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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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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送走了張氏母子, 顧曉略一盤算,驚訝地發現,金陵十二釵除了個巧姐, 差不多也聚齊了。只是,賈瑚這邊定了王府郡主,一向跟大房較勁的王氏, 還肯叫賈珠繼續娶李紈嗎?

實際上,尋常文官家裏的女兒是真不好嫁!潛力股這種東西, 是不容易看出來的。正常情況下,三十多歲能中進士, 就已經是俊傑,很多女孩子嫁過去的是秀才娘子, 結果一輩子就都是秀才娘子了。有道是窮秀才,富舉人, 舉人優免的田畝數量也多, 還有做官的資格。而秀才就不一樣,無非就是免除了徭役, 優免的田賦也比較少。而作為秀才,往往是脫產讀書,大戶人家還好,支撐得起,小門小戶的, 可能就是好幾房節衣縮食,供養一個秀才。

若是能考上廩生,那每個月就能有四兩銀子的廩膳銀子, 甚至還能充當科舉考試的保人,也能賺一筆。但問題是, 考中了廩生不是就一勞永逸了,實際上,只要沒中舉人,作為生員,三年就得參加一次歲考,若是勤耕不輟之輩自然不怕,若本身對科舉早就失去了信心,那歲考的時候難免就要露怯。

尤其,考試這種事情,本身就是要分出等級來的,肯定有人要排在劣等,輕則收到申飭,重則一把年紀還要跟蒙童一樣享受一下被打手板的滋味。這傳出去難免叫人笑話,幾次劣等之後,便是想要在鄉裏保持體面都是不能了。

好好的官家小姐,出嫁的時候也是沖著鳳冠霞帔去的,結果一個不好,攤上個屢試不中的,不光在以前小姐妹圈子裏頭擡不起頭,若是遇上個沒什麽擔當,不想著養家糊口,還要一門心思沖著往上考去的,那就愈發艱難了,還得操持生計,那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所以,但凡疼愛女兒的文官,都得先練就一雙慧眼,好歹將真正的潛力股找出來。只是,潛力股這種東西,一要看得準,二要下手快,地方上但凡是有什麽神童之類,肯定早早就先被蒙師或者是地方上的學政官員發現了,可以早早許以親事,輪到京中知道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與其幹等,還得冒著女婿可能會是陳世美的奉獻,還不如幹脆將女兒嫁到大戶人家,便是女婿科舉之路不順,也不至於衣食無著,大不了日後培養兒孫。

所以,李守中還真的是看上賈珠了。

賈珠在東山書院讀書,有個先生正是李守中的堂兄,他瞧著賈珠性子沈穩,讀書也肯下苦功,雖說出身高門大戶,卻並無那等驕矜傲慢的脾性,與同窗相處很好。

在這位李先生看來,賈珠便不是那一等的潛力股,也算是不錯了。他也不知道榮國府如今是個什麽情況,但在他看來,即便是將來榮國府老太太沒了,賈政分出去,那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李家說是世宦人家,但這一代也就是李守中中了進士,因著長輩都過世了,沒有後臺的緣故,一直以來,也做不得親民官和事務官,人到中年,還在國子監廝混,看著清貴,實際上也就是那樣。這位李先生只是舉人出身,要不是有李守中引薦,也沒這個機會在東山書院教書。

他其實是一邊教書,一邊備考,只是考了兩次,都沒中,自個也有些灰心。

只是,終究是承了自家堂弟的情分,知道堂弟有個待字閨中的女兒,素來也是極疼愛的,眼看著到了議親的年紀,只愁得弟妹一宿一宿地睡不著覺。李守中有個親妹子,是嫁給了某個之前也被稱作是“神童”的潛力股,結果那位不到二十就考中了秀才,如今孫子都有了,還沒考中舉人呢!還每日裏手不釋卷,以至於老婆都做祖母的人了,還要為了補貼家用紡紗織布,地裏的重活如今年紀大了倒是不用幹了,但門前屋後的菜地,也得她管著,便是有兒媳婦幫忙,也辛苦得厲害,如今簡直如同老嫗一般。

李守中是個古板的人,覺得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還是想要將女兒嫁個讀書人,李夫人怎麽說,都是不行。一想到女兒將來可能落得跟小姑子一樣的結局,李夫人就各種睡不著覺。

而若是選擇賈珠,那就不一樣了,人家家大業大,是賈政的長子,將來是要繼承家業頂立門戶的,自家產業,就吃用不盡,便是他讀一輩子書,也不會影響到妻兒生計。

李先生回去跟堂弟夫婦一說,李守中還沒什麽想法,李夫人已經千肯萬肯了,只是又擔心,人家高門大戶的,看不上自家。

李先生笑道:“怕什麽,他們家說是榮國府,實際上也就是二房,賈珠他們這一房遲早要分出去的。那位政老爺官職論起來,比你還要低一級呢,怎麽就看不上咱們家了?”

李守中沈吟一番,說道:“此事還得從長計議,這賈珠既然是高門子弟,說不準已經定親了,若是咱們巴巴地去問,倒像是有意阿附一樣,不妥!”

李先生忙說道:“堂弟不必這般,我已經叫人問過了,他的確還沒有定親!只是,不論男女,青春有限,還是早作打算為好!要我說,那賈珠別的也就罷了,性子卻是溫厚,並無高門子弟的紈絝習性,錯過了這個,再找個合適的,愈發不容易了!”

被堂兄這麽一說,李守中也猶疑起來,說道:“人家一家女,百家求,咱們家總不能反過來吧,回頭難免叫人看輕了家裏姑娘!”

李先生笑道:“你怎麽就糊塗了,我聽聞那位政二老爺也是喜歡讀書的,回頭找個人在他那裏敲敲邊鼓,他要是情願,自然會上門提親,要是不情願,這事便也作罷,孩子年紀也不算大,再尋摸個一兩年也不打緊!”

李夫人聽了,已經有些按捺不住,只是礙於丈夫的顏面,不敢說話,只得以眼神示意。

一邊李先生見罷,便笑道:“你們夫妻二人慢慢商量,我這便回去了!”

李守中忙起身相送,回來對著李夫人,還是有些不放心,說道:“這賈家,聽說大房二房有些不合……”

李夫人是李守中恩師的女兒,嗯,他自個就是被師長看中的潛力股,如今算是兌現了,因此,李夫人在家裏還是挺有話語權的,當下便說道:“這遲早都要分家的,合不合的有什麽打緊!難不成咱們還要沾人家大房的光不成!越是這樣才好,我聽聞他們家大房長子定的是王府郡主,真要是兩房關系好,那咱們丫頭若是嫁過去,豈不是被隔房的嫂子壓得死死的?”

見自家夫人都想到這事上頭了,李守中有些哭笑不得,不過還是說道:“不管怎麽說,我回頭還是仔細打聽一下,便是賈珠那邊,我也打算什麽時候親自看一看,畢竟是女兒的終身大事,不能輕忽了去!”

李夫人也知道自己丈夫的想法,當下便說道:“那老爺可得抓緊點,說是一家女百家求,那等有前程的男子,也是百家求的!”

李守中有些羞惱,難不成妻子以為自己是為了臉面,不顧女兒前程的人嗎?但是嘴上還是應了下來。

賈政是真的願意跟讀書人家結親。他其實也知道,自己在勳貴圈子裏頭名聲並不好,勳貴圈子裏頭,最重要的便是爵位,結果明明是老大襲了爵,卻叫他仗著老太太的偏寵,堂而皇之地搬進了榮禧堂,便是他沒住在榮禧堂正堂,但這也就是掩耳盜鈴,因此,這些年,除了跟賈家撕擄不開的人家,幾乎沒人願意去榮禧堂了。便是有什麽要往來的,也是單獨去找賈赦。

賈史氏反正是年紀大了,懶得出門,待在榮慶堂,也沒人敢在他面前嚼舌。賈政是原本跟這些人家往來就不多,在工部也被排擠,家裏頭清客相公都只有捧著他的,因此權當不知道這些。

之前賈瑚定親,賈政就想到了賈珠的事情。原本想著也在家裏老親裏頭選,可是扒拉了一圈,發現也就是史家那邊還行,只是母親就是出身史家,再弄個史家的兒媳婦,就顯得畫蛇添足。至於薛家,別說沒有年齡合適的,便是有,賈政也不考慮。

紫薇舍人在的時候,薛家勉強還算是官宦門第,那會兒就該改換門庭,叫子孫讀書為要。結果就舍不得那點銀子,闔家上下,都鉆錢眼裏頭了,以經商為要,這樣的人家,哪裏配跟他們國公府結親!

甚至,賈政都有些怨恨王家,既然已經嫁了一個女兒給自己,怎麽就又嫁了個去薛家,以至於自己居然要跟個商戶做連襟,雖說如今那位連襟已經沒了,但還有一雙兒女,說不定以後還要扒上來,賈政越想越覺得憋屈,只好安慰自己,薛家根基還在金陵,這輩子未必會到自己面前來,可以眼不見為凈。

盤算一圈,賈政就意識到,在老親裏頭給兒子娶妻是不能了,至於在其他勳貴家裏找,一方面賈政有自知之明,只怕回頭找的也只是二房三房的,便是主支,說不定只能是庶女,這娶回來也沒多大助力;另一方面,賈珠如今讀書上頭愈發顯出了幾分前景來,賈政琢磨著,還是找個出身文官的兒媳更好一些。就像是賈赦,當初是什麽樣的混賬點心,因為娶了張家女,連個賈瑚也跟著受益,聽聞在弘文館和國子監,都有人因為張家的面子,對賈瑚另眼相看,相比開了不少小竈,要不然的話,賈瑚能有如今的光景?

因此,李家不過是托了人在賈政耳邊提了一嘴,賈政就肯了。國子監祭酒的女兒啊,國子監裏頭,每三年出多少舉人,自家兒子雖說沒資格進去讀,可是能得國子監一幹先生指點一二,那也是好的。

有了這麽個兒媳婦,等著賈珠這一代,自家就能愈發洗去身上勳貴的痕跡,真正成為文官階層的一員。

賈政那是越想越美,幾乎是第一時間就給李守中那邊遞了名帖。

李守中也打聽到榮國府似乎看起來還算是和諧,賈珠在東山書院名聲也不錯,長得好,人勤奮,也沒有什麽高高在上的意思,反而跟同窗關系不錯。至於功課,雖說沒排到甲上,卻也是中等偏上了。

讀書這種事情,不僅看天分,也得看時運。李守中那個妹夫,天分不錯,時運卻是不佳,因此屢試不第。而賈珠就屬於時運不錯的,能在江南那邊考上秀才,哪怕名次偏後,也算是不錯了。

李守中就覺得賈珠是個有運道的人,便是沒有,他還有家裏托底,女兒嫁過去就是少奶奶,只有享福的份。

因此得了賈政的帖子,便知道賈政也是樂意的,當下就與賈政見了一面,賈政這人科舉不成,但禮儀談吐並不差,他本身又挺看重讀書有成的人,而且性子跟李守中一般,都有些嚴苛古板之處,兩人一番交談,竟是一見如故。

李守中這下徹底放心了,當時就跟賈政交換了信物,等著回頭請了官媒,開始走流程。

賈政略帶一些醉意回家,想著這事得叫老娘和老婆知道,只是自己這個樣子,不好直接去榮慶堂,因此,便先去後頭找了王氏。

因著這會兒已經不早了,王氏之前伺候著老太太吃了晚飯,回來之後叫趙姨娘和周姨娘伺候自己吃了一回,便又叫玻璃去給她繡一卷經書,自己準備供到佛前,玻璃如今沒有趙姨娘受寵,在王氏這邊也不敢拿大,她原本在賈史氏那裏,就幫著做針線,如今也只好領了任務,老老實實回自個屋裏,點燈熬油地開始繡經書。這不是什麽容易的活,她認識的字不多,只能照著繡,若是繡得不好,還得拆了重來,又是一場麻煩。

隔著窗戶,瞧見賈政進來,還想要看看有沒有機會伺候,若是能得了賈政的允許,將這繡經書的差事往後拖一拖,那也是好的。

結果就看見賈政進了王氏的屋子,玻璃撇了撇嘴,以前覺得二太太是個綿軟的,如今到了她手底下才知道,這位真不是什麽省油的燈,但凡是能讓姨娘通房做的事情,都不叫下頭丫頭來,因此,丫頭們反倒是說二太太慈善,苦的卻是她們這些人。

這會兒也沒到睡覺的時候,王氏也不識字,就盤膝坐在隔間的一個小佛堂裏頭,對著一尊觀音像,捏著一串數珠念佛。

賈政隔著窗戶看見,不免就有些煩,子不語怪力亂神,結果家裏後宅婦人,各種求神拜佛,閑著沒事就吃齋念經,還要在外頭舍香油錢。這也罷了,沒得教壞了孩子,移了性情。

旁邊伺候的丫頭見賈政這般模樣,忙一個過去扶賈政,一個去打熱水準備給賈政梳洗,嘴裏說道:“老爺來了,太太隔壁念經呢!”

聲音有點大,王氏聽見了,便將嘴裏那句佛念完,才放下佛珠,從蒲團上站了起來,從裏間出來,看到賈政,忙說道:“老爺剛吃酒回來?還不給老爺拿一塊醒酒石過來!”

說著,又親自過去,扶了賈政坐下,然後自己在一邊坐了下來,想要問一句,是不是衙門那邊有人擺酒,還是什麽同僚親朋?但是想想這事也不太符合賈政的性子,因此就不知道怎麽開口,好在下頭已經拿了醒酒石過來,王氏忙說道:“老爺先含了這個,下頭已經去做酸湯了,不如老爺先喝一盞釅茶?”

賈政不耐地擺擺手:“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喝什麽釅茶,沒得回頭走了困!”不過還是先喝了一盞蜜水,又含了醒酒石,感覺精神振奮了一些。

嘴裏含著東西不好說話,賈政清醒一些之後,便將醒酒石吐出來,叫丫頭們拿下去,然後才說道:“今兒個出去,卻是給珠兒把婚事定下來了!明兒個我去衙門,不方便去母親那裏,你早上過去請安的時候,也跟母親說一聲!”

王氏心裏一突,她心裏頭,自個兒子那是千好萬好,賈瑚能娶王府郡主,自家雖說不能娶什麽公主,但是,好歹也得跟賈瑚差不多吧!這會兒聽得賈政的話,只得硬擠出一個笑來:“老爺看重的,定然是好的,不知是哪家的千金?我可認識嗎?”

賈政一聽就來勁了,有些得意洋洋說道:“也是珠兒自個出息,叫人家看上了!人家世代書香,如今還在國子監做祭酒,這樣的人家,尋常也找不了,珠兒有這樣的岳家,以後科考也能多一重助力,以後咱們有了孫子,也能得一份餘蔭。”

王氏心裏愈發不自在起來,說道:“老爺說了這麽多,我又不知道外頭的事情,還不知道到底是誰家的千金呢!”

賈政醒過神來,說道:“國子監就一個祭酒,自然是李祭酒,還能有什麽人?”

王氏聽了,又問道:“既然老爺說李家世代書香,應該陪嫁也豐厚吧!”

賈政頓時不樂意了:“娶妻娶賢,若是光看陪嫁,那怎麽大家不去娶那等商女?這樣的人家陪嫁才多!你也別一門心思想著銀錢,家風才學,那才是傳家的根本!”

說到這裏,賈政又想到之前王氏偷拿了自己帖子給薛家撐腰的事情,愈發不高興起來:“你也是,便是心疼妹妹,也該勸她好生教養兒女,若是他們家兒子能讀書上進,你妹妹才有後福,光想著什麽皇商生意,那不過就是一身銅臭,誰又真的瞧得上他們了!”

見賈政連自家妹妹都貶損了一番,又提到之前的事情,王氏不免也不自在起來,見賈政已經下了決心,只得說道:“老爺說的是,我沒讀過什麽書,只想著妹妹孤兒寡母的不容易,回頭我就叫人寫信,叫她仔細教養一雙兒女,日後也有個依靠!既然老爺已經跟李家那邊說好了,那回頭我稟了老太太,便選了好日子,請了官媒上門求親。”

賈政聽了,也舒心了,又叮囑道:“不僅如此,珠兒的聘禮你也得當心一些!跟母親那邊商議一下,人家肯與咱們結親,是看重咱們,可不能怠慢了才是!”

王氏又下意識想著能不能趁著這個機會,再從賈史氏那裏掏出點私房來,繼而又是有些不舍。體面一點的人家,聘禮送出去之後,都會跟著嫁妝一起回來,便是成了兒媳婦的私房,卻也不虧。但是這李家,先前聽都沒聽說過,別鬧得除了個國子監祭酒的名頭,就沒什麽家業,選了自家珠兒,就是沖著自家聘禮來的,這是賣了女兒換錢呢,別到時候那邊隨便陪嫁點書啊本子的,就將自家真金白銀給留下了。

只是心裏這般想著,王氏也不敢說出來,畢竟,她如今在賈政那裏是真沒多少底氣。不過,她心裏存了不良的第一印象,對未來兒媳婦就沒什麽好感,便又說道:“珠哥兒是個老實孩子,之前一心想著讀書,身邊就兩個小廝充作書童伴讀,如今在東山書院那裏,還沒帶著去!我怕他光顧著讀書,連人事都不知道,要不,回頭我選兩個老實懂事的,先教一教珠兒,別到時候成婚了,跟個呆頭鵝一樣,叫人笑話!”

賈政也沒當回事,他少年時候也是這樣過來的,因此說道:“這樣也行,不過李家那邊倒是沒什麽納妾的風氣,回頭兒媳婦進門之前,先將人打發了便是!你也得註意著些,咱們這樣的人家,萬萬不能鬧出什麽庶長子出來,那是亂家的根本!”

王氏嘴裏應了下來,心裏卻想著給賈珠找幾個美貌多情的,自家兒子雖說老實,卻也有些憐香惜玉的性子,到時候成婚了,難道真能把之前身邊可心的通房給攆出去?真要是攆走了,對媳婦心裏難免就會有根刺。當然,給兒媳婦添堵是一回事,但她也想好了,萬萬是不能讓賈珠在婚前生出什麽庶長子出來的。

說完了事情,下頭酸湯也送過來了,賈政喝了半碗,拍拍屁股就走,王氏一看,他居然又往趙姨娘那裏去了,不免又咬牙切齒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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