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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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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這會兒賈史氏也顧不得其他了, 只得先對賈赦服了軟,賈赦故作惱怒,很是發了一頓火, 最後咬著牙,說道:“還有什麽好說的,去給聖上請罪唄, 求著聖上看在咱們賈家這麽多年來都忠心耿耿的份上,饒咱們這一回!只是, 這一次之後,當年祖父和父親留下的情分, 也就徹底沒有了!”

瞧著賈赦鐵青的臉色,素來在賈赦面前總是維持著高姿態的賈史氏這會兒居然覺得膽怯起來, 她顫抖了一下,囁嚅著說道:“瑚哥兒媳婦不還是王府郡主嗎?”

賈赦看著賈史氏的眼神簡直像是在看一個蠢貨:“老太太, 您這是糊塗了吧!真要是皇家有什麽想法, 別說是郡主,就算是公主又如何?如今瑚哥兒媳婦有孕, 平王府最多拉拔瑚哥兒一把,其他人呢?再不濟,叫瑚哥兒媳婦和離,如今鄭王和衛王都在殷洲,回頭將瑚哥兒媳婦往殷洲一送, 到了那邊,人家就是正經的藩國公主,想要個駙馬, 又有什麽難的!”

賈史氏頓時不敢吭聲了,只得說道:“罷了罷了, 我年紀大了,也老糊塗了,以後這家裏的事情,我都不管了!”

賈赦見賈史氏服軟,也松了口氣,這礙著個孝道,只要賈史氏不太過分,他這麽多年也只能是忍著,以至於在家裏很多時候都有些縮手縮腳。如今賈史氏明確表示只管在後院養老,賈赦覺得,許多事情便好辦了。

這事並沒有賈史氏想得那麽嚴重,這些年,賈家跟甄家和純王府之間並沒有深層次的交往,何況,還有個賈赦呢!之前叛軍的武器裝備被偷梁換柱,其實就是賈赦負責幹的。他管著五城兵馬司,手底下一堆雞鳴狗盜之徒,專門找了許多人搞些以次充好的活計,將兵部淘汰下來的盔甲武器,改頭換面,給塞進了徒宏憬私藏軍械的地方。可以說,徒宏憬的一切都在聖上眼皮子底下,他不輸那才叫怪了!

而賈赦也算是此次平定叛亂的功臣,他母親這麽多年來那點小動作,聖上自然也不會太放在心上。當然,明面上申飭一下,還是會有的,起碼得叫賈史氏知道敬畏。

另外就是元春,如今在宮裏也沒法待了!

她之前一直在瑜太妃那邊做女官,瑜太妃不是什麽苛刻的人,元春又是榮國府出身,明面上,跟西寧郡王府屬於同一個陣營,因此,瑜太妃對元春還算照顧,加上賈家還送了個抱琴進宮。所以,元春在宮裏,真沒受什麽委屈。

只是瑜太妃畢竟是太妃,也不喜歡奉承太上皇,她那邊宮室就頗為冷清。唯有兒子兒媳婦進宮請安的時候才能熱鬧一些。但是,元春也知道忌諱,一般不會在徒宏軒面前出現,免得被誤會成是想要勾搭徒宏軒。

徒宏軒其實對元春也有些不滿,畢竟,當初賈家的打算,長了眼睛的人都知道,自家母妃居然還肯撈這丫頭一把,委實有些叫他難以理解。當然,徒宏軒也不會跟一個姑娘家斤斤計較,既然元春在瑜太妃那裏還算老實,徒宏軒便是不喜歡,也不會說出來。

只是,元春的年紀愈發大了,眼看著都是二十多歲的老姑娘了,這深宮寂寞,平常連個男人都看不見,跟男人沾點邊的就是太監。但是宮裏的太監,多半都有些心理變態,元春是不敢跟這些人有什麽往來的。這深宮寂寞,她每日裏只是渾渾噩噩度日,各種想念家人。

原本她二十歲的時候是可以出宮的,但是,她卻有些害怕,畢竟當初家裏頭送她進來,是希望她有個好前程,但那會兒賈珠死了,她愈發不敢回去了,畢竟,她其實明白家裏的心思,在那個家裏,真正會為自己著想的,也就是賈珠而已,賈珠一死,她若是出宮回家,那麽,面臨的只怕就是一塌糊塗的婚事。

元春害怕這樣的結果,只能求了瑜太妃,繼續留在宮裏。

結果,這一日,瑜太妃卻叫了她過來,說道:“元春啊,你在本宮這裏待了多久了!”

元春一楞,抿了抿嘴唇,低聲說道:“臣在娘娘這裏已經伺候了快十年了!”

瑜太妃聽了,嘆道:“十年啊,你一個姑娘家,青春短暫,人生更是又能有幾個十年!之前你跟本宮說要留在宮裏,本宮答應了,只是,如今本宮想要留你也留不了了!”

元春頓時慌了,忙跪了下來,說道:“娘娘,奴婢願意一輩子伺候娘娘!”她這會兒顧不得自己女官的身份可以稱臣,直接以奴婢自居了!

“你一個公侯門第的小姐,說什麽奴婢不奴婢的!”瑜太妃趕緊叫人拉了元春起來,笑道,“也是我沒說清楚,是你們府裏要接了你回去呢!”

元春一聽,不免楞住了:“府裏要接我家去?”

瑜太妃笑道:“可不正是如此,是一等神威將軍親自求了聖上,聖上親口允諾的!”

元春一聽是大伯,心裏愈發有些慌了起來,她便是進宮的時候年齡不算大,卻也知道府裏頭大房二房不睦,據說大房一度想要釜底抽薪,叫自己毀容,絕了自己進宮的路!

這會兒想起來,元春甚至覺得,若是當時大房真的那麽做了,自己如今只怕還要好過一些,便是只能低嫁,也比在深宮之中如同一只囚鳥來得好。

她心中升起了一點期冀,又不敢多問,只得又跪下來給瑜太妃叩頭,嘴裏說道:“奴婢這麽多年蒙娘娘關照,回去之後,定日日為娘娘祈福,求娘娘平安長壽,子孫滿堂!”

瑜太妃又讓人扶了元春起來,說道:“你好好的,那就好了!你雖說年紀略大了些,但是這般花容月貌,又那般的品性才學,出去之後,再叫府裏長輩給你做主,選個好人家嫁了,以後好好過日子,便好!”

說著,瑜太妃身邊的幾個宮女又捧了兩個匣子還有幾匹料子過來,就聽瑜太妃說道:“我也知道你們府裏不缺這些東西,不過,你也跟了我這麽多年,如今出去也該嫁人了,這些就當做是給你的添妝吧!”

瑜太妃準備的是兩套頭面,一套金頭面,一套寶石頭面,都是內造的工藝。料子是一批妝緞,一匹雲緞,一匹提花宮緞,一匹織錦緞,也是上用的料子,這些加起來,也能撐得起幾擡嫁妝了。即便瑜太妃原本就有錢,對下頭宮人也大方,有宮女出宮嫁人,也會準備一份嫁妝,但是,給元春的這份,看著沒什麽區別,檔次可就高多了!

瑜太妃這般厚賜,看的自然不僅僅是賈元春伺候了自己這麽多年,而是賈家那邊即將派人跟著自家兒子出海!

瑜太妃因為徒宏軒當年的事情,心中一直有愧,這些年徒宏軒放浪形骸,民間都知道他蓄養優伶,有龍陽之好,瑜太妃便是心裏不自在,也不敢說什麽。畢竟,自家兒子這個情況,還能指望什麽呢?無非讓他快快活活過一輩子罷了!

如今竟是又有了建功立業的機遇,雖說自己這輩子只能困守皇宮,看不到徒宏軒以後在外頭稱孤道寡,但是,兒子能夠振作起來,她比誰都高興!為了兒子的宏圖大業,她多花點錢算什麽。要不是她得多留點私房回頭貼補兒子,她還能賞賜更豐厚一些。

元春得了瑜太妃的賞賜,心裏更是一定,要是家裏出了什麽事,瑜太妃便是疼愛自己,給的多半也是比較實在的金銀細軟,而不是這些東西,因此,她又誠心誠意地謝了瑜太妃一回,這才退下了。

元春作為女官,單獨住在一個小隔間裏頭,隔間很小,只放得下一張床還有兩個櫃子,墻上還懸了一張瑤琴,元春在家裏的時候,常常彈這個,雖說後來也帶進了宮,卻再也沒有彈過。

抱琴跟元春住在一起,因為地方小,平時就是在地上打個地鋪,冬天的時候才會跟元春同榻而眠。畢竟,冬天地上得燒炭,睡在地上不小心踢到了炭盆,起了火怎麽辦?何況,兩個人睡,也更暖和一些。

主仆二人這麽多年在一起,儼然情分也頗為不同,這會兒抱琴正在給元春做裏衣,元春見了,忙說道:“抱琴,不用做了,咱們馬上就可以回去了!”

抱琴一楞,一時都沒反應過來:“回去,姑娘,咱們回哪兒去?”

元春笑道:“回榮國府,大伯父求了皇爺,咱們可以出宮了!”

抱琴一聽,也是喜出望外,元春留在宮裏,還有點渺茫的指望,她一個被塞進來伺候元春的丫頭,哪有什麽指望,元春蹉跎,她也只能跟著蹉跎下去,日後便是元春富貴了,她也就是能給元春做個大宮女罷了!而出宮了就不一樣了,她這麽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對於家生子來說,她這個年齡也不算大,還能有個不錯的婚事。這般一想,抱琴忙將手裏才起了個頭的針線放到籮筐裏,喜滋滋說道:“那姑娘,我這就開始收拾東西!”

大房都知道元春要回來了,但是二房卻是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等到元春和抱琴回來的時候,王氏簡直是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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