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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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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顧家是浙東人, 在江南那邊也有些親朋,府裏的下人有些其實就是江南人士,因此, 在問過一圈之後,便有人猶猶豫豫地表示,這話有點吳地那邊的口音, 再一聯系閶門這個地名,自然也就將地方給圈出來了, 那就是姑蘇。

姑蘇閶門裏頭的百姓,能用得起下人的, 怎麽著都得是鄉紳,而鄉紳人家有那等眉心一點朱砂痣的, 很容易也就打聽出來了!尤其既然能叫男仆帶著孩子出來看花燈,可見不是那等拘泥到食古不化的, 不會將孩子拘在家裏不叫出門。若是孩子真丟了, 更是會拿著孩子的特征到處詢問,如此也就很容易打聽出來了。

隆安侯夫人的意思就是, 先找幾個下人去姑蘇閶門那邊打聽一下情況,看看是不是真有這麽個女孩,然後再做打算。

顧曉又不是真的沒有主意,無非就是想要通過隆安侯夫人,讓這事看起來更加合理一些。因此, 這會兒擺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便找了府裏下人叫他們南下姑蘇打探一番,順便采買一些姑蘇的土儀回來。

顧曉這番動作並未遮遮掩掩, 便是家裏幾個孩子也聽說了。

小孩子也沒多少保密意識,因此沒多久, 隔壁雍王府也就知道了。

雍王妃如今自己也有女兒,想到若是自己的女兒被人牙子拐了,那真是要將這些人千刀萬剮的!回頭就忍不住跟雍王說道:“弟妹也是心善,因著一個夢,就叫人過去查問情況,若是真能救下一個孩子,也不算白折騰這一場!”

雍王想的卻是:“這姑蘇也是繁華之地,一個鄉紳家的女兒,就這麽被人給拐了?可見官府無能!”

雍王妃聽得雍王這般言語,也是好笑:“王爺這話說的,別說是姑蘇了,便是神京,天子腳下,首善之地,也有孩子被拐的呢!”

雍王聽著,便是冷笑:“這些人,就是不將百姓放在心上,橫豎拐不到他們孩子身上,所以,竟是也懶得多管!”

雍王妃瞧著雍王一副憤恨的模樣,不知道自己這個丈夫,如今對這些官員竟是有這許多惡意。

雍王當然各種不爽,開過年之後,聖上就將他從工部踢了出去,丟到了刑部。這些日子看了許多案卷,一方面覺得人性本惡,一方面就是發覺地方上那些官員許多根本就是屍位素餐。這年頭對於官員的考核,講的不是破案率,而是案發率。因此,許多官員就對報案這種事情設了種種限制。反正就是只要你不報官,那就什麽都沒發生過。

這也導致了刑部的那些案卷,許多就顯得非常殘酷,因為若是普通的事情,說不定直接就在鄉下被遮掩了去,根本鬧不到公堂上來。

雍王也聽刑部那些人私底下說了一些地方官府的做派,不免生出許多不滿來。如今一聽地方上連鄉紳家孩子的安全都得不到保證,愈發不虞起來。

雍王這些年對於聖上治下所謂的盛世愈發生出了許多懷疑,這吏治敗壞,民間已經有了雕敝的模樣,這盛世到底是誰的盛世呢?

要是自己做了皇帝……雍王不免浮想聯翩起來。

聖上對甄貴妃的許諾,雍王隱約知道一些,但是卻沒真的當回事!甄家那樣的蟲豸,真的能將江南那些士族搞定?他們不被坑死就算是不錯了!

只是,真要是自己上位了,又該如何應對那些嘴裏都是仁義,心裏頭全是利益的士族官員呢?

雍王這般想法,雍王妃是半點也不知道,她又跟雍王絮叨了幾句,說是內務府那邊之前送了許多染好色的毛線過來,已經叫針線房那邊織成毛衣了,今兒剛送過來,叫雍王先試一下。這會兒雖說已經入了春,卻也是春寒料峭的時候,往年這時候還得穿棉的呢,如今有了毛衣,倒是可以穿夾的!

雍王不動聲色地聽著,想著再有幾個月,又能從草原各部采購羊毛了。去年各種毛紡衣料做出來,都不夠中原自己消耗的,今年倒是可以在秋天的時候返銷到草原上。

草原上那些牧民或許還得繼續穿臭烘烘的羊皮襖子,但是對於上頭的貴族首領來說,他們可早就吃不了這些苦了,每年賣到草原上的絲綢,多半就是被這些貴族首領給消耗掉了。至於普通牧民,要是能引弓上陣的,還能想辦法給自己置辦一件絲綢內衣,其他人,能有麻布的就算不錯了!再窮一點的,那真的只能一年四季裹著羊皮了!

雍王不知道草原上的情況,但是光看中原其實也能猜到一些,無非就是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若是只有貴族首領能從羊毛貿易中獲得利益,那能不能利用這個,鼓動草原上的牧民反抗他們的貴族首領呢?

雍王越想越是激動,但是很快,又是一盆冷水澆了下來,自己如今在刑部都只能看看案卷,對於覆核的事情都插不上嘴,還說什麽草原各部,真是想太多!

被派到姑蘇打聽消息的平王府下人一開始也覺得自家太妃娘娘想太多,結果到了閶門,竟是沒怎麽打聽,就聽說仁清巷葫蘆廟旁邊的甄老爺家,去年春天的時候得了一個千金,那千金別的也就罷了,眉心一點朱砂痣,簡直就像是菩薩座下玉女托生的一般,玉雪可愛。

那甄老爺當年參加科舉做過官的,後來耐不住官場上的各種陋習,便辭了官回鄉。他素來樂善好施,在地方上頗有名望,只是年近半百,膝下一直荒涼,去年才有了一女,只喜得跟什麽一樣,直接就在仁清巷擺了三天流水席,便是販夫走卒,道一聲喜,也能落座大吃一頓。

因此,至今還有許多人對此事津津樂道。

平王府幾個下人聽得面面相覷,原以為就自家娘娘一個夢罷了,如今竟是對上了。只是,娘娘夢裏頭那孩子應該三五歲了,如今虛歲也才兩歲而已,因此,這被拐賣的事情還沒有發生,難不成是神佛有靈,給娘娘的預警。

存了這樣的想法,他們心裏便有了許多敬畏之心。如今還不到元宵節,因此他們只留了兩個人先在姑蘇看情況,其他人采買了一些箋紙,香袋,香珠,扇子,扇墜,花粉,胭脂之類,想著府裏幾個小主子,便又從虎丘買了許多自行人,酒令兒,水銀灌的打筋鬥小小子,沙子燈,一出一出的泥人兒的戲,都用匣子裝好了,隨船一起返回神京。

“娘娘,您真是神了,足不出戶就知天下事!奴婢幾個才到了姑蘇,沒多久就打聽到了消息!”隔著屏風,這次南下的小管事繪聲繪色地將他們在姑蘇打聽到的事情說了,又說道:“因著甄家那位姑娘年紀還小,奴婢等人便沒有上門拜訪,只是先留了王瑞和孫吉在那邊看著,等娘娘吩咐!”

顧曉聽了,不免點了點頭,說道:“倒是辛苦你們幾個了!你賞兩個月月錢,另外幾個都賞一個月!再去賬房那邊,各領一匹布,如今天暖和了,正好給家裏裁一身春衫!”

管事忙磕頭道謝,他們這次南下本來就領了路費的,也沒花掉,自然是被他們幾個瓜分了,采買土儀的時候,自家也買了不少特產,用王府賃的船運回來,回頭賣了也是一份收益。如今再得了顧曉一份賞錢,這一趟跑得,實在是太值了。

顧曉沈吟一番,說道:“不過,既然確定有這麽一戶人家,那你們最好還是再跑一趟。帶上王府的帖子,但若是對方不追究,也別拿出來用。我回頭叫人寫一封信,你們帶過去送到那甄家,叫他們之後小心謹慎著些便是,什麽元宵燈會,這等時節都不要出門便是!”

那管事猶豫了一下,說道:“娘娘容稟,奴婢曾經聽說,一些人販子會專門挑了一些富貴人家的姑娘,將人拐來!這些人家的姑娘生得好看,多養個幾年,就能賣個好價錢!這閶門裏幾乎人人都知道甄家老爺有個千金小姐,她眉心一點朱砂痣,卻照舊被拐子拐了,只怕她早就被拐子盯上了!不是元宵燈會,也有別的時候!要不,直接叫甄老爺搬別的地方去?那拐子總不能還跟過去吧!”

顧曉聽得一楞,穿越一次,她倒是真有點相信神佛的存在了!若是這個世上真有什麽太虛幻境,什麽薄命司,那甄英蓮既然是冊子上有名的人,說不定真的命中註定要被拐!或者,說不得那什麽癩頭和尚跛足道士自個就是幹拍花子的買賣,先嚇唬甄士隱一番,然後偷偷看著機會,就將人給拐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甄士隱喜歡女兒,肯定不願意將孩子一直拘在家裏,只要英蓮出門,那就很容易被抓到機會。

這般一想,若是不考慮神佛宿命的說法,倒真的是搬家最為妥當!

“人多安土重遷,搬家這種事情,哪裏是那麽容易決定的!”顧曉心中想著,忽然又是一動,橫豎已經“做了一個夢”了,再做一個也無妨,也就是她當初看書看電視的時候囫圇吞棗,要不然將那不知道和尚還是道士給的讖語也給寫在信裏,回頭甄士隱要是真的遇到那和尚道士,只怕就對上了,到時候不怕他不提桶跑路。

想明白之後,顧曉便幹脆叫人去鋪紙研墨,她一個宗室太妃,字紙不好流傳出去,便自個口述,叫人代筆,聽著她又說夢見葫蘆廟被燒了,甄家也被燒成了一片白地,伺候的人還以為顧曉是想要逼著甄家搬家所以編出來的,因此也不以為意,便一五一十都寫了下來,給顧曉過目。

顧曉確認了之後,等著紙上墨幹了,便叫人拿了信封過來,將信紙塞了進去,又用火漆將信封好,叫那管事收起來,吩咐道:“這事宜早不宜遲,你便再辛苦一趟,將這信送到姑蘇給那甄家,把事情說清楚了,至於甄家如何決斷,你先不要多管!”

那管事趕緊答應了下來,又摸了摸已經放在胸口的信封,這才老老實實退下了。

“娘娘真是宅心仁厚!”春香給顧曉端了一杯剛煮好的果茶過來,嘴裏說道。

“那也是我跟那孩子有緣!真是沒想到,竟是真有那麽一個孩子!若是此舉能叫那孩子逃過一劫,也不枉這麽折騰一場!”顧曉笑道。

“可惜咱們府裏兩個姑娘年紀都大了,要不然倒是可以叫那位姑娘進來給咱們姑娘做個伴讀!”春香湊趣道。

“人家也是大戶人家的千金,在家裏被千嬌萬寵著的,哪裏舍得送到咱們府裏做什麽伴讀!”顧曉搖了搖頭,當初要不是張氏走投無路,也未必肯將賈瑚送到自家府上來伴讀。這伴讀是那麽好做的嗎?也就是徒嘉鈺是個願意讀書的,要不然換個只想要吃喝玩樂的紈絝,他的伴讀還不天天被打手板!

春香還有些不服氣:“娘娘這般仁善,兩位姑娘又都是和氣的性子,給咱們姑娘做伴讀哪裏還委屈誰了!”

“春香姐姐,人家就這麽一個姑娘,只留在身邊還不夠呢!”一邊夏荷笑道。

“可不正是如此!”顧曉笑了笑,也沒有多說什麽。

不過半個月的時間,顧曉的信便送到了甄士隱手裏。

這種事情,從來都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人家一個毫不相識的人,就因為一個夢,便叫了下人千裏迢迢過來跟他們示警!甄士隱倒是沒懷疑有人故意算計自己,主要是顧曉派出去的人好歹是王府的小管事,雖說沒有直說主家的身份,但身上自有一股子高門豪奴的氣勢。這樣的人家,說不定隨隨便便一句話,就能叫甄家家破人亡,還費這個事做什麽!

甄士隱年近半百,才有了這麽一個女兒,那真是當做掌上明珠一般。他也不想著再生什麽兒子了,只琢磨著好好將女兒養大,到時候選個淳樸厚道的後生做上門女婿,他跟自家老妻也多保養身體,免得以後女兒叫女婿給欺負了去!

如今一聽可能有人販子不知道怎麽的盯上了自家女兒,甄士隱也不是那等拘泥的人,頓時覺得姑蘇這邊的確是不能待了,不如先去別處置辦房產,等著以後女兒大了,不用擔心這種事情了,再回來重新置產便是。

甄士隱行動力很強,隨即就開始變賣房屋地產。因著揚州那邊之前查抄了許多鹽商,那些鹽商的房屋良田也都被抄沒,如今還沒完全售賣出去,甄士隱雖說早就不做官了,但還有一些同窗同年,便準備托人幫著置辦一些,這個當口也便宜。

封氏有些舍不得姑蘇這邊的家業,但是她更舍不得的是女兒。聽得自家女兒留在姑蘇可能叫人販子拐走,當下也不提什麽祖產不祖產的事情了。只是對於搬到揚州,還有些疑慮。

“老爺,揚州那邊固然好,但也是人生地不熟的,咱們甄家可還有什麽族人,要不,咱們去投奔族親吧!”甄士隱他們家在姑蘇這邊經營多年,人脈也都在這裏,平常有點什麽事情,辦起來也利索。雖說甄士隱說他在揚州也有幾個同年故舊,但這都多少年沒多少往來了,未必就靠得住。

最重要的是,之前關於揚州發生民變,聖上下令調兵平叛,又將揚州那些鹽商都給抄家滅族了。這些事情都是放在邸報上對天下人公開的,甄士隱雖說早就辭了官,但也還關心一些家國之事,常托了衙門裏頭的胥吏將邸報抄錄了回來閱看,封氏雖說平時對此不感興趣,但是這等大事,甄士隱也跟她說過幾句,她一想到這個,頓時就對揚州那邊充滿了抗拒。

甄士隱搖了搖頭,低聲說道:“咱們家要說族親,其實就是金陵的甄家了!只是人家如今何等聲勢,咱們跑去投奔,就如同窮親戚上門一樣,回頭英蓮大了之後,難道還要去奉承甄家那些同族姐妹不成?何況,他們如今自家也是是非之地,家裏頭有個外孫是皇子,如今在想辦法叫自家外孫做太子,做皇帝呢!到時候認了這門親,他們一想著為夫考過功名,然後叫為夫也摻和這等事情怎麽辦?說不定到時候連英蓮的婚事,他們家都想要插手!咱們家在姑蘇這邊還算有些人望,但是放在金陵甄家,又算得了什麽!到時候胳膊擰不過大腿,豈不是什麽事都做不得主?”

封氏一聽,也更慌了,忙搖頭說道:“難怪老爺從來不提他們家,咱們家也不求這樣的富貴,還是一家子太太平平得比較好!”

甄士隱點頭說道:“正是如此,咱們就英蓮一個女兒,將來要給她招了上門女婿的,真要是投奔了族親,便不是金陵甄家那樣的門第,說不得也得遇上那等想要吃絕戶的,到時候硬逼著咱們將英蓮嫁了,另選族裏的子弟做嗣子,那英蓮可怎麽辦!”

封氏愈發不敢再動去金陵的心思,想了想,又說道:“要不,去大汝州?那邊是我娘家,封家在當地也有些名望,有我父親和幾個兄長在,回頭也不怕有人欺負了咱們家!”

甄士隱有些心動,但還是那句話,他們兩口子就一個女兒,還是不要給自己找麻煩了!岳丈又怎麽樣,到時候喊著親上加親,封家就能名正言順奪了自家的家業。只是這話不能跟封氏說,他只是說道:“哪裏就到得投奔岳丈家的地步了,揚州那邊氣候跟咱們姑蘇差不多,去了也不怕英蓮不習慣!而且,正是因為之前聖上開了一番殺戒,那邊官府自然也得多上心個幾年,到時候我再找幾個同年幫忙引薦一下,便是有什麽人還要對咱們家不懷好意,也有官面上的人幫忙做主!”

封氏心裏已經有些情願了,但是嘴上還是嘀咕道:“老爺在姑蘇這邊難道就沒有官面上的關系嗎?攤上這種事情,不還是得搬家?”

甄士隱跟封氏少年夫妻,封氏多年無子,兩人尚且沒有紅過臉,可見感情如何,這會兒見妻子抱怨,不免又安慰了幾句。

封氏又想到之前傳信的人,忙問道:“老爺可知道是誰家跟咱們傳信?可得好好謝謝人家才行!”

甄士隱說道:“人家的家仆,都是一口好官話,可見門第不低!還有,那信用的也是好紙好墨,又聽他們的意思是從京城來了。神京到咱們姑蘇,那得千裏之遙,過來一趟,也頗不容易!尋常人家,真費不起這個功夫,可見是貴人了!只是人家只怕也不想挾恩求報,因此,竟是連個名都不留,叫我便是想要謝,也沒處謝去!”

封氏聽得,忍不住念了聲佛:“到底還是人家好心,不過是做夢夢見了咱們英蓮,就這般勞心勞力!只怕也是英蓮與人家有緣的緣故,可惜人家也未必瞧得上咱們家,要不然的話,倒是可以叫英蓮去認個幹親!”

“人家不挾恩求報,咱們也別做這攀附之人,心裏頭多記著這番恩情,逢年過節的時候,為恩人多祝禱幾句便是了!”甄士隱終究是做過官的人,疑心人家打聽到自己姓甄之後,才不肯趟這個渾水,畢竟,京中那邊,不是什麽人家都願意跟甄家扯上關系的。

封氏想不到這些,又是說道:“正該如此,這臨走了,我還想去一趟寒山寺,到時候給英蓮點一盞長明燈,也給恩人點一盞,神佛有靈,定然會保佑恩人一家事事順遂!”

夫妻兩個正說話間,之前還在睡覺的英蓮也醒了,她如今周歲也有一歲多,早就學了說話,走路也還算利索,這會兒被丫頭抱著過來,瞧見父母坐在一起說話,忙張開手要抱,嘴裏軟軟糯糯地叫道:“爹爹,媽媽,抱!”

一看女兒這般乖巧模樣,甄士隱一顆老心都要化了,對於不得不遷居他處的一點不舍也消散了個無影無蹤,他忙從丫頭手裏接過英蓮,笑道:“乖英蓮,跟爹爹一起去看花,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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