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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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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探春已經偷偷摸摸找了趙姨娘, 說到賈環的前程問題。

“姨娘,環兒的前程你可想好了沒有?”探春避開了王氏在正院的時間,悄悄按照之前與趙姨娘約定好的時間地點跟趙姨娘湊到了一起。

趙姨娘拿了幾樣針線給探春, 其實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就是幾雙繡花的襪子,還有之前賈政給了趙姨娘半匹紗做裏衣, 那紗顏色挺好,是那種比較粉嫩的藍色, 趙姨娘便留了一些下來,漿洗過之後, 給探春做了幾支絹花。

聽到探春這麽說,趙姨娘不以為然道:“環兒也是榮國府的子孫, 還怕什麽前程!以後咱們二房分出去,家裏的家當也有咱們環兒一份呢!”

探春見生母短視如此, 不免有些恨鐵不成鋼, 忙說道:“姨娘,你也想得太好了!太太什麽人, 能叫環兒分走多少家當!咱們家裏頭,珠大哥還留了個蘭哥兒,跟大嫂子母子兩個將來肯定要分一份的,二哥就更不用說了!說是家產諸子均分,實際上, 民間誰家真的這麽分了?何況,咱們二房將來分出去,能有多少家當也還說不準呢!環兒如今看起來, 讀書上頭天分也不算高,人也不肯用功, 指望環兒科舉出仕是不能的了,將來難道他就得跟廊下那些族親一樣,靠著一點家產混日子嗎?”

趙姨娘是榮國府的家生子,還是中下層的那種,當年她姐姐給賈政做了姨娘,他們家才算是日子好過了一些,對於賈家的富貴,那是素來深信不疑的。但是,榮寧街上許多賈家的族人,根本就是前幾代被分出去的旁支,這些人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他們也是看在眼裏的,有的還不如府裏頭略體面一些的下人呢!

若是賈環以後也落得這個地步,趙姨娘一想便不寒而栗。

想明白之後,趙姨娘忙問道:“姑娘來找我,可是有什麽想頭?”

探春壓低了聲音,說道:“之前東平郡王妃來咱們府,說起了海外移民的事情,準備去南洋那邊,咱們家的人,只要去了,便有一份產業,甚至將來還有爵位。環兒雖說如今年紀還小,但是,他身份在這裏,只要肯跟著出去,府裏頭便是為著榮國府的體面,也得給環兒將人口還有一應物事給配齊了,到了那邊,只要略立下點功勞,環兒便是爵爺了,不比留在府裏來得強?”

一聽要出海,趙姨娘就大搖其頭,忙說道:“環兒才多大點年紀,一向有弱得很,我連讓他出府都舍不得,何況是出海呢?他豆丁大的人,就比刀高一些,還立下什麽功勞?別還沒出去,就被人害了!三姑娘,我知道你心高,但是,姨娘就是個尋常人,只想著太太平平的。”

探春急了,幾乎有些口不擇言起來:“姨娘,你以為留在府裏就能太平嗎?”

趙姨娘悚然一驚,以為探春在老太太那裏聽到了什麽,忙湊到了探春那裏,壓低了聲音,問道:“姑娘難道聽說了什麽?是不是太太覺得環兒不順眼,想要……”說到這裏,趙姨娘汗毛都要豎起來了。

探春頓時有些無力,自己這個生母,能想到的也就是這些事情了!她嘆了口氣,說道:“我也沒聽說什麽,環兒也是太太的孩子,太太不會對環兒如何的!但是,之前我說的事情,姨娘還是放在心上,跟老爺商議一下也好,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就不知道會是什麽情況了!”

探春喪氣地走了,趙姨娘隨後也是蹙著眉頭離開,叫人看見了,還以為母女兩個又吵了一架,不免習以為常。趙姨娘雖說長得一副好模樣,卻粗鄙得很,還想要在三姑娘那裏擺生母的架子,難怪三姑娘總是覺得丟臉。

探春的行動力已經算是很強了,史家那邊,那才叫一個風風火火。

史家那邊,族人的問題早就成了侯府的心病,人口太多,對侯府還各種怨念,背地裏頭各種拆臺,偏生侯府這邊還拿族親沒什麽辦法,畢竟,你說話聲音稍微大一點,那邊就開始哭自己死去的爺爺/叔祖/太爺……總之,這些人都是為了你們侯府死的,你們如今還想要欺負我們,那就是忘恩負義。

尤其,這些年史家族人們跟甄家廝混在一起,一開始侯府還不知道,等到知道了,差點沒氣死!就沒見過這種一心往死路上跑的,侯府這邊雖說如今不再帶兵,但是在朝中也有官職,許多事情也看得清楚。別看太上皇還在,但實際上,聖上已經開始漸漸掌握了主動權。甄家這種太上皇的死忠,遲早是要被清算的。

如今那些族人跟甄家廝混,聖上難道會相信這裏頭沒有侯府的意思嗎?再不濟也會覺得史家兩頭下註!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侯府不被邊緣化才怪!

如今一聽說可以將族人們給弄出去,將這個定時炸彈解除掉,侯府這邊簡直是迫不及待起來。

正好史湘雲也除服了,史鼎史鼐兄弟兩個便借口送史湘雲來榮國府小住一段時日,跑過來跟賈家這邊商量事情。

史鼐這輩子還沒能另立功勞,混個忠靖侯的位置,畢竟,如今北方承平,因為出海開拓的事情如火如荼,以至於沿海附近的海盜早就被一掃而空,而且朝廷這般行動,也算是炫耀了一把武力,南邊幾個藩國戰戰兢兢,生怕將上國的視線吸引到了自己身上來,到時候再來搞一出什麽吊民伐罪,撥亂反正之類的事情來,直接將外藩改成內藩,那可就完蛋了。

史鼐一肚子想要建功立業的心思,卻根本沒有用武之地,如今聽說這個消息,他立馬就心動了。

這等人可沒什麽覺得出海那是背井離鄉,在他看來,那是揚威海外,光宗耀祖。橫豎如今家裏頭襲爵的是二哥,以後族裏的祭祀也是二哥的事情,他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出海顯露一下自己的本事,說不定自己也能做個大將軍什麽的。

只是,史家是跟南安郡王府關系不錯,跟東平郡王府這邊還是榮國府關系更親近一些,加上這種事情,真要是繞過榮國府,史家自己去找東平郡王府對接,那就是打賈家的臉了,這親戚以後也沒法做了!

總之,史鼎史鼐兄弟兩個這會兒難得達成了一致,畢竟當初為了襲爵的事情,兩人一度鬧得不可開交。尤其史鼐遲遲打不開局面,愈發覺得史鼎搶走了自己的東西。

但是如今既然有了機會,史鼐覺得兄友弟恭一些也不壞,服個軟,先多扒拉點東西出來再說!畢竟,真要是出去的話,還是得侯府這邊出力,別的不說,史鼎要是不配合,也沒辦法逼著老家那些族人跟著一塊出去!史鼐如今準確來說,也是侯府的旁支,對於那些族人其實是沒多少威懾力的。

史湘雲給長輩們請了安之後,自去找姐妹們玩耍,她不知道外頭的事情,這會兒只覺得松快了許多。

侯府的經濟條件遠不如榮國府,史湘雲在榮國府的時候只需要吃喝玩樂,到了侯府,嬸嬸就開始盯著她的女紅。侯府已經養不起專門的針線上人了,因此,一家子的裏外衣裳佩飾,都得是家裏的女眷自己做。有的東西可以叫下頭的丫鬟婆子做,有的東西就得主子自己做。

史湘雲也跟著練了一手好針線,但是小孩子嘛,誰會喜歡做這些呢!她早就懷念榮國府的生活了,在那裏,她什麽都不用考慮,可以跟姐妹們一起看書玩鬧,一起學著作詩,結果回了史家之後,連拿書的時間都沒有,每日裏就是各種針線。不會繡花的時候先打各種絡子,之後就是下頭幫著裁剪好了後,她開始縫荷包香包扇套之類,再之後,就是更加覆雜的東西。

越是要求高的,需要花費的心力就越多,史湘雲之前散漫慣了,也不是能靜得下心來的,史鼎夫人為了約束她的性子,還規定了每天要做多少,史湘雲為此不得不點燈熬油地完成任務。

如今到了榮國府這邊,史湘雲就忍不住跟姐妹們抱怨起來。

其他人都開始安慰史湘雲,玫姐兒直接拍著胸脯,說道:“你嬸嬸要是再讓你做什麽針線,你回頭捎個信,我們幫你做!”

寶玉忙不疊說道:“雲妹妹就在咱們家住著,不就不用做針線嗎?雲妹妹你也幾年沒來了,我這就去跟老祖宗說,多留你住著,等著過年再回去也來得及!”

黛玉一聽笑道:“那是正好,正月裏頭也不用做針線,等過了正月,雲妹妹再來就是,咱們一起住著,針線什麽的,我們這麽多人,順手就幫你做了!”

寶玉一聽,立馬又獻起了殷勤:“我身邊有個叫晴雯的,雲妹妹你應該也記得的,原本是老祖宗身邊的,她針線活特別好,回頭我叫她幫你做!”

一邊探春調笑道:“之前聽說二哥哥你把晴雯慣的,一個月裏頭都做不了幾次針線,如今卻叫她幫雲姐姐做,這叫什麽?”

薛寶釵在一邊只是含笑聽著,她從來不說自己在家也是點燈熬油的做針線,薛家如今能叫人高看一眼的也就是還有些錢財罷了,若是家裏大小姐還要靠著做針線貼補家用,回頭別人說起來,只會說薛家已經窮了,名不副實。

所以,薛寶釵雖說幾乎從來不出錢,嘴上卻大方得很,別人一說什麽東西,就說自己是有的,只是都收起來了或者是怕你們糟踐了雲雲。

偏生她常有些小恩小惠給下頭的丫頭婆子,一般不是錢,而是各種小東西,往往來自於其他人的禮物,這麽一轉手,她的好名聲也就營造出來了。

對上史湘雲,薛寶釵還是有點優越感的,畢竟,史湘雲父母雙亡,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寄人籬下,以至於叔嫂竟是拿這麽個侄女當做針線上人使用,委實可嘆!相比較而言,她好歹還有母親兄長。她卻沒想過,正是因為史湘雲父母雙亡,所以,史鼎夫婦再如何,也不能真的虧待了史湘雲,針線這種事情,也不光是史湘雲要做,她那些堂姐妹個個要做,便是史鼎夫人乃至府裏的幾個姨娘,每日裏也是針線不離手,無非就是史湘雲沒有說出來罷了!史湘雲是上頭史鼑留下來的孤女,史鼎的爵位又幾乎是源自這個兄長,那麽,史湘雲甚至得嫁得比自己親生的女兒好,才能顯得出他們兩口子撫孤的心意,而不是僅僅是看在爵位的份上。

史湘雲想不到這些,薛寶釵自詡聰明,竟是也沒想到這一重,這會兒也是安慰了史湘雲幾句,很是憐惜了她一番。史湘雲被哄得眉開眼笑,沒口子地叫著姐姐。

然後就聽說他們之前舉辦詩會的事情,不免就遺憾起來:“可惜我錯過了,你們什麽時候舉辦下一次的詩會?”

黛玉笑道:“我們都是輪著來呢,前一陣子我們剛開了一次菊花社,是我做的東,要是這次雲妹妹你沒來,也該輪到三妹妹了!”

史湘雲立馬來了精神:“那就是該我了,這次我來做東,只是,如今該起個什麽社為好?”

探春笑道:“我也愁這個呢,雲姐姐既然你主動請纓,那就雲姐姐你費這個心吧,倒是讓我松快一下,等入了冬,我再開一次梅花社或是雪花社,豈不是正好?”

大家都忽略了年紀最大的薛寶釵,這也讓薛寶釵心裏有些不自在。

薛寶釵不想花這個錢,不是她沒有,但是在她看來,將錢花在小姑娘之間的詩社這種事情上,就是不值得的,要是能邀請到王府縣主也就罷了,只是人家當初也是應了自家姐姐的邀請,她這樣的身份,卻是不能指望人家賞臉的。

如今聽得史湘雲想要起社,不免就起了點借花獻佛的心思。

史湘雲很多時候就是個傻大姐,被薛寶釵幾句話一忽悠,還真覺得起個詩社得請全府的主子還有體面的下人吃飯呢,一算自己的私房錢,不免就有些為難。

史湘雲是個手松的,她之前在賈家,拿的是雙份的月例,賈家給一份,史家給一份,但是她花錢的地方也多,小姐妹們湊一起,總不能光吃廚房的例菜,得點些點心什麽的,平常還要打賞下人,叫采買在外頭買一些新奇玩意,所以,一個月四兩銀子,花著花著也就不見了。

等回了史家之後,一個月二兩銀子的月例是能到手,她守孝期間也不好貪口腹之欲,不好多點菜了,最多就是肚子餓了,悄悄叫人去廚房點個蛋羹什麽的,連著胭脂水粉也不能用,但是,錢依舊沒省下來多少。還是那句話,她寄人籬下,嬸嬸身邊的下人得敬著,比起在賈家,需要打點的次數還多了許多。

以至於如今手裏真沒幾個零花錢,一想到要請這麽多人吃飯,史湘雲就心慌起來。

薛寶釵就趁機給她出起了主意,表示自家正好有上好的螃蟹,弄個兩簍子,再準備一些酒水就好。等著請過客,大家在一起詠螃蟹。

史湘雲被忽悠瘸了,一口答應了下來,還對薛寶釵各種感恩戴德。

小一輩的事情,上一輩並不會都一直關註。

賈史氏瞧著史家對出海的事情異常殷勤,便是以前不在意,如今也意識到,出海是一件有著極大利益的事情。

因此,她一邊叫人跟東平郡王府聯絡,一邊也叫了兩個兒子,想辦法動員賈家的族人跟著一塊過去,最好金陵那邊的族人也多打發一些出去。

賈家原本也是江南大族,便是不如史家那般枝繁葉茂,卻也族人眾多。

賈家幾代下來,在金陵置辦了許多祭田,每年也就是象征性地得到一點收益,其他全用來供養金陵那些族人了!賈家金陵那邊的祖宅,相當一部分也被賃了出去,只保留了一小部分地方叫下人守著。京城這邊各房最多就是占族學的便宜,想辦法在府裏頭謀個差事,平時上門打個秋風,金陵那邊,可就不一樣了。今兒個寫信過來要修繕祖墳,明兒個要修祠堂,後兒個要修路……今年說氣候不好,祭田收成不行,影響族人生計,明年就說著誰家遭了災,要府裏頭援手……只要一開口,就不是等閑一點錢能打發掉的,偏生還不能不給。

總之,對於榮寧二府來說,金陵賈家那邊,與他們而言,同樣是累贅。畢竟如今不打仗了,不需要賈家的族人作為親兵,那麽,一直養著這些人,就愈發有些力不從心起來。

瞧著史家那邊的動作,賈史氏也是心動不已,直接找了賈敬還有兩個兒子一番商議。

便是最迂腐的賈政,也不覺得這是什麽壞事。

賈政對金陵那邊族人並無什麽感情,他對外表現得不通庶務,那是因為不用他懂,該給他的從來少不了,但他其實許多事情心裏都明白的很。別的不說,養著這些人的錢多了,回頭能分給自己的就少了。別的不說,他如今已經接受了等著老太太一走,自己就會被分出去的事實。他難道能跟那些尋常旁支一樣,就在榮寧街上隨便找個宅子分出去嗎?他這樣的身份,起碼得是個三四進的大宅吧!但如今榮寧街早就被族人還有府裏的家生子占據,當初為了賈瑚娶妻的事情,大房那邊可是費了不少事情,才將後街那邊的宅子收了回來,圈進了府裏。他可不指望等分家的時候,賈赦也肯這麽做。

如今若是將廊下那些族人打發出去一部分,到時候自然也就能將地方騰出來了。

賈史氏瞧見幾個小輩居然都覺得此事可行,當下便說道:“我老啦,這些事情也不明白,既然你們覺得可行,那就去做吧!不管怎麽說,開枝散葉,總不會是什麽壞事!但是,也不可過於逼迫,都是一家子骨肉,還是要人家自願為好。咱們家能補貼的,就多補貼一些!”

賈敬賈赦都滿口答應了下來,只要能解決那些累贅,便是如今多花一些錢財,那也是值得的。到了他們這一代,京城這邊的旁支族人好歹許多跟他們血緣關系還算是比較近,金陵那邊他們出生之後就沒去過幾次,對於那些一見面就是想方設法要錢的族老也沒什麽好感。

要不是不能他們家將好處都占全了,他們恨不得直接將金陵那邊的族人都打包丟過去。想到之前柳湘蓮的舉動,他們居然還有些心動,就該將那些倚老賣老的族老收拾一通,等著他們得自個下地耕種了,也就沒精力跟神京這邊糾纏不清了。

賈史氏也不會參與到這事的細節制定裏頭,她就負責個大方向,將基調定下來,別的也就沒她什麽事了。

倒是賈敏那邊,頗有點將林家那些族人也跟著送出去一些的意思。

她剛跟著林如海在揚州任職的時候,順便去姑蘇祭祖,林家那些族人就話裏話外想要將自家孩子過繼給他們夫婦,似乎篤定了他們以後就沒有孩子一般。等著她生了黛玉,證明了自己生育能力沒有問題,這樣的事情才少了。後來植哥兒病了一場,有些不好,姑蘇林家那些人又有些小動作,只叫賈敏覺得如鯁在喉。

這些話,她在林如海那裏不好說,只能自己忍著。想到回頭林如海高升回京,還得給林家宗族那邊收拾爛攤子,賈敏愈發難以忍受起來。

當年林如海這一支的先祖從龍的時候,林家宗族就在拖後腿,差點將他們這一支給除了族,等著後來,又舔著臉上門修好,族裏頭這麽多年來借著林家的名頭,在姑蘇那邊也混得風生水起,偏生便是林家這邊各種提攜資助,這麽多年也不見有誰能考上進士,最高不過是個舉人。放在一些偏遠的地方,舉人也算是不錯,但是放在姑蘇這等文教大興子弟,一個舉人算得了什麽。因此,這些年來,他們愈發不要臉面起來。如今不如讓他們知道,自家不是泥捏的,誰要是再唧唧歪歪,就去南洋種地去!

就在一幫長輩各有所思的時候,史湘雲跑過來,表示自己要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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