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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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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這些人自身底子厚, 自然是不想要貿然跑到一個陌生的地方去發展的,畢竟,無產者可以什麽都不用管, 只要腦子一熱,就去報名登船。現在往殷洲去的船多了,運河還有大江兩岸沿途碼頭都有報名移民的地方, 許多貨船都能把你送到地方去,到了港口, 殷洲的船隊直接就跟船主結算,按人頭拿錢。他們現在已經學精了, 不要銀子,而是要殷洲來的貨物。

主要是來自海外的銀子太多了, 如今市面上儼然已經開始貶值,能買到的東西自然也就少了, 還不如換成貨物來得劃算。

殷洲那邊如今貨物已經不再局限在各種寶石皮毛還有肉幹之類, 如今變得豐富了許多。

主要是那邊地不值錢,又非常肥沃, 大家已經沒辦法再精耕細作了,開始進行比較粗放式的種植,如今是種什麽更省心,那就種什麽。

一些工匠在情勢的逼迫下,已經發明出了各種機械, 雖說還沒有搞出什麽蒸汽機之類的,卻也更省力了。以前之所以沒有開發出這些東西,無非就是因為以前人口太多, 勞動力根本不值錢,不管是力氣活還是精細活, 找人來幹,都更便宜可靠。

但現在,寶貴的移民是要投入到產值更加高的事業裏頭的,比如說開拓更多的土地,提煉更多的礦石。大家又沒法像是那些西洋殖民者一樣,往死裏用昆侖奴,一方面買不到,他們跟西洋殖民者如今算是競爭者,哪怕已經開始接觸做起了生意,但私底下也是沖突不斷。那些人很多時候根本不講規矩,前腳做成了生意,後腳就偷偷來打劫也是有的。移民這邊種植生產效率遠比他們高,他們自然不肯資敵。另一方面就是,再悄悄觀摩過那些西洋人的農場種植園之後,他們就意識到,這些昆侖奴遠沒有想象中那麽好用,反正比起卷得飛起的漢人來說,昆侖奴屬於那種吃得多,幹活卻不夠利索努力的。再比對一下價格,大家一琢磨,還是用牲口比較劃算。最多就是農忙的時候,大家多辛苦一些就好。

何況,因為那些西洋殖民者對原住民的殘酷手段,許多原住民開始不斷投奔過來,這些人雖說素來是以狩獵為生,但是經過學習,也能夠成為很好的農夫。

如今的殷洲,已經不僅對外輸出各種原材料,而是開始輸出各種產品了!比如說棉布,他們從西洋人那裏得到了最新的紡紗機和織布機的圖紙,效率更高,織出來的棉布更寬,也更柔軟細密。絲綢也是一樣,大概是水土的緣故,被帶到殷洲的蠶種也發生了變化,吐出來的絲也比之前粗了一些,若是用來織紗羅這種輕薄的,肯定是比不上中原的蠶種的,但是用來織各類錦緞,就比較合用了。

他們也不搞什麽太覆雜的雲錦緙絲之類,而是直接用經過改良的提花機織出不同的圖案來,作為中檔產品對外輸出,如今返銷到中原,居然挺受歡迎。另外,中原這邊也開始向殷洲預訂生絲,別的不說,江南織造那邊對於這種質量更好的生絲還是很看好的。

當然,如今殷洲的產品數量其實並不算多,中原這邊還沒意識到移民出去的人反過來成了他們的競爭對手,市場很大,大家還能繼續合作。不過,等著時間長了,雙方生產力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情況只怕就不一樣了,到時候,奢侈品都只能當做白菜賣了!

對於那些開明一些的地主士紳來說,他們雖說放不下中原的產業,但是叫家裏的庶子出去闖蕩一下,也不是什麽壞事!

結果就在他們蠢蠢欲動的時候,各家勳貴都開始行動了起來。

甄家最先發現了不對勁,金陵那邊史家和賈家跟他們關系素來親近,但是如今卻發現,那兩家動靜有些不對勁。他們想要去打探怎麽回事,結果派出去的人居然一去不回了!

這下,甄家慌了,這兩家不會反水吧!

甄應嘉不是什麽多有決斷的人,如今徒宏憬在緊鑼密鼓地打算逼宮,甄家在江南這邊也在不斷造勢,另外,還私底下將不少違禁的東西運進了京城。

甄家自以為做得隱蔽,其實都被人看在眼裏,只是引而不發罷了。

聖上早就受夠了徒宏憬這個弟弟,這麽多年來,對他擺出一副寬宏忍讓的模樣,無非就是效仿鄭莊公舊事,等到徒宏憬做出什麽不忍言之事,聖上才能假惺惺地抹一把眼淚,然後將人處置了,晚上回到興慶宮,再蓋著被子偷笑一回。

自從經歷過那次宮變之後,聖上就對類似的事情充滿了警惕,等到他上位之後,愈發將兵權看得很緊。

太上皇攥著權柄不放,聖上就另辟蹊徑,先是通過徒宏軒拉攏了西寧郡王府這一排的勳貴,然後又拉攏了賈赦,借著這個機會,收攏了賈家的一部分舊部,如此一來,天下兵權之中,就有近半落在了聖上手裏。不僅如此,他之後連沿海都控制住了,可以說,甄家自以為在江南一手遮天,其實就在聖上眼皮子底下上躥下跳。

不管在什麽時代,大規模的物資流動,總是沒法徹底避開人的耳目的。

甄家私底下采購精鐵,鍛造兵甲,蓄養死士,聖上早就得到了稟報,只是太上皇還在,奉聖夫人居然死撐活撐,至今還在喘氣,加上聖上也不想逼著甄家狗急跳墻,因此,只是暗中命人潛入其中,等著關鍵的時候行釜底抽薪、偷梁換柱之事。

甄家做了那麽多要命的事情,賭的無非就是徒宏憬能夠成功,再有太上皇的支持,甄家就能一步登天,從此成為外戚中的權臣。但是,事情是做了,心裏頭,他們心裏不是不心虛的!

如今瞧著勢頭不對,甄應嘉就忍不住心慌意亂,忙不疊就寫了一封密信,又親自謄抄了幾份,叫幾個心腹分頭行動,將信送到徒宏憬手中。

他不知道的是,這幾位心腹剛出甄家的門,就被盯上了。這些人也沒太多警惕心,他們在甄家好日子過得太多了,哪怕甄應嘉吩咐了要盡快送到,但是指望這些人如同朝廷的驛卒一樣,一路上換馬不換人不眠不休送信,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們雖說一路騎馬,但打尖住店都沒省過。

然後住店的時候,幾封信就都被有心人拆開看過了,之後又重新裝起來,上了火漆,放回原處,這幾個人對此那是一無所知,就這麽將信送到了徒宏憬手裏。

徒宏憬一看,自然相信甄應嘉的判斷,當下就覺得,此事宜早不宜晚,得趁著聖上還沒反應過來,趕緊發動才行!

殊不知,這一切都在聖上預料之中。

這些日子,徒宏憬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私底下做了什麽事情,都有人報到了宮中。聖上怕太上皇從中作梗,還故意叫人給大明宮那邊傳遞了假消息。

聖上一直覺得太上皇偏心,偏心當年義忠親王也就算了,那是正經的元後嫡出,又從小養在大明宮,人也是龍章鳳姿,對下面兄弟也多半寬厚仁愛,結果他偏心徒宏憬這麽個淺薄無知,自以為是的貨色,聖上就看不慣了!

這等人,那就是典型的輕佻不可君天下的,甚至,當年的徽宗好歹還工於書畫,就算不當皇帝,也是風流名士。可徒宏憬呢,他有什麽出挑的地方嗎?治家不嚴,行事不謹,連著兄友弟恭都做不到,這等人,大概也就是比畜生強一點。

想著太上皇之前居然想要讓徒宏憬出藩,聖上就各種膩味,這等狼子野心之輩,不直接打死也罷了,竟是還要放虎歸山嗎?

所以,聖上決定,趁著這個機會,將徒宏憬及其黨羽一網打盡。

只是這種事情,不能在放在宮中了,風險太大,萬一太上皇一時腦抽,從中配合怎麽辦!

聖上沈吟一番,便有了決定:“來人,擺駕,朕要去大明宮給太上皇請安!”

……

“你說想要去鐵網山秋狝?”太上皇聽到聖上這話,不免一楞。

太上皇是個樂於折騰的,但是聖上從來卻是個穩重的性情,登基以來,從來不出去避寒避暑,狩獵這種同樣需要大動幹戈的事情,自然從來都不提。

太上皇如今年紀大了,也懶得動彈,因此並不提這些事情,如今聽說聖上有意狩獵,便有些猶豫:“這鐵網山也太小了些,再不濟,也該去南苑吧!”

聖上忙說道:“兒子就是靜極思動,如今天下承平,便是有些天災人禍,如今也能將人送出去,兒子也算是能喘口氣!不過,兒子的騎射功夫,父皇也是知道的,委實一般,弄點麋鹿黃羊也就罷了,南苑那邊的大家夥卻是不想招惹的!”

見聖上這般說,太上皇頓時覺得沒意思起來:“朕年紀大啦,懶得動彈,你想要去,就去吧!”

聖上心中暗喜,面上卻是又勸了幾句,見太上皇沒這個意思,只得說道:“今年是不成了,等回頭有空了,兒子奉父皇南巡,再看一看江南風光!”

太上皇擺了擺手,說道:“罷了罷了,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了,你有這份孝心就好,朕心領了,要是你想要南巡,自個帶著妃嬪孩子過去便是!那邊朕去的次數也多了,沒什麽新鮮的!”

等著聖上告辭離開,太上皇就瞇起了眼睛,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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