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關燈
第45章

半個正月, 正院裏都充滿著歡聲笑語。顧曉將自己所知道的各種娛樂活動還有這個年代的一些游戲結合起來,帶著府裏幾個孩子還有正院一幫丫頭,每日裏玩得不亦樂乎。

大家卻也都保持了一定的默契, 一切只局限在正院,除了叫府裏匠人制作相關的道具之外,半點消息也不流出二門, 以免被人傳出去。

到了正月十五的時候,府裏雖說不能懸掛花燈, 卻是制作了大批的冰燈,做成各種小動物的造型, 點綴在路邊、樹上、廊下,將正院妝點得如同水晶世界一般。

愉快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 過了正月十五,朝廷衙門也要開印, 重新上班。王府裏頭, 徒嘉鈺也該收收心,準備上學了。

賈瑚這個年卻過得不算愉快。

賈赦他們還是趕在除夕之前回來了, 還來得及參加除夕這天的祭祖。但是祭祖之後,榮國府的氣氛就變了。

之前賈史氏就已經將一切想好了,賈赦繼承爵位,賈政繼承爵產,換句通俗的話來說, 賈赦這個董事長被架空了,榮國府做主的是賈政這個CEO。如此,兩個兒子互相制衡, 賈史氏就能穩坐釣魚臺,安安心心做她的老封君。

可是賈赦不幹啊!賈赦雖說已經預料到, 因為之前站隊的失誤,自己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比如說將榮國府對外的一部分權力讓渡給賈政,也就是賈政作為協理,掌管榮國府的主要事務。

哪知道賈史氏卻想要變成賈赦得名,賈政得器的狀態,也就是說,以後這府裏,賈赦除了空有一個一等將軍的爵位,是半點主也做不得!那他這個一等將軍做得還有什麽意思。

因此,賈赦年夜飯上就鬧了一場,卻被賈史氏罵得狗血淋頭。按照賈史氏的說法,要不是他占了嫡長子這個名頭,就憑他闖出來的禍端,還襲爵?不被流放就不錯了!是賈代善用救駕之功換了賈赦的命乃至賈赦襲爵的權力,榮國府爵位從超品跌落,完全是賈赦的鍋,再讓他掌管實權,難不成再看他把榮國府帶進溝裏嗎?

被賈史氏說成這樣,賈赦差點當場就氣得要吐血,結果賈史氏還不肯就此罷休,直接表示,以後她就跟著小兒子賈政過,讓小兒子搬進榮禧堂,她一個老婆子,就在後頭榮慶堂帶孫女了!

這榮禧堂是榮國府的正堂,原本就是襲爵人才能住的,結果卻叫賈政搬進去,那算什麽呢?

賈赦還想要反抗那麽一下,結果賈史氏立馬嚷著要去告賈赦不孝,賈赦還能如何?只能繼續忍氣吞聲。

事情鬧成這樣,大房可謂是一敗塗地。賈赦又是個窩裏橫的,回來還要抱怨張氏,她一直留在府裏,竟是沒聽到半點風聲,以至於他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張氏也很惱,以她的教養,做不出直接跟賈赦吵起來的事情,只能是自己憋了一肚子氣,還得勸解賈赦一番,免得他發了左性,又鬧出什麽事端來。如今還在孝期,真要是被二房抓住什麽把柄,賈赦這個爵位只怕也保不住。

賈赦如今有的也只剩下爵位了,聽得張氏這般說,愈發咬牙切齒:“你說的沒錯,他們就是故意的,恨不得我立刻鬧將出來,回頭才好將這爵位留給老二!嘿,都是一個娘肚子裏爬出來的,我哪兒就比不上老二了!”

張氏嘆道:“老爺你也仔細想想,二老爺素來是個端方的性子,府裏上下,誰不說他人品端正,可是老爺你呢?”

賈赦一時有些無語,他有什麽名聲?紈絝圈子裏頭的扛把子?鬥雞走狗,好逸惡勞,似乎就沒別的什麽名聲了!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他也沒有反思的意思。就像是許多笨鳥自個飛不動,喜歡生個蛋,讓自家孩子幫著飛一樣,賈赦也是堅決不為難自己的人,那只能是為難兒子。

小的那個才剛取了名,上了族譜,自然沒法為難,那就只能盯著賈瑚。

賈赦倒也不算真的是不學無術,他無非是不通四書五經罷了,學過的各項雜學卻也不少,如今挑剔起兒子來,更是一套一套的,根本沒想到賈瑚才是個剛上學才幾個月的孩子。

賈瑚原本盼著自家老爹回來,結果就在這短短半個月內,將曾經對賈赦的濾鏡打成了碎片,等到知道要去王府繼續讀書的時候,恨不得歡呼雀躍起來。

徒嘉鈺聽著賈瑚這些日子的倒黴經歷,對他深感同情,本來想要與他分享自己假期的快樂生活,這會兒也不忍心說了,而是拿出自己新得到的玩具與賈瑚一起分享,尤其是一套《西游記》主題的面人,他得意洋洋地說道:“我這邊現在也才只有一小部分,還有很多神仙妖怪沒有,不過,已經叫人加緊做了,等回頭相應的積木搞出來,咱們可以用面人表演《西游記》!”

賈瑚卻有些沮喪起來:“我家老爺如今盯著我的學業呢,之前我帶回去的那套積木被他看見了,直接收走了,我要是再玩這些,被他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麽訓我呢!”

“怕什麽,難不成他還能跑到王府來不成?”徒嘉鈺不以為然地說道,“而且,他難道能教你讀書科舉嗎?回頭咱們去求一下季先生,你也好好為難一下你家老爺,跟他說,他根本不懂科舉,就別添亂了!”

賈瑚聽得有些心動,最後還是搖了搖頭,說道:“還是算了吧,真要是把我家老爺惹急了,做爹的打兒子,那是天經地義!”這會兒他看著徒嘉鈺的眼神都有點羨慕起來。

不說賈瑚心中那一閃而逝的“父慈子孝”的想法,季先生聽說這事之後,對賈赦那叫一個嗤之以鼻。

季先生出身科舉大省,尚且能脫穎而出,對於科舉之道,那是極為精通的。賈瑚說是祖籍金陵,但是以他的身份,可以在神京寄籍參加這裏的科舉,甚至不要臉一點,直接拿了府裏的國子監名額,直接就能去考舉人。

因此,季先生直接說道:“你若確定走科舉之路,那就別聽你父親的。他說的那些書,閑暇時候可以看看長長見識。你就算日後要跟同窗同年往來,需要的也不是這些,回頭我列個書單給你,想來以你的家世,全部搜羅來也不費多少力氣。你這兩年要做的是打好基礎,不要急於求成,回頭你要是跟著小王爺一起去弘文館,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回來問我!”

賈瑚趕緊道謝,心中一塊大石算是放了下來。

徒嘉鈺開始讀書之後,徒嘉澤就閑了下來。

他以前因為身體不好,總是被限制在屋子裏,如今身體好一些了,便像是去了籠頭的馬一般,如今等閑根本不肯留在屋裏,起碼也得在院子裏玩,那真的是搞得沸反盈天,弄得奶娘乃至李氏都心力交瘁。

“娘娘,要不送二公子到前頭跟小王爺一起讀書?”玉梅如今儼然成了李氏的心腹,瞧著李氏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忍不住建議道。

李氏卻立馬拒絕道:“他還小呢,再等兩年讀書也不遲!”這些日子,徒嘉澤總是跑到正院去玩,回來就說吃了什麽,玩了什麽,一點都不惦記她這個親媽為了給他供奉藥師佛還在吃齋茹素,反而口口聲聲都是“娘娘”、“哥哥”,再這樣下去,這兒子還是自己的嗎?必須把人跟正院隔離開來。

玉梅也有些為難,這才幾天功夫,西院就已經被弄得雞飛狗跳,光是被打碎的東西就已經不少了。原本李氏想要將人教訓一下,想到年前就因為扇了他一巴掌,結果鬧出生病的事情,便打消了主意。想要模仿正院的做法,在西院這邊覆制一下,不肯額外出錢的情況下又使喚不動府裏那些匠人。

小孩子最會欺軟怕硬,若是李氏如同上次一樣強硬到底,徒嘉澤大概也就接受教訓了,能消停一些,可是她現在投鼠忌器,光會喊叫,徒嘉澤自然發現了她的色厲內荏,還有什麽好怕的,甚至還故意試探李氏的底線。

李氏如今是兩面為難,又看不得徒嘉澤各種搗亂,糟踐東西,又沒法下手教訓,只能是幹瞪眼。

玉梅琢磨了一下:“那要不接了兩位姑娘一起過來陪著二公子一起玩?”在玉梅看來,跟兩個姑娘一起玩,總不必擔心二公子被正院搶走了吧!

李氏頓時有些心動,然而,她卻沒想到,她自覺是紆尊降貴,但是趙氏她們幾個卻不這樣想。

讓女兒陪著徒嘉鈺這個小王爺的時候做低伏小,做個乖巧的好妹妹,那她們是情願的,不說日後如何,但是太妃娘娘指頭縫裏漏出來的一點好處,就足夠她們趨之若鶩。

可是陪著徒嘉澤,能有什麽好處!徒嘉澤別看身體不好,性子卻頗為霸道。他在徒嘉鈺那裏很多時候都不怎麽肯讓他,更別說是兩個姐妹了!李氏又從來都不是什麽大方的人,到時候幾個小孩子鬧了別扭,只怕還要生出埋怨來。

因此,去的人很快就回來了,委婉地表示:“兩位姑娘如今正在打絡子呢,只怕二公子不喜歡!”

李氏立馬就知道,這是風荷院那邊的托詞,只氣得柳眉倒豎,啐道:“都是一幫見風使舵的混賬,瞧著如今我落魄了,連我兒子也瞧不起了!”

說著,也不管徒嘉澤聽不聽得懂,就說道:“你那兩個姐妹就是沒良心的,日後她們要是有事找你,你也別理她們!”

徒嘉澤也不喜歡跟兩個姐妹一起玩,她們兩個性子安靜,玩的時候也放不開,跟她們玩過家家還行,其他的,根本沒意思!因此,胡亂答應

李氏算是挑撥了個寂寞,看著騎著竹馬在院子裏呼嘯而過的徒嘉澤,只覺腦仁又疼了起來,好半天才說道:“我看他如今身體也不錯,就將咱們院子好好收拾一下,以後日頭上來了,就叫他在外頭玩吧!”

玉梅點頭答應了下來,心裏還是有些發愁,男孩子是需要玩伴的,側太妃不許二公子親近正院,兩位姑娘又不願意與二公子湊一塊,那二公子總不能天天在丫頭婆子裏頭廝混。

原本按照王府的規矩,像是徒嘉澤這個年紀,就該挑幾個年紀略大一點的小太監進來伺候。可如今,顧曉不喜歡用太監,府裏頭也就前頭有幾個當初伺候過先王爺的太監,如今也只是領了幾樣閑差,唯有需要進宮的差事,才輪得到他們出馬。

至於徒嘉鈺,進宮念書肯定不能帶太監,有什麽需求,弘文館那裏自然有人幫著安排。等他大一點,有需要了,自然可以找內務府安排。而在這之前,顧曉是不打算多這個事的!

既然徒嘉鈺這個小王爺身邊都沒有,西院這邊自然不能先開這個頭。玉梅如今倒也對李氏母子有幾分真心,因此便說道:“娘娘,奴婢看著二公子身邊伺候的丫頭年紀也漸漸大了,只怕過不了幾年,也該不如選幾個沒留頭的丫頭進來先伺候著,她們也能陪著二公子玩!另外,等二公子搬到外院去,伺候的小廝也得先叫人看起來。”

李氏拉著玉梅的手,嘆道:“虧得你想起來這個,我倒是一直沒想起來!這事我這邊說了也不算,還是得去求那位!”說著,李氏又嘆了口氣。

玉梅趁機勸道:“娘娘您也說了,許多事情咱們這邊說了都不算,還得正院做主!如今王爺也不在了,您就低個頭,那又如何呢?”

李氏沒精打采地說道:“我就是一時氣不過!而且,每次想到她,我就忍不住想要強她一頭!”

“可如今形勢比人強啊!”玉梅只得繼續勸道。

李氏有些不耐煩地點了點頭:“行了行了,我知道了!要不是王爺走得早,我何苦這麽低三下四的!”

李氏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不想自己去低這個頭,只得看向了玉梅,說道:“我怕我到了那邊,又忍不住說出什麽不該說的話來,不如玉梅你替我走這一趟吧!”

玉梅差點沒暈過去,我是什麽人啊,也配去跟太妃說這種事情!

李氏越想越覺得這是個好主意,這會兒她也顧不得小氣了,直接從頭上摘下來一根偏鳳銀釵,塞到玉梅手裏,殷切道:“玉梅,這事就交給你了,那位一向是個要面子的,肯定不會難為你,你盡管去便是!這根釵子你先拿去,回頭等你嫁人了,我再給你準備一份嫁妝!”

玉梅伺候李氏這個主子也有些心累,就算嫁妝什麽的還是個畫在紙上的大餅,但是到手的這根銀釵卻是真的。銀鳳釵只有七八兩重,但是做工精美,是造辦處的工藝,遇上識貨的,沒個二三十兩拿不下來,是自己兩年的月錢了。

玉梅也知道李氏的秉性,要是自己就這麽收了,回頭李氏還不定覺得自己占了多少便宜,又得讓自己做些什麽為難的差事,因此趕緊推脫道:“娘娘,奴婢可當不起這個,您還是收回去吧!”

李氏拔下釵子的時候也有點心疼,她原本只想摘下頭那個小釵,哪知道手伸錯了地方,直接將這根鳳釵給拔了下來,也不好意思再插回去,只能是將錯就錯。瞧著玉梅戰戰兢兢的模樣,李氏也沒那麽心疼了,趕緊說道:“這有什麽當不起的,一根銀釵罷了,不好上頭,拿了壓箱底也是好的!以後我這邊指著你的時候多著呢,你要是不要,以後我就不好再使喚你了!”

“娘娘這話說的,奴婢就是您身邊的奴才,您盡管使喚就行!”玉梅也不會真的把李氏的話當真,手裏收下了銀釵,臉上依舊帶著為難之色,嘆道,“娘娘,不是我不願意為娘娘分憂,奴婢是什麽牌面上的人物,能進正院見太妃娘娘一面已經是造化,到時候就算是跟太妃娘娘說了這事,只怕太妃娘娘也不會放在心上!”

李氏忙道:“你盡管去說便是,若是不成,我再去好了!”

玉梅拿捏了半晌,這才答應下來。

……

“你是說,二公子身邊需要進新人了?”顧曉也沒為難玉梅,便問道,“他身邊如今是有哪些人?”

玉梅早就準備好了說辭,這會兒低頭說道:“娘娘容稟,二公子身邊如今兩個奶娘,兩個一等丫頭,四個二等丫頭,其他粗使的丫頭也有十個,粗使的婆子是跟側太妃娘娘共用的!只是,二公子身邊一等二等丫頭如今最小的也已經十七八歲了,總不能一直留在屋裏伺候,總該先預備起來,免得回頭用起來不順手。”

“你這話說得也有道理,這府裏頭許多丫頭也都到了年紀,上次你們院裏就有好幾個送出去配了人,像是你們這一撥的,只怕也留不了幾年,是該從外頭選一些進來了!”顧曉沈吟一番,說道,“回頭就叫前頭管事去莊子上選一批人進來,各個院子,也要將年紀差不多的名單給報上來,免得誤了花期!”

玉梅聽著心裏便是一沈,府裏頭那些一等二等的大丫頭其實未必都樂意出去嫁人,出去容易,想要再進來就難了。王府裏頭的缺是有限的,沒了平王,府裏起碼十年內不會有新的主子誕生,自然不會有人員上的缺口。而等到十年之後,以前的主子都要不記得她們了,想要讓自個的兒女進來補缺,都不知道要走多少門路!

之前正院從來沒提這事,府裏那些年紀到了的大丫頭一個個只當沒這回事,先占著缺,回頭再想辦法跟家裏那些姻親人家進行交換,可如今來了這一出,這些人的如意算盤算是打不響了,要知道始作俑者,還不把側太妃恨死!

玉梅只覺張口結舌,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好,就聽顧曉說道:“你是個周全人,以後你們主子那邊,你也得多費點心,明白了嗎?”

玉梅只能低眉垂首,老老實實答應下來。

顧曉又叫人抓了一把錢給玉梅做賞錢,然後就叫她回去覆命。

玉梅幾乎是小跑著回去的,到了李氏屋裏,氣還沒喘勻,就草草行了一禮,口中說道:“娘娘,不好了!”

李氏一楞:“什麽不好了?難道那邊竟然沒答應?”

玉梅忍不住跺了跺腳,說道:“不是這個緣故,正是因為太妃娘娘將事情答應下來了,這才不好了!”

李氏聽得糊塗,便問道:“你仔細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玉梅苦著臉,將事情說了,然後道:“等這事傳出去,那些到了年紀卻不想出去的奴婢們,不恨死咱們才怪呢!”

李氏奇怪地看了玉梅一眼:“你就為這事?她們恨咱們又怎麽樣!人都出去了,難不成還能回來跟咱們過不去?誰要是敢跑咱們這裏紮刺,到時候選人的時候就別選跟她們有關系的就行!”

李氏從來不是那種會體諒下人的性子,也沒有收買人心的想法。就像是在閨中的時候,她身邊的丫頭都是佃戶家的女兒,誰敢不好好伺候她,她一狀告上去,就漲人家的租子,或者來年不把地租給人家。在這樣的思維定勢下,她真不覺得那些下人有什麽好擔心的。

玉梅頓時傻眼,你不在乎,我在乎啊!自己將來還要出府嫁人的,嫁的說不得就是那些大丫頭的兄弟,這事要是傳出去,自己就裏外不是人了!而且,你以為留在府裏的人甚至選進來的人跟那些人就一定沒關系了,到時候暗地裏頭給你使點絆子,你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李氏壓根沒註意玉梅的臉色,她喜滋滋地站了起來,說道:“咱們這邊可沒誰要清出去,倒是東廂房她們幾個身邊好不容易養熟的丫頭,如今也未必留得住了!嘿嘿,住在我眼皮子底下,還不把我放在眼裏,如今倒黴了吧!我倒要看看,回頭她們能分到個什麽人!”

玉梅無奈地低下了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