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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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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一連串的事情下來, 又到了年根上。

今年太上皇和聖上都沒有大辦萬壽節,因此,年禮上頭愈發得上心一些。宗室裏頭一些沒多少餘錢的, 難免心裏頭要抱怨幾句,面上還得老老實實為太上皇祈福延壽,說出來的祝詞看臉色一個比一個真心實意。

便是聖上, 也是一般模樣,總之, 宴會上那叫一個父慈子孝,其樂融融。

等著開過年春暖花開的時候, 平王府與榮國府結親的消息才正式傳了出去。

宗室裏頭倒是沒什麽想法,畢竟, 原本便是嫉妒的,也已經嫉妒過了, 一個庶長女居然能封郡主, 反倒是嫁給看起來有了衰落趨勢的榮國府,叫人生不出什麽別的心思來。

也有一些嗅覺敏銳的, 發現大概是賈赦要被重用了,要不然的話,便是平王府太妃跟榮國府那位將軍夫人有些親戚關系,也攀不上這門親事。平王府素來與禦前親近,這門婚事說不得還有上意在裏頭。

榮國府那邊, 賈史氏果然有些氣惱,她原本就經常接了史家的女兒到府裏來,為此還許諾了娘家那邊不少事情, 哪知道最後竟是變成了這個樣子。張氏看著不聲不響的,居然能給兒子謀了這樣一門貴親。

賈史氏也是個極為勢力的人, 以前覺得平王府就算是宗室王府,也只是有爵無權的,面上敬著可以,不用太放在心上,因此一開始想要湊上來平王府沒搭理,之後便丟開了這事。可如今,誰叫上頭換了個皇帝呢,人家潛邸就在平王府隔壁,一直以來關系是極好的,平王府三天兩頭能得宮中的賞賜,便是沒有權力,可聖眷正隆,隨便禦前說兩句話,說不定就能頂大用。

賈史氏在這種事情上,腦瓜子倒是極為靈光,竟是異想天開,想要借著平王府的東風將元春送到禦前侍奉。按照她的意思,但凡聖上見到了元春,就沒有不欣賞的道理。

張氏都被賈史氏理所當然的話給氣樂了,她幹脆利索地打消了賈史氏的妄念:“老太太,您這是糊塗了吧!須得知道,元丫頭跟咱們瑚哥兒是一輩的,瑚哥兒以後勉強算是聖上的侄女婿,那元春也是聖上的晚輩,聖上得多大的心思,才會這般?”

“貴太妃當年不也是……”賈史氏才不覺得皇家會在乎什麽輩分。

張氏冷笑道:“可貴太妃家裏也不過是個乳母,可不是正經的親戚!”

賈史氏被張氏氣得倒仰,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大房如今翅膀硬了,對她這個長輩已經沒了半點敬畏,在賈史氏眼裏,大房甚至故意跟她對著幹。她最終沒好氣地說道:“行了,要你們做點什麽事情,大道理倒是一大堆,元春好了,難道你們就沒得好嗎?”

張氏心裏嘀咕,面上卻是笑道:“元丫頭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自然都盼著她好!只是,好不好的,不能看是不是侍奉聖上,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從小又是嬌生慣養的,依我說,倒不如回頭托了平王府,求個恩典,叫元春回來自行聘嫁才是!元丫頭如今且還年紀好,再過個幾年,想要尋個好人家都不容易,總不能真要在宮裏蹉跎到二十,到那時候,可就是老姑娘了!”

張氏也同樣滿口都是為你好的語氣,卻都在戳賈史氏的肺管子,賈史氏還真怕大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元春從宮裏弄出來。對於賈史氏來說,元春將來是否幸福並不重要,關鍵是,她能不能給自己給二房帶來好處。

賈史氏得證明,自己的決定沒有錯,自己才是那個能夠讓榮國府保持榮光的人。她如今已經近乎有些偏執了,聽到張氏這般說,原本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臉都一下子扭曲起來,她冷哼了一聲,說道:“元春的事情,你們不許自作主張!”

張氏也就是一說,求恩典不需要代價的嗎?憑什麽要將這個代價浪費在元春身上,因此,她幹脆起身行了一禮,說道:“橫豎元春是老太太養大的,我這個做大伯母的的確不方便插手!想要老太太也都是為了她好,只盼著元春在宮裏,也能體諒老太太的心意!”

說到這裏,想到榮慶堂很久不見史家人了,張氏不免多了一句嘴:“近來怎麽不見史家幾位姑娘過來,二丫頭惦記著幾個姐姐呢!”

賈史氏聽了,臉就拉了下來。只覺張氏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甚至是故意刺自己。史家那邊,史家老大史鼑去年秋天就犯了痰疾,原本沒當回事,只當是染了風寒,在家靜養了幾日,吃了些止咳化痰的藥,哪知道之後,竟是愈演愈烈。到了冬天的時候,竟是已經起不了床了。

如今已經是在家裏熬日子,賈史氏的兄長史侯如今也年紀不小了,受此打擊,也是一病不起。下頭史鼎史鼐兄弟兩個這會兒也顧不得老父和兄長,已經都盯上了保齡侯的爵位。

這年頭爵位難得,史侯當年功高,得了上頭允諾,這一代還能不降爵承襲。以前這個爵位大家都覺得是老大史鼑的,結果如今史鼑都快死了,他也沒有兒子,就一個還在繈褓中的女兒,這爵位自然沒法落到長房。只是二房三房都是嫡出,二房覺得應該順延到自己,三房卻覺得,自己這麽多年來在外作武官,立下不少功勞,唯有自己才能將史家發揚光大,因此,他也想要這個爵位。

兄弟兩個為了這事,雖說明面上還兄友弟恭,實際上暗地裏頭狗腦子都要打出來了,只將史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偏生家醜不可外揚,在這個決定襲爵人選的關鍵當口,但凡外頭傳出什麽流言蜚語,回頭在爵位的繼承上頭就要平生波瀾。

史鼎史鼐已經開始走姑母路線,求到賈史氏這裏來了,賈史氏能有多少辦法,她再強勢,也不好插手娘家的事情。她自家的事情還沒理順,再管娘家爵位繼承,傳出去還不知道變成什麽樣呢!

因此,賈史氏只能旁觀,並希望史侯能夠撐住。說白了,若是史侯去世,史家那邊跟她的關系只會更加疏遠,侄子對姑姑,能有多少義務,面上客氣一些,也就說得過去。

總之,史家如今亂成一團,賈史氏又不肯表態,再有賈瑚結親王府的事情,史家那些姑娘自然不肯再來了。

張氏倒是不知道史家如今的亂象,史家那邊生怕家醜外揚,很多事情瞞得死死的,外頭只知道史鼑病了,卻不知道病得有多嚴重。

史家那邊當初跟著賈史氏,在賈赦和賈政之間拉偏架,賈赦對史家那邊更是毫無好感,因此,除了過年的時候去看了一下之外,根本就懶得理會史家的事情。

以至於事情都到如今這副田地了,張氏竟是渾然不知。

賈史氏沒想到這個,只當張氏在譏諷自己,她深吸了一口氣,冷笑道:“你管好瑚哥兒結親的事情便是,平時也不見你帶二丫頭過來,如今倒是拿著二丫頭說事。”

張氏心裏翻了個白眼,她的確是想要譏諷一下賈史氏白費功夫,卻沒有拿著孩子說嘴的意思,二姑娘養在她身邊,之前因著賈史氏想要讓她跟著元春取名的事情,賈赦兩口子都被惡心了一把,賈赦如今就這麽一個女兒,幹脆將她記在了張氏名下,然後按照賈瑚賈璉的名字給女兒取名,叫做賈玫,小名就叫做玫姐兒,只是賈史氏不喜歡這個名字,在榮慶堂這邊,只能順著賈史氏的意思,叫一聲二姑娘。

前些日子趙姨娘又生下一個女兒,王氏擺出一副為了趙姨娘和孩子好的架勢,直接將這個孩子養在了自己身邊。說是養在自己身邊,實際上還是奶娘嬤嬤們管著。

賈史氏這會兒聽到張氏說起玫姐兒,就是心裏一動,說道:“自從元丫頭進了宮,我這邊也寂寞了許多,玫姐兒如今也不用吃奶了,不如抱到我這邊養著吧!”

張氏忙說道:“那就是個皮猴子,平時來請安裝得乖巧,時間長了沒得擾了老太太您這裏的清靜,反倒是不好,老太太若是喜歡孫女,二叔那邊不是新添了一個千金嗎?當年元丫頭也是落地就養在老太太您身邊的,可見老太太是個會調理人的,不如將三姑娘抱到榮慶堂來,也是老太太一片慈心!”

人心都是肉長的,玫姐兒從小養在張氏身邊,她生母原本也是張氏身邊的丫頭,素來對張氏也是忠心耿耿,張氏生下賈璉之後就傷了身子,再無所出,對玫姐兒視若己出。賈史氏是什麽人,張氏這麽多年看得再清楚不過了,那是真的用得著朝前,用不著朝後。若是元春沒能達成她想要的目的,說不定就要將目標放在玫姐兒身上。張氏才不想讓玫姐兒也吃這個苦。

橫豎二房就喜歡走裙帶關系,靠女兒上位,那麽,與其選玫姐兒,還不如選三姑娘,都是賈政生的,說不定賈史氏還能多上心一些呢!

見張氏油鹽不進,賈史氏只得作罷。她如今心裏也是後悔,當初以孝道的名義將賈政一家留在榮國府,反倒是將大房分了出去,將孝順的義務都留給了二房,以至於大房在遇上這種事情的事後完全不買賬。

“罷了罷了,我老婆子不過是想要享一享天倫之樂,既然你舍不得二丫頭,那就算了吧!”賈史氏擺了擺手,倒是一邊的賈寶玉有些不樂意,他喜歡香香軟軟的女孩子,三妹妹如今還是個小嬰兒,動不動就哭,他是不感興趣的。而二姐姐生得好看,性子也溫柔,對於賈寶玉來說更有吸引力。

但賈寶玉也是聰明人,他早就明白,在這個家裏,到底誰的話才算數。

像是在榮慶堂和榮禧堂,賈史氏就是最大的權威,只要她發了話,便是那個對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老爺,也只能聽之任之。

而在東院那邊,賈史氏這一套就不好使,東院那邊從來都是選擇性孝順,對東院有利的就聽,無礙的可聽可不聽,有害的那是堅決不聽。

至於這位大伯母,在賈寶玉心裏早就是惹人生厭的死魚眼珠子,竟然攔著二姐姐不與自己住。

當然,這種話,賈寶玉肯定是不能當著別人面說的,因此,他只好坐在一邊,百無聊賴地玩著一個瑪瑙雕琢的蟋蟀罐,裏頭蟋蟀早就沒了,他就是在摸著罐子上雕刻的蟋蟀螞蚱,人卻有些心不在焉。

張氏對於賈寶玉也沒多少在意,又不是自己生的,就賈史氏這種養法,再好的孩子也得被她養廢了。

張氏口不對心地誇了賈寶玉一番,便表示自己回去還有事,別的不說,賈瑚定親,之後的流程也得慢慢走起來。

賈史氏雖說不樂意叫賈瑚娶了這麽一個宗室郡主,在她看來,這樣的好事應該留給賈珠或者是賈寶玉才對,不過,終究是皇家,賈史氏對皇家的敬畏還是有的,因此便吩咐道:“玻璃,去把我之前準備好的那柄累絲八寶三多如意拿過來。”

玻璃很快取了個狹長的匣子過來,在張氏面前打開,卻是一柄累絲金如意,做成佛手、桃子、石榴纏枝相連的模樣,又鑲嵌了八種不同的寶石,看起來珠光寶氣,格外耀眼。

張氏一楞,推脫道:“老太太,這應該是您的心愛之物,您還是自個留著吧!”

賈史氏說道:“這又不是給你的,瑚哥兒要娶的畢竟是宗室郡主,咱們家的聘禮也不能簡薄了,回頭叫人笑話!”

張氏想了想,也沒客氣,都是親孫子,分奶奶點東西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何況,還不知道這玩意是不是原本賈家官中的呢!當下說道:“那媳婦替瑚哥兒多謝老太太慈愛!”

送走了張氏,瞧著賈寶玉一副眼巴巴的模樣,賈史氏笑道:“寶玉你也想要啊,那個太重了,你現在還小,用不上,回頭祖母給你更好的!”

賈寶玉抱著賈史氏的胳膊,撒嬌道:“老祖宗最好了!”

賈史氏笑瞇瞇摸著賈寶玉柔軟的頭發,再看看他掛在胸前的那塊通靈寶玉,神情又變得和藹可親起來,看賈寶玉手裏拿著那個蟈蟈罐,想到自己還有個翠玉蟈蟈白菜,便叫人拿了出來,放到賈寶玉面前:“如今外頭也沒有蟈蟈,這個回頭擺你屋子裏,就當你也有只蟈蟈了!”

賈寶玉兩眼閃閃發光,小嘴更是抹了蜜一般,將賈史氏哄得心花怒放。

榮國府與平王府結親的事情很快被另一樁婚事給壓了過去。

水溶要成親了!

水芮的病已經拖了大半年,他依舊還硬撐著,畢竟,兒子太小了,他真的擔心兒子擔負不起家族的責任。水溶已經不去弘文館讀書了,以侍疾的名義待在王府,每日裏聽著已經是快要油盡燈枯的水芮講解王府的各種事情。

也就是北靜郡王府財大氣粗,水芮差不多能將人參之類的補品當水喝,這才讓他能夠在幾乎吃不下東西,只能吃流食的情況下能熬到現在。

但這也給他帶來了極大的痛苦,同樣也給水溶帶來了極大的心理壓力。就因為自己年紀小,還撐不住事,自己的父王強忍著巨大的痛苦也不敢死。

陳國大長公主看著水芮到了後來,形銷骨立,或者說是已經是皮包骨頭的模樣,心裏卻是平靜無波,原來這個欺瞞了自己二三十年的男人,竟然也會有這樣一天。

水溶沒有意識到陳國大長公主的不對,只當是母妃對如今這個情況已經是難以承受,所以只想要逃避,畢竟,誰會認為自己的親媽是個壞人呢!尤其,陳國大長公主素來表現得跟水芮極為情深義重,這一年多來,陳國大長公主也是飽受煎熬,看起來衰老憔悴了許多,誰會懷疑這樣一個可憐的女人呢?

便是水芮自己,也沒想過,自己會倒黴地死在枕邊人手裏。他一直自負,覺得自己將妻子玩弄於指掌之間,當然,陳國大長公主為北靜郡王府生下了一個合格的繼承人,水芮對她其實不是沒有感情的,無非就是沒那麽愛,又放不下從前的白月光。

如今水芮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總不能叫水溶熱孝裏頭成親,必須要趕在水芮走之前,看到水溶大婚。

原本大家都以為,水溶的妻子不是出自宗室,就是出於勳貴,哪知道最後居然給水溶選了個大儒的孫女。

這位大儒姓宋,在民間那真的是聲名赫赫,他年少成名,考中舉人之後就放棄了科舉,一心學問,後來就開始在民間講學,他精於經義,又已經形成了自己的一套理論,朝中不少官員自稱是這位大儒的徒子徒孫,堪稱是桃李滿天下。

宋老先生自己沒有入仕,卻不能攔著自己的兒孫,他兒子早逝,孫子卻是個天才一樣的人物,十六歲就中了解元,只等著下一次會試就能中進士。而跟北靜郡王府結親的就是這位的親妹妹,年齡比水溶大兩歲,但據說生得如花似玉,而且還能吟詩作賦,又工於書畫,在才女裏頭,也算是頂格的配置。

知道宋姑娘要與王府結親,朝中不知道多少人給添了妝,有心人略微一算,都得咂舌。

當然,北靜郡王府是不在意女方的嫁妝的,陳國大長公主給自家兒子準備的聘禮也非常豪橫。像是什麽金銀珠玉這些也就罷了,最難得的居然是足有二十箱的孤本善本書籍,這對於宋家這樣的書香人家來說,簡直是夢寐以求的寶貝。

“宋老先生怎麽會將自己的孫女許給北靜郡王?”聖上那真的是納了悶了,那位宋老先生在很多人口中就是個奇人怪人,性子古怪,而且他除了當初四處講學那會兒,如今長住西川,幾乎跟神京扯不上什麽關系,怎麽竟是肯答應這門婚事。

“奴婢倒是聽說,是宋老先生那位早逝的獨子,當年與北靜郡王府定下的婚約!”夏守忠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跟聖上說了。

聖上一聽就是搖頭:“這話一聽就假!罷了,北靜郡王府素來還算恭敬,此事便到此為止吧!”

對於這門婚事,無論是太上皇,還是聖上,都表現出了極大的善意,各自都賞賜了不少東西,太上皇中風之後雖說恢覆得很好,但提筆寫字還是有些無力,因此叫聖上親筆手書了一幅“天作之合”的禦筆,裝裱起來,一並賞賜了下去。

最大的兩個領導都這樣了,其他人還能如何。北靜王府也是皇親,水溶的名字更是也記在宗室的玉牒上,因此,各家宗室也得跟上,大婚當天,都一一送上了賀禮。

顧曉素來不參加其他人家的婚宴,徒嘉鈺大一些之後,都是他代平王府出面,這次也是他。

他在弘文館跟水溶就是點頭之交,水溶雖說不姓徒,但是在弘文館裏頭素來是得意人,好在前些年的時候還有些驕矜,後來便慢慢顯露出幾分謙和來,他出手大方,又生得俊美,人緣很是不錯。

像是這次大婚,弘文館讀書的那些年紀差不多的宗室子弟都過去了,或者如徒嘉鈺一般代表一家王府,或者就是跟著長輩一塊過去道賀。

只是說是道賀,實際上大家也不敢過多玩笑。水溶和那位宋姑娘年紀都不大,便是成婚了,也不可能立時就圓房。何況,水溶這場婚事對外其實是為了沖喜,或者說是為了叫水芮走得不帶遺憾,讓他親眼看著兒子成親,才能安心離去。

因此,別看北靜郡王府張燈結彩,披紅掛綠,裝飾得喜氣洋洋,實際上從主人到賓客,一個個便是笑,也都笑得比較內斂含蓄。

水溶更是還年少,很難克制自己的情緒,從頭到尾,並無多少喜氣,反倒是憂心忡忡。

許多人是近一年來頭一次在公開場合看到水芮,他硬撐著出席了婚禮,受了兒子兒媳的禮,哪怕用脂粉盡力掩飾,但大家看到水芮的第一印象就是油盡燈枯,連著一邊的陳國大長公主都顯得有些枯槁。

水溶大婚後第三天,新任世子妃還沒來得及回門,水芮終於撐不住,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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