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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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隆安侯這次差事辦得好, 這門婚事定下來,茜香國那邊幾十年都不會是問題,等到時候王太女生了孩子, 大一點還可以也接到神京,在弘文館讀幾年書再回去。

不過,至於將此事變成常例, 就難說了。畢竟,除了茜香國之外, 其他藩國也沒王太女啊!

只是,當人有了新的盼頭之後, 再想要讓他們如同之前一樣混吃等死,就不太可能了。那幾個沒被選上, 從茜香國回來的宗室子弟如今成了宗親裏頭的香餑餑,天天有人請吃酒, 問他們茜香國什麽情況。這幾個人也樂得吹牛打屁, 他們雖說靠著做二道販子,很是賺了一筆, 可是誰還會嫌錢多咬手呢?

這年頭,即便是皇室宗親,多半消息也很閉塞。聖上幾次南巡,雖說勞民傷財,卻也能看到民間不少現狀, 不像是那等常年住在深宮之中,對外頭什麽情況一無所知的皇帝。但你要問他各個藩國是個什麽情況,那他也是一問三不知。至於鴻臚寺那些所謂的專業人士, 他們所知道的也就是從各國使節那裏打聽出來的。這會兒又不是漢唐那會兒,□□使節到處亂跑, 搞幾出一人滅一國乃至幾國的佳話,當然,要是玩崩了也不用怕,立馬後頭強盛的朝廷就會過來興師問罪,做爸爸的插手你們家的事是你們的榮幸,你們居然敢殺害□□使節?

如今鴻臚寺裏頭,真正出去過的人寥寥無幾,見識根本比不得那些走南闖北的行商。

這會兒,一眾宗親才意識到,那些商人究竟有多賺錢。按照那幾個宗室子弟的說法,他們去的時候,身上也沒帶多少東西,結果就是將隨身的佩飾給賣了,就賺了一大筆,連同他們穿過的衣服,都能賣出不低的價錢來。而那邊什麽寶石象牙之類的,價格可就便宜多了,隨隨便便就能買一堆。說到這裏,他們一個個那叫一個扼腕嘆息,早知道如此,出發的時候,便是借印子錢,也得多置辦一些東西帶過去。

不僅如此,他們來回都走了相當長一段海路,還在沿海口岸停留過,在那邊甚至還見過一些西夷商人,在港口那邊,西夷帶過來的不少洋貨可比神京便宜多了,可見京中那些洋貨鋪子有多賺錢。

“都說士農工商,商人地位最低,可人家有錢啊!”一個宗室子弟看看自己半新不舊的春衫,再看看腰間佩戴的藥玉,語氣變得酸溜溜起來。

從茜香國回來的那個宗室子弟這會兒已經喝得微醺,笑嘻嘻說道:“祖宗家法,也沒禁止咱們這些宗親行商啊!那些商人沿途還得孝敬地方上的官員,連同各處鈔關稅吏都得打點,可咱們雖說身上沒有品級,沒有爵位,但終究還是宗親,誰敢敲咱們得竹杠,不怕咱們去哭太廟嗎?”

“這有些不體面吧,總不能真入了商籍!”一個年級大一些的宗室子弟猶猶豫豫地說道。

“誰說做生意就得入商籍了,這朝堂上,哪一家在外頭沒點產業啊,便是咱們家府裏,也是有些產業的,到時候找幾個人頂在前頭便是,咱們名義上就是跟他們一起游山玩水的!”腦子活一點的已經叫了起來,“咱們連爵位都沒有,又不能欺壓地方,總不能困在京裏餓死吧!反正讓我去科舉從軍,我是沒這個能耐的,宗人府也就那幾個缺,怎麽也輪不到咱們,還不如出去闖一闖呢!”

“行,那咱們可得好生合計一下!”一幫宗室子弟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起來。

不光是宗室,隨行的一些官吏這一次遠差出的也得了不少好處。不過,大多數人是下不了這個決心幹這種跨國買賣的,也就是說說而已,畢竟,這條商路以前就有人幹了,要不然,京中這些翡翠象牙哪來的。能幹這一行的,誰背後沒幾個靠山啊,也就是老徒家的這幫子人,朝廷沒給宗室太多優待,幾代下來,就與百姓無異。如今除了徒這個姓氏還值幾個錢之外,那就真沒什麽值錢的了。

但是,這裏頭大多數還是過過一段時間好日子的,也就是成家分出來之後,用光了老底子,這才落魄下來。再叫他們頭懸梁錐刺股,去搞什麽科舉,顯然又吃不了這個苦,搞到最後,一幫還在宗籍上,卻已經沒了爵位的宗室就只好到親戚家,到宗人府去打秋風,次數少還好,次數多了,鬧得人憎鬼厭的。他們上一輩如此,下一輩耳濡目染之下,能有多少心氣出息也不好說。

也就是開國的年份還不算長,無爵的宗親也不算太多,總還能接濟一二。再有個十年二十年,外頭就要出現無爵宗親靠賣宗女婚事過日子的傳聞了。

宗室的躁動大家都看在眼裏,慶王那邊也有不少人敲過邊鼓,慶王自個也想要掙這個錢啊!他年紀也大了,但是這年頭也沒什麽太好的避孕措施,慶王府兒子孫子如今加起來足有三十多個,還不提女兒孫女,他如今在的時候還好,親王一年一萬兩銀子的俸祿,還有不少皇莊和產業,但是等他一走,情況就不一樣了,世子就只能繼承個郡王爵位,其他兒子,只怕年紀比較小的幾個最多就是混個保底的奉恩中尉,也只能繼承他的一部分私產,這些私產放一起看著不少,這給下面幾個孩子一分,那就沒什麽名堂了。

慶王自然也想要給自家兒孫多留點底子,可這事,他說了也不算啊!那些宗親小打小鬧還可以,但是只要規模略大一些,信不信立馬就有人跳出來彈劾宗室與民爭利?到那個時候,自個一個宗令可扛不住,還得聖上扛著才行。

但聖上也不是很想扛。聖上這把年紀了,圖的就是個穩定,橫豎他活著的時候,餓不到他的兒孫,他幹什麽要跟下頭官員對著幹呢?

之前搞了一下吏治,雖說只是打擊一下地方上的不法鄉紳,私底下已經有人說自己酷厲了,不知道多少人暗地裏罵自己呢,他還想著來年再去南巡一次,可不想提防那些因為之前的事情被搞得家破人亡的鄉紳。

因此,面對慶王的殷殷期盼,聖上打了個哈哈,說道:“朕也知道,不少宗親日子艱難,只是經商終究有些不好聽,朕還是得思量一下才行!”

慶王也不是蠢人,聽聖上這麽一說,就知道他是不打算明著給宗親撐腰了,不免有些沮喪,不過也不能在聖上面前擺什麽臉色,只得說道:“聖明無過聖上,老臣思慮不周,叫聖上見笑了!”

聖上見慶王這般姿態,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溫言說道:“王叔不必如此,朕算是宗室的家長,如今許多宗親日子不好過,也是朕的過失!這宗親沒有合適的營生,也不是個辦法,回頭朕找人商議一番,看看能不能給宗親一條出路!”

慶王一聽,又是大禮叩拜:“聖上厚恩,是我等宗親之福啊!老臣代諸多宗親叩謝聖上!”

聖上臉略微一熱,這還啥也沒幹呢,就被架上了,不過他還是勸走了慶王,然後忍不住松了口氣。至於說找人商量宗親出路的事情,還是往後挪一挪再說,兒孫自有兒孫福,現在宗親不還能活得下去嘛,等以後真精窮了再說。

要相信後人的智慧!聖上如是想道,又開始去批閱桌案上的折子。戴權低眉順眼地站在後頭,就像是一尊無思無想的木偶。不過,當聖上想要幹點什麽的時候,他又悄無聲息地冒出來,提前給聖上準備好茶水、點心,等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到了,便輕聲說道:“皇爺,該休息一會兒了!”

到了聖上這個年紀,一方面警惕兒子奪權,另一方面就要追求長壽。他不吃丹藥,不信什麽長生,但是卻篤行養生之道。批半個時辰折子,就起來活動一會兒腿腳,早起先不睜開眼睛,而是躺在那裏叩齒一百下,攪海三十下……連飲食也不再是像年輕時候一樣隨自己的心意,而是按照太醫的意思,菜單按照時令而動,像是這春天,他的餐桌上就會有香椿蛋餅,還有油鹽炒枸杞芽,野菜頭拌香幹之類,總之,不光要享受,還得養生。

聖上看一看暖閣一側立著的琺瑯座鐘,點了點頭,便擱了朱筆,起身在書房內略微活動起來,剛轉悠了幾圈,外頭就聽人傳話:“貴妃娘娘叫人給皇爺送湯來了!”

要不怎麽說甄貴妃善於體察聖意呢,以前不是沒有妃嬪往禦書房送湯湯水水的,但是多半是送什麽補湯!問題是,聖上什麽時候缺過滋補,而甄貴妃就不一樣了,一見聖上平時飲食,就明白了聖上的心意,三五不時給聖上送來的就是各種清淡的羹湯,像是這次,送來的就是玉竹菌菇湯,裏頭半點葷腥也沒有,純用幾種新鮮的菌菇吊出鮮味,湯水清亮,入口鮮美。聖上吃了一盅,便笑道:“去含章宮中,跟貴妃說一聲,朕忙完了就過去!”

戴權連忙答應了下來,吩咐自己小徒弟,先趕緊去含章宮傳話。要不是聖上這裏離不開他,這拍馬屁的事情,他高低得親自去才行!

平王府這會兒也吃上了新鮮的野菜和菌菇,居然還有一些口蘑,雖說是曬幹的。

中原這邊人工種植蘑菇已經很多年了,最開始種的就是香菇,後來也增加了一些其他蘑菇,但產量其實很低,更多的還是野外采集。菌菇類的東西鮮食好吃,曬幹了也別有風味,算是低配版本的山珍。但是口蘑卻一直到現代才開始實現人工種植,在這之前,口蘑只產在口外,除了靠近口外的幾個地方每年還有機會吃上新鮮的口蘑,其他地方也只能吃點幹貨。

這玩意放在口外,真不是什麽值錢的東西,那些商人跑過去,一塊陳茶磚就能換一大麻袋的幹品,新鮮的稍微貴一點,也貴不到哪兒去,但是運回關內,這些就是稀罕物事了,雖說不至於賣出天價,但也絕不便宜。

自從顧曉穿越過來之後,平王府的餐桌上,各種菌菇就變成了常客,要不是顧曉不懂什麽菌菇種植技術,都想要讓西山莊子上自個種各類菌菇了。西山那邊知道主子的喜好,不光叫莊子上的佃戶農閑的時候上山采集菌菇,還向附近的山民農人收購,如此才保證了平王府內的菌菇供應。

這菌菇幹貨一年到頭不缺,像是這等鮮品,卻只有到了節令才有。

前幾日下了一場雨,莊子上的人就上山采了不少菌菇野菜回來,怕隔了夜不新鮮,就巴巴地給王府這邊送了過來。顧曉當家之後,雖說規矩嚴了不少,但是出手也大方,只要他們肯幹,賞錢都不少。去年莊子上種植瓜果養殖牲畜賺了不少錢,年底的時候,便是那些佃戶,都多分了二兩銀子還有不少年貨,像是莊子上這些管事,更是多拿了一年的月錢,雖說比起之前中飽私囊有所不如,但也不怕被主家知道了,直接給抄了家,落個一場空。

果不其然,這次送了新鮮的菌菇野菜還有偶爾從路過的行商那裏買到的幹口蘑過來,主子們一高興,直接給了不少賞錢,回去之後大家分一分,可比賣給外頭強得多。

當晚桌子上都多了幾道菌菇和野菜做的菜。這年頭的野菜其實真不怎麽好吃,不夠肥嫩,入口也很粗糙,除了一點芽葉還算鮮嫩之外,其他的地方若是不多加點油,那入口就要拉嗓子。廚房那邊為此廢了不少功夫,又是焯水,又是用香油拌,甚至直接跟肉一起做成了丸子,甚至還拌了一些餡料,包了一些餃子,用油煎了,當做點心送到了餐桌上。

徒嘉鈺之前可沒吃過什麽野菜,對此覺得很是新奇,他今兒個沒吃什麽米飯,反倒是吃了一個野菜團子,幾個野菜肉餡煎餃,還有一碗春筍野菜魚丸湯,竟是吃得略微有點撐。用茶水漱過了口,徒嘉鈺忍不住摸了摸肚子,說道:“媽,這野菜還挺好吃的,原來外頭那些人都吃這麽好呢!”

賈瑚在一邊也是一副深以為然的模樣,然後就看到顧曉還有一邊伺候的嬤嬤丫頭都笑了起來。

顧曉笑道:“嬤嬤,快跟這兩個小東西說一下,這外頭野菜是不是真的好吃!”上輩子也就是後來大家生活條件好了,才開始爭著吃野菜,顧曉買房的那個小區,綠化帶上的那點子野菜才長出來沒多久,就被小區裏的老太太給挖了個幹幹凈凈,這些老太太連小區觀賞竹林裏的筍都挖,顧曉有一次好奇,問樓下老太太討了兩根,回去做了春筍排骨湯,結果差點沒把湯都倒掉,那裏頭的筍,那叫一個苦啊,哪怕是焯了水,吃起來也還有些麻嘴,結果其他人家倒是吃得有滋有味,也不知道是怎麽個做法。而在顧曉比較小的時候,家裏條件還很一般,那會兒就算是地裏都是什麽薺菜、馬蘭頭,也是沒人去挖的,這肚子裏一點油水都沒有,再吃什麽野菜,那不是折騰自己嘛!

吳嬤嬤嘆道:“娘娘小王爺你們都是天生的貴人,哪裏知道外頭是怎麽吃野菜的!這就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大家糊弄肚子的!咱們家做野菜,只選那些嫩葉嫩芽,就這還是配上香幹筍絲之類的,再用香油拌得順滑了,你吃到嘴裏才不拉嗓子。外頭誰家有這樣的配菜和功夫,野菜采回來,洗幹凈切幾下放水裏煮,裏面能摻一點雜面,都算是不錯了,吃的時候得伸著脖子硬往下面咽。就這,還不敢多放呢,野菜長出來就這幾天能吃,過幾天就老得跟草一樣,只能用來餵豬餵羊,這幾天長出來的野菜,得過水曬幹後慢慢吃,總要等到地裏有別的東西能吃之後,才能不緊著野菜吃呢!”

“還有別的東西能吃?吃什麽?”徒嘉鈺忍不住問道。

吳嬤嬤嘆道:“還能吃什麽,榆錢槐花都是好東西,生的也能吃,也可以蒸著吃,只是這些都只能是哄哄肚子,吃下去根本不當飽的!我小時候,家裏會剝了榆樹皮碾成榆皮面,吃野菜湯的時候,裏面放點榆皮面,湯就稠很多,喝下去更當飽!要是逢年過節能用榆皮面混上一點雜面做頓餃子,就算是殷實人家了!”

徒嘉鈺和賈瑚只聽得目瞪口呆,樹皮還能當面吃?賈瑚有些傻乎乎地問道:“那地裏的糧食哪兒去了?”

吳嬤嬤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是侯府的家生子,是後來被賣到侯府的!我記得我們家以前就是村東頭地主家的佃戶,一年到頭交了租子和田稅,就只能剩下一點糧食,後來我們兄弟姐妹一天天大了,愈發不夠吃,眼看小的都要餓死了,家裏沒辦法,將我跟我姐姐都賣給了人牙子,這樣不光能得幾兩銀子,還能剩下幾口飯,後來我聽說家裏自個也買了一畝地,幹脆只種番薯和山藥蛋,總算能將一家子的肚子糊弄過去了!”說到這裏,吳嬤嬤頓時有些黯然起來。

吳嬤嬤老家雖說也在京畿之地,但是離神京還是有一二百裏路的,她也就是偶爾見過一次同鄉,才知道老家的情況,前些年還托人送了一些銀錢回去,但是之後卻再沒了半點消息。算算時間,她父母只怕早就沒了,她跟幾個兄弟也早已生疏,便也不想再回去,橫豎留在顧曉身邊,顧曉不會叫她沒了下場,回去又幹什麽,難道指望侄子給自己養老嗎?她是知道幾個老姐妹的,也是沒了孩子,夫家也不容,想要娘家侄子養老,結果回去沒多久,就被騙光搶走了養老錢,能幹活的還好,不能幹活的直接就被攆出了家門。這官府能管兒孫不孝順父母,可不會管人家孝不孝順姑姑,所以,你沒了價值,死了也是白死。

徒嘉鈺天真地說道:“番薯和山藥蛋也挺好吃的!”

顧曉嘆道:“你們啊,回頭得真的叫你們過一過尋常百姓的苦日子,要不然,真成了‘何不食肉糜’了!”

徒嘉鈺可是聽說過這個典故的,這會兒頓時撅起了嘴,然後就聽顧曉說道:“咱們家番薯和山藥蛋又不是當做主食天天吃,而是用來做菜做點心,光是你喜歡吃的番薯條,想要炸得外酥裏糯,就得用多少油,外頭人家一年都用不了這麽多呢!何況,你還得蘸酸梅醬或者是番茄醬,這兩樣果醬熬制起來,就得放多少糖?你問問嬤嬤,她小時候可吃過糖嗎?”

吳嬤嬤搖了搖頭:“還吃糖呢,外頭采點甜草莖糊弄一下自己就算了!我記得村裏有個人家找到了一個蜂窩,被蟄得半死,也沒舍得吃裏面半點蜂蜜,都拿去賣了!賣了錢好換成糧食,要不然,一家子就得餓死!便是村頭那地主家,也只有過年的時候,才能吃上一點飴糖!”

徒嘉鈺很難想象,這世上居然還有吃不起糖的人家,在王府,顧曉都控制著他們幾個孩子的吃糖量,生怕他們因此蛀了牙,而外頭的小孩,居然一口糖都吃不到。這麽一想,只覺得碗裏的飯菜也不香了。

“行啦,不說這些了,你們要是想知道外頭是個什麽情況,等有機會咱們去看看,別到時候喊苦喊累便是了!”顧曉琢磨了一下,覺得還是不能讓孩子跟中下層太脫節,當他們意識到外面的世界並不如何美好的時候,才會更加珍惜如今的生活,不至於犯下什麽大錯。

徒嘉鈺用力點了點頭,說道:“嗯,我肯定不喊苦喊累!”

賈瑚對此也有些期待,他如今就是王府和榮國府兩頭跑,一路上根本不會看到什麽出身底層的人,而王府和榮國府,哪怕是粗使的下人,日子跟外頭比起來,都不知道好過到哪兒去了,起碼能填飽肚子,每日飯菜裏也都有葷腥,放在外頭,地主家也不敢這麽吃呢!

顧曉見他們這副模樣,便琢磨著,等從惠泰寺回來,就叫他們知道,什麽叫做人間的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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