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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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五裏坡。
小木屋腐朽破敗, 風一吹“咯吱咯吱”作響，空氣濕潤清新，雜草高有半屋, 郁郁蔥蔥, 生機盎然, 清風拂過，倒是別有一番風趣。
齊滄他們俯低身軀，鐮刀使得利索, 汗如雨下, 砸在臥倒的雜草上，順著滾落下來。
除了他們一行人, 還多了十數個陌生的漢子。
這是齊滄從柳溪村雇傭過來開荒的短工，人工也算公道，一天二十文，不包晌午這頓。
別小看這二十文, 眼下打短工是僧多粥少, 有力氣了不代表有活兒要你。
因此齊滄托梁村長在村子裏找十六個人, 齊滄、齊榮以及明海他們仨家人少, 便一人要四個，而齊大與齊大春家則一人要倆短工。
本來齊大他們是想著幹脆自家人開的，但確實心疼自家夫郎跟孩子, 請上倆個短工也無妨。
齊大春則是聽李秋娘的，他們家人數有七口，除了他們夫妻二人，大女兒出嫁了, 便是二兒子能算得上勞動力，三哥兒四女兒五女兒抵得上一個半的勞動力, 但勝在年輕且沒有牙牙學語的小孩。
不過見齊大也請人，李秋娘自然也不落後，實在是自家孩子自己疼，雖說能幹是一回事，但見最小的女兒臉都瘦了一大圈，還是決定掏幾百文出來省事算了。
明海明畫自不用說，他們月錢攢了好些年，根本沒處花用，而且姜明念出來前便給他們消了賤籍，可以說除了姜明念，他倆才是悶聲發大財的主。
早晨沒過多久梁村長便找齊了人數，過了晌午一夥人呼啦啦地便扛著鋤頭鐮刀出門去，齊滄他們攔都攔不住，便一道下地了。
趁著下過雨且氣溫好在十度以上的時候，爭取快些除草挖石頭，完了再翻土犁地。
到了冬至，降到十度以下，墾荒的難度就會上升。
因著齊滄他們屢次給柳溪村的人送錢，他們在村子裏倒是名聲好了不少，這都一個多時辰了，也不見有人偷懶，身子被雜草遮蔽，唯有眼前的雜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可見是賣力得很。
他們可是聽齊家人說，早點幹完，說不定還有其他活。
齊滄跟著幹了小半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這玩意兒跟趕路還是做運動是兩種累，他將腰間的水囊拔開，沁涼的涼白開滑入喉嚨。
“三哥，你送了消息給林悅他們了嗎？”齊滄驟然想起，他們來柳溪村也有一旬了，都還沒出國村子呢。
齊榮手下功夫頓了下，嗓子帶著許久未喝過水的沙啞，意料之中地說道；“悅哥兒說他們要半月才會到，眼下不急，過幾天去鎮上遞個信或者直接去縣裏。”
齊滄直起腰，使勁伸了下，僵硬的骨骼發出清脆的響聲，“明日我打算去後山看下情況，三哥你要去嗎？”
“去吧。”眼下有大哥他們看著，倒也不缺幹活的，齊榮還是傾向於去山裏轉悠。
畢竟他們來了這後也只在後山周圍轉了下，再裏面就沒有去了。
柳溪村的後山沒有那麽險峻陡峭，但潛伏的危險也是不少，畢竟氣候怡人，野物過冬的不多，肆意驚動了淺眠的野物就很大幾率走不出山。
……
豎日一早。
齊和鳴他們還在呼呼大睡，齊滄用綁腿紮好靴子後，再撒上些雄黃粉上去，背上背簍和工具，準備出門去。
姜明念將昨晚做好的油餅用油紙包好，放進背簍裏，說道：“五哥，註意安全啊，真的不用我與你一道嗎？”
瑩潤的眼睛就這麽望著他，可憐兮兮地哀求道。
齊滄摸了摸撲通撲通的心臟，意志不是很堅定地拒絕了，“……下回，下回我摸清楚了再帶你一塊去。”
眼見著裝可憐失敗，姜明念狠狠撇嘴，“好吧，你快去吧，別讓三哥等急了，再見。”
齊滄：“……”要不，還是再演一演？！
“那我走了……”戀戀不舍的人換成了齊滄，他捏了捏姜明念的臉頰，趁著大家都在睡覺，狠狠親了一口，把人親得臉紅撲撲的。
這才松開，三步並做兩步地溜走了。
姜明念：“你……！”
等齊滄走到後山外圍，齊榮已經到了，因著齊大他們要開荒，而明海又沒什麽進山的經驗，地裏頭就直接交給他們了。
齊榮見他興致勃勃地走過來，將手裏的幹糧遞過去，“吃了沒？沒吃來點。”
“吃了，三哥，你要吃嗎？”齊滄將背簍扒拉開，像是不經意間說補充了一句，“這是小念給我做的油餅……”
齊榮：“……”好好好！
他臉無表情地收回幹糧，轉身邁步走了。
柳溪村的後山仍舊郁郁蔥蔥，霧氣繚繞，還未散去，晨曦微亮，露珠從枝頭悄然滴落。
從蜿蜒的小徑上踩踏而過，靴子上很快浸濕了一片，只是裏頭還是幹爽的。
倆人一直默不作聲，偶爾棍子敲敲打打的聲音，還有草叢偶爾窸窸窣窣。
要擱在大田村的山裏頭，這個時候可沒人會往山裏趕，畢竟裏頭已經沒什麽活物在活動了。
自進山裏這十來分鐘，齊滄便已經見著了幾條圓頭的無毒蛇，因著無毒，齊滄也懶得管。
要是遇著了毒蛇，用叉子叉住七寸，敲暈過去，還能將蛇膽賣去藥鋪，五步蛇之類的劇毒蛇可以賣到十幾兩一個蛇膽。
只不過這玩意便是既要眼疾手快又要膽大心細，缺一不可，不然分分鐘沒了命，所以齊滄他們也不強求。
有就逮上，沒有便也罷。
期間靠著小八的暗示，齊滄順著位置用煙了一窩野兔，有七八只，用麻繩捆綁住它們的腿，丟進背簍裏，正好給大家補一補。
山裏寂寥無比，冷風習習，風聲於林間回蕩，齊滄他們又是一陣無言。
在山裏頭嬉鬧就等同於在鋼索上跳舞，齊滄可沒這麽傻，他們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大多都用眼神示意，手指比劃，肢體語言才是林間第一大語言。
【宿主爸爸，‘春生苗，引藤蔓，長一二丈，紫色。葉頗似楸葉而青。七月著花似豌豆花，不結實。根形如手擘，紫黑色’[註1]，粉葛，莖枝黃褐色……】
齊滄：“……”
他開始四處打量起周邊的植物，莖枝黃褐色短毛，菱狀卵形的葉子，大約十到二十裏面長，寬稍微短一些。
很快齊滄便找到了，他用鏟子一挖，果然有根莖埋在土地裏，他在齊榮的註視下，快速扒拉出一根淡棕色的粉葛。
“這是什麽？”齊榮問。大田村周邊沒有葛根，因此齊榮很是疑惑，怎地老五就能發現了？
齊滄早有對策：“小念之前跟我說過這個，叫葛根，味微甜，生津透疹，對脾胃都有好處，而且吃著飽肚子。”
齊榮點頭，“那咱快挖。”這玩意兒好，他們眼下也沒多少吃的了，那些豆子陳米都不夠半個月吃的，可不得抓緊功夫囤些糧食。
倆人將背簍放下，埋頭吭哧吭哧挖起來，葛根深埋地下，好在都帶著鏟子，倒也σw.zλ.不廢功夫。
挖了半時辰，倆人就挖出了兩筐，幹脆就堆在原地，等遲些要走了再拾掇進背簍裏。
齊滄他們商量了一下，約定好在半個時辰後匯合便各自分開了。
齊滄：【謝謝小八啦，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
【你你你……哇！我不理你了！】統子委屈地哇一聲哭出來，好不容易良心發現勤奮一回，都不要他的簽到點了，還這麽說它！
【哈哈哈哈哈——】齊滄一聲爆笑，氣得小八唧哇亂叫，“歘”一下飛出來，狠狠地啄了他幾口。
齊滄躲閃了一下，狡辯道：【哈哈……抱歉抱歉，我們小八最是慷慨大方，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小八聞言，腦袋一昂，得意洋洋地展翅高飛，綠色羽毛與叢林渾然一體，唯有額頭那抹紅寶石般的紅羽格外惹眼。
與小八逗笑間，耳聽八方、眼觀六路的齊滄利索用叉子叉住了一條毒蛇的七寸，毒蛇掙紮著扭動，齊滄用棍子一敲將毒蛇敲暈過去。
【啊——！！有蛇啊！】
齊滄：【你……你一個統子還怕蛇？】三息後，一動不動，便趕緊將蛇繞起來打了個結，再用麻繩捆起來。
【怎、怎麽了！誰規定統子不能怕蛇了！我就怕！丟了趕緊丟了！】統子在林間發瘋，恨不得離齊滄遠遠的。
齊滄：【……哦。】他用棍子挑起繩結，這可是白花花的銀子，丟了誰都不能丟它！
半晌後，統子不知道飛到哪裏去，齊滄也不管，繼續四處晃悠，等差不多時辰後轉身回到剛剛葛根的那塊地上，只見齊榮已經在收拾地上的粉葛了。
聽到動靜，他擡眼一看，眼前一亮，“什麽蛇？”
沒等齊滄回話，他便湊過來看，“三角頭，灰褐色，是腹蛇……”這可很值錢！
葛根拾掇好後，齊滄趕緊將葛根地標記一下，他們挖了兩背簍也只挖了不到不到五分一，可惜沒有待麻袋，不然用扁擔挑走可省事很多，眼看著還有這麽多了，過兩天肯定還得上山一趟。
而後再將土給填回去，免得有人進山了發覺，好在當時挖是從裏頭開始，這下倒是一蓋，將旁邊的莖枝拉過來，乍一眼看過來根本發現不了。
黃昏悄然沈入山巔，山裏暗得很快，齊滄他們背著背簍，一人用棍子提著蛇，一人提著野兔，大步流星地從山裏走出來。
此時的柳溪村，炊煙裊裊，村子裏閑聊的人都已散去，路上均是準備回家吃飯的村人。說是吃飯，也算不得準確，因著壓根沒有主食，大多是就著大盆的野菜吃豆飯。
豆飯雖有個飯字，但實際上就是豆子蒸熟蒸軟後當飯吃，裏頭是一粒大米也沒有，卻已是大家難得的糧食了。
村尾靠近後山的草屋裏也在忙活個不停，只不過與別家不同，齊和真他們很明顯才是主力，姜明念則在旁邊打下手，倆豆丁則充當氣氛組，唧唧哇哇地跑來跑去。
姜明念有些神思不屬。
齊和欣戳了下二哥，示意他看，齊和真一臉茫然地扭頭，問道：“戳我幹啥？”
齊和欣：“……”
這二哥！與牛皮燈籠也沒差了！
齊和欣長嘆一聲：“怎麽我爹還沒回來啊！”
姜明念回過神來，跟著點頭：“就是啊！太過分了！”他下意識往外面看，後山黝黑黝黑的什麽也看不到，明明說好會快些回來的，眼下天都已經黑透了，咋還沒回來！
等他回來了，他就……
話音剛落，齊和鳴扯著奶嗓叫起來：“爹，你回來咯！”
姜明念倏然擡頭，透過火光一看，只見齊滄長身玉立，微黃的火光明滅可見，映在深邃的臉上，目含漆光的星眸一躍而過，牢牢地朝他捕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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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滄他們俯低身軀，鐮刀使得利索, 汗如雨下, 砸在臥倒的雜草上，順著滾落下來。
除了他們一行人, 還多了十數個陌生的漢子。
這是齊滄從柳溪村雇傭過來開荒的短工，人工也算公道，一天二十文，不包晌午這頓。
別小看這二十文, 眼下打短工是僧多粥少, 有力氣了不代表有活兒要你。
因此齊滄托梁村長在村子裏找十六個人, 齊滄、齊榮以及明海他們仨家人少, 便一人要四個，而齊大與齊大春家則一人要倆短工。
本來齊大他們是想著幹脆自家人開的，但確實心疼自家夫郎跟孩子, 請上倆個短工也無妨。
齊大春則是聽李秋娘的，他們家人數有七口，除了他們夫妻二人，大女兒出嫁了, 便是二兒子能算得上勞動力，三哥兒四女兒五女兒抵得上一個半的勞動力, 但勝在年輕且沒有牙牙學語的小孩。
不過見齊大也請人，李秋娘自然也不落後，實在是自家孩子自己疼，雖說能幹是一回事，但見最小的女兒臉都瘦了一大圈，還是決定掏幾百文出來省事算了。
明海明畫自不用說，他們月錢攢了好些年，根本沒處花用，而且姜明念出來前便給他們消了賤籍，可以說除了姜明念，他倆才是悶聲發大財的主。
早晨沒過多久梁村長便找齊了人數，過了晌午一夥人呼啦啦地便扛著鋤頭鐮刀出門去，齊滄他們攔都攔不住，便一道下地了。
趁著下過雨且氣溫好在十度以上的時候，爭取快些除草挖石頭，完了再翻土犁地。
到了冬至，降到十度以下，墾荒的難度就會上升。
因著齊滄他們屢次給柳溪村的人送錢，他們在村子裏倒是名聲好了不少，這都一個多時辰了，也不見有人偷懶，身子被雜草遮蔽，唯有眼前的雜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減少，可見是賣力得很。
他們可是聽齊家人說，早點幹完，說不定還有其他活。
齊滄跟著幹了小半天，累得腰都直不起來，這玩意兒跟趕路還是做運動是兩種累，他將腰間的水囊拔開，沁涼的涼白開滑入喉嚨。
“三哥，你送了消息給林悅他們了嗎？”齊滄驟然想起，他們來柳溪村也有一旬了，都還沒出國村子呢。
齊榮手下功夫頓了下，嗓子帶著許久未喝過水的沙啞，意料之中地說道；“悅哥兒說他們要半月才會到，眼下不急，過幾天去鎮上遞個信或者直接去縣裏。”
齊滄直起腰，使勁伸了下，僵硬的骨骼發出清脆的響聲，“明日我打算去後山看下情況，三哥你要去嗎？”
“去吧。”眼下有大哥他們看著，倒也不缺幹活的，齊榮還是傾向於去山裏轉悠。
畢竟他們來了這後也只在後山周圍轉了下，再裏面就沒有去了。
柳溪村的後山沒有那麽險峻陡峭，但潛伏的危險也是不少，畢竟氣候怡人，野物過冬的不多，肆意驚動了淺眠的野物就很大幾率走不出山。
……
豎日一早。
齊和鳴他們還在呼呼大睡，齊滄用綁腿紮好靴子後，再撒上些雄黃粉上去，背上背簍和工具，準備出門去。
姜明念將昨晚做好的油餅用油紙包好，放進背簍裏，說道：“五哥，註意安全啊，真的不用我與你一道嗎？”
瑩潤的眼睛就這麽望著他，可憐兮兮地哀求道。
齊滄摸了摸撲通撲通的心臟，意志不是很堅定地拒絕了，“……下回，下回我摸清楚了再帶你一塊去。”
眼見著裝可憐失敗，姜明念狠狠撇嘴，“好吧，你快去吧，別讓三哥等急了，再見。”
齊滄：“……”要不，還是再演一演？！
“那我走了……”戀戀不舍的人換成了齊滄，他捏了捏姜明念的臉頰，趁著大家都在睡覺，狠狠親了一口，把人親得臉紅撲撲的。
這才松開，三步並做兩步地溜走了。
姜明念：“你……！”
等齊滄走到後山外圍，齊榮已經到了，因著齊大他們要開荒，而明海又沒什麽進山的經驗，地裏頭就直接交給他們了。
齊榮見他興致勃勃地走過來，將手裏的幹糧遞過去，“吃了沒？沒吃來點。”
“吃了，三哥，你要吃嗎？”齊滄將背簍扒拉開，像是不經意間說補充了一句，“這是小念給我做的油餅……”
齊榮：“……”好好好！
他臉無表情地收回幹糧，轉身邁步走了。
柳溪村的後山仍舊郁郁蔥蔥，霧氣繚繞，還未散去，晨曦微亮，露珠從枝頭悄然滴落。
從蜿蜒的小徑上踩踏而過，靴子上很快浸濕了一片，只是裏頭還是幹爽的。
倆人一直默不作聲，偶爾棍子敲敲打打的聲音，還有草叢偶爾窸窸窣窣。
要擱在大田村的山裏頭，這個時候可沒人會往山裏趕，畢竟裏頭已經沒什麽活物在活動了。
自進山裏這十來分鐘，齊滄便已經見著了幾條圓頭的無毒蛇，因著無毒，齊滄也懶得管。
要是遇著了毒蛇，用叉子叉住七寸，敲暈過去，還能將蛇膽賣去藥鋪，五步蛇之類的劇毒蛇可以賣到十幾兩一個蛇膽。
只不過這玩意便是既要眼疾手快又要膽大心細，缺一不可，不然分分鐘沒了命，所以齊滄他們也不強求。
有就逮上，沒有便也罷。
期間靠著小八的暗示，齊滄順著位置用煙了一窩野兔，有七八只，用麻繩捆綁住它們的腿，丟進背簍裏，正好給大家補一補。
山裏寂寥無比，冷風習習，風聲於林間回蕩，齊滄他們又是一陣無言。
在山裏頭嬉鬧就等同於在鋼索上跳舞，齊滄可沒這麽傻，他們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大多都用眼神示意，手指比劃，肢體語言才是林間第一大語言。
【宿主爸爸，‘春生苗，引藤蔓，長一二丈，紫色。葉頗似楸葉而青。七月著花似豌豆花，不結實。根形如手擘，紫黑色’[註1]，粉葛，莖枝黃褐色……】
齊滄：“……”
他開始四處打量起周邊的植物，莖枝黃褐色短毛，菱狀卵形的葉子，大約十到二十裏面長，寬稍微短一些。
很快齊滄便找到了，他用鏟子一挖，果然有根莖埋在土地裏，他在齊榮的註視下，快速扒拉出一根淡棕色的粉葛。
“這是什麽？”齊榮問。大田村周邊沒有葛根，因此齊榮很是疑惑，怎地老五就能發現了？
齊滄早有對策：“小念之前跟我說過這個，叫葛根，味微甜，生津透疹，對脾胃都有好處，而且吃著飽肚子。”
齊榮點頭，“那咱快挖。”這玩意兒好，他們眼下也沒多少吃的了，那些豆子陳米都不夠半個月吃的，可不得抓緊功夫囤些糧食。
倆人將背簍放下，埋頭吭哧吭哧挖起來，葛根深埋地下，好在都帶著鏟子，倒也σw.zλ.不廢功夫。
挖了半時辰，倆人就挖出了兩筐，幹脆就堆在原地，等遲些要走了再拾掇進背簍裏。
齊滄他們商量了一下，約定好在半個時辰後匯合便各自分開了。
齊滄：【謝謝小八啦，今天怎麽這麽好說話？】
【你你你……哇！我不理你了！】統子委屈地哇一聲哭出來，好不容易良心發現勤奮一回，都不要他的簽到點了，還這麽說它！
【哈哈哈哈哈——】齊滄一聲爆笑，氣得小八唧哇亂叫，“歘”一下飛出來，狠狠地啄了他幾口。
齊滄躲閃了一下，狡辯道：【哈哈……抱歉抱歉，我們小八最是慷慨大方，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小八聞言，腦袋一昂，得意洋洋地展翅高飛，綠色羽毛與叢林渾然一體，唯有額頭那抹紅寶石般的紅羽格外惹眼。
與小八逗笑間，耳聽八方、眼觀六路的齊滄利索用叉子叉住了一條毒蛇的七寸，毒蛇掙紮著扭動，齊滄用棍子一敲將毒蛇敲暈過去。
【啊——！！有蛇啊！】
齊滄：【你……你一個統子還怕蛇？】三息後，一動不動，便趕緊將蛇繞起來打了個結，再用麻繩捆起來。
【怎、怎麽了！誰規定統子不能怕蛇了！我就怕！丟了趕緊丟了！】統子在林間發瘋，恨不得離齊滄遠遠的。
齊滄：【……哦。】他用棍子挑起繩結，這可是白花花的銀子，丟了誰都不能丟它！
半晌後，統子不知道飛到哪裏去，齊滄也不管，繼續四處晃悠，等差不多時辰後轉身回到剛剛葛根的那塊地上，只見齊榮已經在收拾地上的粉葛了。
聽到動靜，他擡眼一看，眼前一亮，“什麽蛇？”
沒等齊滄回話，他便湊過來看，“三角頭，灰褐色，是腹蛇……”這可很值錢！
葛根拾掇好後，齊滄趕緊將葛根地標記一下，他們挖了兩背簍也只挖了不到不到五分一，可惜沒有待麻袋，不然用扁擔挑走可省事很多，眼看著還有這麽多了，過兩天肯定還得上山一趟。
而後再將土給填回去，免得有人進山了發覺，好在當時挖是從裏頭開始，這下倒是一蓋，將旁邊的莖枝拉過來，乍一眼看過來根本發現不了。
黃昏悄然沈入山巔，山裏暗得很快，齊滄他們背著背簍，一人用棍子提著蛇，一人提著野兔，大步流星地從山裏走出來。
此時的柳溪村，炊煙裊裊，村子裏閑聊的人都已散去，路上均是準備回家吃飯的村人。說是吃飯，也算不得準確，因著壓根沒有主食，大多是就著大盆的野菜吃豆飯。
豆飯雖有個飯字，但實際上就是豆子蒸熟蒸軟後當飯吃，裏頭是一粒大米也沒有，卻已是大家難得的糧食了。
村尾靠近後山的草屋裏也在忙活個不停，只不過與別家不同，齊和真他們很明顯才是主力，姜明念則在旁邊打下手，倆豆丁則充當氣氛組，唧唧哇哇地跑來跑去。
姜明念有些神思不屬。
齊和欣戳了下二哥，示意他看，齊和真一臉茫然地扭頭，問道：“戳我幹啥？”
齊和欣：“……”
這二哥！與牛皮燈籠也沒差了！
齊和欣長嘆一聲：“怎麽我爹還沒回來啊！”
姜明念回過神來，跟著點頭：“就是啊！太過分了！”他下意識往外面看，後山黝黑黝黑的什麽也看不到，明明說好會快些回來的，眼下天都已經黑透了，咋還沒回來！
等他回來了，他就……
話音剛落，齊和鳴扯著奶嗓叫起來：“爹，你回來咯！”
姜明念倏然擡頭，透過火光一看，只見齊滄長身玉立，微黃的火光明滅可見，映在深邃的臉上，目含漆光的星眸一躍而過，牢牢地朝他捕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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