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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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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花於今日盛開

這件事情最後也不了了之, 喬矜己歇了心思,不再執著於這件事。

直到八月中旬喬毅給她發來消息。

喬毅:【姐,我來青濟上大學了, 學的計算機。】

喬毅:【我不是故意報考青濟的,我選了好多大學這個放在了最後, 但我沒想到前面都沒要我。】

他的消息還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以及抱歉。

喬矜己當時準備打開手機處理工作,在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整個人都楞住, 無意識的發抖。

還是鐘曉註意到, 輕輕拍了她一下才回過神。

“喬兒, 你怎麽了?”

她抿唇,最終搖了搖頭,臉色很差, “沒事。”

鐘曉將信將疑看她一眼, 臉很白, 額頭還有密密麻麻的汗珠, 就連嘴唇都沒什麽顏色, “那你有事記得和我說, 別一個人憋著。”

“好。”

喬矜己看了會兒這兩條消息,最終什麽也沒回覆。

深吸一口氣, 打開工作群,總要有些別的事情來轉移註意力。

下午鐘曉看她狀態已經恢覆過來, 不再追問。

她多少能猜出來,能讓喬矜己臉色那麽不好的,除了她家裏人, 沒有任何事情能讓她那樣,只是她不願意說, 她也就已不再多問。

她沒有窺探別人心思的愛好,更何況,還是喬矜己。

更不應該了。

下午喬矜己工作速度被李欣都註意到了,在她把工作交到她手裏的時候,遲疑一瞬,試探問道:“今天這麽快?”

“嗯。”

喬矜己點頭。

李欣看了她一眼,終是沒問出來。

她能感受到,領導和員工之間總是有一個無法突破的隔閡存在,這個她改變不了。

喬矜己出去的時候,坐在座位上無所事事,忽然覺得工作完成太快也不是一件好事,因為她又開始有精力開始胡思亂想。

她不明白喬毅為什麽要報考青濟,雖然他說青濟這個是放在最後,但他也報了不是嗎?

所以在她看來,都是一些沒有意義的借口。

他最該做的,就是連青濟這裏的學校都不報考,哪怕去很偏遠的地方。

那才是最適合兩人的。

終於熬到下班時間,張不伐一眼就看出喬矜己有心事。

路上瞅了她好幾眼,見她一直低著頭,嘴唇緊閉,想了想,還是問她:“今天上班是有什麽事嗎?”

她擡眼,迷茫搖頭,“沒有啊。”

“那你怎麽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喬矜己手指緊扣,沒說話。

張不伐也不催她,看她最後想不想說。

不知過了多久,喬矜己再次擡頭,“我不是很想說,你能讓我自己想一下嗎?”

“好。”張不伐把車停好,“如果想不明白,我希望你能第一時間想到我。”

“雖然我給出的意見不會最完美,但有個人幫你分擔就要比一個人好過一些。”

“好,如果我想不明白,立刻來找你。”

回去張不伐做飯,喬矜己在和喬毅聊天,她問他考上哪所大學,喬斌和孫念娣開學那天送不送他。

喬斌一一告訴她,並告訴她喬t斌和孫念娣都會來,讓她不要過來。

喬矜己看著這幾條消息,再次陷入沈默。

她當時上大學時候,一個人提前出來打工,一個人適應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什麽都是她獨自一人,闖出來的。

憑什麽到了喬毅這裏,就是他們來送。

憑什麽到了喬毅這裏,就有他們來給淌路,哪怕他們什麽都不懂。

她知道和他們去較這個真沒必要。

但要想過自己心裏這道坎,可太難了。

鐵皮桶外層被針紮的密密麻麻,拔出來的時候覺得完好無損,但往裏面放水的時候呢?

只有往裏面放水的時候,才恍然原來當初傷害那麽深。

原來桶上面全是針眼,水都順著這些針眼流了出來。

張不伐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喬矜己在盯著手機發呆,喊她來吃飯。

喬矜己盯著面前的飯,發楞。

吃了幾口就結束了。

張不伐揚眉,語氣很嚴肅,“你的心事,不能影響到你正常吃飯,吃飯很重要。”

喬矜己看著面前的碗,深吸一口氣,“我沒胃口。”

“那你想吃什麽?”

她以為張不伐覺得自己做的飯不好吃,“不是你做的不好吃,是我......”

話還沒說完,就被張不伐打斷,“你現在想吃什麽?”

“燒烤?”

喬矜己想了想,試探著,說出一個她自認為很不合時宜的,畢竟已經做好飯了,再出去吃,還是不能和今晚飯一起吃的,就很浪費。

張不伐直接起身,“走。”

喬矜己看著他,怔住。

怎麽會有執行力這麽強的人,說什麽就去做。

張不伐看她不動,拿起她的外套,拽起她,“楞著幹什麽?出去吃燒烤。”

“那這些飯......”

“留著明天吃,或者給小區的流浪貓狗吃。”

喬矜己擡眼,看他。

“我知道你在餵,所以這樣也不算浪費。”

張不伐帶她來到一處郊區的燒烤攤,點好後,喬矜己細細打量周圍環境,老板的桌椅都很新,只有一輛燒烤車在工作。

“看什麽?”

“感覺和我印象中的你,不太像。”

“那你印象中,我應該是什麽樣?”

“最起碼,應該是在店裏。”

張不伐打量四處環境,“燒烤在這種地方才有感覺吧?”

喬矜己不明白吃個燒烤還要什麽感覺,只好等上菜。

他沒吃過燒烤,所以剛剛都是張不伐選的,“你都選了什麽?”

兩人聊天的功夫,老板都端上來。

喬矜己看著面前的大蒜以及臭豆腐,不理解。

怎麽這裏還吃這個。

喬矜己指了指面前的東西,“你吃這個?”

“你不吃嗎?”

喬矜己搖了搖頭。

這些東西在她看來,都是很土的一種東西。

就像她家那邊,幾乎都是吃這些,這不是什麽好的象征。

在她看來,這是貧窮,思想局限,落後的。

“很好吃的。”

她還是很抗拒,又看向另一邊的臭豆腐,張不伐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這個也好吃。”

喬矜己凝眉,這無異於都市麗人穿一雙水晶涼鞋去上班,合法但詭異。

喬矜己吃著肉串,覺得也沒什麽,或許是她吃飯不挑,亦或是別的什麽。

現在回想起來,更是不知道當初為什麽因為一個肉串去和喬毅爭,以至於平白無故挨了一巴掌。

現在想想,可真虧啊。

她還以為有多好吃呢。

倏然,張不伐遞到她面前一串大蒜。

喬矜己蹙眉,“我不吃。”

“嘗一個?”

喬矜己抗拒。

張不伐也不勉強,指了指一旁的臭豆腐,“這個你要是也不吃的話,那我就都吃了。”

“你吃吧。”

臭豆腐她從未吃過,但大蒜原來經常吃。

只是她不能放棄自己養了幾年的好的習慣,她不允許在這一刻功虧一簣。

那是一道防線,是她成為文明人的堤壩。

手機忽然震動了下,是喬毅發來的消息。

喬毅:【姐,我上大學你能來看我嗎?】

喬毅:【不用開學那天,你等爸媽走了再來。】

喬矜己想了想,回:【好。】

她也有些事情要和他說。

喬毅:【姐,你現在在幹什麽啊?】

喬矜己盯著這條消息,一時間摸不準他問的是什麽。

喬矜己:【在吃燒烤。】

喬毅:【真好!等我上大學我也要吃燒烤,就是不知道爸媽給的生活費夠不夠用。】

喬毅:【不夠的話,我可以多攢一攢,到時候姐我請你吃。】

喬毅:【我記得你原來很愛吃。】

不是愛吃,是她想要要一個,和喬毅一樣的待遇。

喬矜己:【不用了,我不愛吃。】

喬矜己盯著這條消息,自嘲。

哪怕再貧窮,在愛裏長大的小孩,都不會吃苦的。

喬毅這個時候只會考慮吃什麽玩什麽,完全不用擔心別的。

而她,卻要考慮學費夠不夠,生活費夠不夠,怎樣才能不被他們帶回去結婚。

有的人出生就在羅馬,她從不與人這些比,但在愛裏長大的小孩,又何嘗不是一種幸運呢。

喬毅:【那姐你喜歡吃什麽,我都買給你。】

喬矜己:【不用,你留著錢吧,我上班錢夠花。】

哪怕喬斌和孫念娣給他生活費,但在青濟這裏,也不夠用。

喬毅:【行吧。】

喬毅:【姐我都想好了,上大學我要好好學習,升本科,然後每天都要去打籃球,高中都沒什麽時間去玩。】

喬矜己:【好。】

喬矜己:【我要吃飯,你去玩吧。】

喬毅那邊回覆一個好就不再說話。

張不伐看她一直在和別人聊天,問道:“在和誰聊?”

“我弟。”

他忽然想起來什麽,“他報考學校了嗎?”

喬矜己輕嗯一聲,“在青濟。”

“那可以來咱們家住,我還可以給他做飯,報考的哪個學校啊?”

喬矜己沈默。

須臾,她才擡眼看他,“我不想讓他來,也不是很想見他。”

氣氛寂靜的詭異。

“你和他......關系差成這樣嗎?”

“也不是差。”喬矜己想了想,決定實話實說,“就是我單純的不想見他,其實我倆關系還挺好的。”

只是每次一和喬毅聊多,她就會意識到喬斌和孫念娣對兩人的不同。

那會讓她憋悶,就好似讓一個夜盲嚴重的人在沒有燈光的路上摸索回家,太要命了。

“那就不讓他來。”

“好,但是等他上學來我會去見他。”

張不伐遲疑著,問出來,“我用去嗎?”

喬矜己盯著他半晌,搖頭,“我自己去就行了。”

張不伐沒多說什麽,兩人吃完回去,恰好在單元樓下碰到一只流浪貓出來覓食,看到他們的時候立刻跑走。

喬矜己指了指遠處很快消失不見的背影,“我原來餵過它。”

“喬喬,我其實不是很明白。”

“嗯?”

“你為什麽會餵這些流浪貓狗?”

一個連自己精神層次都不會滿足的人,在他看來,餵養流浪貓狗就很不合理。

“我覺得這樣的主人很沒有責任心,明明抱回家卻不養最後丟棄,我也覺得這些成年的流浪貓狗很沒有責任心,明明自己都生活困難了,為什麽還要生下一代。”

那不是,只會讓下一代也過苦日子嗎?

張不伐被她說的逗笑了,“可它們並不能控制這些不是嗎?”

她明白這個道理,如果它們能控制住,就不會被遺棄了。

智人的後代和它們是沒法相比的。

“所以你就是因為這些才餵它們的?”

“嗯,也不是經常餵,畢竟我還要......”

“生活。”張不伐搶答。

喬矜己也不生氣,點頭。

“你要給你的生活,留多少退路。”

明明在他看來,她已經過得很好了。

“可以買自己喜歡棺材的時候。”

張不伐一噎,“那你想的太久遠了。”

“不遠。”喬矜己完全沒有開玩笑的成分在,很認真的給他解釋,“張不伐,我一個人打拼太難了,比起那些一套小平米房都要好幾十萬的價格,棺材本很好攢的,在我看來,這也是家。”

“過段時間有空,我把房過到你名下。”

喬矜己震驚,怎麽忽然之間就扯到這裏了。

“不用,那是你的。”

“也是你的。”

喬矜己多少也了解一些婚前婚後財產,她不貪。

“法律意義上來講,是你的。”

喬矜己覺得,張不伐真的很膽大,每個人生活都不容易,他卻輕而易舉就說出把房子過戶給她的話。

明明,明明她還沒對他掏心交底的說原來的那些事情。

大腦嗡鳴一片,忽然想起兩人那天在一起時,她和他說過的話。

——我要你很多很多的愛。

——以及你永遠獨一無二的t偏愛。

話雖然這麽說,但當初她想到的,只有生活中發生的事情,從未想過房子財產這些。

而張不伐,卻做到了。

她甚至不明白,一個普通人,是怎麽敢做到這樣的。

他就不怕她把他所有財產卷走跑路嗎?

這麽想著,也問了出來。

“因為我相信,你不是這樣的人。”

“你從哪裏看出來的?”

“直覺。”

“如果你直覺不準,你會後悔嗎?”

張不伐沈思片刻,“這個還真的會。”

“就像你說的,沒有人會不喜歡錢。”

“那為什麽還把錢都給我?”

“那不一樣。”

“喬喬,給你一是尊重,二是你值得。”

喬矜己歪頭,想不明白,也不敢仔細深究。

她怕窺見太多,最後收不住。

她很清楚,逃避才最適合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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