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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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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這年頭, 很多人家訂親都很早,橫豎到了七八歲,差不多也不會夭折了, 早早的找好人選,將親事定下來,互相之間也能培養一下感情, 免得成婚之後兩個陌生人湊到一起,很長時間都沒法磨合。

而對於賈史氏來說, 她倒不是真的關心賈瑚的終身大事,而是她如今控制不住賈赦張氏兩口子, 所以,想要通過婚事, 將賈瑚拉到自己這邊來。

賈史氏選人的眼光也就是那樣,從親戚家的孩子裏面選唄。史家就有好幾個年齡合適的人選, 只說是自家姐妹, 接過來小住幾日,都是些漂亮可愛的小姑娘, 若是跟賈瑚看對眼了,那不就是皆大歡喜?

史家對此還是很樂意的,史家同樣也很眼熱賈家在軍中的勢力,別的人家已經打算棄武從文了,但是史家卻一直沒打算改弦更張, 既然如此,若是能得到賈家的一部分勢力,他們挪騰的餘地也能大一些。而且, 賈瑚怎麽看也是個乘龍快婿的好人選,榮國府的嫡長子, 人也努力上進,再不濟還有個爵位打底,總比嫁到外頭不熟的人家來得強!

但張氏對此很不滿,賈赦也不樂意,但是又不能因為這個,不叫賈瑚去給賈史氏請安。這年頭,孝字非常重要,賈瑚既然想要走科舉之路,對於私德就得更加註重。

所以,在學校也就罷了,在家裏,去榮慶堂那邊晨昏定省根本就是免不了的。尤其,賈史氏還表現得非常善解人意:“小孩子家家的,覺都多,每日裏別叫他們急著來請安,睡醒了再過來就是了,我這邊不著急!”

賈史氏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有什麽好說的,該去還得去!結果到了那邊,幾個漂亮的小姑娘或是活潑大方,或是安靜溫柔,亦或是嬌俏可愛,各種款的都有,就算賈瑚還沒開竅,但是,相處時間久了,難免要生出好感來。

實際上,賈瑚真對這些所謂的表姐妹沒什麽興趣,他還沒到青春期,沒到春心萌動的時候。事實上,即便是到了青春期,更多的男生也是更習慣跟同性一起玩,女孩子對他們來說,更多的是可以向同性炫耀的對象,比如說,我有女朋友,你沒有,所以我贏了。哪怕心裏真的很喜歡,兄弟一開口,也得先跟兄弟出去,至於女朋友,哎呀,女朋友什麽的,怎麽能跟兄弟相比呢!

就像是賈瑚覺得賈珠挺煩一樣,這些女孩子也挺煩,每次去一趟榮慶堂,原本請個安,最多吃個飯就能走,如今卻不得不留下來跟幾個表姐妹都打一下招呼,還得聽某某請教一下學問之類的,他面上淡定,心裏頭卻已經在尖叫,有完沒完,我還有好多功課沒有寫,還有許多積木沒有搭,還有一只懷表拆了還沒裝回去……你們就不能閉嘴,讓我早點回去嗎?

所以,還沒有放假,賈瑚就開始懷念弘文館或者說是平王府的生活了。

徒嘉鈺聽說了賈瑚的煩惱之後,對此也頗為同情,只是愛莫能助,只得說道:“沒事,你那些表姐妹難道不要回家過年的嗎?最多新年的時候再來拜訪,到時候你就跟著你爹往前頭去便是了!至於你說的賈珠……”徒嘉鈺說到這裏,眼珠子一轉,壓低了聲音說道:“你不想他來找你,就找人絆住他啊?”

賈瑚有些傻眼,便問道:“怎麽絆住他,他幾乎不出門的!”

徒嘉鈺有些險惡地說道:“他不是也要考科舉嗎?之前季先生給你出的題你還留著不,都給你二叔送過去,就說是弘文館這邊的先生專門給你出的,你二叔不壓著賈珠做才怪,他事情多了,還能來煩你?”

賈瑚倒是沒覺得自己這麽做是資敵,這年頭,除了少部分人家,家族之內的事情,還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若是賈家這一代堂兄弟都能出息,走上科舉之路,那堂兄弟二人將來在朝堂上也能守望相助,不至於出了什麽事,連個幫襯的都沒有。

不過賈瑚還是有些猶豫:“季先生那邊,會答應嗎?”

徒嘉鈺撇了撇嘴,說道:“這有什麽不答應的,這又不是什麽絕密,季先生還能為了這點事,與你為難不成?大不了我回去代你跟季先生說一聲便是!”

賈瑚松了口氣,好在這年頭講究一個敬字惜紙,用過的字紙都要收起來整理好,等有了一定的數量之後再送到專門的地方焚燒掉。賈家不缺這點放東西的地方,賈瑚這幾年的功課都按照時間順序分門別類放了起來,像是季先生給的那些功課,也都放在一起,只需要回去整理出來就行。

回到榮國府,閑下來後,賈瑚也沒叫小廝,自個開了箱子,將之前的那些功課字紙都找了出來,將裏面的題目挑出,然後放到一個匣子裏,這才叫了一個小廝進來,問道:“你去打聽一下,二叔可是在書房,我要過去給二叔請個安!”

那小廝不覺有些奇怪,畢竟,大房二房如今雖說沒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但是,也就是小輩之間還有些走動,像是賈赦賈政兄弟兩個除非在榮慶堂或者是祠堂,否則的話,沒事都不會碰面。賈珠每次來找賈瑚,也不會專門去給賈赦和張氏請安,如今賈瑚說要去找賈政,就顯得有些突兀。

不過,做下人的,最重要的是聽話,不該自己問的,就別問,只管做便是。因此,那小廝很快就去打聽了消息,跟賈瑚說道:“大爺,二老爺這會兒正在書房呢,您盡管過去便是了!”

賈瑚幹脆就叫這個小廝捧著匣子,說道:“你拿著這個,跟我一塊過去!”

賈政原本正在書房裏面跟一個清客下棋,聽到下人過來傳話,說是賈瑚過來請安,也是有些發蒙。不過,人都到門口了,他總不能避而不見,又怕賈瑚跟他說到什麽叫他為難的事情,便想要打發清客先出去。這些清客一個個同樣都是靈醒人,瞧見賈政的神情,便知他的心意,連忙起身說道:“既是瑚大爺來了,那今日這一局暫且作罷,先叫人以紗籠罩了,等回頭政公有暇,再續如何?”

賈政不免有些歉意,連忙說道:“吳兄此言甚是!”說著便起身送了清客出去,這才叫人請賈瑚進來。

賈瑚進來之後,便先給賈政請了安:“侄兒給二叔請安,二叔一向可好?”

賈政看看賈瑚,穿著一身寶藍色暗繡灰鼠皮箭袖,外頭罩著石青團花排穗褂,他本就生得俊秀,這會兒看起來愈發顯得神采飛揚,哪怕衣衫顏色暗沈,卻依舊顯出幾分靈動來,跟賈瑚相比,賈珠看著就顯得有些沈悶,不夠機靈。

好孩子都是別人家的,賈政也是差不多的想法,這會兒便說道:“哪有什麽不好的,瑚哥兒今日過來,可是有什麽事?”

賈瑚見賈政這般開門見山,也不多啰嗦,連忙從小廝手裏拿了那匣子,放到桌案上,口中說道:“二叔明見,侄兒如今在弘文館讀書,常向幾位教習請教,教習們也常給侄兒布置一些功課,侄兒想著,咱們家如今就侄兒與珠大弟弟都在讀書,正是勇猛精進的時候,便想著跟珠大弟弟分享一下!只是侄兒不知道珠大弟弟如今學到了什麽程度,便想著先給二叔過目,二叔若是覺得其中有適合珠大弟弟的,不如挑了出來,也叫珠大弟弟做一做。”

弘文館教習出的題目,這放在後世,那就是海澱名師,黃岡密卷啊!做家長的,其他也就罷了,給孩子送輔導書和練習卷,那肯定是拒絕不了的。當下,賈政的眼睛一亮,連忙說道:“瑚哥兒有心了,你跟珠哥兒畢竟是兄弟,日後珠哥兒學業有成,你們兄弟也能攜手並進,也是一樁佳話!”意思就是,以後再有這樣的好事,也別忘了賈珠才是。

賈政心中高興,越看賈瑚越覺得順眼,這麽好的孩子,怎麽就是賈赦那個老紈絝生出來的呢?他直接將自己常用的一方端硯賞了賈瑚,又溫言鼓勵了一番,這才放賈瑚回去了。

賈瑚前腳剛走,正在自個書房讀書的賈珠就被提溜了過來。賈政已經先看過匣子裏那些題目,他自己當初沒攤上什麽名師,也沒搞過什麽模擬考試,這會兒翻看了一下,雖說沒生出什麽不明覺厲之感,卻也覺得,這些由淺及深,頗見功底,可見出題的人不是糊弄小孩子的。再一想,能在弘文館做教習的,怎麽著也該是二甲進士,當下愈發覺得這些題目上都鑲了金邊,似乎兒子將這些做會了,做好了,立馬就能金榜題名了一般。

賈政對賈瑚,那叫一個和顏悅色,結果看到賈珠,就各種不順眼,開口便是孽障,閉口就是畜生。這會兒瞧見賈珠進來,也沒個好聲氣,喝道:“你個孽障,這些日子又在讀什麽書?”

賈珠一聽賈政的呵斥聲,就開始臉色青白,背後汗出如漿,不過還是硬著頭皮說道:“老爺明鑒,兒子之前已經讀完了四書。近日正在讀《四書章句集註》,已經看到《大學章句》。”

賈政便挑了幾句問了問,賈珠戰戰兢兢答了,好在都答了上來。賈政尤覺不滿,又是呵斥道:“才讀到這裏,瑚哥兒也就比你大不到一歲,如今都已經在破題做文章了!”

賈珠頓時又緊張起來,心裏難免要腹誹,賈珠是什麽條件,自己是什麽條件,人家蒙師都是舉人,還不是那種落第舉人,無非就是時運不濟,要不然的話,怎麽著也該是金榜題名的人物,而自己呢,請個那個老秀才,自個讀書都未必讀明白了呢!

不過,當著賈政的面,賈珠可不敢這麽說,只得低頭束手:“兒子愚鈍,叫老爺失望了!”

賈政見賈珠老實認錯,心氣順了一些,然後便說道:“現在知道,還不算晚!你既是進度慢了,早點趕上便是。至於破題做文章的事情,還是得早點提上日程,今兒個瑚哥兒過來,將弘文館教習給他出的那些題目也給你準備了一份,你這就拿回去,多多研習,做出來之後,拿與我看!若是胡亂敷衍,仔細你的皮!”

賈珠聽得也是心中一動,他真不覺得自己不如賈瑚,如今既然是一樣的題目,那他倒要看看,是自己厲害,還是賈瑚厲害!當下便諾諾稱是,接了匣子,老老實實回自個書房去了。

哪知道等打開匣子,看著裏頭厚厚一大疊紙張,賈珠只覺頭暈目眩,琢磨著是不是賈瑚將這幾個月的功課都給自己拿過來了!這他得做到什麽時候,回頭賈政問起來,你做了多少啊?他怎麽說,難道說自己連一半還沒做完?那非得被賈政抄起板子揍一頓不可。

只是事已至此,賈珠也不敢去問賈瑚是不是故意的,萬一人家一個不爽,再送一堆功課來,那自己可就完蛋了!

賈珠其實如今功課已經比較繁重,他那個先生只會照本宣科。科舉並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後人可能以為科舉就考幾本書,實際上不然,這麽多年來,科舉考的東西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偏門,光是一套《四書章句集註》就有二十多萬字,這些都得背得滾瓜爛熟,而且還不能是死記硬背,你得會根據釋義制義作文,一場考試,光是作文,就得寫個七八篇,這裏頭還有各種講究,沒點經驗的人根本摸不清楚其中的道道。

賈珠如今就處在死記硬背階段,他又不是那等天賦過人之輩,能夠過目不忘,過耳不忘,如今還沒背明白註解呢,就得破題寫文,那就真的是拔苗助長了!

而季先生之前教導賈瑚卻不是如此,他講解每一篇經義,都會觸類旁通,將與之有關的都說上一遍,如此,賈瑚看到某個句子,便會想起其他那些,破題自然更加容易。

賈珠如今是真的顧不上找賈瑚訴苦了,明明快要過年,他是半點過年的喜氣都沒感受到。王氏別的不說,肯定是不能阻攔賈珠上進的,而賈史氏那邊,倒是想要讓賈珠松快一下,只是,她其實也盼著二房能有人出人頭地,要不然的話,她老人家在家說話也不響亮。你就算是想要制衡,也得雙方勢均力敵才行,如今二房樣樣被大房壓得死死的,她再如何一力撐著,大房不買賬也是無用。

因此,賈史氏琢磨一番,便叫史家將榮慶堂幾個史家姑娘都接了回去,然後又表示天冷了,叫幾個孩子都多睡一會兒,不用來榮慶堂請安了。

王氏更心疼兒子,賈史氏做祖母的,都不叫請安了,她這個親媽總不能拖兒子的後腿,因此,也免了賈珠的請安,還叫廚房每日裏燉上一盅滋補的湯羹給賈珠送過去。

饒是如此,賈珠如今雖說不曾像是之前那般近似於頭懸梁錐刺股,也每日裏從早到晚,不得安歇。

“你這小子,也不怕把你珠大弟弟坑死!”聽說這事之後,張氏忍不住對賈瑚說道。

張氏不喜歡二房,即便對賈珠也就是面子情罷了,她可以不遷怒孩子,但是卻不會再將賈珠和元春當做是什麽骨肉親人。不過,她也不會看著賈珠他們倒黴卻一聲不吭,想到之前賈珠因為苦讀鬧出來的事情,這會兒還有些心有餘悸,不免有些責怪賈瑚,真要是賈珠出了什麽事,二房不將鍋甩到賈瑚身上才怪?

賈瑚一臉茫然,只說道:“兒子只是叫二叔先鑒別一下,選合適的給珠大弟弟啊,怎麽就坑他了?”

張氏瞧著賈瑚無辜的神情,也不想再追究,只是說道:“以你二叔的性子,還鑒別呢,只怕一股腦兒都給珠哥兒了!罷了罷了,此事到此為止,以後可不許這般了!”

賈赦聽說了,卻只是冷笑,他也希望孩子出息,但卻不像是老二,自個沒出息,結果硬逼著孩子上進!在他看來,就賈政那個德性,遲早要將賈珠逼出毛病來。

跟還算是上進的榮國府比起來,寧國府那邊如今已經有了烏煙瘴氣的意思。

賈敬將爵位給了賈珍,自個跑到玄真觀裏頭出家當道士,當然,他這個出家,其實就是頂著個道士的名頭,但是寧國府這邊該給他的可不能省了!不管是燒鉛煉汞,還是畫符刻印,哪一樣都不便宜,人家堂堂寧國公之後,既然出家,更是大興土木,在玄真觀給三清重塑金身,自個還要置辦一整套的行頭,各類法器都得置辦齊全,光是這些,就不知道要花費多少。

也虧得寧國府人丁不旺,因此多年來積蓄也頗為豐厚,要不然,真不夠賈敬這般花銷的。

賈珍這會兒還是個少年,以前只能說是有些紈絝性子,如今沒了賈敬管束,親媽徐氏又不夠強勢,愈發肆意妄為起來,每日裏在外頭鬥雞走狗,走馬章臺不說,在府裏,也是沾花惹草,還葷素不忌。

徐氏無奈,就像是所有的家長一樣,都覺得孩子年紀小不懂事,結了婚就好了!似乎結婚就是一劑靈丹妙藥,能叫人回頭是岸一樣。

徐氏跑去跟賈敬商量,賈敬這會兒還沒到後來修道修到走火入魔的地步,聽媳婦說兒子如今愈發荒唐,準備給他娶個媳婦收收心,也覺得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只是賈珍如今已經是名頭在外,好人家的姑娘只怕瞧不上。倒是得給他娶一個厲害一點的媳婦,能轄制得住他的才是。

賈敬這般想,倒是個好主意,真有如夏金桂那樣的女子,賈珍說不得還真能改邪歸正,可惜的是,哪個做親媽的能看著兒媳婦轄制兒子,對此自然頗有異議,便表示,賈珍如今是賈家的族長,娶的媳婦便是宗婦,以後就是賈家的門面了,若是太過潑辣厲害,難免叫人笑話。

賈敬想想也是,你又要人家精明強幹,又要人家能調和族裏的矛盾,還得讓她能管住自個的丈夫,你這是挑兒媳婦,還是在幹什麽?真有這樣的,誰家不搶著聘啊,還能輪得到賈珍。

賈敬如今待在玄真觀,不好再跑出來跟別家交際,因此只是叫徐氏在外頭打聽著些。

賈珍如今對於成婚卻沒什麽想法,如今多好啊,府裏的事情有老媽管著,有錢隨便花,家裏外頭都隨便玩,荒唐的事情只需要避著一點徐氏便行。

像是如今臘月裏頭,徐氏忙著過年的事情,莊子上送來的諸多年貨,得分出一些來,分給榮寧街上的族人,府裏得力的下人也得分一份,有好東西,還得孝敬一下隔壁老太太,總之,每日裏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真心期盼趕緊有個兒媳婦嫁過來給自己打下手。

賈珍卻在外頭花天酒地,三五不時便與一幫世交子弟飲酒作樂,又請了幾個樓子裏當紅的頭牌出堂,聽曲唱戲,喝多了便玩上一出大被同眠的游戲,只鬧得烏煙瘴氣。

這些地方魚龍混雜,自然有好事之人在外頭說這些事情,以至於賈珍的名聲簡直如同江河日下,雖說不至於落得色中餓鬼的地步,但是別人說起來,也得說一聲荒唐。

徐氏原本還請娘家人幫著賈珍相看一下,結果沒幾日,娘家嫂子就找上門來,只說這事自個愛莫能助。見嫂子支支吾吾,徐氏追問了半天,對方才委婉地說了賈珍在外的名聲,徐氏只聽得頭暈目眩,她以前就是覺得兒子嬌慣了一些,略有些肆意妄為,但是素來在她面前還是比較體面的,結果如今竟是變成這副模樣,只氣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徐氏白著臉給嫂子賠了罪,回頭便大發雌威,命人將賈珍身邊的長隨小廝在府裏的都綁了來,傳了板子,就在院子裏面打,先實打實打了二十板子,徐氏才開始問話。

這些下人一個個可不是什麽寧死不屈的性子,何況打他們的還是家裏老主母,只得老老實實將賈珍這些日子的行為舉止給說了一通,比起徐氏嫂子說得還要不堪,徐氏越聽越氣,只叫人去尋賈珍,叫他回來,要是不肯回,直接綁了再說。

賈珍如今已經是寧國府的主人,一幹下人如何敢得罪,最後徐氏挑來挑去,直接挑上了焦大,吩咐道:“你是府裏的老人了,跟過老國公爺的人物,便是珍兒,也得叫你一聲太爺,如今珍兒這般,我一個婦道人家,不好拋頭露面,便麻煩太爺走這麽一趟!”

焦大早就看賈珍不過眼,只是他素來嘴壞,又頗有些居功自傲的毛病,每每喝多了便滿嘴胡沁,便是賈敬在的時候,也不喜歡用他,只是給錢好生養著,如今徐氏在他面前給足了臉面,頓時就生出了幾分雄心來,當下拍著胸脯說道:“太太放心,有我焦大在,定不叫大爺走了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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