思,孫奕鴻也沒有要管的意思。

孚家是在近午宴時才踩著點進來的,其他人還沒來得及上去寒暄一番,太後便由皇帝和皇後伴著入了席。

眾人行完跪禮,祝賀了一番,皇上便直接宣布開席。因為不談國事,君臣間沒了往常的嚴肅,偶爾還能調侃幾句,倒也和樂融融。

“孚愛卿,你家長子虛歲該有十九了吧,這次回來可還繼續游學?”

元皇看似拉家常的一句,讓在座的眾人都警覺起來,孚星雲恭敬地回道,“回陛下,犬子初春剛滿的十八,虛歲確已十九了,這次專為太後娘娘賀壽而歸。”

“難得有如此孝心,晚宴上可得好好表現。”皇上沒有繼續追問,轉而問及別家,好似提及孚家長子只是例行公事一般。

孚木北自起身行過禮後,便安靜地坐在一邊給孚木南布菜,完全不知自己華燈下的修身俊容看醉了幾處閨心。

布菜看似簡單,但也有不少講究,得葷素搭配,大小適當,涼熱適中,吃的人只需夾著往嘴裏送,不必擔心殿前失儀。孚木北的這一份貼心全都看進了禮部尚書的長女孔淑的眼裏,自此擾亂了心神而不自知。

畢竟是午宴,又有皇上壓陣,眾人都沒有大喝,一盤盤珍饈多是成了擺設,未及垂憐就匆匆退場,不能說不可惜。不過孚木南在孚木北的照顧下倒是吃了個飽,雖說瞧不見模樣,嘗起來確實是極好,也不算埋沒了那幫禦廚的名聲。

宴罷,各家長輩陸續出宮,獨有小輩被皇後以為太後賀壽之名留在宮中,雙方都心知肚明也樂見其成,寒暄一番,便各歸其位。

各府的公子小姐被妥善地安排在各宮之中,宮女太監伺候地極其仔細,生怕有個閃失便落下大罪。孚家兄妹被安置在一處單獨的宮殿,由幾個太監宮女伺候著。知道孚木南是第一次到宮中,孚木東帶著孚木南沿著小路消食,“阿南覺得皇宮如何?”

“路長、禮多,還不如城外茅舍來的自在。”

孚木東好笑道,“城外茅舍可沒有這園中的景致好!”說著引著她的手去碰開的正盛山丹。

“這園子裏的花可不是誰都可以碰的!”

傳來的聲音聽著如花般清甜,語氣中卻帶著點傲慢。

孚木南收回放在花上的手,往後抓拉住了欲往前的孚木東,“臣女給公主請安。”她站起身朝聲音傳來之處行了一禮。

“咦?原來是個瞎子,罷了,看在你眼睛的份上,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次,本公主可不會輕饒。”說完就準備離開。

孚木東見她出口傷人,頓時怒不可遏,“不知這是哪來的公主,真正是好風采!”不顧孚木南的暗示大聲道。有人折辱他小妹,他可不能忍。

“怎麽?你們亂動本公主家的東西還有理啦?”黃衣女子轉身抱手,看著三尺開外的俊俏少年。

“我們並沒有傷到這裏的一草一木,卻受到如此的苛責,公主還真是待客有道呢!”孚木東安撫似的扶助孚木南。

方靜一時也來了氣,自己好意放過他們,他倒好,還得寸進尺了!“哼!且不說這花木有多珍貴,多難打理,就算這是一片普通的花草,只要它長在這宮中就一定是金貴的,豈容你們從外面帶來的晦氣來損其康健,本公主念在你們事出有因好意寬恕,但是你偏偏胡攪蠻纏,這就別怪本公主嚴辦了!來人!”

“公主且慢,臣女有一惑,不知能否請教公主。”看到事態愈演愈烈,孚木南不得不開口,不是不相信她二哥的能耐,只是畢竟在他人家中,不能多惹是非。

“說。”方靜有點不耐煩,但也不想在人前失了天家的氣度,以免有些人到頭來說她仗勢欺人。

“請問公主,這宮中的光、雨、氣與宮外的可有什麽不同?”

“沒有。”

“那公主可知宮中用的用水從何而來?”

“皇兄說這宮中是從裏少河引的水。”

“那這宮中的土與宮外的土有何不同?”

“這個……你到底要說什麽,盡問些不相幹的!”被她亂七八糟地一問,方靜憋悶的同時,心中到底有些沒底,她平時跋扈慣了,不管有理無理,只要她心情不好,定要將眼前的人訓上一訓。今日恰好因為前些日子將皇後的山丹摔了被罰不許參宴,心中本就憋了一口氣,剛剛看到兩人的行為,未經多想就拿來撒氣,現在想想,能在此處出現又衣著不菲,怕並非閑雜人等。

孚木南示意她稍安勿躁,“太上皇養在民間與回宮後可是低人一等?”

“當然沒有。”

“再問公主,您是怎麽知道宮外有時疫的?”

“我何時說過這宮外有了時疫?”她一激動,連身份都忘了端了。

“恕臣女愚鈍,既然宮內和宮外的天、地、人都是一樣,眼下宮外又無時疫肆虐,那為何宮內的花草卻比宮外的金貴,為什麽宮外的人帶著晦氣?公主聰慧,必定能為臣女解惑的,對否?”

“這,這,這是因為……”即使支支吾吾仍高高地擡著頭不肯放下,“算了,和你們講也講不清楚。”說完甩袖子離去。

“恭送公主。”聽到聲音,孚木東幸災樂禍地地行禮,待人走後放聲笑了起來,“大哥還道讓我看著你,免得被人欺負了去,我看大哥是白操心了。不過,你怎知她是公主?”

“她話中帶著主人才有的驕傲,身後又跟著一批連腳步聲都被仔細訓練過宮人,當是宮中妃子或公主,加上她聲音稍顯稚嫩,後宮妃子也不能隨意在有男賓休息的客院走動,所以當是公主無疑。”

“感情……你只和人鬥鬥嘴皮子就將人氣的不行,終於知道為什麽有那麽多人被活活氣死了。”本想說他這開眼的還如她這沒開眼的,但想到大哥的囑咐生生轉了話頭。

“好了,回吧,不然大哥要擔心了。”

看個花都能看出一場戲,看來這宮中還真是精彩。

申澤玉本只是出來透透氣,不料恰巧碰上了靜安公主為難孚家兄妹,本想上前解圍,結果被不知哪裏冒出來的方灲拉了把,這麽一耽擱就看到了她不一樣的一面,心中不覺有異反倒有些讚賞。

“戲都看完了還不舍得走?”方灲瞟了一眼兩人離開的方向,轉身就走。

申澤玉也沒否認,隨他一起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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