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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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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六章

“你覺得那白驊此刻在新會縣裏?”

“我覺得白驊此刻就在妙音坊中。”烏雲在天空散開,此刻只有零星小雨,紅鶴騎著馬晃晃悠悠地走在路上:“發現祁芙死後,不良人就已將整個妙音坊封掉,裏面的一幹人都不允許外出,我想無論兇手是不是他,都一定還在妙音坊中。畢竟在發生兇案後突然離開的那個人總會更引人註目的。”

巫柯轉頭看跟在身後跟著的牛輿:“因此你才要連夜帶著姜莘去妙音坊辨人?”

“沒錯只要兇手是白驊,我們就能將他揪出來。”紅鶴騎在馬上信心十足地說。

“不知公人何時能將兇手抓出來。我這裏又進了老鼠,真是苦不堪言。”月娘走來苦哈哈地行了個禮。

毛虎已將扣壓在妙音坊中的男子們全數帶到後花園的一處寬闊之地,方便讓姜莘在近處辨認。數下來一共十二名龜公,三十名男客,排成四行站在一起。

“雖不知發生何事,但你們已將我們扣了一個白天,眼看這天又黑了,難道我等就不用為生計奔波嗎?”人群中一名衣著看似富裕商人的中年男子呵道:“何時才能放我離開?”

另一位綠袍書生也高聲附和:“這妙音坊發生兇案,關我們何事?昨夜我們都在房中,一覺醒來就不讓人走了麽?這妙音坊是登記納稅的官妓場所,我等來此消遣並不違法。”

其他人紛紛附和著發聲。毛虎怒喝一聲:“都閉嘴,再呱噪者我就將他先帶回縣衙牢獄中過一夜。”

紅鶴回頭向姜莘示意要她上前幾步,女人頭戴趿腳的長籠紗帽,在紅鶴的示意下走了過來,有兩名不良挑著明亮的燈籠引導著她仔細辨認每張面孔。從第一排開始到最後一排,足足花了半個時辰。

最後紅鶴將她帶到僻靜之處,姜莘微微搖頭道:“沒有。”

“你且看仔細了?”紅鶴臉色驚變:“真沒有?”

“我確認。”姜莘低下眼,憂形於色:“他絕不在這人群裏。”

此時衙役也將班翀從縣衙帶到此處,紅鶴又讓他上前仔細地看一遍。

“可有你昨夜夢裏見到的人”她低聲地問道。

班翀微微搖頭:“我的夢境很不清晰,但如果說感覺,這裏並沒有和夢境中身形與神韻相似的人。”

“你指的是怎樣的身形和神韻?”紅鶴疑惑道。

“矮小,瘦弱的一個男人。蒼白?”班翀猶豫地說:“抱歉,鶴兒,我想了大半天,只記起來這些,其他實在是記不起來。”

紅鶴心中一驚,班翀嘴裏所說的人不就是姜莘先前形容過的白驊嗎?她看向毛虎:“在你們到達妙音坊之前,可有人從這裏離開過?”

“有的,早上在附近巡邏的不良到妙音坊後就帶著那老鴇和賬房清點了人數,確實有兩名客人天沒亮就走了。”毛虎精幹地說:“我的人馬正在城中打探,希望明天就能將這兩名男客帶回來。”

“讓他們散去吧,除非此案已破,否則一個月內不允他們出城。”紅鶴揮揮手,言語間頗為失落。

“眼看這天也晚了,坊門將閉,姜小娘子稍後還要為縣衙畫師描述白驊的相貌。她說自己想先在這裏住一晚。”巫柯走來說道:“明日再送她回東坊去。”

紅鶴點點頭:“我來安排,此刻你還是盡快回府見你的新娘子去得好。”

“我娘子今日會做一桌好菜。”巫柯興匆匆地走了。

“我知會老鴇先給你一間客房,今夜妙音坊會有不良值守,明日待城中坊門打開,再送你回東坊去。”紅鶴道。

姜莘點點頭,她看起來很失落。

“祁芙不會枉死。”紅鶴說。

“謝謝你。”那美麗的女子低聲說道。

紅鶴將她安頓好之後,又騎馬回了縣衙,班翀默默地跟在她身後一言不發。兩人剛剛踏入縣衙,大雨突然滂沱而至,天空電閃雷鳴,一道明亮的閃電似乎就在兩人的眼前劈下。

“好險。”班翀在一旁低聲說道。

那一夜的閃電雷鳴,似乎要將新會縣的天空都給劈開。紅鶴並未合眼,她聽著雨聲,點燃油燈,伏案將新會縣發生的兇案修書快馬發往了州府告知樂文青。然後拿著在祁芙床下發現的那只金釵反覆推演了無數遍,人死在床上,而當日所帶的金釵卻在床下,看她衣衫完整並淩亂,想來死前並未和誰搏鬥過。

也許她是被人從床下挪動到床上的。

她翻來覆去地推敲,困意漸漸來襲,紅鶴就在書案前的軟塌上睡了過去。直到第二日清晨,紅鶴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她猛然起身,感覺到背脊的每一塊骨頭都在咯吱地著響。

“仵作範社在外求見紅鶴小娘子。”

紅鶴打開門,範社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外,不過他好像永遠都是一副表情。

“範先生,如此著急,可是有何發現?”

“這是從祁芙肚子裏發現的東西。”他將手中一團油紙包裹著的白色的碎片。

“這是,蜂蠟?”紅鶴問。

“沒錯。”範社將油紙收了回去:“這也是殺害祁芙的兇器。”

“蜂蠟是被醫者用來制作丸藥。先生的意思是,有人事先將毒藥封在了丸藥當中?”

範社面露讚賞的神色,說道:“沒錯,不過我依然在死者腸胃中找到了這些未來得及溶解的碎片,碎片上的確有劇毒。這些蜂蠟從服用下去到溶解,至少也要一個時辰。”

“這麽說,祁芙亥時在後花園練琴那會兒,就已服下了毒藥,等她回到寢房子時才毒發。”

“確然是如此的。”

“小姐,有事……”婢女苗兒急匆匆地跑來。

“是班公子又出事了?”紅鶴問。

“不是不是。”苗兒結結巴巴地回答:“巫大人在外面著急要見你。”

“我阿耶許了他十日的婚假,他這又是來做甚?”她低頭扯了扯被壓皺的衣衫,走了出去。

巫柯站在書房裏,見到紅鶴即刻說道:“不良來報,妙音坊又死人。”

紅鶴看著他:“死的是誰?”

“姜莘。”

窗外一聲雷鳴轟過,紅鶴緊緊捏住手中折扇,問道:“可知人是如何沒的?”

“被人刎頸。”巫柯平靜地說道:“昨天夜裏有不良看守妙音坊,看來那白驊依然在妙音坊內並未被我們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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