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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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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顧曉一轉頭, 結果春燕來不及松手,叫一根釵子勾住了顧曉的發髻,扯得顧曉頭皮都疼了一下, 她也顧不得這些了,忙問道:“怎麽回事,這些日子也沒什麽風雪, 之前不一直好好的嗎?”

春雨面上神情也不是很好,說道:“那邊只說二公子可能是夜裏受了涼, 一早就開始發熱,一天水米不進, 側太妃娘娘實在沒辦法,這才報了上來!”

顧曉立刻站了起來, 說道:“伺候的人是幹什麽吃的,早上就在發熱, 側太妃說不報就不報了?二公子雖說是她生的, 那也是王府的主子,正經的龍孫, 竟然還敢遮掩!快,取了王府的帖子,立刻去太醫院請太醫!”

“娘娘,已經宵禁了!”春燕提醒道。

顧曉皺眉說道:“事急從權,遇上巡夜的人, 拿了王府的牌子,說清楚便是!咱們就是去太醫院的值房,又不叩宮門!”

一邊說著, 顧曉一邊吩咐人拿了厚衣裳過來給自己船上,春香又急匆匆拿了一件靛青色灰鼠皮底的鬥篷過來, 給顧曉戴上風帽,系上帶子,這才跟著顧曉一起往西院走去。

西院那邊,李氏這會兒幾乎要哭得暈過去。

徒嘉澤這病還真不是莫名鬧出來的,那日李氏拿了各色衣料還有繡線回去,因著正月裏不宜動針,所以她想著年前先將衣服裁剪出來,大致縫好。她自己不是什麽勤快人,只能是使喚下頭的丫頭,覺得自個身邊的丫頭不夠用,連伺候徒嘉澤的丫頭都叫去了。徒嘉澤身邊伺候的竟是只剩下了兩個奶娘還有幾個粗使的小丫頭。

這等粗使的小丫頭素來是不能進屋的,只能在外頭做一些粗活,兩個奶娘又要看著徒嘉澤,又要做原本幾個大丫頭該做的事情,哪裏還忙得過來。

徒嘉澤在自個屋裏頭覺得無聊,便跑到李氏屋裏,李氏也沒當回事,臥室裏頭光線不好,她就帶著人在堂屋裏頭做針線,臥室悶頭簾子也卷了起來,也能看到屋裏大致的情況。因此,便由得徒嘉澤在屋裏玩。

李氏還是見識太少,不知道什麽叫做“孩子靜悄悄,一定在作妖”。小孩子的破壞力是驚人的,徒嘉澤自然也不例外。他開了李氏的妝奩,將裏頭的胭脂水粉都掏了出來,拿著胭脂水粉到處塗抹,先是在炕上亂塗亂抹,原本疊在一邊的被子都被他拉開,用手指蘸著胭脂,興沖沖地在被面上畫出一個個紅點。如今孝期,被面顏色暗沈,摸了胭脂也不好看,徒嘉澤又從炕上跳下來,將地上鋪著的羊毛氈子塗得亂七八糟。之後又踩在凳子上開了李氏裝衣裳的箱籠,將那些脂粉螺子黛往箱籠裏頭丟……

等到李氏想起來去看兒子的時候,屋子裏面已經是一團糟,徒嘉澤還在那裏跟她的珠花較勁,他已經找到了一個小剪刀,想要將串珠花的金銀絲剪斷,將那些珍珠拆下來玩。

李氏一看就炸了,她原本心中就憋著一口氣,這會兒簡直像是往裏頭加了一把火,怒氣一下子膨脹起來,直接摧毀了她的理智。

李氏快步上前,一巴掌就扇了過去,直接打在了徒嘉澤的臉上,徒嘉澤直接被打翻在地。

從徒嘉澤出生以後,誰敢在他身上動一根手指頭,他就算是頑皮搗蛋不講道理的時候,也都是一群人圍著哄著的,這回被親媽一巴掌打得兩眼直冒金星,臉上都明顯出現了指印,徒嘉澤頓時就大哭起來。

瞧著孩子哭,你要是立刻去哄,很多時候他只會越哭越來勁。李氏雖然沒有立刻去哄,那些下人卻是嚇了一跳。

李氏是主子,這徒嘉澤更是正經的主子。沒了徒宏遠,李氏這個側太妃在府裏頭也就是名頭略好聽罷了,實際上地位早就大不如前。而徒嘉澤卻不同,他將來鐵定是會有個正經爵位的,他這樣的身份,被李氏打了,回頭被追究起來,她們這些做下人的,哪個逃的開幹系。

當下一些人拉住還在憤怒之中的李氏,一些人就跑過去抱起徒嘉澤,想盡辦法哄了起來。

李氏還在那裏咆哮:“讓他哭,才多大點孩子,就知道作踐東西!當現在還是之前嗎?”

玉露嚇了一跳,連忙說道:“娘娘,東西再貴重,還能比二公子貴重嗎?二公子不過是年紀小,不懂事!”

李氏這下想起來了:“他不懂事,他身邊伺候的人呢?”

幾個被拉過來做針線的丫頭“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娘娘,奴婢不該擅離職守,奴婢再也不敢了!”她們看似是在認錯,實際上卻是將責任推給了李氏。畢竟,本來我們是要伺候二公子的,可你偏要我們過來幫著做針線,這能怪得了誰呢?

說話間,徒嘉澤的兩個奶娘也得到消息跑過來了,看到徒嘉澤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兩個奶娘都心疼得很,這會兒還得先給自己辯白。一個先說:“娘娘,奴婢方才是瞧著今兒個日頭好,就帶著幾個小丫頭子給二公子將被褥什麽的拿到院子裏頭曬一曬!”

另一個也是憋屈:“這冬天太燥,太醫說二公子肺氣不足,不好好養著,難免就會咳嗽,一咳還容易犯氣疾,一個不好,就是一輩子的病根,所以每日裏必定是要吃一盞桂花雪梨燕窩粥的,奴婢剛在就在屋裏用茶爐燉著呢!怕一個不註意,火候不對,這才一直守著爐子呢!”

平常這些事情,其實都是下頭一等二等丫頭分派著做的,但如今不是這些丫頭都被李氏叫走了嗎?可是,徒嘉澤的燕窩粥又不能斷頓,要不然出了問題,誰敢承擔這個責任。大家都想著,徒嘉澤去李氏屋裏,那邊人多,哪裏會出什麽事。哪知道,徒嘉澤自個沒把自個玩出什麽毛病來,反倒是被李氏打了一巴掌,委屈成現在這個樣子。

李氏也是氣不過,氣急敗壞地將手裏的帕子一丟,跺腳說道:“你們一個個都有理由,合著到最後,都是我的錯不成!行了,將他抱回去,好好哄著,回頭再不許叫二公子離了視線!”

兩個奶娘松了口氣,連忙上前抱住還在哭鬧不休的徒嘉澤,給李氏匆匆行了一禮,就往徒嘉澤屋裏跑去。幾個丫頭面面相覷了一番,也丟下手裏的針線,跑回去了。

她們的本職工作是伺候徒嘉澤,為了點賞錢和料子來給李氏做活,那本來就是不合規矩的事情,沒出事還好,出了事,她們這些人被打死都沒處喊冤去。

徒嘉澤越哭越覺得委屈,自個把母妃屋裏畫得那麽漂亮,母妃不光不誇自己,還要打自己!

奶娘丫頭輪番上陣,徒嘉澤哭累了,才算是消停了下來,但是哭的時間長了,又開始忍不住得打嗝,加上臉上糊滿了眼淚鼻涕,看起來格外可憐。

徒嘉澤臉嫩,李氏又是怒極動手,以至於到現在臉上還有指痕,再哭到現在,都有些紅腫起來。

西院這邊如今正是縮著脖子過日子的時候,原本就李氏母子兩個主子住著也就罷了,如今還有三個太姨娘在,她們若是知道了這邊的動靜,還不定要鬧出什麽事情來。因此,幾個人商議了一番,決定先想辦法將這事遮掩過去。小孩子哭是正常的,但不能是被大人打的。

她們便又趕緊拿了熱水給徒嘉澤洗臉,又拿了清熱消腫的玉露珍珠膏過來給徒嘉澤抹上。瞧著徒嘉澤哭累了,有些困倦,便又給他脫了衣服,等外頭的衣服脫了,這才發現他剛剛哭得厲害,跟著出了許多汗,裏衣都濕了,摸著背後都有些涼津津的。她們也沒意識到問題,只是趕緊給徒嘉澤將背上用熱帕子擦了一遍,又用幹帕子擦幹,換了一身裏衣,這才將人塞到被子裏,哄他睡覺。

能給王府小主子做奶娘的,都是自家有孩子的人,都有些育兒經驗。但是,人家的孩子也不像是徒嘉澤一樣,是個脆皮。她們之前的操作對一般的孩子來說,都不算什麽問題,孩子挨揍了,哭一頓,睡醒了,又是個皮猴子。

可是徒嘉澤不一樣,他小睡了一會兒,醒過來人就懨懨的,燕窩粥只吃了兩口便不肯再吃,晚飯更是只喝了小半碗鴨肉粥。原本他晚上吃過飯都要玩一會兒的,這回無論奶娘丫頭們怎麽哄,都沒了興趣,早早就躺到炕上歇著去了。

結果,這一晚上也沒安寧,夜裏做了噩夢,直接哭著醒過來兩次,奶娘她們沒了主意,便去找李氏,李氏能有什麽辦法,她也沒經驗啊,只得叫人煎了一劑安神湯,給徒嘉澤喝了,之後倒是太平了,結果大清早,喊徒嘉澤起床的時候,發現他開始發熱了。

李氏還懷著一點僥幸心理,畢竟真要是徒嘉澤病了,難免牽扯到昨兒個她打了徒嘉澤的事情。按照禮法,徒嘉澤雖說是她生的,但是,顧曉可以打,徒嘉鈺可以打,她這個親媽反而沒有資格打!她為了點外物打了兒子,鬧將出來,就是她沒理。

李氏瞧著徒嘉澤熱度不算高,便覺得沒什麽大事,因此,幹脆只叫下頭人熬了姜湯給徒嘉澤吃,讓他發個汗,再捂一捂,應該也就好了。

結果徒嘉澤發了汗之後的確體溫降下去了,可是,等到了傍晚,又反覆起來,這回再喝姜湯,就沒什麽效果了,而且還咳嗽起來。她這下不敢再擅自做主了,不顧時間已經不早,叫人去正院求顧曉去請太醫。

顧曉到了西院,看著西院亂糟糟的,一副人心惶惶的模樣,不由有些頭大,她皺了皺眉,一邊吳嬤嬤會意,呵斥一聲,說道:“一個個兵荒馬亂的,像是個什麽樣子。這會子倒是一副蠍蠍螫螫的模樣了,之前幹什麽吃的!”

李氏哭得花容慘淡,的確有些梨花帶雨的模樣,難怪她算不得十分美貌,卻很得徒宏遠的歡心,這會兒她用帕子擦著眼淚,哭道:“娘娘,我只是想著,這會兒大年節的,不好為了二公子的事情,擾了大家的興,只當他就是晚上睡覺受了點涼,發發汗也就好了,誰承想,竟是重起來了!”

顧曉來的路上,就已經有人打聽到了消息,跟她講了,知道李氏是在避重就輕,但是她也沒有追根到底的意思,而是說道:“什麽你以為,事關二公子的身體,能一句你以為就能過去的嗎?你是大夫還是什麽?一句你以為,耽擱了二公子的病情,就算你是他生母,也當不起!”

李氏心裏更委屈了,若是王爺還在,哪裏會這般呢?以前她跟徒宏遠,其實都默認徒嘉澤活不長的,都在為了下一胎而奮鬥。若是徒宏遠還在,他只怕就會安慰李氏,那是孩子福薄,不是她的錯。但是到了顧曉嘴裏,卻將孩子淩駕於她頭上,這就讓她受不了了。

李氏那就是被徒宏遠當初給慣壞了,後世尚且有一大堆人在社交平臺上發言,表示生孩子的時候一定要自己做主,免得遇到情況,丈夫公婆要保小不保大呢!這會兒是什麽時候,封建時代,男尊女卑,放到絕大多數人家,那都是子嗣為重。像是皇家,便是皇後,遇上了難產之類的事情,皇帝再跟皇後如何情深,那為了所謂的祖宗基業,也是要保小的。何況李氏只是個側室,王府裏面死了一個側妃,還能再納,卻沒人會明著說,皇孫不打緊,死了一個還能再生!哪怕皇孫只是正常夭折,那之後也是要連累一大幫人的,連同生母也會被視作福薄。

顧曉懶得理會李氏那副委委屈屈的模樣,她就是個拎不清的。光想著推脫責任,卻不想想看,她要是沒有徒嘉澤這個兒子,那顧曉完全可以給她找個廟,打著先平王生前最寵愛她,她感念先平王的恩德,自願為先平王誦經祈福的名頭把她往裏頭一塞,之後她會如何,誰又會多管呢?

顧曉直接帶著人進了徒嘉澤的屋子,見徒嘉澤昏睡在那裏,臉上燒得通紅,不時還要咳嗽幾聲,卻都是幹咳,聽起來嗓子裏像是卡了什麽東西一樣,叫人揪心。

顧曉正想要詢問,之前她們覺得徒嘉澤是風寒,是否給他吃了什麽藥,就看著徒嘉澤竟是出現了手腳抽搐的跡象,口吐白沫,頓時嚇了一跳,忙問道:“他是頭一回手腳抽搐嗎?”

一個奶娘趕緊上前抱住徒嘉澤,防止他因為抽搐咬到自己的舌頭,口中哭道:“回娘娘的話,這已經是第二回了!”她心裏已經將李氏罵了個狗血淋頭,一早發現徒嘉澤發熱的時候,她們幾個人就跟李氏說要請太醫,結果李氏硬是不肯。這下好了,孩子燒成這樣,這要是有個萬一,她們這些伺候的人都得跟著倒黴。

顧曉上輩子也沒有孩子,哪懂這些東西,只得側頭問道:“太醫還有多久到!”

一邊春雨連忙說道:“算算時間,過一會兒也該到了!”

好在不多久,何太醫就過來了。

他一直是負責給徒嘉澤請平安脈的,前幾天還來過一趟,瞧著徒嘉澤並無什麽問題,怎地才幾日功夫,竟是高熱不退的地步。他這大半年來,光是王府的賞錢就拿了不少,這會兒也很是盡心,帶著一個提著藥箱的藥童,幾乎是小跑著過來的。

瞧見何太醫,李氏簡直如同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連忙上前道:“何太醫,今兒個全靠你了,只要能治好我家孩兒,我定有重謝!”

何太醫瞧著李氏這模樣,趕緊側身避開,口中說道:“側太妃不必如此,下官盡力而為便是!”說著,他便看到了顧曉,連忙又給顧曉行禮:“下官見過太妃娘娘!”

顧曉趕緊說道:“不必多禮,還請太醫先看看二公子再說,他剛剛驚厥了一回,也不知有無大礙!”

徒嘉鈺這會兒已經平靜下來,只是依舊呼吸急促,幹咳不止。

何太醫便上前給徒嘉鈺把脈,左手右手都摸過一遍,也開始詢問徒嘉鈺之前可曾吃了什麽藥。

奶娘也顧不得遮掩了,忙說道:“二公子昨晚上驚醒了兩回,娘娘叫給煎了一服安神湯,今兒個一早發熱,又吃了一碗紅糖姜湯,發汗之後,也就不看著好了。等傍晚的時候,二公子又發起熱來,喝了一碗姜湯,結果沒多久便吐了出來,到現在一直高熱不止……”

何太醫斟酌了一下,這才說道:“貴府二公子先是受了驚嚇,以致外邪入侵,入裏化熱,熱邪熾盛,引動肝風。安神湯倒勉強對癥,這姜湯卻是不行。二公子這是熱癥,姜湯又是熱性,這熱上加熱,便是一時看著好轉,但也就是揚湯止沸。”何太醫雖說看出來徒嘉澤是受了驚嚇,但是這個驚嚇是怎麽回事,他是不會多問的。做大夫的,尤其是做太醫的,很多時候也得裝糊塗,人家家裏有什麽事情,你尋根究底做什麽呢?

顧曉忙問道:“那二公子如今這般,可要緊?”

何太醫撚了撚胡須,笑道:“娘娘不必擔憂,若是去年二公子這般癥候,那便是有七八分的兇險,可今年嘛,下官一直給二公子請脈,以四時節氣為二公子調理,二公子雖說先天有些不足,但今年已經好了不少,如此,只需清熱解毒、平肝熄風,再好生將養,也便好了。只是之後,卻得愈發精心,叫他能保持心平氣和,不要勞心勞神,等再大一些,臟腑長成,便不會再有這等驚厥之事了!”

顧曉也松了口氣,小兒難養,徒嘉澤又是個天生的脆皮,她就算是不喜歡李氏,但是孩子畢竟無辜,如今沒什麽大礙,那就再好不過,因此便說道:“那就請何太醫開方用藥!”

何太醫想了想,說道:“二公子這熱邪驚風,又傷了肺氣,亂了脾胃,只怕一時半會兒藥也喝不進去,下官想著,不如先給二公子針灸推拿一番,平覆一下脾胃,再用藥也不遲!”

顧曉連忙說道:“那這幾日還得多多勞煩何太醫了!”

何太醫見顧曉答應下來,也不再詢問李氏的意見,叫奶娘給徒嘉澤解了衣服,看準了穴位,在身上紮了幾針之後,徒嘉澤看起來似乎呼吸不似之前那般急促,何太醫又搓了搓手,在徒嘉澤人中、湧泉等穴位處按摩了一番,再全身都推拿了一遍,這才叫奶娘重新給他穿好衣服,叮囑奶娘先多給他喝些米湯,這幾日不要吃什麽肥膩之物,這才吩咐藥童拿了藥箱過來,開始寫藥方。

何太醫之前說得簡單,這會兒開方的時候卻是反覆斟酌,好半天才擬好方子,說道:“這方子三碗水熬成一碗,給二公子吃了。過兩天,下官再來一次,給二公子換方。若是期間二公子有什麽反覆,若是去太醫院值房找不到下官,也可去桐花胡同那邊找下官!”

顧曉又是道了謝,旁邊吳嬤嬤立刻遞上了兩個荷包,何太醫伸手接過,稍微一掂量,就知道兩個荷包加起來是二十兩銀子,心中頓時愉悅起來。別看王府裏頭動不動月錢就是十兩二十兩,但像是何太醫這樣的太醫,一年到頭才多少俸祿,能有個固定的出手還大方的客戶,何太醫巴不得呢!

像是徒嘉澤這種脆皮,就算沒法吃一輩子,起碼徒嘉澤沒開府的這些年,肯定都繞不開何太醫的。所以,別說徒嘉澤這次的病只是看著兇險,就算是真的兇險,他也得想辦法將人從閻王那裏拉回來再說。

而且,就因為徒嘉澤這一年沒怎麽生病,他擅長小兒科的名聲已經在宗室裏頭打響了,各家有小兒生病,都優先請他,他這大半年,可是已經賺了往年五年的錢。

這會兒顧曉出手大方,何太醫愈發殷勤起來,說道:“這藥熬起來也快得很,下官等著二公子吃了藥,看看情況,再走也不遲!”

顧曉恭維道:“何太醫果然是醫者仁心!”

何太醫忙說道:“此乃下官職責所在,實不敢當!”

顧曉這邊跟何太醫說話,倒是將李氏這個親媽變成了局外人,她擰著帕子,這會兒忍不住想要開口展示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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