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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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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道

周末,趙宥背著一臺相機和一個背包,來到了公交站臺等車。連下了好十幾天的大雪,今天終於迎來了一個大晴天,趙宥停了半個月的單今天終於可以接了,天氣一直不好,這也難為了約拍的客人和他,總是要不停地換時間,在這單差點兒要吹的時候,天一下子就放晴了。

趙宥估摸著這時候公交車一時半會兒還不會到,於是就坐在長椅上玩起了手機。暖洋洋的太陽像冬日裏蓋著一塊毛絨絨的毯子,鋪在趙宥的腳上,溫暖而繾綣。

至於為什麽每次冬天裏的晴天總會讓趙宥想起毯子,大概是因為在上學的時候,這個時間段的趙宥都是在家裏午睡,尤其在冬天的午後裏,正上方的太陽會慢慢偏移,當陽光差不多斜照到趙宥的床上,人幾乎要被曬融的時候,差不多也到了趙宥起床上學的時間......

“你是......那天跟在方睿身後的那個男生?”一道影子斜照下來,擋住了趙宥的陽光,那是個嗓音清亮的男聲。

趙宥瞇著眼擡起了頭,是那天和周方睿出門,在數碼城遇到的周方睿的師兄。叫孫......什麽來著?

“你好,”孫越平居高臨下地伸出手,笑瞇瞇地說,“認識一下吧,我叫孫越平,是方睿的師兄。”一身玉色的寬松中式盤扣服襯出了青年挺拔的身姿,反倒和隨意弓著腰翹著腿,擺弄相機的趙宥相比顯得對方更是氣質如松。

“好,趙宥。”趙宥回握孫越平,簡潔地說了自己名字。

“你知道方睿劇團裏的事嗎?”孫越平隨口提了一句。

“哦......”趙宥狀作思考,是說表白前那天晚上的事嗎?說道,“知道。”

怎麽方睿連這件事都能跟他說......孫越平悶悶地想著,又說道:“既然你知道了,那你能不能也幫幫我們勸勸方睿?”

“勸什麽?”趙宥疑惑道,這回是輪到他要勸周方睿回劇團嗎?

“你現在在他那裏也算說得上話吧?”孫越平微擰秀眉,看不慣趙宥這故意裝傻的樣子,直言道,“讓他回劇團,老師真的很想他,畢竟十幾年的感情,老師也幾乎把他當成半個兒子來養了,說斷就斷......未免太過讓人寒心了,你就在他面前偶爾提一句吧。”

這樣高高在上的態度可不像在求人,趙宥放下左腿,翹起來的右腿更是囂張地把鞋底朝著孫越平,低頭挑著相機裏剛才給約拍的妹子拍的雪景照:“這我可辦不成,這麽多人勸說都沒用我能頂什麽用?”

“你......”孫越平為趙宥這不屑和輕視的態度白眼翻了一個又一個,孫越平坐在他身邊,斜睨了一眼趙宥手上的相機,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是那天周方睿買給他的相機型號,幾萬的相機,說買就買,想是趙宥是有點手段,遂又壓下了胸口裏的那股氣憤,“你們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看起來他對你挺好的。”

“三個月前吧,其實也不算好,”磋磨人的本事倒不差,“怎麽?”趙宥顯然沒理解孫越平的“在一起”的意思,直楞楞地問道。

孫越平皮笑肉不笑地說:“你知道方睿是A是華景地產老總周成景的兒子嗎?”

“哦......現在知道了。”果然和趙宥猜的沒錯,但也有點出乎趙宥的意料了,他只知道周方睿可能家境不錯,平時周方睿雖然嬌慣了些,但是有些苦說吃還是能吃的,可沒想到周方睿居然會是本地房地產龍頭企業的老總的兒子,不過這種中彩票的事怎麽就能給他遇上呢?

孫越平納悶地想著,這趙宥是什麽反應?或許周方睿已經告訴過趙宥他的身世?不可能,周方睿最不喜歡因為他的錢和他在一起的人了,又或者趙宥自己早就猜出來了?不然到現在就周方睿那個臭脾氣,任是誰都不願意一直舔。

孫越平試圖為難道:“方睿他現在可能是一時興起,等過了新鮮勁兒他就會回到他該屬於的圈子裏,那時候你可別一哭二鬧三上吊的。”

這話越聽越怪,什麽意思?趙宥盯著相機屏幕的頭終於舍得擡起來了,一臉疑惑地看著孫越平。

似是以為終於刺激到了趙宥,孫越平又找回了自信,繼續說道:“你也許不知道,他爸爸不喜歡你們這種人,因為他遲早都是要接手他們家的產業,他需要一個未來能對他家族的事業上起到幫助的對象,我勸你別肖想了。”

“哦,你誤會了,我們不是那種關系,”趙宥這會兒終於明白了孫越平的意思,從孫越平不可一世的語氣裏,趙宥猜測孫越平家裏的條件應該也是不差的,不然連周方睿的爸爸是個什麽樣的人他都知道,所以他這麽一通勸說是把自己當成了假想敵還是另外的什麽,“我們只是合作關系,普通的事業上的合作關系,他如果真按你說的回劇團的話,那麽我跟他的合作就不得不終止,對於他有沒有好處我不知道,但這對我來說沒有好處,所以我不想勸。”

油鹽不進,囂張且自私。

這是趙宥在孫越平的第一印象。

遠處76路公交緩緩駛來,趙宥的視線從馬路上收了回來,面無表情地起身告別:“好了,很高興認識您,孫先生,有緣再見。”

“等等——”孫越平叫住了趙宥。

趙宥踏上公交的腳又收了回來,把上車的位置讓給了排在他後面的人,回頭望著孫越平。

孫越平抿了抿嘴,擡眼望著趙宥:“師母在六個月前去世了,老師想在明年的巡演結束後就提前息影回南方陪著師母,所以這次的巡演對老師來說不僅是最重要的一次,也是他老人家最後一次在舞臺上了,我不想老師留有遺憾......”

趙宥聽出了孫越平尾音的顫抖,從剛才一直在端著不肯真心實意地求人的孫越平這會兒終於吐露出了他的真心,趙宥沈默地望了一眼孫越平,隨後扭頭:“再說吧。”趙宥擡起腿,一步跨上了公交。

之後,趙宥並沒有回頭看孫越平失望的表情,他不敢答應孫越平的請求,如果真的答應了,並且周方睿也如他所願回到了劇團,那麽前半年的努力就白費了,那些數據也都成了泡影。可若不答應,這也許真的會成為周方睿老師的遺憾。

第二天清晨,

趙宥費了老大的力氣才把周方睿從床上拉起來。距離新年元旦還有十七個小時,昨天短暫地放晴了一會兒之後,當晚又下了一場大雪,不知不覺A市也已經到了隆冬時節,清晨的溫度自然不會太怡人,凍的讓人裏三層外三層地裹緊衣服。

被迫醒來的周方睿在起床的那一刻到現在,一直在拉著臉不說話,斂眉冷臉,整個人的氣壓極低,趙宥在出門之前也在處理著和化妝師的對接任務。

兩人之間的沈默一直到走進電梯裏,趙宥先開了這個頭:“好了,有什麽怨氣等線下面試結束了再說,現在對我置氣沒有用,做完妝造面試也差不多開始了,我聯系給你做妝造的這個老師在全市都是排得上號的,去到那兒要對人家有禮貌,知道嗎?”

這話說得周方睿就是那個只會用拳頭解決問題的人似的。周方睿撇過臉,悶悶地“嗯”了一聲。

上次周方睿和趙宥路過那個天價牛肉攤攤主,周方睿當場狀告人家賣他四十一斤牛肉,要不是趙宥在旁邊攔著,周方睿的拳頭下一秒就要砸在攤主的臉上,等著提前出道吧。

最近周方睿確實收斂了很多,在剛住在一起的那兩個月裏,周方睿幾乎什麽事都要趙宥幫忙解決,仿佛趙宥就是他免費的仆人一樣,不過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周方睿也在開始學會打掃衛生來著了?是一個多月以前吧?不論怎麽說趙宥也是能空出了許多時間去接單。

電梯樓層到了負一樓,趙宥走了出去,周方睿終於肯開口,叫住了趙宥:“這不是負一樓嗎?你出去幹嘛?”

“怎麽?你不開車去參加比賽,”趙宥從口袋裏拿出鑰匙,在手裏晃了晃,反問道,“難道要頂著一頭五顏六色的頭發,穿得花裏胡哨的跟人家擠地鐵嗎?”

周方睿看到趙宥手裏的車鑰匙眼前一亮,剛才的起床氣瞬間沒有了,長腿一邁,跨出電梯,走上前去,抱怨道:“你有車怎麽不早說,害我擠了這麽久的地鐵。”

“這不是我的車,我借的......”趙宥在前邊找著車,停到了一輛轎車旁,車身鋥亮,像是剛洗好不久的。

“哦。”周方睿白高興了一場。

“我的還在4s店......”趙宥平靜地解釋道,周方睿的眼睛立刻又迸出了光芒,“本以為昨天就可以提車了,但是有些手續還沒下來,就先借了別人的,上車吧。”

趙宥打開車門,系上安全帶,周方睿也跟著上了副駕,調侃式地問道:“都背著我提車了,你還說你沒錢,你哪來的錢啊?”

“接單,接廣,還有獎學金,林林總總湊了個首付,後面還要分期還錢。”趙宥一邊調整車座空間,一邊回答道。

周方睿再一次刷新了對趙宥的印象:“嗬,還真下了血本了,成天見你病懨懨的樣子,沒想到精力這麽旺盛。”

趙宥沒搭周方睿的話,自顧自地說道:“下次要直播提前跟我說,我給你策劃好臺本,還有不要開這麽晚,不然會容易耽誤第二天的行程,狀態也不容易調整。”

本想誇一下趙宥,卻結結實實地挨了一盆冷水的周方睿掃興地靠回了座位上:“那還不是因為粉絲想看直播嘛,滿足一下他們。”

趙宥頂著眼底的烏青,淡淡地說道:“一個星期一到兩場就好了,太多也會讓觀眾審美疲勞。”

“知道了,”周方睿嘟囔道,“怎麽都是你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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