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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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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這莊戶雖說已經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但是在克儉郡王說可以給他脫籍的時候,他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開玩笑,這年頭的平民是那麽好當的嗎?在莊子上, 他只需要負責隔幾日送一趟肉菜,就能按月拿到月錢,年底還有一筆年貨和賞錢, 不用考慮什麽徭役,也不用考慮田稅的事情, 可真要是脫籍出去了,那就不一樣了。他剛開始還能借著一點王府的勢, 但是之後呢!

最重要的是,脫籍一般是為了兒孫, 可他自覺自家孩子真沒什麽出人頭地的天份,五六歲的年紀, 就能看出來是個夯貨, 每日裏上房爬樹,攆兔子掏鳥窩倒是樣樣在行, 家裏有什麽好吃的,隔著老遠就能聞到味道,但要說讀書認字,那真的是半點不感興趣。

既然不是這塊料,還不如老老實實在莊子上做個莊戶, 旱澇保收,一輩子不用擔心餓肚子,真要是出去了, 又沒個學問,也沒什麽靠山, 落戶了又是外來戶,不被排擠才怪!

見莊戶不願意,克儉郡王直接賞了他一百兩銀子,還有幾匹繭綢,幾匹紗羅,連同他媳婦都得了一套銀頭面,可謂是給足了體面,只將莊子上的人看得眼熱非常,只恨之前出去的不是自己。

克儉郡王先去謝了那莊戶,隔了幾天,小世子脖子上的青紫褪去,又確定無甚問題了,便又攜著兒子來平郡王府拜訪。

其實這事還是有些尷尬的,因為克儉郡王是個鰥夫,而顧曉又是個寡婦,湊在一起總覺得有些奇怪,還容易叫人多想。好在克儉郡王選擇的這天是弘文館休假的日子,可以叫徒嘉鈺出面,顧曉隔著屏風與他說幾句話便也罷了。

克儉郡王因為年齡比徒宏遠略小幾個月,這會兒隔著屏風便說道:“見過嫂子,此次若非嫂子家人得力,我兒只怕便遭了不測!”

顧曉趕緊說道:“叔叔不必如此,也是侄兒吉人自有天相,這才趕上了!”

兩人互相客氣了一番,之後便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克儉郡王之前還覺得自己不用續弦,但遇到這種事情,不續弦還真是不方便,只得幹坐在那裏,倒是一邊小世子徒嘉嵐已經開始跟徒嘉鈺吹起牛來,畢竟,遇上一個窮兇極惡的兇徒,還能全身而退,甚至還將對方給殺了,當然,他自以為是自己殺的,橫豎他也沒看到林三的死狀,並未留下什麽陰影,因此,這會兒很是得意,表示自己當時如何臨危不亂,手持匕首,趁其不備,如何果決出手……

徒嘉鈺聽得竟是有些羨慕,忍不住說道:“要是我遇上了,肯定比你還厲害!”

顧曉聽得臉都青了,你還想遇到這種亡命之徒?這次要不是徒嘉嵐運氣好,那是真的就涼了,任你天潢貴胄,死了又有什麽用,說不定連屍體都被扔在荒郊野嶺餵狼。

只是當著克儉郡王的面,不好訓斥,只得暗自記下來,準備回頭好好教育一通。

而克儉郡王這會兒臉色也有些不好,攤上這麽一件事,他都快要嚇死了,兩三天的功夫,頭上白頭發都熬出來了,結果這小子居然半點不覺得後怕,反而還想再來一次,你是覺得自個親爹活得太長了是吧!

因著兩個孩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言語,克儉郡王也坐不住了,忙不疊又道了謝,急急忙忙就帶著徒嘉嵐回去了,只怕徒嘉嵐回去之後,少不得要領略一番如山父愛。

至於徒嘉鈺這邊,顧曉琢磨了一下,覺得對於他來說,光是嘴上說教,他也只會口服心不服,回頭真要是跑出去鬧出什麽事端來,那就糟糕了。

因此,顧曉直接叫了府裏的護衛,跟他們說了這事,又給了徒嘉鈺一根棍子,上面綁了一包石灰粉,讓他拿著這個,用各種方法去偷襲那些護衛,但凡能在護衛身上的致命處留下石灰痕跡,就算他有能力反抗。

顧曉怕這些護衛放水,又許了重賞,沒在身上留下石灰印的,賞半年的月錢,在非致命處留下一道石灰印的,賞三個月,留下兩道的,賞兩個月,留下三道的,賞一個月月錢,留下三道以上或是在致命處有石灰印的,不光不賞,還得罰一個月。

頓時,這些護衛哪裏還敢放水,距離徒嘉鈺這個小王爺正式當家做主怎麽著還有十年八年的時間,總不能到了那個時候他還記現在這個仇,何況,大家也都是為他好。

因此,這些護衛使盡了渾身解數,但凡發現徒嘉鈺來了,就趕緊出手將他制住。

幾次之後,徒嘉鈺就不幹了,他是想要做個有勇有謀的少年英雄的,可不是來找虐的。顧曉這才說道:“你看看,你面對的還是府裏的護衛,他們礙著你的身份,不敢跟你下狠手,你要是遇到的是外頭那些人,他們都對你下手了,哪裏還管你是什麽人。市井裏頭多的是無賴手段,這次是世子運氣好,迷香沒有對他起到足夠的作用,他及早醒了,對方也疏忽了,沒有搜身。但若是人家將你迷暈了,直接將你綁起來呢?你身上那些東西,又有幾樣能給你防身的?”

徒嘉鈺聽得垂頭喪氣起來,不過還是嘴硬道:“那嵐哥兒是怎麽逃脫的呢?”

顧曉說道:“你沒聽你王叔說嗎?要不是莊子上的人正好經過,發現不對,將那兇人給砸死了,世子就直接被掐死了!這還是因為世子已經刺傷了他呢,若是他完好無損,便是有人過來,他也能從容逃脫,甚至還能編造個理由出來把人騙過去!到那個時候,又該如何呢?”

見徒嘉鈺聽進去了,顧曉又叮囑道:“你也讀了這麽長時間書,該知道什麽叫做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道理!任何時候都要記得,不要將自己置於險地,你還是個孩子,萬事都要以保護好自己為要,明白嗎?”

顧曉還真擔心這熊孩子跑出去逞英雄,又叮囑道:“你便是想要出去打抱不平,也得帶足了人手!若是克儉郡王府像是咱們府裏一般,叫孩子去弘文館的時候,不光有車夫駕車,還有幾個護衛跟隨,如何還能出這等事?”

徒嘉鈺趕緊點了點頭,說道:“媽,我知道了,我以後肯定不自己去冒險!”

顧曉聽他這般說,也沒完全放心,心裏琢磨著他以後出門,還是多叫幾個人跟著才是。

克儉郡王那邊也是心有餘悸,之前俞王為了撈錢,拿著王府護衛的名額在外頭賣錢,對方有個品級,在外頭算個官身,就能避開不少麻煩,甚至還能拿著王府的名頭狐假虎威一把,因此,府裏的護衛名義上是滿員,實際上只有個三分之一,就這些也都是些空架子。等到克儉郡王襲爵之後,就幹脆將人都開革了,重新招募,但是因為節省開支還有府裏人口少,用不著這許多護衛,天子眼皮子底下,堂堂宗室王爺,又不出什麽遠門,不會出事,因此,他府上的護衛也就只招募了一半,就這還都是要輪值的,可見王府護衛力量如何。

這回,克儉郡王覺得這個錢不能省了,立馬就想辦法將護衛的名額都給補齊了,寧可多花一點錢,也別出了漏子,到時候有錢也沒地方花去!徒嘉嵐每每去弘文館,更是直接帶上了六個護衛跟隨,而且跟隨的護衛也是抽選,最大程度上減少被人收買的可能性。

不僅是克儉郡王府,各家宗室乃至京中那些高門大戶,都紛紛增加了家裏子弟身邊的護衛數量,誰知道是不是有人不開眼呢?

這事是瞞不過禦前的,聖上那邊聽了這消息,一想到歸根結底都是俞王留下的禍患,就忍不住惱火。若不是俞王當年太混賬,他也不會在封爵的時候那麽吝嗇,起碼也要給個奉國中尉保底,如今那些本來就不成器的家夥因著手裏沒錢,難免生出一些奸詐的心思來。若只是四處打秋風,那也罷了,如今竟是玩起了綁票這一套,這無疑觸犯了聖上的底線。

聖上也不叫宗人府去查,而是直接交給了錦衣衛。錦衣衛是天子親兵,雖說比起前朝的時候權力少了不少,但是對這等陰私勾當,卻比別的衙門更拿手,對上幾個無爵的宗室,也不必縮手縮腳。

錦衣衛一出手,還有什麽查不出來的,尤其,本來就有了線索,如今順著線索往下查就是,不能動那位十二公子,還不能動別人嗎?那位就算沒有爵位,也不可能親自去跟林三這樣的地痞無賴打交道,肯定是要通過身邊的心腹下人去做。

因此,錦衣衛那邊直接將十二公子身邊那些人之前的行蹤和人際往來查了個底朝天,他們自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實際上這天底下哪有真的天衣無縫的事情,只要做過,必然會留下痕跡。

尤其,這事居然還不是十二公子一個人幹的,是好幾個人合謀的。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想的,就算是沒了徒嘉嵐,克儉郡王為了子嗣續弦,也肯定不會從跟他們有關的人裏頭選,他們玩這一出,只怕是給別人做了嫁衣。

不過錦衣衛的人仔細查探一番,卻發現,這幾位還真不是什麽自以為是的大聰明,他們早就做了幾手準備。

克儉郡王這個身份,續弦其實選擇的範圍也有限。宗室除非是皇子,否則的話,妻族多半平常,原本克儉郡王的原配發妻不過就是個五品散官之女,這也是難免的事情,俞王府實在是太亂,好一點的人家也不肯嫁過去。那繼室肯定要比原配還得低一截,哪怕如今的克儉郡王府裏子比面子實惠,也是如此。

加上克儉郡王本身不近女色,私底下有人已經疑心克儉郡王當年因著伺候俞王,也染了病,雖說治好了,但已經不育,這才打著不近女色的名頭,只有一個兒子,再無所出。也就是說,嫁過來之後,多半是守活寡,下半輩子也沒孩子,只能過繼嗣子。

宗室王爺又沒有實權,沒法插手朝政乃至其他事務,這就決定了,人家攀龍附鳳,將女兒嫁給上司都比嫁個郡王實惠,而不想攀龍附鳳的人家,犯得著犧牲女兒一輩子的幸福,頂著個郡王妃的名頭守活寡嗎?宗室娶妻又都是在京畿之地選,一下子就刷下去不知道多少人,合適的對象那是屈指可數。

因此,這幾家已經圈了幾個人選,人家家道衰落,需要一個王府庇護,也願意守活寡,沒孩子,到時候自然會從這幾家的兒子裏頭挑選嗣子。而這幾家已經約定,不管是選誰家的孩子做了嗣子,等將來襲爵,就必須給他們多少錢,否則的話,他們就將這些事情捅出去,誰都別想撈到什麽好!

甚至,為了防止克儉郡王再生一個孩子,他們都想好了,等人家姑娘嫁過去,就想個辦法,將克儉郡王也弄死,到時候就算過繼嗣子比較麻煩,繼承的爵位低一點,但是也更保險。

錦衣衛這邊問清楚之後,都有些難以置信,這都什麽人啊,你們有這樣的心機謀算,幹什麽事情不行?非得幹這等絕戶的勾當!

聖上聽說之後,只氣得咬牙切齒,這才開國不足百年,宗室竟是墮落如斯,等以後,豈不是要鬧出更大的笑話來?

別看聖上素來追求一個仁字,實際上,他做事是很講究性價比的,對下面的官員寬和一點,那麽他百年之後,人家會給他一句好話,但是對宗室好,性價比就沒那麽高了!宗室其實沒有多少話語權啊,最多就是私底下唧唧歪歪幾句,還能如何?

想到之前為了茜香國太女選夫之事搞出來的考核,聖上頓時就開始琢磨起來,宗室以後封爵,得繼續考起來,沒本事的,就只能吃保底,再無德行的,那就連保底也別想吃!

這麽一想,聖上頓時覺得舒坦了,至於那幾個人,聖上直接批了一張條子,命送到宗人府去。

慶王拿了聖上的條子,頓時心領神會!宗室內部的事情,從不會通過朝堂,這一次也是如此,慶王悄無聲息地除了那幾個人的宗籍,以後他們除了姓徒之外,跟宗室再無半點關系。他們身上又無官無職,以後與平民無異,至於淪為平民之後,該如何生活,那就看他們自己的吧!至於幫他們做事的那些下人,呵呵,主家讓你去殺人,你也去殺,那很好,買兇殺人的罪名好背吧!

宗人府的處置一下,這幾家人都傻了眼,原本雖說無爵,但每年還能有六十兩銀子的生活費,逢年過節各處打個秋風,也能混個一兩百兩銀子,運氣好還能多一點,一家子日子也能過得下去。他們之前享受慣了,又仗著有宗人府安排的宅子,即便有錢,也沒想過置房置地,如今一朝成了泡影,這比殺了他們還叫他們難受!

幾個人還要喊冤,宗人府過來的人都是宗室子弟,這會兒也不給他們留什麽臉面,冷笑道:“要不是你們姓徒,這會兒就不是除宗籍的問題了,膽敢做出那等樣式,那就該舉家獲罪,如今這般,已經是天恩浩蕩,還想鼓噪,我等回去再上一本,你們就知道什麽叫做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這些人之前就是靠著耍無賴四處打秋風,這會兒還想要故態覆萌,以為宗人府還會和稀泥乃至按鬧分配呢,哪知道人家直接就表示,以前忍著你,那是因為還是一家人,現在忍無可忍,直接將你們逐出族譜了,以後你們是生是死,跟咱們半點關系都沒有,再耍無賴,那就不是窮親戚打秋風,而是刁民放刁!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這幾家哪裏還有什麽好說的,在宗人府一幫人的監視下收拾了東西,淒淒慘慘地搬了出去,他們之前為了收買林三,可是花了不少錢,差點沒將老底子都搭進去,這會兒能收拾出多少東西,若是還想保持之前的生活水平,只怕不肖三月,幾家子都得去吃土。

聽得宗人府這般處置,克儉郡王卻是心中冷笑,這才哪到哪呢?你們差點害死了我的兒子,居然還能全身而退!除宗籍算什麽,不弄得你們雞犬不寧,老子這個郡王就白當了!

幾個閑散宗室,尚且能夠叫林三這樣的混混頭子親自為他們做事,更別說克儉郡王是個正經的郡王,他當下就叫下頭人先盯著那幾個“兄弟”搬到那裏,好好給他們一份“見面禮”!

這幾位一邊互相推諉,都覺得是對方那邊洩露了風聲,尤其是那個因為一枚銀錁子被人抓住了把柄的老十二,直接被一通暴揍,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沒搶走了,差點連他妻子小妾頭上的釵子都被擼走,這哪裏還是兄弟,簡直與盜匪無異。

只是老十二勢單力孤,又自覺有些虧心,心中暗恨,自己當初怎麽就圖省事,沒真的將那錁子給熔了呢?要是隨便做成個銀角子,誰能找出自己的麻煩來!

有了這麽一遭,老十二也怕再跟著這幾個兄弟,回頭再被打劫一把,當下匆匆忙忙領著還在哭哭啼啼的女人孩子跑了,準備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說。

另外幾個也是一樣,只是急切之間也找不到合適的宅子,只得先找個客棧暫住,又找牙行幫他們找宅子。牙行那邊雖說打聽到他們是除籍的宗室,但是也鬧不明白究竟是出了啥事,怕他們後頭還有什麽關系,因此也不敢怠慢,按照他們的要求去給他們尋摸合適的宅子。

可惜的是,當晚,客棧就遭了賊。

克儉郡王雖說沒到報仇不隔夜的地步,卻也是個睚眥必報的性子,他手下人直接找了幾個梁上君子,後半夜的時候趁著客棧裏頭的人熟睡,又點了幾根迷香,然後將裏頭幾個新住進去客人隨身攜帶的金銀細軟給偷了個幹幹凈凈。

第二天一早,發現遭賊的人就炸開了鍋,那幾家除了衣服布料還有藏得比較好的幾張錢莊的匯票沒丟,連女眷耳朵上的金丁香都被摘走了,可以說,一夜之間就從小康返貧了。

這幾個人也不傻,稍微一合計,就知道這只怕是自家那個無情無義大哥的報覆,當下也不敢繼續留在城裏了,他們手裏的錢放在城裏,根本就不夠花幾天的,還不如將能賣的先賣了,去外頭買個小莊子過活。

只是,克儉郡王哪裏這麽容易放過他們,他們前腳才去當鋪將一些不用的衣裳還有以後也未必能穿的綢緞給做了死當,後腳就遇上一幫地痞無賴鬥毆,躲避之間,就被人摸走了荷包。

幾次下來,幾家人別說是住店了,連飯都快吃不起了。他們的妻妾也受夠了這些,妻子鬧著要和離,跟著他們非得餓死,小妾也怕夫主沒錢直接將她們發賣了,她們從小就跟著這幾位爺,知道他們是個什麽性子,為了多賣點錢,說不定能將她們賣到最下等的窯子裏頭去,她們可受不得這樣的日子,被人一鼓動,竟是帶著自己私藏的一點子銀錢,直接跑了。

眼見著這幾家這些日子被折騰得雞飛狗跳,差點就妻離子散,克儉郡王這才暫且作罷。哼,你們既然想要踩著我們父子的骨頭去享受榮華富貴,那你們就好好感受一下,什麽叫做貧困交加吧!到那個時候,你們就知道,什麽叫做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克儉郡王這番動作也叫許多人不免側目,原本大家就覺得克儉郡王是個狠心絕情的,如今更覺得他出手無情,有道是得饒人處且饒人,人家都落得那個地步了,你還痛打落水狗,好歹是同父異母的兄弟,何必做得這麽絕呢?

克儉郡王對此卻是不予理會,刀子沒砍到自己身上自然不覺得疼,他們若是攤上這種事,只會比自己還狠心!

不過,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這些不過就是嘴上的談資罷了,現在大家最關註的,就是聖駕來年南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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