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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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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之前顧曉已經四處說了, 王府幾個孩子這次都一塊種痘,李氏當時沒吭聲,結果瞧著王府正式封起來了, 李氏就不安起來。

她很想要去找顧曉,說徒嘉澤不種痘了,但是, 再一想,要是別人都種了, 徒嘉澤不種,回頭天花來了, 徒嘉澤該怎麽辦?這會兒,也只能在西院裏不停地轉圈, 內心糾結不已。

她這一猶豫,太醫就已經過來了。

徒嘉澤在太醫院還是有點名聲的, 主要是何太醫靠著給徒嘉澤調理, 竟是混了個兒科聖手的名頭,如今宮裏還有京中權貴人家, 若是有小兒生病,都喜歡找何太醫。

何太醫也在太醫院炫耀過,如今徒嘉澤的身體幾乎與其他小兒沒什麽區別,這會兒太醫給徒嘉澤診斷一番,便忍不住點了點頭, 露出了笑意,對一邊憂心忡忡的李氏說道:“側太妃娘娘盡管放心,二公子脈象強健, 種痘無礙的!”

李氏勉強擠出了一個笑意,說道:“那就勞煩太醫多費費心!”

徒嘉澤對於種痘也沒什麽想法, 這會兒正有些失望:“母妃,我不能跟弟弟他們一起種痘嗎?”

太醫笑道:“二公子放心,等痘發出來之後,二公子就能跟小公子一起玩了!二公子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臣就來給二公子種痘!”

太醫又去風荷院走了一圈,見佳婉和佳姝身體同樣不錯,心中都忍不住要讚一聲顧曉這個太妃,他們這些太醫,雖說口風都緊,但是去過的人家,家裏妻妾是否和睦,主母是否寬和,其實都是能看出來的。像是平王府,以前聽說正室側室關系緊張,如今看起來,卻並無這般跡象,庶出的孩子,無論男女,性情都沒有那等小家子氣,可見不曾受過什麽委屈。這自然是當家主母的功勞,如今府裏沒個男主人,當家主母但凡有半點壞心眼,這些孩子都不會是這個樣子。

末兒還是個懵懂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什麽,依舊傻吃傻玩,吃過豐盛的晚餐,又跟白白和花花玩了一陣子,便睡下了。

徒嘉鈺卻有些緊張,攥著顧曉的手,壓低了聲音說道:“媽媽,末兒種痘不會有事吧!”

顧曉安慰道:“不會的,你之前也種過的,如今不是好好的。而且末兒一直很健康,咱們府裏也做足了準備!”

徒嘉鈺也有些失落:“瑚哥兒要種痘,家裏弟弟妹妹們都要種痘,就我不用!”

顧曉對他這個時候冒出來的莫名的好勝心給弄得哭笑不得,只得說道:“你當種痘是什麽好事嗎?你種痘那會兒,好幾天痘才發出來,可把我給嚇死了!如今就好了,你不用擔心再染上天花,也能給媽媽搭把手!”

徒嘉鈺這才不再失落,精神振奮了起來。

顧曉揉了揉他的頭發,調笑道:“你以後就是家裏的當家人了,許多事情,都得你扛起來呢!”

徒嘉鈺小胸脯一下子挺得更高了。

第二天,平王府就開始大規模種痘,幾個孩子種的都是熟苗,賈瑚跟末兒都在正院,其他幾個孩子還留在生母身邊,下人們卻沒這樣的好運氣,他們種的都是旱苗,這風險要大不少,為此,太醫直接熬了一大缸的藥,看誰不舒服,就直接灌下去。這些藥藥性猛烈,取的就是以毒攻毒,他們給染上天花的人吃的就是類似的藥,那樣也能保證百分之五十以上的治愈率,如今是種痘,治愈率一般能有百分之八十以上。這,連之前做的水果罐頭都拿出來了,因此,即便是下人,出花也很順利,沒有一個扛不住的。

倒是幾個孩子,末兒一直身體好,第二天就開始出花,徒嘉澤卻是發了快三天熱,太醫都快想要重新種痘了,疹子才算是發出來,只將一直在藥師佛那裏祈福的李氏喜得又給藥師佛磕了好幾個。賈瑚和佳婉佳姝出花也還算順利,一連串的好消息下來,整個王府都喜氣洋洋。

隔壁雍王府也選擇了種痘,不過他們運氣卻沒這麽好,府裏三姑娘一直沒能出花,最終也沒扛得過去,只將周側妃哭得淚人一般。

各家府上各有悲歡,宮裏聖上卻在勃然大怒。

這京中多少年不曾有過天花,突然冒出來,聖上心中便起了疑心,命人追查,最終查出來,一開始感染天花的不過是外城一個人家,他們家之所以染上,也是因為出城看了一趟親戚,其實就是貪便宜,不想在糧店買糧,去鄉下親戚那裏買,結果回來沒幾天就出花了。

按理來說,住在那個地方的人,幾乎沒可能跟內城有所接觸,偏生就有人聽說了這個消息,想辦法取了這家人穿過的衣服,然後帶進了內城。

最開始倒黴的就是嗣郡王府,就是先寧王的庶子。寧王太妃死後,他們家就被迫搬到了別處,為了節省開支,發賣了大多數下人,便是原本粗使的也覺得月錢太高,給發賣掉了,改從外頭采買了一些婆子作為粗使,比起以前,光是月錢就能省下大半來。結果事情就是壞在這事上頭了。

這次將痘衣帶到嗣郡王府的就是一個負責漿洗衣服的婆子,她漿洗好衣服之後,將沾了痘漿的痘衣悄悄縫在了嗣郡王的襖子裏頭,這中間過了好幾次手,所以,嗣郡王雖說年紀小,卻不是第一個發病的,所以,一開始也沒人懷疑到他頭上,後來嗣郡王出了花,府裏頭又將他用過的衣服被褥一起燒了,這下就是死無對證。

只是,聖上派出的錦衣衛發現了那個洗衣婆子的身份,竟是先寧王太妃院裏的一個嬤嬤。原本先寧王太妃死後,伺候她的人都遣散了,像是貼身的心腹,更是直接被不知道發賣到了哪裏。這個嬤嬤卻因為之前病過一場,先寧王太妃憐惜她年紀大了,又無兒無女的,便賞了她不少財物,放了她的身契,怕她在外面沒法過活,讓她以良人的身份依舊留在府裏。那側太妃再如何,也沒膽子隨便賣一個良人,因此只是將她給逐出了王府。她這樣有著不少餘財,還在宮中和王府裏伺候過的老嬤嬤,不管是收個養子養老,還是找個類似於教養嬤嬤的差事,其實都並不算難,哪裏會去做什麽漿洗婆子。

錦衣衛發現了不對勁之後,便直接將人給抓了。這位大仇得報,又想著得叫別人知道自家娘娘的冤屈,因此被抓住之後,還如釋重負,錦衣衛一問,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給說了。

她直接招供,說自己就是為了給先寧王太妃報仇,先寧王太妃是被側太妃害死的,所以人才一死,那賤人就忙不疊將先寧王太妃身邊的人都給打發了。她走之前留了個心眼,偷偷將先寧王太妃最後吃的幾服藥藥渣都給收了起來。

她怕留在京城被側太妃的人滅口,便揣著這些藥渣輾轉去了通州,花了大價錢找了個名醫查看那些藥渣,然後才知道,藥渣裏面有一味藥是烏頭,而且還是生烏頭,這是有毒的。

這嬤嬤也是在宮裏伺候過的,太醫開藥,很少會開什麽帶毒的東西,畢竟,他們素來是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真要是喝出了問題,這些太醫是要將一大家子都搭進去的。因此,哪怕她沒有看到太妃的藥方,也能猜出來,這烏頭是後來加進去的。

烏頭中毒,跟砒霜中毒相比,就更加隱蔽,只會叫人呼吸困難,神志不清,中毒嚴重的就是像寧王太妃一樣,神志不清,最終心力衰竭而死。她那時候本身又病了好幾天,太醫也不想擔這個責任,自然不會多事,這才叫寧王太妃就這麽沒了!

知道自家主子死於中毒之後,這嬤嬤就起了覆仇的心思。她並非先寧王太妃娘家的家生子,其實算得上是內務府出身,不過她沒個靠譜的親戚,自個也沒成過婚,在內務府也不起眼。後來被分到了寧王府上,先寧王太妃瞧她年紀大了,覺得她可憐,便將她要到了正院,對她一直頗為親厚,後來還說給她過繼個養子,哪怕這事沒成,這嬤嬤也對先寧王太妃忠心耿耿。

她既然起了覆仇之念,便開始等待時機,發現嗣郡王府采買下人,就裝出一副落魄模樣,她不要賣身錢,就要一個存身之地,負責采買的管事之前也不曾見過她,既然能從她身上撈到一筆好處,便將她買了下來。

只是她一個粗使的,哪裏見得到側太妃和嗣郡王,只得耐心等待時機。她雖說是府裏粗使的,每個月也有兩天假,她便借口出去采買一些東西,然後就在外城轉悠,尋找機會,在她發現有人感染了天花之後,就起了心思。

聖上看著口供和藥渣,只氣得七竅生煙,將京城鬧得人心惶惶的大疫,竟是因為一個老嬤嬤的報覆。而事情的起因,竟是一個小妾謀害了主母!聖上想著,頓時就想將那位側太妃給碎屍萬段。

在這之前,他還是叫太醫院將先寧王太妃的脈案和藥方都送了過來,檢驗了一番之後,發現方子上果然沒有烏頭,又叫了當日診脈的太醫。那太醫也不知道究竟,一聽如今居然在查之前先寧王太妃之死,頓時就有些發慌。不過還是老老實實按照自己的記憶將事情說了。

先寧王太妃的癥狀一開始就是普通的風寒,不過是略耽誤久了,以致氣血陰虧,咳嗽痰血,夜不能寐。因此,太醫就給開了桂枝湯,這藥乃是多少年的驗方了,辛溫解表,又補氣益血,安神鎮痛,肯定是對癥的。

但是他之後再去看的時候,就發現吃了藥之後,先寧王太妃不僅沒有好轉,癥狀還嚴重了起來,且有胸悶氣短,惡心嘔吐的癥狀。這太醫也沒想到烏頭中毒上去,畢竟,他自個開的方子,還能不知道方子裏有什麽藥?自然也沒想到有人在藥裏做文章。因此,只是又給開了麻黃湯、華蓋散,這也同樣是治療傷寒的正常操作,就算是不好,也不會變壞,偏生先寧王太妃還是就這麽沒了。

太醫院這邊對於這等事情,自然也有些猜測,雖說沒想過下毒,但是也疑心是王府那邊根本沒有好好給先寧王太妃用藥,等後來人死了,太醫院看先寧王太妃的遺容,也只覺指尖嘴唇略有青紫,但這也是難免的事情,到了最後,先寧王太妃都已經呼吸困難,氣都喘不過來了,出現淤血也是正常的事情。大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要是捅出什麽陰私來,回頭太醫院也要落個不是。

太醫說到這裏,只覺汗出如漿,就聽聖上問道:“按理,你們太醫院開出來得方子,都得留下藥渣以備查詢,那藥渣在哪裏?”

太醫也是委屈,他們的確保留了藥渣,但是誰能肯定,那藥渣煎過的藥就是給先寧王太妃喝過的呢?他診脈的時候之所以懷疑先寧王太妃根本沒吃藥,也是因為他診脈的時候根本沒發現有半點改善。

“那就看看這幾副藥渣是個什麽情況!”聖上直接示意將錦衣衛呈上來的藥渣送到太醫面前。

那藥渣雖說是曬幹的,但也已經有了一些黴味,太醫還是強忍著難受,先是翻看了一遍,又嘗了嘗,然後臉色便有些灰敗:“這方子裏主藥是柴胡、芍藥、枳實和甘草,治傷寒也算對癥,偏生裏頭竟是加了一味草烏,還又有一味芫花,這乃是十八反中的芫花反甘草,消了甘草的解毒之效,這草烏也沒有經過炮制,看似只放了一點,但是對於先寧王太妃來說,便與劇毒無異!”說著,連站都站不住了,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連連叩首告罪。

“既然是個忠仆,那就給她留個全屍吧!”確認了那個嬤嬤的確是為主報仇,聖上壓根不理會太醫的請罪,只是沈吟了一番,說了對那位嬤嬤的處置,然後又說道,“至於那個府裏,直接先封起來,看他們的造化吧!”

聖上又不缺兒孫,一個都沒怎麽見過的側太妃和她生的庶孫,在他眼裏又算得了什麽,至於說兒子絕嗣什麽的,那就更別提了,絕嗣的又不是你一個,我不是將你陪葬皇陵了嗎?也不怕以後沒人祭司。

聖上這個命令一下,下頭的人就知道那嗣郡王府裏的人就算是熬過了天花,也沒有生理,心中暗凜,但是與其將側太妃謀害主母的事情爆出去,不如讓他們死了算了,免得影響皇家的名聲。

那嗣郡王府裏根本不知道這般變故,側太妃看著滿臉都是痘疹,已經不省人事的兒子,只哭得死去活來。她當初害死寧王太妃的時候何等得意,如今兒子卻也要死了,只覺天崩地裂。

一邊伺候的人嘴上安慰,心中卻是惶惑不安,之前沒了太妃,他們就被攆出了寧王府,搬到了這個逼仄的地方,如今嗣郡王再沒了,他們之後又何去何從呢?

“娘娘,小王爺薨了!”一直守在旁邊的一個太醫又探了探脈,再用一根絲線放到鼻尖,發現絲線分毫不動,便知道人已經沒了,當下開口說道。

側太妃這會兒已經失去了理智:“你才沒了,我兒好著呢!”她又哭又笑,伸手抱住床上那個幼小的孩子,不顧他臉上的痘疹,貼著他的臉,瘋瘋癲癲地說道:“我兒要好了,你們看,他燒都退了!等他睡醒了,他就好起來了!”

一邊伺候的人都被嚇住了,想要阻攔,但是看著側太妃瘋癲的模樣,大家根本不敢上前,只有側太妃素來信重的錢嬤嬤在一邊勸道:“娘娘,小王爺已經去了,就讓他好好去吧!你再這般,沒得叫他在下面也不安生!”

結果側太妃立馬發作起來:“你個老狗死了,他也不會死!給我滾,你們看著我們娘倆落魄了,一個個都來欺負我們娘倆是吧!都給我滾出去,我自個守著我兒!”說著,將孩子放回床上,給他蓋上被子,又掖了掖被角,自己坐在床沿,看著躺在那裏無聲無息的孩子,一邊用手輕拍著被子,一邊滿臉愛意地哼起了搖籃曲。

等著一曲唱完,她呆呆地看著床上的孩子,忽然崩潰地嚎哭起來。剛剛被攆出去的眾人聽到哭聲,便知道側太妃其實已經接受了孩子沒了的事實,面面相覷了一番,硬著頭皮又進了屋,將早就準備好的壽衣拿出來。

這等染了天花的人,便是死了也不能土葬,得送到化人場去。孩子如今也還小,這個年紀算早夭,也不能埋葬在皇陵,甚至連碑都不能立,只能找個地方將骨灰埋了,悄悄記下地方,以後再按時節祭祀,不至於做了孤魂野鬼。

一群下人悄無聲息地給孩子穿壽衣,放到之前草草準備好的棺槨裏,門外雲板叩響了四下,立馬就有人進來,想要擡著棺材出去。一直在一旁木木呆呆的側太妃反應過來,抱著棺材哭得死去活來。

但是這回來擡棺材的可不是內務府的人,而是錦衣衛安排的。在知道這位側太妃做了什麽事之後,只覺都是報應,因此,對側太妃也絲毫不給情面,直接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娘娘還請節哀,小郡王這是天花,可不能再停靈,免得再傳開來,平添罪孽!”

“什麽罪孽,我兒哪有什麽罪孽!”側太妃發髻蓬亂,花容慘淡,聽到這人似乎意有所指,更是撐不住,連聲叫道。

“這舉頭三尺有神明,有沒有罪孽,是什麽罪孽,那是老天爺說的,您吶,說了不算!”那個錦衣衛叫人別管側太妃,直接擡起棺材往外走,又呵斥道,“都還楞著幹什麽,你們側太妃娘娘這是犯了癔癥,趕緊將人扶回去歇著,別再沖撞了什麽!”

說著,帶著人揚長而去,只留身後一片哭嚎聲。他卻絲毫沒有動容,如果沒有意外,身後這滿府的人,都得為了這次天花大疫陪葬。

嗣郡王的死半點也沒有掀起什麽波瀾,這次的天花傳播得太快,許多人家心懷僥幸,不肯種痘,到後來便是想要種痘,熟苗也沒了,一個個只能傻眼。

連太醫院的太醫都早就被要種痘的各家給瓜分了,留下的那些還得守著宮裏,不能隨便出來,外頭的大夫能找的也都找了,但是這些大夫手上又沒有痘苗,現制的那種旱苗風險又很大,因此,雖說不至於家家掛白,戶戶戴孝,短短大半個月時間,光是內城也死了近千人。這裏頭其實多半是奴婢,因為主子有病,總能想辦法尋醫問藥,也能得到很好的照顧,可是下人染上了,要不是怕傳染,直接就丟出去了,饒是如此,也都是找個地方圈起來,自生自滅。沒有醫藥,甚至連食物飲水都不夠,能否活下來全看命夠不夠硬!

像是榮寧二府,一早就封了府,因為守孝的緣故,也沒什麽交際,但是榮寧街卻是沒法封起來的,這些賈家族人還有家生子又不像是兩府裏頭,有水井,又存了許多食物,府門一關,不需要跟外頭有什麽交流,他們家裏能存多少吃食,還得去僅有的幾口井那裏汲水,這般下來,但凡有一個感染的,其他人就都有風險。

好在兩府原本都是行伍出身,還沒墮落到後來的地步,行動力也很足,在發現不對勁之後,就找了處宅子,將得病的和有過近距離接觸的都關了進去,叫已經出過花種過痘的人給他們送飯送水,但是這些人裏頭,依舊死掉十多個,還多是各房族人。

張氏聽到消息,只暗自慶幸,若是賈瑚回來,說不定也就是在榮寧街上找個地方自生自滅,到時候若是二房再趁機動手,賈瑚就是九死一生的下場。後來又聽得賈瑚種痘成功,已經開始在王府繼續上學的消息,張氏忍不住去佛堂上了一炷香,暗自祝禱,祈求神佛保佑顧曉這個平王太妃順心遂意,長樂安寧。

而平王府這邊,已經開始慶賀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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