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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覆盆子果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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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覆盆子果醬

◎各位可以開始嘲笑了。◎

山裏的夜是真的黑。

不比城市裏長期遭受光汙染,深夜推開窗,天都是半明的。

山裏的夜黑的濃稠,如剛研磨好的上等松煙墨。伸出手去便能見五指消失在視線以外,更別說是黎明前夕。

夜色太濃,連手電筒的光都覺得刺眼。好在松樹林的路還算好走。

松樹長得筆直高大,松針細密,在高空中遮天蔽日。所以松樹林裏的雜樹很少,就算是山路也很寬闊,少有崎嶇陡峭。

這倒是便宜了一群摸黑起早,心血來潮去看日出的人。一路上除了風吹著冷以外,並沒有發生節目組所擔心的摔倒踩踏,滾下山一類的意外。

起得太早,意識都還沒有完全蘇醒,也就沒了閑聊的心情。隊伍排成一長串,跟著節目組請來的向導向前走。

悶頭走了大半個鐘頭,眾人帶著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終於上了山頂。

走出松林,開闊處有一片野草地,再向前是一大塊延伸到山崖外的半島型巨大崖石。

天邊才剛剛泛起一絲白色,使得能隱約望見遠處山的輪廓。

身處懸崖邊上,都擔心一個不留神,踩空摔下山去。各自原地找了一塊兒,還算看得過去的石頭席地而坐。

遠眺東方,等待日出。

嘉賓們都坐在一處,節目組工作人員則退到了松林邊,架起機子開始拍攝。

等待日出是一件急需耐心的事情,幸好有松林裏蘇醒的鳥聲作陪。

它們一會兒在東,一會兒在西,交相吟唱應和,是在替大山歡迎來到森林裏的人類客人。

天邊先是一片魚肚白,慢慢向外擴張。視線範圍漸漸清晰起來,不用手電照明,也能看清周圍小草的輪廓。

繼而是淡淡的粉,吝嗇地在天邊淺淺暈染。

而後是橙紅,染就了漫天的朝霞作迎。

等這排場做足了,太陽才緩緩在山後漏了一點弧度出來。如嬌羞的處子,又像面對情郎欲說還羞的姑娘。

崖上的人翹首以盼,靜待它多露出些明亮的面龐。

它不過才展示出半張臉,此起彼伏,都是不約而同對它的驚嘆。

看日出是一件讓人打心底裏覺得美好而充滿希望的事,等到太陽出來的那一刻,不由自主的會覺得興奮。

就連馮瀟都覺得這個場景,溫柔寧靜。就想這麽呆呆的看著,不想說話不想做事。

然而有的人似乎興奮的有點過頭。比如盤膝坐在她一旁的陳德嘉。

狗子似乎剛醒了瞌睡,成功度過起床氣的階段。兩手不自覺興奮的攥緊。等看到太陽囫圇個兒從山後頭出來,他放松雙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啊,終於出來了,跟在產房外面等孩子出生似的。”

馮瀟:“……”只能說狗子果然是狗子,不要抱希望他能吐出什麽象牙來。

男士們昨晚那些對於起早床的怨懟通通不見,興奮愉悅之情溢於言表。

高朗:“哪怕就為這一次日出,來青鹿山這一趟也值了。”

商羽:“是啊,我還從來沒有親眼看見過日出。原來是這樣的體驗。”

太陽剛剛出來,日光並不晃眼。也不覺得熱,暖洋洋的剛剛好。

旭日之下,雲海蕩開,映照出大山本來的模樣。

放眼望去,對面蒼翠的山巒身上點綴著,一簇簇粉白色。是野櫻桃花。

一大片一大片的,像布上的碎花紋路。

這就是大山的壯麗和清新吧。

朱彤感嘆:“這麽多野櫻桃樹,能夠產多少櫻桃啊?”

她甚至還無聊地去一棵樹一棵樹的數。

“就這麽一小片山,居然有100多棵樹!”繼而又遺憾道:“我們怎麽不是櫻桃紅的時候來的,不然就能簡簡單單實現櫻桃自由了。”

馮瀟盯著那一片花海,心中也在默默滴血。暗道來的不是季節,100多棵樹,就算每棵樹只產100斤果子,那也是1萬斤。放在空間裏囤著,夠她吃一輩子了。

而且深山裏的櫻桃樹不知長了多少年,一定不止才100斤。

唉,望得著,吃不著,帶不走,她終於體會到了。

狗子徹底醒了瞌睡後開始蹦噠撒歡,他還記得馮瀟承諾過的覆盆子。湊過來問她長在哪裏。

馮瀟隨手往林邊的山坡上指了指。

紅彤彤的一大叢。

覆盆子的枝幹藤條上有刺,防止了野獸和小鳥去啃食。這果子奇怪的很,也不知道為什麽成熟的時間並不一致,一批一批的。

馮瀟先前上來的時候已經采摘過一批,囤到空間裏。這些都是她采摘過後熟的。

眾人也不怕臟,邊采邊吃。只是這野果向來果酸含量高,不是熟透了的情況下一般都是酸的。

攝像機記錄到了他們各種被酸到猙獰的臉。

狗子懷疑:“這麽酸真的能夠做糖餅嗎?”

得到了馮瀟肯定的回覆。

馮瀟見他一只大手捧不下摘來的果子,她摘了旁邊廓形的桐樹葉和著青藤編了一個小小的水果提籃給他玩。

自從馮瀟帶領大家打開了趕山的世界,隊友們熱衷於將取材山林,變廢為寶的游戲進行到底。時不時都會拿個東西來問她能不能吃……

新一批的覆盆子快采摘完的時候,消失許久不見的高朗重新出現。一臉神秘地給大家展示他找到的寶貝。

他抱著很大一個黑色塑料袋得意洋洋地問:“你們猜我找到了什麽?”

狗子有經驗,他看了看黑色塑料袋裏的輪廓形狀,率先回答:“松茸?”問的很遲疑,他不相信高朗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采得比他當初還多。

高朗搖搖頭:“不對,不過也差不多了。”

他也沒再賣關子,解開塑料袋給大家看。擲地有聲的介紹說:“是松塔!”

“所以呢?”眾人疑惑不解地看他。

他本來想裝個b的,結果發現大家並沒有get到他的點,很是無語。

“松塔呀,就是松樹的果子。簡單的說就是裏面有松子。”

說完他雙手抱胸一副等待被誇的樣子。然後發現嘉賓們並沒有開始誇他,而是統一將視線轉向了馮瀟這位不知為何莫名其妙就成了趕山達人的權威。

“……”

馮瀟被其他嘉賓看著,清了清嗓子開始解釋。

“松子確實出自於松塔。”

高朗彎腰行了一個紳士禮,直起身來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現在各位觀眾可以開始你們的誇讚了。”

然後便聽馮瀟話鋒一轉:“但並不是每一種松樹的松塔都可以出松子。南方常種的是馬尾松,剝開松塔後,松子比芝麻也大不了多少。”她從地上黑色塑料袋裏取了一個松塔,掰了一枚,輕輕捏開。展示給大家看。

“我們通常吃的松子大部分是從國外進口的,中國也有產,但基本上是來源於東北的紅松品種。南方是沒有的。”

高朗看著馮瀟手心,針尖大小的小松仁頓時傻了眼。

只慶幸他是主持體育節目的,並沒有主持人與自然之類的單元。不然得顯得多不專業呀。

馮瀟也向眾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模仿高朗先前的話。

“現在各位觀眾可以開始笑了。”

“噗嗤……哈哈哈哈哈”大家並沒有同事愛的笑開了。

還有人用神曲的調子向高朗唱:“趕山不是你想趕,想趕就能趕……”

有了這個插曲,下山的時候比上山歡樂許多。看到松塔都會用誇張的語調酸高朗一句:“高朗高朗,這裏有一個松臺,你不撿回去剝松子嗎?”

下山的路不但有歡笑聲,有松塔,有狗子手裏提著的覆盆子果子,還有來時在路邊沒有見到的野繡球花叢。

一大片一大片的,有藍的有紫的,只是還沒有開完,每個花托上只有幾小瓣花。

朱彤愛不釋手,想折下一兩只帶回去又忍不下心。

最後還是念念不舍地空著手下山:“還是讓他們擋在這野地裏吧,我折回去也只是玩個半天就扔了。”又說,“我現在多少有點出來露營放松的感覺了,前段時間錄節目都跟打仗似的。真期待在這山裏多留幾天。空氣新鮮,有花有草,還有最新鮮的野味。”

只是今天已經是他們在青鹿山錄制的最後一天了,下午就會乘車往回走,等待下一次錄制的時候再會合。

走在朱彤身後的馮瀟,很清晰的看到有一抹綠色光,點從她頭上飛出,沒入隱現的空間裏。

馮瀟不動聲色,朱彤還在感嘆著良辰美景並沒有發現有什麽東西從她身體中離開。她已經不急著去查看空間了,不出意外的話,不會看出有什麽變化。

朱彤還在遺憾:“馮瀟,我要是早點和你組隊就好了。”

馮瀟恩了一聲以作回應。

實際上從昨晚那頓飯後,三個隊伍的局面名存實亡。一二隊很自覺地把物資都全搬去馮瀟那裏,生怕自己晚了,抱大腿的姿勢被嫌不夠標準。而且這樣的反轉也很能出節目效果呀,何樂而不為呢?

營地裏,昨晚醒的面團已經發好膨脹。被輕輕一扯,開中間露出許多氣孔。

這便是今天的早餐食材。

面團揉捏排氣後放在一旁松弛。

覆盆子洗凈,放鍋裏加少許水熬煮,分次加入白砂糖。直至水分熬到半幹,果子軟爛成醬,用筷子蘸取一點垂而不滴時,關火起鍋。

營地裏沒有密封瓶,但是被馮瀟找到了兩個吃完罐頭後剩下的玻璃罐。洗刷幹凈後蒸燙殺菌。

將覆盆子果醬轉移到玻璃瓶裏。半冷卻狀態時,果醬開始出膠變得粘稠。

濃郁的果香和甜味兒讓陳德嘉沒有忍住,偷偷嘗了一勺子。

他的動作哪裏瞞得過馮瀟。

盯。

狗子嘿嘿笑,給自己找生路。誇讚說:“比生果子好吃一萬倍,簡直是化腐朽為神奇的神廚。”

做果醬糖包也是好吃的,營地裏並沒有蒸籠,只好用來烙餅。

搟好的餅皮包如果將揉捏成團,再小心搟制成餅狀。放在抹了薄油的鍋裏,邊烙邊烘。

餅子搟的不大,很快在鍋中變得松軟焦黃。

面香和果香刺激人旺盛地分泌口水,火急火燎的掰開,面皮包住的果醬並未如意料中的那樣流動,而是吸附在面皮壁上,將兩種香味交融的更徹底。

也不至於燙口。

咬一口下去微酸回甜,就連朱彤也一口氣吃了三個。

然後默默地算了一會兒,這頓飯的卡路裏……

算著算著就不算了,直接擺爛,破罐子破摔地說:“糖和碳水的盛宴,不算也罷。免得焦慮了,再連帶著禿頭。”

作者有話說:

寶子們有去山上看過日出嗎?有機會一定要嘗試一下,非常治愈的一種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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