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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孚木南和孚青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不緊不慢的地吃著,兩人都不是多話之人,一時間便只能聽到碗筷偶爾相碰發出的輕響以及窗外起伏的市聲。

“小姐,對面的人往這邊瞄了好幾眼了,似是書齋中旁桌的兩人。”看她不甚在意,又道“旁座的公子也在。”

“嗯。”似是想到了什麽,她放下竹筷,“阿青,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孚青做完事回來後,兩人便準備離開,對面的人見他們要走,也連忙起了身,“兩位請留步。”

孚青見到剛剛一直往這邊看的兩人擋住了去路,不由眉頭皺了皺,“兩位有何事?

其中一位青衣公子覺察到他的不愉,連忙道歉,“對不住,打擾二位用膳了,今日我與家弟在濟書齋對小姐有些冒犯,索性小姐大量未與我二人計較,正巧在一處用膳,所以特意過來給小姐陪個不是。”說完拉著旁邊的藍衣公子向孚木南拱手行了一禮。

“兩位並沒有說錯什麽,不需要道歉,若無他事,現行告退。”說完便示意孚青帶自己離開,只留下兩人楞在原地。

另一邊,當申澤玉被告知飯錢已經有人代付之後,看到對面空了的飯桌,心中有了幾分明了。

“本王近來是不是脾氣太好了,以至於你現在都敢毫不知會地爽約然後明目張膽地走神?”方灲放下手中的酒杯,邪魅的眼中透著些不悅。

旁邊的隨從嚇得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反倒是被責備的人笑得一臉溫和,“懷丘,你說如果一個瞎子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庇護會如何?”

他的話,讓方灲不經意的想到了前幾天救過的那個瞎子,不由得瞇了瞇眼,“死路一條!”

申澤玉楞了楞,然後釋然一笑,“還真是不留一點情面呢。不過我以為,瞎子也許會自我庇護,也為未可知呢。”

“無所謂,反正與本王無關。你今天怎麽在意起瞎子了?”方灲把玩著手中的扇子,看向對面的人,眼露探究。

“因為看到了一個有意思的瞎子。”所以臨時改了方向,忘了這位的陰晴不定,將人晾了一上午。

“那最好不要讓我知道這人是誰。”方灲將扇子啪地扔在桌上,交疊著雙手,嘴角帶著絲絲戾氣。

雖然自小一起長大,但偶爾被他這麽看著,申澤玉還是有些受不住,只得低頭喝酒,借以避開他的目光。

飯後,孚木南並沒有回書齋,而是上了安雲寺。

安雲寺處在半山腰中,要比山下涼爽很多,也正因如此,山下早已雕謝的花,在這裏卻正是繁茂。不過孚木南倒不是因為這些,這寺中讓她留下的唯一的理由是這裏的方丈,慧施,每每與他聊天,她就如同見到了祖父一般,很是舒心,不過有些不同的是,她更願意將這位長輩視為忘年之交。

“師傅說下午要會客,木南施主請自便。”小贄說完就離開了。

這樣事時有發生,孚木南已經習慣了,自己由孚青領著去了常去的禪室。因為來的多,房中已經放了不少她留下來的東西,書、琴、筆墨,甚至還有幾個冬日的暖爐。

澄澈的日光透過繁茂的香樟,在桌案上灑下斑駁的影子,伴著香爐中的縷縷檀香和偶爾的翻頁聲,讓這方小小的禪室顯得格外靜謐。門外的小贄拄著掃帚踟躕了良久,終是決定不去打擾,正準備離開,卻見屋內的人已經起身朝門外而來,“小贄師傅有事?”

小贄見一直跟著她身邊的侍衛不見了蹤影,便連忙扔了掃帚,走過去扶著她,見她自己走得甚穩,便又松開了手,“也沒什麽事,就是……被師叔責罰了。”

說來也奇怪,雖然她看著不太好親近,但他有什麽事都會不自覺得和她說上一說,“木南施主,你說出家人為什麽一定要念經呢?今日我只是稍稍遲了一會兒,師叔便罰我到後院來掃地,可是就算我去了早課也不懂自己在念什麽,那為什麽還要去呢?”

“許是你師叔沒睡好或是晨間沒吃好,心情不好。”孚木南在香樟的壇邊坐下,認真地道。

“怎麽可能?!我師叔可是高僧,他對衣食從未講究過,他對佛法的理解可是和師傅不相上下,有一次……師叔可是很聰明的人……”

孚木南就坐在一邊聽著,只是在他偶爾停下來時會點點頭,示意自己在聽。

“木南施主,你說是不是我錯了?師叔這麽聰明,他罰我,讓我念經一定有他的道理對不對?只是我現在還太笨,不明白師叔的用意。”

“那小贄師傅問一問你師叔不就知道原因了嗎?”

聽她如此說,小贄頓時豁然開朗,對呀,去問師叔不就知道了嗎?於是起身跑了出去,似是想到什麽,又跑回來向孚木南道了聲阿彌陀佛才又跑開。

聽到腳步聲遠去,孚木南起身準備進屋,不料踩到了小贄扔下的掃帚,一個不穩便跌了下去,手肘正磕在堅硬的石壇邊,一時痛得沒了知覺,坐在原地一動沒動。

慧施在遠處看到後,正待走過去,卻見身邊的人已先一步走過去抱起了地上的人,闊走進了禪室。

“脫臼了,方丈這裏可有藥酒。”他才走進屋內,便聽那人問道,“有,老衲去拿。”說著出了門,僅留下兩人在房中。

孚木南所有的思緒都被手臂上的疼痛帶走了,只知道自己被人抱著走了一段路,然後被放在了椅子上。

忽然手臂一涼,孚木南忍不住縮了縮手,這一動便有扯到了傷處,讓她忍不住抽氣,繼而她亂動的手被人穩穩拉住,“別動!”低冷的聲音,讓她心一驚,只是這人身上似曾相識的味道讓她安心了不少。

見她不再亂動,方灲松開了抓著她的手,站在一邊等慧施回來,房內一時安靜得只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

“藥來了。”慧施打破了沈默,將藥遞給了方灲。後者接過藥,徑直將孚木南的袖子往上推到了肩下,整個手臂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漏了出來,一旁的慧施有些尷尬地移開了視線,方灲一點旁的反應都沒有,穩住欲動的手,將藥酒倒了些在破開的傷口上,待清好傷口,直接利落地將脫臼的骨頭推了回去,饒是孚木南有了些準備,還是痛得冷汗直流,臉色更加煞白。

慧施在一旁看的也是心驚,那手法雖然漂亮,但難免太過……粗魯。

方灲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見人已經無礙,自顧出了門。慧施看了看椅子上的孚木南,吩咐院外的小僧去打水,“施主這身衣服,只怕得換一換了。”

孚木南緩了緩道,“看來阿青買回來的衣裙用得上了,不過還得勞煩方丈替我向剛剛的公子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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