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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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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原本幾個孩子入了冬, 早上就像是被被褥封印了一樣,各種起不來,結果今兒一早, 一個個居然天還沒亮,就都起來了。村裏面也沒什麽好吃的,一個個胡亂吃了早飯, 就恨不得直接飛下山去。

顧曉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叫人拿了食盒, 裝上一些早點,叫人一起帶下去, 回頭在茶爐上稍微熱一下,也就能吃了。

顧曉對於這所謂的冬季捕魚並沒什麽興趣, 上輩子大場面見得多了,另外就是, 這個年代的冬天也委實比較冷!她寧可待在屋裏面打瞌睡, 也不想跑到冰天雪地裏面湊熱鬧。

顧曉、李氏加上幾個太姨娘,正好八個人, 幹脆一合計,湊了兩桌出來,開始抹骨牌。

這玩意跟麻將的規則有點像,但顧曉也沒有將麻將搞出來的意思,到時候傳出去, 就像是她沒了丈夫,在家裏閑著沒事做就研究各種娛樂甚至是賭博活動一樣,橫豎骨牌也沒比麻將難到哪兒去, 加上一般人也不敢贏她的錢,所以, 玩玩骨牌就挺好的。

抹了幾輪骨牌,顧曉果然贏了不少,連幾個人頭上的釵子都輸了幾根,不過李氏還有周氏和陳氏也沒有表現出什麽舍不得來,還在那裏沒口子地恭維顧曉牌技高超,顧曉照舊將自己面前的錢都給她們幾個分了,笑呵呵說道:“這釵子就不還你們了,這還是我的彩頭!”

顧曉素來大方,雖說那幾根釵子挺值錢,但幾個人也沒覺著顧曉是要坑她們一把,畢竟,按照以往的經驗,回頭顧曉都會找補回來,不過,周氏還是擺出一副哀怨的模樣:“娘娘這財運也太好了,這錢串子跟長了翅膀一樣,都要往娘娘那裏飛呢!果然,越是有錢的人運氣越好,像是咱們這些人,苦巴巴地靠著一點月錢過日子,結果財神還不眷顧!”

顧曉被逗得一笑,說道:“來,先拜一拜我這個財神爺,回頭財神爺就把財運給你了!”

周氏果然湊到顧曉這邊,一本正經拜了拜:“財神保佑信女,一定要大發橫財啊!”

顧曉捂著肚子,笑道:“去,把我之前做的那個金算盤給她,免得她覺得我這個財神不靈驗!”

春香含笑去了裏間,不多久就拿出一個成人巴掌大小,通體赤金打造的金算盤出來,送到周氏手上,周氏只覺手裏一沈,這金算盤只怕都有一斤多,當下忙不疊又對著顧曉福了福:“哎呦,剛剛信女還是拜得少了,要不然,豈不得個金山回來?”

陳氏一邊不幹了,忙說道:“娘娘,您這個財神也不能光偏著周姐姐啊,那我呢,我比周姐姐還窮呢!”

顧曉笑道:“都有,都有!”

春香很快便各拿了幾樣純金打造的小玩意過來,有金如意、金柿子、金白菜、金葫蘆、金錢龜之類,都做得精巧可愛,寓意吉祥。

顧曉這般一分,大家便知道,這都是早就準備好分給她們的,一個個不免又圍著顧曉說了一圈奉承話。

顧曉只是一笑,一個金飾一斤多,也就是一百多兩銀子的事情,便是李氏多一點,加起來也就是一千兩銀子左右,每年光是給她們幾個的月錢還有其他份例也不止這麽多。

主要是如今徒嘉鈺大了,以後府裏頭的中饋得交到徒嘉鈺的妻子手上,李氏將來會跟著徒嘉澤開府出去,但是另外六個太姨娘可沒這樣的好運氣。等到了那時候,顧曉也不好再隨意補貼她們,免得叫兒媳婦難做,所以,趁著徒嘉鈺還沒成婚,多找點理由給她們一些貼補,日後便是自己不在了,她們也不至於只能靠月例過日子。

也是顧曉如今不缺錢,要不然的話,她自個還不夠花呢,哪裏還會考慮別人的事情!

抹了這麽長時間骨牌,顧曉也累了,瞧瞧外頭日頭已經快要升到中天,不由問道:“那幾個孩子怎麽還不回來,難不成在外頭玩得不想回來了?”

春香忙說道:“娘娘,要不要叫人去山下看一下?”

顧曉點了點頭,說道:“去吧,別叫他們在山下多待,別的也就罷了,沒得叫人家破費!”

李氏笑道:“姐姐這話說的,那幾個都是好孩子,便是用了人家什麽,肯定都要給銀子的,人家只怕巴不得呢!”

沒錯,山下村裏頭大家總算知道什麽叫做有(敗)錢(家)人(子)了。

山下那條河並不算很寬,而且魚其實也不多,畢竟,這年頭又不是後世搞人工養殖,水體裏頭魚密度高,這等天然的水體,還經常要被沿途的百姓捕撈一把,能有多少魚夠他們這麽抓的。

因此,幾個孩子只瞧著這些人拿了釘耙鋤頭之類的農具敲開冰面,然後將網撒到冰洞之中,若是在那等能出現魚群洄游現象的地方,這般作為應該能撈到不少,但是這邊還真沒這個條件,因此,一網撒下去,折騰半天,其實也撈不到多少。

看了一會兒之後,幾個孩子就覺得沒意思了!那村長瞧著幾個孩子都穿貂戴裘的,雖說因為穿著鬥篷,戴著風貌,沒看出來佳婉佳姝是女孩子,但也知道,這幾位貴人家的公子已經看得不耐煩了,怕擾了他們的性質,便叫了村裏人帶著他們在村裏逛一圈。

他們雖說去過府裏的皇莊,但是皇莊算是莊園經濟,跟這等鄉村又有許多不同。別的不說,皇莊上多半都是磚瓦房,再不濟也是土坯房,而像是這村裏,還有好幾家是茅草房,看著低矮黑暗,幾個人遠遠看著,都不敢靠近,生怕那黑乎乎的門洞裏面有什麽怪獸,一口將他們吞進去。

村裏人也不敢帶著他們去那些地方,因此,只帶著他們去了村裏幾家富戶,還有祠堂那邊,然後他們就看到了一些之前沒見識過的東西,比如說粗糙的大石磨,還有拉磨的小毛驢,這是村裏人在磨面。只是不像是王府裏頭,用的面粉都是篩子細篩過好幾次的,這邊的面粉就粗糙許多,麩皮也不會篩掉,而是保留在裏頭。

放在後世,全麥面粉賣得比白面貴得多,但是在這個時代,本來加工技術就有限,不去麥麩,甚至做的時候還要摻上別的粗糧乃至野菜的面食,其實是比較粗糲的,既磨損牙齒,還拉嗓子,對於腸胃也不是很友好。但這是尋常百姓的常態,便是村裏的富戶,大概也就是逢年過節的時候,舍得將面粉篩一篩,好包點餃子。

權貴人家為什麽活得長,因為他們早就從吃得飽過渡到了吃得好這個階段,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營養全面,還不用二三十歲一口牙齒就磨損掉一半甚至更多,也不會因為吃得太粗導致胃痛不消化。

普通百姓連吃得飽都無法保證,自然舍不得將麩糠什麽的拿來餵牲口,只肯給牲口吃草,當然,散養的雞鴨自個也是能找到點蛋白質吃吃的。

幾個孩子壓根沒見過這種黑乎乎的面粉,還以為品種不一樣,便想要嘗嘗看,村裏這些人再三解釋,他們只是不信。

徒嘉鈺直接摸出兩個銀錁子,表示他們幾個準備就在村裏吃午飯了。莊子上的采買忙勸,但是哪裏說得動,只得叫村裏的人好好整治幾樣好菜,不要委屈了幾個小主子。

這些人便是見過銀子,也是那等顏色暗淡的雜銀,哪裏見過這等銀亮又精美的東西,既然這些小公子們非要吃苦,幾個人一商量,便答應下來。

但是他們也沒發傻,只給徒嘉鈺他們吃什麽帶麩皮的全麥饃饃,兩個銀錁子,一兩多呢,他們便是去外頭做苦力,一個月也掙不到一兩銀子,何況,真要是出去做苦力,那也得吃喝拉撒,要不然人也撐不住,能攢下來的就更少了。

不過,這些人也有一種農民式的奸猾,之前村裏肉質比較嫩的雞都被莊子上的采買花大價錢買走了,鴨子他們本來養得也不多,這大冬天的不下蛋還要吃東西,因此,直接被莊子上一鍋端了。留下的盡是些已經不怎麽下蛋的老母雞,還有留種的老公雞。後世或許有人專門買這種,還覺得養的時間越長,越有風味。實際上對於現在的人來說,這種真不好吃,燉很久都燉不爛,牙齒差一點就嚼不動,有肉的地方還很柴。

所以,這些只能留著自家吃,或者是便宜賣。如今正好迎來了冤大頭,幹脆挑了年紀最大的老母雞和老公雞給宰了,時候不早,燉湯早就來不及,幹脆先煉了雞油,然後大半雞油收起來,剩下的才拿來將雞給炒了。

除此之外,就是炒了一盤子雞子,又咬咬牙,去河邊挑了一條魚跟豆腐一起燉了,再從鹹菜缸裏頭撈出幾棵鹹菜,要煉雞油剩下來的油渣胡亂炒了一下,算是湊足了四個菜。

幾個孩子算是得了教訓,便是顧曉帶著他們去莊子上“憶苦思甜”,莊子上的廚子也是粗菜細作,一盤子野菜只精挑細選一盤子嫩芽出來,還得焯水去掉裏頭的苦澀味,再用上香油一拌,僅有的那點粗糙也不見了。粗糧也是一樣,要用小磨細細磨過好幾次,裏面又是加奶又是加糖的,不好吃才怪!

如今這才是真的憶苦思甜,兩個拳頭大的饃饃,看起來灰呼呼的,掰開來吃一口,就卡在嗓子眼裏,半天都咽不下去,只覺得喉嚨裏面像是被砂子堵住了一樣。

想要喝一口魚湯,結果人家舍不得用油,大概魚也沒完全洗幹凈,一股子腥味就撲鼻而來。王府裏頭也有豆腐魚湯,但魚要洗得幹幹凈凈,還得先將兩邊魚皮煎得金黃,湯都是奶白色的,再加上一些胡椒粉調味,入口鮮香,但是這個魚湯,那真的是一言難盡,連裏頭的豆腐吃起來味道也怪怪的。

魚不吃了,那就嘗一口雞肉吧,結果牙齒沒能經得起考驗,只覺嘴裏嚼的不是雞肉,而是沒煮熟的牛筋。鹹菜炒油渣,鹹得讓人懷疑人生,最後,竟是只有那一盤雞子還算能吃,雖說略鹹了點,但還算能入口。

幾個孩子看著桌子上幾個菜,都開始懷疑人生。

瞧著他們只吃了半盤子炒雞子,村裏人怕他們不滿意,掀了桌子,村長親自過來賠罪:“幾位小公子,村裏婆娘手藝差,一年到頭也做不了幾頓魚肉,有好東西也做不出好來,幾位小公子擔待則個!”

徒嘉鈺只得說道:“村長言重了,是我們幾個沒吃過這樣的吃食,倒是白費了你們一番辛苦!”說著,他硬著頭皮,又拿出一個銀錁子來,說道:“這些倒是讓我們糟踐了,這算是我們的賠償!”

村長還以為徒嘉鈺要把之前給的錢要回去呢,結果人家果然是貴人(冤大頭),有禮有節,一點也沒有仗勢欺人的意思,居然覺得是愧對了他們的好意,還又拿了錢來賠償,嘴上說著不敢當,不過捏著銀錁子,卻又舍不得放手。他孫子要定親了,要是有這好東西作聘禮,只怕能抵二兩銀子吧!

放在王府裏,平常他們吃剩下來的菜,都是賞給下面親近下人吃的,但是見識過了村裏的手藝之後,徒嘉鈺懷疑,便是府裏頭粗使的下人,也吃不下這種菜,因此,幹脆吩咐道:“叫人將這些都收下去吧,我記得車上還帶了些早點,都拿出來熱一下,你們也吃一些,填一填肚子!”

徒嘉澤這會兒已經沒了胃口,擺了擺手,說道:“你們吃吧,我出去走走!”

末兒一聽,頓時也不想吃了:“我也出去逛一逛!”

佳婉和佳姝本來胃口也小,當下也跟著站了起來,徒嘉鈺一看,算了吧,看看天色,一會兒也就回去了,因此便只叫幾個丫頭先輪流墊一下肚子,然後便一起出了門。

結果才出門,就聽到小孩子的哭聲,還有一個婦人的罵聲:“手還伸,還吃!你個賠錢貨,都說了,這些得收起來,慢慢吃!你當你跟那幾個小公子一樣,是生在貴人家裏頭啊!”

然後便是一個少年人的聲音:“媽,別的也就算了,這雞蛋和鹹菜也收起來嗎?這雞還是我剁的雞食餵的呢,平常你說要把雞蛋攢起來賣了,如今都做好了,也不讓人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那婦人罵道,“你爹在外頭打魚呢,這雞蛋一會兒留給他喝酒!你們要吃的話,給你們一人一筷子鹹菜!”

“殺千刀的,叫你們吃鹹菜,你們揀裏頭的油渣吃!我這是做的什麽孽啊!”

……

幾個人在外頭聽得目瞪口呆,然後就看到一個跟徒嘉鈺年紀差不多大的少年拉著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嘴裏包得滿滿的,手裏還捏著什麽,從廚房裏頭跑出來,看到徒嘉鈺他們,兩個人都有些尷尬,胡亂躬了個身,就一溜煙跑了。

然後就看到那婦人舉著一個大木勺從廚房裏面跑出來,然後看到院子裏幾個人,也手足無措起來,忙將木勺藏在背後,幹笑一聲,捏著嗓子說道:“幾位小公子是想要出去吧,我叫我家老大回來,給幾位小公子帶路!”

徒嘉鈺只覺嘴裏發幹,他何曾見過這樣的場景,只得硬著頭皮說道:“那個,大娘,不用了,我們自個出去就行!”

幾個人幾乎是小跑著出了院門,末兒忍不住說道:“哥,那個大娘好兇!”

徒嘉澤一副疑惑不解的模樣:“就為了那點子油渣,她就要打孩子?”

之前徒嘉澤也挑了一個油渣,結果才吃到嘴裏就直接吐出來了,油渣熬過了頭,帶著一點焦苦的味道,根本不好吃!

徒嘉鈺若有所思,嘆道:“大概他們的確舍不得吃肉吧!”

佳婉和佳姝這會兒還在想那個瘦骨伶仃,頭發發黃,衣服鞋子都不合適,還打著許多補丁的小女孩,心裏不寒而栗,她們要是生在這種人家,難道也會過這樣的生活嗎?

走出去沒多遠,又聽見“咯吱咯吱”的聲音,他們忍不住循聲過去,就看到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女正坐在門口的陽光下,搖著一臺紡車。

“這位姐姐,這是什麽?”末兒湊過去問道。

那少女嚇了一跳,手一頓,線就斷了,她連忙往後看了一下,發現沒人註意,這才松了口氣,又連忙將線續上,撚了幾下,覺得不松了,才停手,嘴裏說道:“這是紡車!”

佳婉湊過來,仔細看著紡車上的線,有些驚訝:“你這是在紡毛線嗎?”

少女點了點頭,說道:“是啊,就是羊毛線!”

佳姝隨口說道:“這也太粗糙了,沒有買的好!”

少女深吸了一口氣,知道對面幾個是自己惹不起的人,只得忍氣說道:“我們也知道外頭賣的毛線好,可是買不起,正好村裏也養了羊,便自家試著紡毛線!”

說著,她有些郁悶,嘆道:“以前大家都不知道羊毛能紡線的,那會兒我只需要紡點棉紗就行了,家裏也沒有織布機,所以每年家裏種的那點棉花紡了棉紗之後就沒我多少事了,結果如今還得紡毛線,毛線紡好了,還得織毛衣,一年到頭,就沒個能歇的時候!”

佳婉看著少女凍得通紅還帶著凍瘡的手指,有些同情,又問道:“既然可以織毛衣,你怎麽不給自己織副手套,不就沒這麽冷了?”

少女這會兒已經聽出來,佳婉和佳姝都是女孩子了,她一擡頭,就看到兩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姑娘都穿著長皮襖,外面罩著皮褂子,她也看不出來那是什麽質地,但是陽光之下,那皮子如同在發光一般,一看就油亮柔順,定然都是好東西,再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穿著臃腫的藍色舊襖子,已經洗得發白,上面還有幾塊補丁,不由有些自慚形穢,縮手縮腳起來。

她聲音愈發低了起來:“這戴了手套,容易沾上羊毛,就不好紡線了!”

這會兒,她心裏其實有些不平,自己一年到頭不知道紡多少棉紗毛線,算成錢的話,不比一個壯勞力差,結果長到這麽大,別說是人家身上的大毛小毛衣裳了,連件新衣裳都沒穿過,反倒是自個哥哥,在鄰村讀書,竟是年年都裁新衣。這般想著,她鼻子一酸,幾乎都要哭起來。

佳婉和佳姝聽她帶著一點哭腔的聲音,頓時手足無措起來,佳姝猶豫了一下,將自己的手爐遞給那少女,安慰道:“這個手爐給你,不能戴手套,你就用手爐暖暖手!”

少女更想哭了,她為什麽在外頭紡線,不就是因為外頭有太陽,光線好嘛,屋裏頭倒是有火盆,但是光線暗,怕毛線紡得不好,家裏又舍不得點燈,就叫她在外頭做活,誰會想著她也會覺得冷呢?明明是親生的骨肉,竟是不如個不認識的外人。

她又將手爐推回去,黯然說道:“手爐我也用不上的,炭也不便宜,家裏舍不得給我用的!”實際上,更可能得是,這手爐才到她手裏,就被家裏拿去賣了,橫豎也落不到她手裏。

幾個人面面相覷起來,還有人家連炭都用不起的嗎?佳婉琢磨了一下,她四處看了一眼,發現沒人看這裏,便解下腰間的荷包,塞到那少女手裏,輕聲說道:“這個你收著,不管怎麽說,手裏有錢總是好的!”

少女哪怕手已經凍得麻木,但是也感受到荷包裏面的堅硬,她正想要推脫,忽然聽到屋裏的聲音:“二丫,你跟誰說話呢,趁著這會兒日頭好,趕緊將線紡了,這點子羊毛,你得弄到什麽時候去!你兄弟那邊還等著毛衣穿呢!”

少女忙揚聲說道:“就是來問路的,我這就紡線!”聽到腳步聲傳來,她幾乎是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解開了荷包,將裏頭的銀錁子都掏了出來,然後藏到了袖子裏。

徒嘉鈺他們都看見了,卻沒有說話,然後就看到一個老太太從屋裏出來,看她手上拿著一個寶藍色繡松竹的荷包,荷包穗子上還用珍珠裝飾,頓時眼睛一亮,嘴裏卻是呵斥道:“你一個姑娘家,怎麽好拿人家男人的東西,給我收起來!”說著,劈手將荷包奪了過來。

徒嘉澤看了氣不過,往前一步想要說話,徒嘉鈺趕緊攔住,說道:“多謝姑娘指路,那我們就先走了!”說著,拉著人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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