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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冰雪之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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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8章 冰雪之城(6)

陳柔看著前方的店鋪只猶豫片刻便答應道:“這對我來說並不難, 如今雪災成患,各地寸草不生,這些糧食對我來說非常容易出手, 更不必說,您拿出食物就是給了別人一條活路,我沒有理由拒絕。”

陳柔雖然不理解店老板此舉的意義,但憑借著這幾日的接觸,想起這段時日的溫暖時光,她便堅t定地站在了店老板的一側。

陳柔的答應讓姜筠著實松了口氣,這幾日被困在山中,杳無人煙,對於系統所要求的銷售額更是難以完成。

蔣蕓帶著陳柔來到早就事先準備好的房間,原本破爛不堪的土坯房, 被她改造成了倉庫。

幾十袋大米以及面粉堆積在角落裏,旁邊還有花生油、醬油等副食品,零食小吃,樣樣都有,乍然見到雪災之後再未見過的辣條零食,陳柔的嘴角不由得泛起口水。

當陳柔面對著食物饞涎欲滴時,山栗村因祭祀後,風雪不減,糧食殆盡, 村人恐慌積怨,矛盾漸生。

陳柔父母被關在張自喜的地下室, 毫無縫隙的地底一片漆黑, 暗無天日,隱隱約約能聽見抽泣聲。

隨著“哢嚓”一聲, 陽光瞬間擁擠著從外湧入,只見一位年老的太太手裏拎著飯盒,裏面只有簡單的鹹菜和半個手掌大的饅頭。

當她聽見裏面的哭泣聲時,忍不住嘆息道:“阿玲,莫要哭了,小心傷到眼睛,我讓文強上山找了,沒有找到小柔,說不定吉人天相,小柔還活著。”

陳父陳母被牢牢鎖在一根柱子旁,當日事情發生時,兩人被張自喜算計困在這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兒被拉到山上。

想起自己的女兒,陳母擦了把眼淚,從劉老太太手中接過這頓飯,她得填飽自己的肚子,才能有機會從這裏逃出去。

陳父見陳母終於吃飯,心中不由松了口氣。

劉老太太無兒無女,無所牽掛,在村中的人緣也並不好,所以村長張自喜才敢用她,每日只給她一頓飯,還讓她在這裏看管著陳父陳母。

張自喜不知劉老太太平日與陳父陳母多有來往,借助送飯她向陳父陳母傳達了不少外面的消息。

劉老太太憐惜地望了眼陳母,而後將最近這段時間的消息告訴了他們。

“自從祭祀後,村裏再未曾見過那山神發放食物,家家戶戶都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糧食一點點減少,雪還不斷地下,如今村裏是人心惶惶。”

停頓片刻後,她嘲笑道:“就連張自喜都自身難保了。”

陳父陳母吃飯的動作頓住,紛紛擡頭望向劉老太太。

劉老太太語速緩緩娓娓說道:“雪災前,張自喜家的糧食沒有賣出去,這是村裏人都知道的,如今各家各戶瀕臨餓死,便想著向張自喜借點糧食,就張自喜那吝嗇的性子,可謂是分毛不拔。”

“如今村裏人對張自喜愈發埋怨,你們等著吧,災年必亂,村裏馬上便要亂起來了。”

“亂了亂了。”老太太將陳父陳母吃完的碗筷收齊,便頭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陳父陳母兩人對視一眼,心中有了定策。

次日,暴風雪來臨,淩厲的風似乎想要將人的皮膚刮爛,呼嘯的風從耳邊吹過幾欲將人刮飛,原本厚實的雪垛又增漲不少。

姜筠這邊正在忙著處理積雪,幸而前幾日她時刻註意處理房頂雪堆,不必像村民那般連夜爬起除雪,當她掃雪時,簡峰早已不再像以前那樣賴床,早就跑去溫房查看自己種的蔬菜。

近些時日,溫室留出一塊地教村內孩童種植蔬菜,也算是另一種幼兒園教學方式,農村的孩子早當家,更何況是如此嚴峻的冬季,簡峰也比以往懂事許多,知曉食物得來不易。

不同於這邊溫室的蒸蒸日上,山栗村因為這次雪災情況愈演愈烈,饑寒交迫的村民們頂著風雪外出找食物,有些人外出便再也回不來,直接被凍死在外。

食物的短缺讓每個人的營養難以跟上,整個人都面黃肌瘦體格蕭條,雪上加霜的是因無力處理屋頂積雪,夜晚時分不少屋頂被積雪壓塌,哭喊哀鳴聲傳遍整個山栗村,讓聞聲者不禁落淚。

當山栗村的村民因雪災無助時,村長張自喜則圍著暖爐烤著肉,手裏還捧著熱騰騰的暖湯,悠哉悠哉地欣賞著外面的雪景,不時發表著意見。

“這雪真t娘的白,日子可真舒坦。”

村長媳婦在旁邊擔憂道:“再這樣下去,我們的糧食也就快要沒了。”

張自喜呵斥道:“少在這裏杞人憂天咒我們,滾一邊去,再給我端一碗湯來。”

村長媳婦沒好氣地看了一眼張自喜,又望著一旁混吃等死好吃懶做的兒子,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最近村裏關於他家的流言愈演愈烈,村裏人看她的目光越發不對勁,讓她的心中有些惶惶不安。

雪災之後,家裏靠著張自喜,她在家中的地位日漸卑微,就連兒子都低看她,兩人深夜時常出門,不知背著她做些什麽,偶爾衣服上還殘留血漬,讓她的心頭不禁一顫。

烏雲遮擋著月光,從縫隙中透出兩縷光線,射在白雪上,頓時使得漆黑的夜晚有束亮光,風雪過後,整個村間得到了片刻安寧。

饑餓的村民裹緊身上的被褥模模糊糊間陷入了沈眠,似乎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從饑餓中掙脫,得到了解放。

悄無聲息的夜晚裏卻突然不合時宜的冒出幾個人,鬼鬼祟祟的穿梭在村中,而後消失在偏僻的巷子裏。

仔細擡眼一瞧不難發現張自喜也在其中,他帶著兒子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巷子中,嘴裏不時地小聲嘟囔著:“婆娘真夠墨跡,如果不是他,我們早就出門了。”

說完,他狐疑道:“你媽最近是不是發現了?你沒留下破綻吧?”

村長兒子有些心虛,不耐煩道:“爸趕緊的,再不快點,到最後就沒有我們的份了。”

張自喜瞪了兒子一眼,警告他幾眼,兒子被他看得惱怒不已,他只能先將口中的訓斥壓下。

村中邊緣有一處荒廢的房屋,看起來毫不起眼,院子中滿是枯木,雪壓在枝上,風一吹便落在地上砸出一道印子。

磚土堆積的石門露出一道縫隙,僅夠一人穿行,張自喜帶著兒子鉆進去,熟練地順著走廊找到地下入口,左右觀看後,迅速關門。

下了樓梯後一片暢通,地面有不少血漬,兩人目不斜視地直奔目的地,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怪異的香味,兩人不禁吞了吞口水。

張自喜作為村中的村長很有權威,所有人都在等著他的到來然後分食,見到他立馬有人諂媚道。

“這幾日死得少,還是凍死的,口味也不咋地,你既然來了,那我們就開始?”

黑暗籠罩的地下有一處火堆,上面有口大鍋正在沸騰,旁邊有具鮮血直流的屍體,上面的血肉早已不見,只剩骨頭。

地下室算上村長兩人,約有七八人,平日裏與張自喜交好,都是村中有名的混混。

如今糧食不豐,他們也未有存糧意識,雪災來臨時險些餓死,依靠張自喜的救助才得以存活。

村裏漸漸有人餓死,他們中就有人想出了個點子,趁村中人不備,將屍體拉到偏僻的屋子,用撿到的柴禾架了口鍋直接將屍體煮了吃。

開始時有人良心不安,但隨著災情不斷腹中饑餓難耐,便有人拋棄最後的良知,加入其中。

張自喜是偶然加入的,他見往日的狐朋狗友,每日油光滿面,似乎從不缺糧,內心生疑後便很快發現他們吃人肉的事。

他家中是不缺糧的,但見到人肉後心生好奇,在嘗過一次後,張自喜便無法克制住對它的喜愛,如今一天不吃便渾身不舒服。

劉癩頭感慨道:“這死屍的肉都這麽不錯,那活的該多美味啊。”

張自喜瞥了一眼他,雖然未曾說話,但他的心頭也漸漸湧起了不該有的念頭。

劉癩頭見張自喜的模樣便知他已經動了念頭,轉頭和其他幾人對視了兩眼,暗暗將心頭的算計藏在心中。

他們早已受夠這凍僵的肉,早就想嘗嘗那鮮活的滋味。不過是迫於張自喜,而沒敢出手。

幾人分食後,便將作案工具收起,骨頭隨處扔在外面,等到明日一早便被埋在雪中,誰也不曾知曉此處發生的事。

躲在暗處的姜筠將所有的一切收入眼底,望著他們離去的背影,心下有些厭惡,末日之中總有些喪心病狂,突破良知的人。

陳柔在一旁看著還帶有血液的骨頭,而後想起這具屍體的遭遇,心底一陣惡心,頓時幹嘔連連。

姜筠帶著陳柔前來查看山栗村的情況,尋找到她的父母,誰曾想看到村長等人鬼鬼祟祟,跟隨著他們,便發現了此事。

陳柔咬牙切齒道:“這群該死的雜碎,既然幹出了如此喪心病狂之事,如今t看他們是無法滿足準備向村裏人下手,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得手。”

村裏雖然對她見死不救,在她被村長送上山時袖手旁觀,但她的良知告訴她,她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村裏人被村長等人殺害。

姜筠看了一眼陳柔道:“接下來你得將此事解決,我才能放心的將貨物交與你。”

陳柔知曉姜筠的打算,也不想讓她失望,她承諾這幾日便會讓姜筠看到成效。

姜筠將事交給陳柔後,便回山上了。

陳柔想起一人,心下頓時有了念頭,那人在村中雖然勢單力薄,但體格強壯能與之合作一番。

她穿過村莊,找到他家的院子,在寂靜的夜晚裏,她不敢輕易敲門,而是預備從一旁的草垛上翻墻而入。

還會等她開始行動,門便被打開,一把手木倉便直接對準了她,陳柔連忙擡起手掀下兜帽。

陳大壯端著手木倉,目光警惕地盯著陳柔,內心不敢松懈,這幾次村中鬧事居多,他家中老母還得靠他,糧食一旦被搶就只有等死的命。

雖然看到陳柔的剎那,心中有些疑惑,但警惕心仍在,不敢小瞧對方,既然能從山上存活下來,一定有所本事。

陳大壯的手木倉頂著陳柔腦袋道:“你要做什麽?”

陳柔內心微顫,未曾想到陳大壯手中竟然有木倉,但想起村長等人的事,心下一定,冷靜道:“陳叔,我有事要和你合作。”

見對方不信,陳柔壓低聲音道:“這裏只有我一人,我既然能從山上回來,必定有所依仗,而且我不相信你沒有發現村長等人食人肉的事,難道你就不想有所作為嗎?”

“難道你要放任村長等人的行為嗎?有朝一日總會輪到你自己身上,對於陳奶奶的安危你難道就不想想嗎?”

陳大壯對於張自喜等人的行為略有所知,只因勢單力薄不敢抗爭,如今聽陳柔提及此事,不免有些心動。

他警惕的望了眼四周,隨後將人拉入院子,收起手木倉示意她跟著自己,兩人來到一間柴房。

陳柔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全都告訴給陳大壯,並將屍骨的位置說於他,若不相信,可以去查看。

陳大壯內心震驚不已,未曾料到,張自喜等人如此大膽,竟然想要向活人下手,人心不足蛇吞象。

長此以往下,他與母親的性命也終將不保,他猶豫片刻後道:“你有何計劃?”

陳柔目光堅定地道:“既然要向村人揭露張自喜等人的罪行,絕不能讓這種行為在村中泛濫。”

“實不相瞞,我有一計劃。”她躊躇不定,選擇與陳大壯合作,只因對方與她同樣孤立無援,他強大的武力便是她的保障。

她思索兩秒後毫不猶豫道:“我手中有批糧食急需出手,從這批糧食下手,讓村民都對我給予信任,而後我們再朝村長下手,如此便輕而易舉搞定對方。”

陳大壯皺眉道:“你有糧食?”

如今天寒地凍,陳柔能從哪裏搞到糧食,這個消息比他聽到張自喜等人吃人的事,還要讓他難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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