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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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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七章

“小娘子,你回來了?”一個人倉皇從墻角黑影中站起,正是白府侍衛長夏學啟。

“夏侍衛?”紅鶴頗感意外:“深夜你不在客房歇息,在這裏作甚?”她看了看墻角那團火光,是個燒紙的銅盆。

“小娘子,今日是趙內的生祭。”夏學啟陰郁地說:“他遠在北方的家人還未得知他的死訊,我在此燒些紙錢給他。否則我心中實在難安。”

“為何難安?”紅鶴低頭看那銅盆中的確有一些沒有燒盡的符紙。

“若不是在路途中他和我換了牛輿,被小姐叫去農莊借宿的人就是我,因此被殺的也應該是我。”夏學啟愧疚地說道。

“你中途和他換了牛輿?”

“是,接近新會縣界時候,趙內突然來找我,說他對小娘子牛輿上的那名婢女有意,想為自己創造一些親近的機會。”

“趙內曾對苗兒有意?”紅鶴驚愕:“這個我倒是不知的。”

“可惜他還未能得到與苗兒親近機會就已去世。”夏學啟說道,再對紅鶴行了一禮:“深夜驚擾了小娘子,夏某萬分抱歉。”

“夏侍衛請節哀。”紅鶴也回了一禮,轉身走出後院。此時天色已微微發亮,天光預示著新的一天來臨,而在此時也預示著一樁兇殺案即將發生。

紅鶴在後院陪白蕙蘭用著早膳,有人來報毛虎已回到縣衙。她放下碗筷,匆匆走出去見毛虎臉色疲倦眼中卻神采奕奕。

“我們搜查了道觀,如小娘子所料,在道館大殿的後方發現了一處石牢,與小娘子描述的一樣,也在門後一邊的墻上找到了小娘子所說的那處記號。只可惜那道觀的住持已連夜藏了起來,現不知去向了何處,只剩下幾名年幼小道士和一名年邁老道士,全然不知他們的主持犯了兇案。”

“哦?所以可確認在山林中將我擊暈的正是這位道觀主持?”紅鶴揚眉問道。

“大致沒錯,我與道館中那名年邁的老道士確認過,小娘子在山林中被擊暈那夜,他們的主持剛巧也不在觀內且不知去向。那主持名叫阮奇英,是五年前才拿著朝廷給的文牒到觀內任職的主持。”

“我原本打算今日先要去義莊親自查驗那兩具屍身,看來現在得先去趟道觀查證此事再說。”紅鶴拍打著手中折扇思忖道。

西坊道館本香火旺盛,新會縣民間盛行道法之術,毛虎派人將道觀封掉一事天剛亮就傳遍了城中大街小巷,紅鶴騎馬前往道觀時見到不少百姓摩肩接踵地站在遠處圍觀。

接待紅鶴的是觀中唯一一名老道長,名叫席夕,年過六十,須發卻已全白,雖個頭高大,但看似身體也並不健碩,穿著的灰色粗布道袍也不那麽潔凈,紅鶴見他衣袖上還沾著少許黑色煤灰。席道長將紅鶴引去內室坐下,又讓小弟子奉上熱茶,他端著茶盞的手顫巍巍地抖著:“適才見到毛大人伴隨在側,小娘子此次前來定是為了查證阮道長涉嫌兇案一事?”

“正是。”紅鶴行了一禮:“不知那阮奇英是從何處來此任職主持?道長可否將此人之事告知一二?”

老道士慢吞吞地飲了口茶:“五年前,我觀主持圓寂一年有餘,阮主持突然前來道館,手中拿著朝廷文牒,上書任命道觀主持一事。當時觀中師兄們早已走散,只剩下年邁的我和幾名小徒弟,因此阮主持順理成章地留了下來,主持觀中事務。他平常兢兢業業,對主持事務未有一絲懈怠,這五年來觀內香火頗為旺盛全是阮主持的功勞。”

“你可知阮主持之前在哪所道觀?”

“是在韶州的某處道觀做過幾年主持。”

“阮主持平時可曾與誰來往密切?”

“主持心系信眾,對觀內信徒均關愛有加。小娘子,你們可是查錯了人,阮主持為人和善,心如明鏡,無論如何也不會殺人啊。”席道長捂嘴咳了幾聲,顫巍巍地從一只小瓷瓶中來倒出些黑藥丸。

紅鶴待他就著茶水吞下數粒藥丸後,才將手中茶盞放下說道:“還要再勞煩道長帶我去阮主持平日所居住的房間。”

主持的居所不過是一處後院簡樸的廂房,靠墻放著一張架子床,床旁一只普通四角衣櫃,臉盆架旁邊挨著一張書榻。

“我家阮主持平日生活非常簡樸。”席道長說道:“飲食起居與我們普通道人一樣,都是一日兩餐,粗茶淡飯。”

“他平時可與什麽人有書信往來?”紅鶴走近書案,抄起一卷《南華真經》手抄卷,只見書卷上每個文字如蠅頭大小,卻寫得極為工整蒼勁有力。

“除了和別處道觀中的道友有些聯誼書信,其他倒是沒有發現過。”

“他沒有家人?”

“從未聽說過油。”

紅鶴走到衣櫃前,打開櫃門,櫃子裏疊放著幾件幹凈的粗布道袍,一雙厚底布鞋,道袍下面藏著一把魚腸劍。紅鶴將劍拿在手中,仔細查看:“想不到你們阮道長還是位好武之人。”

“阮道長平時的確會練些拳腳,他說可以強身健體。”

“道長,我還想看看毛大人昨夜發現的那處密室。”紅鶴將魚腸劍收入懷中。

“那密室是主持閉關修道之處,我現在就帶小娘子去。”席道長慢吞吞地在前面走著,領著紅鶴在道觀後院游廊中走過一段,眼前突然出現一道向下陡峭的石梯,那處密室就在石頭下方的走廊盡頭處,紅鶴走過去,推門開一看,果真就是自己被囚禁的地方。

“昨日戌時,你可見過他?”

“我們全觀師兄若無意外之事,戌時早已歇息。昨日並沒有見到阮主持。”

“阮主持不曾回房?”

“並無,阮主持除了操勞觀中大小事務,還要自行修煉。”席道長說道:“他真是位勤勉之人,小娘子,這裏面當真沒有誤會?”

“我昨日就被囚禁在此處。”紅鶴厲聲說道:“你卻還在為那阮主持辯解?”

“小娘子息怒。”那老道長慌慌張張地說道:“我們平日沒有得令是絕不會來這密室的,小娘子若真是在此處被囚禁,那老道也說不明白是為何。我只知阮主持的確是位好人。”

紅鶴眼見那老道長來來回回只知道為阮奇英說好話,當下再也問不出什麽細節,心中不免煩悶。她拱手行了一禮,向老道長告辭後又策馬前往義莊。

三具受害者的屍身並列放在兩處墊高的平臺上,均已縫合且換上幹凈的壽衣。範社面無表情地將一個東西遞來:“這三位的死法我想小娘子已經了解,我並無其它補充。巫大人和我都已搜過他們的身,不過那名女子懷中還有件貼身什物。我本打算今日就遣人送去縣衙。你且先看看是否有用?”

“多謝範先生。”紅鶴將東西接過來道謝,她低頭細看,心中不由得一動,是一枚疊成三角形的黃紙,拆開一看裏面是由朱砂畫成的咒印,很顯然是從道觀中請來的。

“這小娘子死得可惜。”紅鶴將符紙收入懷中,問道:“她的家人為何沒送好一點的壽衣來?”

“她夫家說她生前不守婦道,連屍體都不太想要。”範社悶悶地說。

“真是可憐的人。”紅鶴看著她蒼白的屍身說道。

“小娘子回來就好。”

紅鶴擡頭一看,那範社古板的臉色面色從容,仿佛剛剛並未有說過什麽話。

“多謝先生掛念。”紅鶴微笑道,轉言又問道:“不知先生在此處多久了,可有經手過十八年前那次山神詛咒案?”

“以我這把年紀,新會縣十八年前的案子自然是經手過的。”範社放下手中物件,挑了一處硬榻坐下才慢慢地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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