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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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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那個倒黴的秀才叫陸顯宗, 光聽名字就知道家裏對他寄予多大的厚望了。陸父陸母都是典型的莊稼人模樣,陸母年輕的時候做過繡娘,因著這份手藝, 加上陸父的勤勞肯幹,家裏才攢下了上百畝的田產,能供得起兒子上學, 為了給兒子行方便,還專門買了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回來給兒子做書童。

兒子也爭氣, 十幾歲就考中了秀才,還是廩生, 一年能從縣衙拿好幾兩銀子,縣裏的先生也說兒子爭氣, 肯定能考上舉人。結果去參加了一次鄉試,原以為沒考上, 他們還想著這次考不上也不打緊, 先給找一門婚事,等過幾年再考也是一樣。結果兒子去了一趟縣城, 回來說自個要去省府問一件事情,就帶著書童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夫妻兩個還以為兒子路上是遇了劫匪,還去縣衙報了官,卻一直沒有消息。這大半年來, 夫妻兩個根本無心農事,到處托人打聽兒子和書童的消息,時間越長越絕望, 原本陸母年輕時候做繡活,眼睛就不好, 如今更是幾乎哭瞎了眼,夫妻兩個頭發都白了,看著簡直如同花甲老人一般。

兩人被衙門找了個客棧安置下來,也不知道出於什麽心理,他們住的客棧距離董家住的客棧只隔了一條街,隨便一打聽就能聽到。

董家在鄉下囂張慣了,一聽說陸家兩口子就是兩個普通的莊戶,頓時覺得好拿捏,當下兄弟兩個商議了一番,由董元駒的父親董興勝去找陸父陸母。

陸父陸母這會兒正在跟書童陸墨抱頭痛哭。

“好孩子,要不是你,我們顯宗就這麽平白冤死了!”陸母來的路上就聽差役說了情況,知道陸墨這一路而來是多麽困難,若是陸墨當時沒有自個進京,而是回家先找他們商量,以他們的見識,說不定還是一層層告上去,到時候不光兒子的冤屈沒法申訴,連同老兩口自己也得搭進去。

陸父也是連連點頭,抹著眼淚說道:“你給顯宗伸了冤,你就是我們家的大恩人!”說著,竟是直接想要跪倒在地,給陸墨磕頭。

陸墨忙拉住陸父,說道:“要不是老爺太太把我買了,我只怕都在外頭餓死了!這些年,我在陸家跟少爺同吃同住,少爺也一直將我當親兄弟一般對待,連姓都是跟著老爺少爺一起的,我要是連給少爺伸冤都不敢,我還是人嗎?”陸墨被買下來的時候才四五歲,陸父陸母都是厚道人,說是將人買回來做書童,實際上是當自家孩子一般養著的。

陸父與陸母對視了一眼,有些尷尬,但還是帶著一些期盼說道:“你也說顯宗一直將你當親兄弟一般,如今顯宗沒了,我們兩口子也沒了依靠,想要認你做個義子,你覺得如何?”

見陸墨沒有立刻吭聲,陸母又連忙說道:“我們兩口子也知道,你如今跟以往不一樣了,我們就是,就是……”她原本在老家那邊還算是有幾分伶俐,這會兒卻也說不出來。路上那些差役可是說了,大家都說陸墨是忠仆,甚至是義士,哪怕他是從小被陸家買來的,但是誰敢真的拿他當奴仆一般看待。別看這年頭對下面的奴仆都要求一個忠字,但更多時候都是樹倒猢猻散,誰能攤上這樣的奴仆,那真的是要當做門客來對待的!可以說,此事一過,陸墨只要願意,不知道多少大人物願意對陸墨伸出橄欖枝,甚至有機會當官,而在陸家,陸墨又算什麽呢?做個養子,就繼承陸父陸母那百十畝地的遺產,給老兩口養老送終?

陸墨卻是實心人,這會兒毫不猶豫,一頭跪倒,給陸父和陸母磕頭:“孩兒給父親、母親磕頭!”

老兩口頓時淚如雨下,拉著陸墨起來,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一連聲地說道:“好孩子!好孩子!”又道:“你跟你顯宗哥哥一樣,讀了幾本書,就講究起來了,還什麽父親、母親,就叫爹娘!”

陸墨趕緊又叫了一聲爹娘,就在這時,外頭小二來敲門:“陸老爺在嗎?外頭有人求見!”

“什麽人啊?可當不起一個求字哩!”陸父在老家一向與人為善,也是個老實人,到了京城,也是戰戰兢兢,一聽什麽求見,頓時就慌了手腳。

陸墨雖說一路坎坷,卻也見過不少世面,這會兒說道:“爹,娘,你們先坐著,我去問一下是什麽人?”

那小二拿了董家的銀子,原本想要將人哄出去,弄個木已成舟,結果出來的卻是陸墨,陸墨直接問道:“是什麽人要見我爹娘?”

這小二自然是聽過陸墨這個傳奇人物的,這會兒頓時有些氣短,只得老老實實說道:“是董家的二老爺!”

一聽,陸墨臉色就陰沈了下來,陸父也聽到了一個董字,當下嚷嚷起來:“叫他滾,咱們不見董家人,咱們家顯宗被姓董的給害了,他們還有臉過來!”

陸母也跟著跳了起來,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把剪刀來,有些魔怔地說道:“董家人,在哪兒,他們在哪兒,在哪兒?”她從知道兒子的死訊之後,除了傷心,滿腦子都是要給兒子報仇雪恨的念頭,尤其在打聽一番之後,聽說這個案子,判下來,最多也就是死一個董元駒,其他人根本不會傷筋動骨。她卻不知道,對於有些人來說,絕了前程比要了性命還要可怕!

自己兒子被害死的時候,董元駒已經進了京,也就是說,害死兒子的董家人應該是董元駒的長輩,偏生董元駒進去了,他們的長輩還在外頭上躥下跳,企圖給董元駒脫罪,陸母想到這裏,只恨自己就是個腿腳不便的女流,不能給兒子報仇。這會兒董家人自個送上門來,陸母滿心的仇恨頓時就再也藏不住,當下拿著自己做針線的剪刀,就要去跟董興勝拼命。

陸父也沒想到自個老妻居然藏了這樣的心思,這會兒被嚇了一跳,連忙奪了陸母手裏的剪刀,說道:“老婆子,你別犯糊塗,你這會兒傷了人,回頭說不定上頭就判輕了!”

陸母被說的一楞,然後又崩潰地大哭起來。

陸墨黑著臉,直接對那小二說道:“小二哥你也看到了,我爹娘現在這個樣子,也不方便見人,何況還是董家人!勞煩小二哥跟他們說一聲,就說想要見我爹娘,等開審的時候,就能看到了,用不著這會兒過來!”

小二摸了摸袖子裏那塊銀子,還是說道:“他們說是來給老爺太太賠罪的!”

陸父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說道:“賠什麽罪,他要賠罪,上了公堂再說!我們兒子死了,我們兩口子這把年紀,只想要一個公道!”

董興勝在樓下聽到樓上隱約傳來的話,只氣得咬牙切齒。放在老家那邊,像是陸父這樣的小地主,對董家來說,算得了什麽,略施小計,就能叫他們家破人亡。董家發家這些年來,兼並的土地可不是都來自於底層的貧民,那些小地主的地連成一片,又多是好田,不比從那些苦哈哈的半佃農手裏弄來那點薄田來得強嗎?

可惜的是,陸家跟董家離得還挺遠,要不然當初弄死了陸顯宗,就該將陸家跟著斬草除根的。

哪怕心裏這麽想,但是如今形勢不由人,董興勝還想要說幾句軟和話,上頭已經扔下來一只粗陶杯子,正砸在董興勝腳邊,董興勝嚇了一跳,瞧著已經從房裏出來的陸父陸母滿臉的仇恨,頓時就有些張不開嘴。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董興勝依舊覺得自己是瓷器,瓷器不該跟瓦罐碰,他們家就算是不當官了,也是地方上的豪族,哪裏能跟這等土包子硬碰硬,他這會兒也不敢發作,只得強擠出一個笑來:“賢伉儷這會兒心緒不寧,老夫回頭再來拜訪!”

陸墨卻是正色說道:“董老爺還是不要再來了,我爹娘年紀大了,受不得刺激,回頭若是鬧出什麽事情來,反倒是不好,不如等大理寺那邊開庭再說!”

董興勝之前沒跟陸墨打過照面,只是聽說過陸墨的存在,對這個壞了自家事的書童,恨得那叫一個咬牙切齒,如今瞧著陸墨模樣,說話有條有理,頓時就知道,只要陸墨在,想要糊弄陸父陸母就不是什麽容易得事情。他心中轉悠著各種歹毒的念頭,面上卻是一副和善模樣:“我們兩家本來也就是一場誤會,陸賢侄之事……”

“我都說了,給我滾啊!”陸父一聽他還狡辯說什麽誤會,這會兒只氣得兩眼直冒金星,要不是還殘存著幾分理智,恨不得從樓上跳下去將董興勝打成肉餅。

董興勝見陸父眼珠子都紅了,頓時不敢再吭聲,胡亂拱手道了個別,拔腿就跑。

陸墨這會兒看向了那傳話的小二,不冷不熱地說道:“小二哥,以後這董家再來找,就別告訴我爹娘了,要是我爹娘被氣壞了,做出什麽糊塗事來,也壞了你們客棧得生意不是?”

鬧了這麽一場,原本躲在後頭的掌櫃也冒出來了,連聲給陸家人賠罪:“這小二新來的,不懂規矩,以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了!”

那小二被掌櫃要吃人的眼神嚇得一個哆嗦,頓時不敢吭聲,老老實實跟著掌櫃下了樓,心裏七上八下,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董興勝來了這一次,陸墨就知道,董家人勢必不肯善罷甘休,距離升堂還有好幾日,住在客棧裏,總會有被董家抓住機會的時候,陸墨便琢磨著,找個地方賃個房子再住下。他在京城待了這麽久,一些有心人也告訴他不少事情,像是這等案子,本就不是一兩天就能審下來的,就算涉案的人老老實實招供,也得走相當長一段時間的流程,等到判決下來,說不定都幾個月過去了!何況這等大案,誰也不想承擔主要責任,到時候鐵定會有人翻供,如此,還不知道要折騰多久。

既然這樣,自然是不能再住在客棧了,陸墨跟陸父陸母商議了一番,陸墨便出去找牙行賃宅子。陸墨手上沒錢,他之前是有勳貴要看文官笑話,給他行了方便,讓他住在衙門裏頭。如今陸父陸母過來了,他們來的時候就做足了準備,將能帶的錢都帶上了,甚至連地契也帶上了,實在不行,就在京裏把地賣了,兒子都沒了,還要家產做什麽!

一聽說陸墨要賃宅子,牙行那邊也是消息靈通,當下就在甜水巷找了個宅子,甜水巷可不是在外城,而是在內城,附近住著的都是勳貴人家的族人,距離甜水巷不遠,就是鎮國公府。自從賈代善死後,榮寧二府沒個能拿得出手的人,八公之中暫時就以鎮國公府為首,這次的事情,現一等伯牛繼宗就摻和了一手,總得叫聖上知道文官沒幾個好東西,聖上才願意多倚重他們這些勳貴。

有著牛繼宗的示意,陸墨賃到的這個宅子,不僅地段好,還很便宜,裏頭家具竈臺都很齊全。陸墨也知道這裏頭肯定有大人物幫了忙,但是他見識不足,又覺得自己不過是一個書童出身,等給少爺伸了冤,就帶著陸父陸母回鄉去,以後也不會有機會再來京城,因此幹脆坦然接受,當天就雇了一輛車,去客棧接了陸父陸母,徑直去了甜水巷。

等到董家那邊知道陸家居然從客棧搬走之後,只能是無能狂怒,他們如今名聲臭的很,進內城可以,但是指望在內城賃房,那是想都別想。也沒人告訴他們陸家住在甜水巷,內城那麽大,他們得找到什麽時候才能找到人,因此,只得暫時作罷。

眼看著升堂的時間越來越近,董家人愈發慌亂起來。他們現在不僅是想要保住董元駒的性命,還得保住董興業和董興勝兄弟兩個的前程,若是董元駒扛不住所有的罪名,其他人又招供了他們的參與,他們不光官職保不住,也是要被下獄問罪的。

而大理寺那邊,為了防止串供,已經不許人再進大牢探望,董家塞了不少錢,結果那些獄卒錢照收,卻連東西都送不進去,只得幹瞪眼。

七月十九,聖駕回鑾,七月二十,這在京城已經變成了傳奇的科舉舞弊案終於開審了!

便是徒嘉鈺和賈瑚,對此事也很有興趣,早上用飯的時候,徒嘉鈺就催著顧曉說道:“媽,你可安排好人去衙門那裏打聽消息沒?”

顧曉笑道:“你都說了這麽長時間了,當然早就安排好了,等著吧,等你上完課,就能聽到消息了!”

徒嘉鈺有些遺憾:“可惜現在不方便,要不然我還是覺得自己去看比較好!”賈瑚跟著就點了點頭。

顧曉也是深以為然,吃瓜不在第一線,總少了幾分滋味。

隆安侯夫人這些日子一直留在王府,畢竟,董家如今已經是窮途末路,誰知道他們腦子一熱,能做出什麽事情來,還是先在外頭躲著吧!這會兒見女兒與外孫相似的神情,簡直是又好氣又好笑,女兒這都兩個孩子的媽了,如今竟是越活越小,跟個小女孩一般。

等著徒嘉鈺和賈瑚一塊去上課,隆安侯夫人就忍不住說道:“你也二十多歲的人了,如今怎麽看著越發孩子氣了,小孩子愛湊熱鬧,你也想去,叫外頭人知道了,該怎麽想你!”

顧曉撒嬌道:“媽,我這不是沒去嘛!還有,外頭人怎麽會知道這事,我如今好不容易日子過得松快些,要再沈穩自持,等鈺兒娶了媳婦,我當了婆婆再說也不遲!”

隆安侯夫人見顧曉這副模樣,頓時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只得嘆道:“你啊!”心中卻是補充道,也是命好!沒了丈夫,就不要考慮妻妾之爭,不用發愁中饋,也不用想著相夫教子,身邊的人又都捧著她,這樣無憂無慮之下,自然是越活越小了。

想到這裏,隆安侯夫人有些郁悶地轉移了話題,說道:“這次最好直接將董家給打趴下,要不然的話,還有的煩心!”

顧曉說道:“這次不光是科舉舞弊,還有一條人命在裏頭呢!董家那邊不活動,府衙那邊不可能就這麽把人給打死了!便是董元駒想要將事情都扛下來,那幾個被董家坑慘了的人也不讓啊!”

隆安侯夫人瞧著顧曉這般說法,不由笑道:“我還當你越活越小了,原來也還能看清楚這些!”

顧曉故作不滿道:“媽,我都二十多歲的人了,也當過這麽多年的家,難不成連這點道理都不懂了?”

隆安侯夫人笑道:“你啊,之前憋屈的日子都給忘了!不過你之前說的也有道理,這天底下的事情,無外乎法理人情!董家兩方面都觸犯了,哪裏還有好下場!不過,這地方上的鄉紳這般能耐,只怕聖上回頭也會有些動作才是!”

隆安侯府在知道這個案子之後,就給老家那邊寫信,叫族人自查一番,若是有什麽不法之事,該賠禮賠禮,該道歉道歉,再不濟,找幾個人將事情扛下來,不能正撞在聖上刀口上。好在顧家在浙西繁衍多年,是地方上的望族,雖說也難免也有土地兼並之事,但吃相終究要好看一些,並無什麽欺男霸女,橫行鄉裏之事。畢竟,顧家還要世世代代在家鄉繁衍生息的,真要是吃相太難看,失了民望,回頭遇上什麽事情,顧家也要遭殃。

當年改朝換代的時候,顧家就是因著自家的名望,那位顧家先祖還曾經上書減免稅賦,這才能以浙西為基礎,穩定後勤,供應軍糧,安穩人心,最終才得以封侯。而那等兵荒馬亂的時代,不知道多少為富不仁的地主劣紳被大批流民沖擊,以致家破人亡。前車之鑒在此,顧家自然更明白與人為善的道理。這也是因為顧家這麽多年在官場上都沒有斷層,要不然的話,光靠著耕讀,也沒法在地方上一直保持相當的影響力。

這年頭皇權不下鄉,就給了下頭縉紳相當程度的操作空間,地方上的官員想要治理一方,就得依賴這些縉紳,可以說是官紳共治,那些縉紳就算是有什麽不法之事,只要壓得下去,不鬧到公堂上,那衙門知道了也會當做不知道,畢竟這年頭官員的績效指標看的不是什麽破案率,而是發案率。沒事那就是民風淳樸,路不拾遺,那就是大治,要是三五不時就有人報案,回頭吏部審核的時候,這一項上直接給你打個下下,你的前途也就完蛋了!而若是出了什麽事,很多官員為了結好這些縉紳,在判決的時候也會更傾向於他們,事後還能得到重謝。至於普通小民,沒錢沒勢的,能給官老爺帶來什麽好處,誰管他們冤不冤呢!

這等事情,其實上層也是心知肚明。朝廷口中的民,很多時候都不是底層的草民黔首,而是地主鄉紳,朝廷想要安穩,大多數時候安撫的也是這個群體,至於最底層,只要在保證賦稅的情況下不餓死就行。

顧曉上輩子生活在新時代,這輩子開局就是侯門貴女,嫁人哪怕所托非人,可徒宏遠再寵妾,祖宗家法在那裏,也不敢滅妻,她根本不知道底層的痛哭與無奈,這會兒自然想不到那麽多。

隆安侯夫人其實也未必知道底層的艱辛,但是她卻比顧曉經驗豐富,出了這麽一樁事情,聖上不大動幹戈是不可能的事情,地方上的官員就算與縉紳有所勾結,近些時間也得收斂一些,甚至為了升官發財,還得先找出幾個民怨比較大的劣紳地主出來,當做晉身之階。可以說,接下來的半年乃至一兩年,這都會是吏部考察的重點,董家就算是這次沒事,回去也會被當地的官員當做典型給揪出來。死道友不死貧道,哪怕是董家那些姻親,為了自保,也會立刻與董家切割,可以說,董家如今就是跳梁小醜,再如何上躥下跳,他們的結局也已經註定了。

果不其然,當日開審的時候,受審的正副主考,學正知府,都異口同聲,將事情都推到了董家頭上。

總之一句話,大家都承認自己犯了錯,但是歸根結底,還是受了董家的威逼利誘。

這一點直接打了董家一個措手不及,被當堂指出參與行賄的董興業和董興勝立刻就被收押,他們也慌了手腳,頓時就狗咬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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