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暄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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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暄涯死了
魂幡一出，烈風一起。
無數魂體張牙舞爪釋放著積壓已久的怨恨與憤怒。
眼看眾人暫時被困住，暄涯沒有趁機襲擊，而是轉身抓住時安和燭子穆奔逃。
他們遠離戰場，於森林裏穿梭，朝著太陽落下的地方前行，卻怎麽也擺脫不了身後的人。
“我去引開他們。”燭子穆直覺這樣下去不好。
“趕緊走。”暄涯沒有采取他的方案。
面對拒絕，燭子穆突然停住了步伐，靜靜望著暄涯，唇瓣輕啟說著平常不敢說的話。
“父親，我的命是您給的，自然也該為您而戰。”
“請您解開我的封印吧。”
若是在平時，暄涯定會好好教育他不要亂認爹，但如今面對那雙倒影著自己面容的眼眸卻無法反駁。
如此單純，正如對方由死寂的燭支擁有靈魂和身軀後，看向他的第一眼。
說是父親，也不為過。
暄涯的神情有一瞬恍惚，但很快就恢覆正常，他勾唇笑道：“好，過來。”
燭子穆依言靠近，等待對方為他解除封印以便獲得來自原本的力量，雖然結局是失去靈魂變回死物，但來人世走了一趟，也不算遺憾。
然而……他並沒有等來預想中的解除封印，而是脖頸一麻，失去了意識。
暄涯掏出一塊散發微光，氣息奇妙的長形木盒，念動術語將暈倒的燭子穆收了進去，而後扭頭望向身側的時安，低垂眼眸：“就陪我到這裏吧。”
“不……我不要！我要陪著你！”
時安目睹全程，意識到對方也想把自己收進去，連忙搖頭拒絕。
“你該回家了。”
“我不要！”時安看著那曾經還是燈芯時躺過的家，拒絕得更強烈了。
“好吧。”
看他反應這麽激烈，暄涯無奈擰眉放棄了，收起木盒催促其趕緊跑。
兩人繼續前進，故意略微落後的暄涯看著時安的背影，眼中含笑地擡起了手迅速點到其脖頸上，對方亦順勢暈倒。
之後再熟練念術語，將時安也收進了木盒。
待一切做好，他握著木盒靜靜註視，伸出手指敲了敲。
“真是小孩子，不聽話。”
話尾順風未落，人便已消失無蹤。
“人呢？”陸星樞迷茫地四處張望，不明白怎麽追著追著人就不見了。
“……分頭找吧。”
程景無奈下只能做此決定，說罷，意味深長看向易無泠，後者察覺他心中所想，回道：“等我找到，通知你。”
“好。”得到保證，程景方才放心跟牧南舟離去。
“什麽情況？”
陸星樞沒看明白兩人間的貓膩，倒也不打算為難自己，直接就問了出來，誰料得到個略顯意外的答案。
“他怕我包庇。”
“包庇誰？暄涯？那你上次不是被他騙的嘛，哪兒包庇了？！”
程景那濃眉大眼的，怎麽說點話這麽不中聽呢？！
“好了，走吧。”
“不要離我太遠。”易無泠無奈搖頭，牽了下陸星樞的手。
為了防止暄涯留有後手，所以他們保持不算遠的距離搜尋著，也許對方真是已走投無路，很快便在一處山崖邊瞧見了一道身影。
銀藍色的衣衫在月光照耀下，如同一只詭異的蝴蝶，於山石旁靜立，仿若被困的絕獸。
易無泠凝望那道背影，眸色覆雜，心底五味雜陳，半晌後終是沒忍住問道：“師兄，可有過後悔？”
他語調輕得可怕，很快消散於空中，似乎沒想過能得到答案。
不……也許從一開始就知道答案了。
果不其然，寂靜的環境裏緩緩傳來了一聲輕笑。
“沒有。”
短短兩字似乎打破了某種禁錮，陸星樞看到旁邊的人呼吸一滯，隨後閉上了眼，但不過幾瞬便再次睜開，語氣難得帶上幾分沈重。
“去通知程景吧。”
乍一聽見易無泠的這句話，他不由楞住，不禁沈默下來，等對方再次催促的時候，方才醒神。
“好。”他應答的聲音有些悶，就像那人做出的決定。
在場三人都很清楚，這個時候通知程景過來會發生什麽。
血海深仇的仇人近在遲尺，同時已然處於劣勢，那些深埋心底的恨意會破土而出，化為劍刃將暄涯碎屍萬段。
“真是可惜，我寧願死在你手裏。”暄涯並未在意陸星樞的去向，甚至連阻攔和逃跑的意圖都沒有，僅僅只是倍感遺憾的說道。
“師兄的身體和少許魂魄尚還在天鏡裏，怎會死？”
聽聞此言，暄涯突然笑了起來，帶著自嘲和幾分漫不經心。
“失去自由於我而言，可比死難受。”
“師弟不是很清楚嗎？”
易無泠沒再回話，因為對方說得很對，要不然也不會明知身體後繼無力的情況下，還費了這麽大勁試圖奪回身軀。
如今等程景到來，暄涯的這具身體和魂魄一毀，便只能永遠待在天鏡裏做個囚徒了。
思及此，便察覺有熟悉的氣息以極速靠了過來。
“暄涯。”程景冰冷喚出了對方的名字，後面並沒有再多言語，可周身彌漫的殺意已然濃郁到無法忽視。
“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不過你們似乎忘了……”
“我沒辦法改變結局，但可以改變過程。”
暄涯勾唇一笑，而後只見其身上開始散發光芒，蒼白俊美的面龐就像破碎的瓷器，開始爬出一道道裂縫。
他整個人逐漸透明，伴隨“哢嚓”一聲，崩解為小小的光點混入散落而下的微弱月光，在空中留下一條螢藍光影，最後被風吹過消弭無蹤。
“我的命……只有我能主宰……”
面對他突然的自殺舉動，眾人都未料到，直到聽見其留於世間的最後一句話，才漸漸反應過來。
“暄涯！”
程景咬牙切齒再次喚著這個名字，可卻已無回應。
名字的主人已經消亡，另外的幾人也不知該作何反應，沈默席卷了他們，恍若做夢。
“暄涯就這樣死了？”陸星樞低聲呢喃，感覺不太真實，就這樣等過了片刻，他突然心頭一驚，四處幻視，皺起眉頭。
“燭子穆和時安呢？”
這兩個人明明是跟暄涯一起逃走的，怎麽如今卻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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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魂體張牙舞爪釋放著積壓已久的怨恨與憤怒。
眼看眾人暫時被困住，暄涯沒有趁機襲擊，而是轉身抓住時安和燭子穆奔逃。
他們遠離戰場，於森林裏穿梭，朝著太陽落下的地方前行，卻怎麽也擺脫不了身後的人。
“我去引開他們。”燭子穆直覺這樣下去不好。
“趕緊走。”暄涯沒有采取他的方案。
面對拒絕，燭子穆突然停住了步伐，靜靜望著暄涯，唇瓣輕啟說著平常不敢說的話。
“父親，我的命是您給的，自然也該為您而戰。”
“請您解開我的封印吧。”
若是在平時，暄涯定會好好教育他不要亂認爹，但如今面對那雙倒影著自己面容的眼眸卻無法反駁。
如此單純，正如對方由死寂的燭支擁有靈魂和身軀後，看向他的第一眼。
說是父親，也不為過。
暄涯的神情有一瞬恍惚，但很快就恢覆正常，他勾唇笑道：“好，過來。”
燭子穆依言靠近，等待對方為他解除封印以便獲得來自原本的力量，雖然結局是失去靈魂變回死物，但來人世走了一趟，也不算遺憾。
然而……他並沒有等來預想中的解除封印，而是脖頸一麻，失去了意識。
暄涯掏出一塊散發微光，氣息奇妙的長形木盒，念動術語將暈倒的燭子穆收了進去，而後扭頭望向身側的時安，低垂眼眸：“就陪我到這裏吧。”
“不……我不要！我要陪著你！”
時安目睹全程，意識到對方也想把自己收進去，連忙搖頭拒絕。
“你該回家了。”
“我不要！”時安看著那曾經還是燈芯時躺過的家，拒絕得更強烈了。
“好吧。”
看他反應這麽激烈，暄涯無奈擰眉放棄了，收起木盒催促其趕緊跑。
兩人繼續前進，故意略微落後的暄涯看著時安的背影，眼中含笑地擡起了手迅速點到其脖頸上，對方亦順勢暈倒。
之後再熟練念術語，將時安也收進了木盒。
待一切做好，他握著木盒靜靜註視，伸出手指敲了敲。
“真是小孩子，不聽話。”
話尾順風未落，人便已消失無蹤。
“人呢？”陸星樞迷茫地四處張望，不明白怎麽追著追著人就不見了。
“……分頭找吧。”
程景無奈下只能做此決定，說罷，意味深長看向易無泠，後者察覺他心中所想，回道：“等我找到，通知你。”
“好。”得到保證，程景方才放心跟牧南舟離去。
“什麽情況？”
陸星樞沒看明白兩人間的貓膩，倒也不打算為難自己，直接就問了出來，誰料得到個略顯意外的答案。
“他怕我包庇。”
“包庇誰？暄涯？那你上次不是被他騙的嘛，哪兒包庇了？！”
程景那濃眉大眼的，怎麽說點話這麽不中聽呢？！
“好了，走吧。”
“不要離我太遠。”易無泠無奈搖頭，牽了下陸星樞的手。
為了防止暄涯留有後手，所以他們保持不算遠的距離搜尋著，也許對方真是已走投無路，很快便在一處山崖邊瞧見了一道身影。
銀藍色的衣衫在月光照耀下，如同一只詭異的蝴蝶，於山石旁靜立，仿若被困的絕獸。
易無泠凝望那道背影，眸色覆雜，心底五味雜陳，半晌後終是沒忍住問道：“師兄，可有過後悔？”
他語調輕得可怕，很快消散於空中，似乎沒想過能得到答案。
不……也許從一開始就知道答案了。
果不其然，寂靜的環境裏緩緩傳來了一聲輕笑。
“沒有。”
短短兩字似乎打破了某種禁錮，陸星樞看到旁邊的人呼吸一滯，隨後閉上了眼，但不過幾瞬便再次睜開，語氣難得帶上幾分沈重。
“去通知程景吧。”
乍一聽見易無泠的這句話，他不由楞住，不禁沈默下來，等對方再次催促的時候，方才醒神。
“好。”他應答的聲音有些悶，就像那人做出的決定。
在場三人都很清楚，這個時候通知程景過來會發生什麽。
血海深仇的仇人近在遲尺，同時已然處於劣勢，那些深埋心底的恨意會破土而出，化為劍刃將暄涯碎屍萬段。
“真是可惜，我寧願死在你手裏。”暄涯並未在意陸星樞的去向，甚至連阻攔和逃跑的意圖都沒有，僅僅只是倍感遺憾的說道。
“師兄的身體和少許魂魄尚還在天鏡裏，怎會死？”
聽聞此言，暄涯突然笑了起來，帶著自嘲和幾分漫不經心。
“失去自由於我而言，可比死難受。”
“師弟不是很清楚嗎？”
易無泠沒再回話，因為對方說得很對，要不然也不會明知身體後繼無力的情況下，還費了這麽大勁試圖奪回身軀。
如今等程景到來，暄涯的這具身體和魂魄一毀，便只能永遠待在天鏡裏做個囚徒了。
思及此，便察覺有熟悉的氣息以極速靠了過來。
“暄涯。”程景冰冷喚出了對方的名字，後面並沒有再多言語，可周身彌漫的殺意已然濃郁到無法忽視。
“成王敗寇，我無話可說，不過你們似乎忘了……”
“我沒辦法改變結局，但可以改變過程。”
暄涯勾唇一笑，而後只見其身上開始散發光芒，蒼白俊美的面龐就像破碎的瓷器，開始爬出一道道裂縫。
他整個人逐漸透明，伴隨“哢嚓”一聲，崩解為小小的光點混入散落而下的微弱月光，在空中留下一條螢藍光影，最後被風吹過消弭無蹤。
“我的命……只有我能主宰……”
面對他突然的自殺舉動，眾人都未料到，直到聽見其留於世間的最後一句話，才漸漸反應過來。
“暄涯！”
程景咬牙切齒再次喚著這個名字，可卻已無回應。
名字的主人已經消亡，另外的幾人也不知該作何反應，沈默席卷了他們，恍若做夢。
“暄涯就這樣死了？”陸星樞低聲呢喃，感覺不太真實，就這樣等過了片刻，他突然心頭一驚，四處幻視，皺起眉頭。
“燭子穆和時安呢？”
這兩個人明明是跟暄涯一起逃走的，怎麽如今卻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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