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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她死後,所有人開始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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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她死後,所有人開始愛她

黃飛虎率領眾人在前線抗擊自裂隙之中爬出來的異獸,即便有圖南留下的各種火器、炸藥,也依舊傷亡慘重,主戰場上,早已是屍橫遍野,血染江山。

最得力的副官倒下了,黃飛虎也斷了一臂,但他們不能退,也不敢退,就在眾人以為回天乏術,一切已成為定局之時,那些異獸黑影卻全都化作了灰燼,消散在了空氣中。

緊接著,是一場沾衣不濕的杏花微雨。

明明是雨,卻是暖洋洋的。

幸存下來的人還在怔楞之中,黃飛虎卻驚訝地發現,自己的副手,居然緩緩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不光黃飛虎是一臉懵逼,副官本人也是一臉的茫然。

等到那光點伴隨著雨滴落在身上,黃飛虎只覺得自己左臂斷肢之處癢癢的,他低頭往傷口處看去,卻發現他的血肉筋骨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重組,很快,他便擁有了一條剛剛長出來的嶄新的左臂。

黃飛虎沒忍住,動了動手臂,發現已與平常無異,甚至更為靈便些,又悄悄握緊了自己的左手,當即感受到了澎湃的力量。

若非地上,他被異獸啃食得面目全非的斷肢還停留在原地,與死人堆一處,他甚至覺得自己從未斷臂過。

不……已不再是死人堆了。

他們……全都站起來了。

原先那些已經支離破碎的士兵,一個個全都站起身來,低頭,看看手,看看腿,看看腳,又擡頭,看一看周遭的兄弟們,每個人的臉上都是相同的茫然和疑惑的神情。

他們……不是死了嗎?

*

圖南死了,所有不該死去的人,全都健健康康、完完整整地回來了。

斷臂新生,已經是這場暖雨之後最微不足道的一點恩賜。

最令人震撼的是,竟有入土之人,死而覆生。

最先發現這點的,是陳塘關的民眾。

那人的家人先是欣喜若狂,後來卻覺出不對,可畢竟是自己的親人,便也只當不知這死而覆生之事。

可紙終究包不住火,這消息到底還是走漏了出去,當即便有流言四起,說這些覆生回來的人,肯定早就不是人了,而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可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本不該死去的人帶著宛如黃粱一夢的茫然姿態回家,又向眾人訴說了他們死而覆生的前因後果,有心之人一推斷,便當即發現了其中的關竅,所有人,都覆生於圖南自我獻祭之後的那場暖雨。

沒有人再拿惡鬼上身之言說事了,所有人都心中,只剩下了感激與嘆服。

有位死而覆生的當事人,向眾人闡述了他傳奇經歷的經過。

“我只覺得身上暖洋洋的,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在媽媽溫暖的懷抱裏沈眠。

等我醒來,才發現天在下雨,可這雨卻是暖洋洋的,落在我身上,竟讓我有種想要落淚的沖動,周圍,還有閃爍的光點在往我身體裏鉆,只覺得渾身舒坦。

等雨停了,我才發現,自己躺在地上,周圍全是泥土,我身上卻是幹幹凈凈的,旁邊是個已經被打開的棺槨。

我再一看,那石碑上面,竟然寫的是我的名字,我嚇壞了,可冥冥之中,卻有個極為溫暖的聲音,在輕聲告訴我,回家吧。

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明明已經被嚇得兩股戰戰了,雙腿卻跟不聽使喚了一樣,動了起來,那墳場離家極遠,我又不認路,居然真的摸到了家。

那麽遠的路,我居然真的走回來了,更可怕的是,我向來是個路癡,在村子裏都有可能迷路,這次卻沒看路標,沒和人問話,就那麽一直堅定不移地往前走,便走到了家。

就像是有人給我指了一條通往人間的路。

而這條路的盡頭,是家。”

這人還是個讀書人,說起話來娓娓道來,倒是將他死而覆生的前因後果都講了個清楚明白。

陳塘關內,有些人乃是圖南自我獻祭的目擊者,聽到此處,便想起了圖南飛升成神又如流行般驟然隕落的時候發生的一切。

“聖女是為了我們才獻祭的!”

“兒啊,你回家了,可是聖女,卻再也回不了家了……”

“聖女,我這把老骨頭,何德何能……”

而眾人更加驚奇地發現,所有死而覆生的人,都是十裏八鄉,有口皆碑的大善人。

那書生雖然仕途不順,家境又清貧,卻蓋了個書房,當起了夫子,教孩子們讀書識字,收的貝幣,簡直少得像在做慈善,若是有家貧到難以為繼的,他甚至還會貼錢給那個孩子,不過,當陳塘關成了天下貿易中心,圖南又在陳塘關開了善堂,這書生便被聘請成了書房的教書先生,倒也算是一樁美差。

眾人原先還覺得他以前太傻,走了大運才得了圖南的青眼,有了份美差,如今想來,他能得到工作,如今又如此奇跡地死而覆生,均是行善積德所攢來的福報。

隨著死而覆生的人越來越多,也不乏有些拈酸吃醋,搬弄是非的,對著眾人,只顧著陰陽怪氣:“若是這聖女,當真有你們說得這麽神,那為何,我的丈夫死了便死了?覆生的人這麽多,憑什麽偏偏漏了我丈夫?”

胖大娘早知這女人的德行,沒忍住,啐了她一口:“我呸!你丈夫?他也配?平日裏就知道作奸犯科,偷奸耍滑,調戲人家良家婦女,終日裏無所事事,手腳還不幹凈,就喜歡別人家的錢財,別人家的物件,別人家的老婆,這樣的人,死了得下地獄,還想著覆生?覆生他幹嘛?讓他回來繼續禍害別人?”

那婦人被胖大娘一說,當即覺得沒臉,轉身回屋去了。

眾人細細思索,發覺竟然是真的,此次死而覆生之人,皆是平日裏行善積德,攢夠了福報,才有了此等機緣,而活著的那些人,若是平日裏與人為善,淋到這場雨,只覺得周身舒坦,百病全消,可若是平日裏做了些虧心事,淋雨之後,只覺得從骨頭縫裏都透出陰冷與疼痛。

這場暖雨,倒像是對以前一切過往的清算似的。

積福者受益良多,而作惡者自食其果。

琢磨出了這一切之後,再回想起那場靈雨,陳塘關眾人對圖南的尊崇便又更上了一層。

“聖女,大善。”

*

比起陳塘關之中對於圖南的極盡緬懷,西岐卻是一派歡天喜地之色。

“太好啦!這惡毒的魔女終於死了,此後,我們一定能夠過上好日子的!”

可也有人聽到了陳塘關那邊傳來的風言風語。

“陳塘關那邊出了什麽事?他們怎麽說,圖南死後,化作一場靈雨,讓所有行善積德之人都能夠受益,甚至有死了好幾年,屍骨都爛了的,全須全尾地回了家。據說這場雨從陳塘關下到殷都,甚至東夷南蠻北狄全都降了雨,為何獨獨只有我們西岐,未曾見到半分雨絲?”

而很快,西岐眾人就沒心思再討論圖南了,因為,西伯侯曾經最寵愛的兒子,誤喝了一碗本該餵給姬發的補藥,便一命嗚呼,駕鶴西去了。

西伯侯姬昌震怒,侯府之內,風聲鶴唳,西岐眾人也是戰戰兢兢。

*

圖南的這場隕落,舉世矚目,被她支開的眾人,也最終得知了她的死訊。

句芒帶來了能夠讓所有人都平安越冬的紅薯,這個寒冬,即便是顆粒無收,也不會再有人餓死了。

小人參精看到一路上人民死傷無數,想起自己的本事,摸摸新長出來的所剩不多的頭發,一咬牙,一跺腳,便狠狠心把自己的頭發都給薅禿了。

可熬出來的人參湯,是得拯救萬萬的民眾的,小人參精怕濃度不夠,便又把長白山上所有已經成了精的小可憐的頭發也一齊薅禿了,如今,她帶著一大群光頭人參精,興高采烈地往圖南的院子裏趕,卻發現他們想要對著炫耀的那個人,卻已經不在了。

帝乙對於神明信奉非常,可子受卻不同,他向來不信神佛,可這一次,在察覺到什麽之後,子受便轉了性子,日日去帝乙修建的那座問仙臺上,去之前,還要沐浴焚香,也不允許婢女給他拿蒲團,直接跪在青磚上,虔誠而卑微地禱告。

問仙臺上,子受只能搖搖地望見,陳塘關那處,似乎有一輪光芒可照日月的朝陽升起,將整片漆黑夜幕點綴得如同白晝,可那光亮只持續了片刻,便又猝然宛如流星墜空,那“太陽”猝然隕落,化作無數光點,散落於人間。

無數散落的光點,隨著風,伴著雨,飄到了子受的身旁,明明那雨是暖的,光點也有撫慰人心的溫煦,子受卻有種如墜冰窟的寒涼與悲愴,忍不住出聲:“娘親——”

當時,通天教主正在率領眾仙家於南天門禦敵,卻突然發現,那自天淵之中湧出的不明生物的攻擊驟然減弱,隨後,便是如同被打退一般,全都如潮水般退散,退散到一半,不知遭受了何種力量的攻擊,那些連他們都快要招架不住的不明生物,竟然在轉瞬之間,化為了煙粉。

而那道不斷生長變大的天淵裂縫,也像是被修補了一般,開始如傷口一般,以驚人的速度,逐漸愈合。

女媧看著那天淵被補齊,暗自心驚,面上沒有絲毫表現,內心卻已不斷翻湧:怎麽會?補天靈石早已用盡,即便是她,缺了補天靈石,都無法填補這天淵裂隙。

可即便有了補天靈石,對於此次劫數而言,也是無用。

因為如今這場禍事,並非是這方世界本身運行輪回所能造成的,這次的天淵裂隙,是因著有異界的入侵者,想要收納這一方世界,征服這一方世界,乃至吞噬這一方世界,不斷攻擊界門,導致界門破碎所致。

這天淵裂隙,便是界門破碎,留下的缺口,因此才讓通天教主他們都損失慘重。

圖南自東海飛升,又於東海隕落,敖光身為東海之主,自然察覺到了東海的一切。

他本該護衛東海,可卻因為天帝的一紙詔書,只能前來禦敵。而東海,便只剩下敖丙一人死守。彼時,敖丙的兩個哥哥已然戰死,屬於自己兒子的兩顆龍珠驟然失去光澤,敖丙誓死禦敵,龍珠的顏色也逐漸變得暗淡無光,只剩一絲難以察覺到的光亮。

在一切的異變之後,敖光卻驚喜地發現,不僅敖丙的龍珠重新恢覆了閃亮,就連自己兩個已然戰死沙場,身死道消的兒子的龍珠,也重新亮了起來。

頓時,敖光心中千頭萬緒,無數覆雜的心緒一起湧上他的心頭,他的兩個兒子,雖然未曾位列仙班,卻也是天生神體,巨龍至尊,竟然能夠連他們也一起覆活,圖南……究竟是何身份?

通天教主自然也得知了圖南飛升成聖,又以神軀獻祭的事,以神明之軀獻祭,又鬧出如此之大的動靜,圖南必然是身死道消,永無輪回,可如此之大的功績,通天教主卻不甘心圖南就這樣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搜腸刮肚終於找到了,能讓圖南覆生的法子,紫霄宮中的荷塘之中,荷葉田田,荷花亭亭玉立,通天教主想到的卻是那隱藏在淤泥之下的蓮藕。

紫霄宮荷塘之中的荷花,均是那朵混沌青蓮的子株,混沌青蓮能夠凝聚神魂,重塑肉身,子株的效果雖然沒有母體好,但結下蓮藕卻可作為人的軀幹,為圖南再造出一副金蓮肉身來。

而只要圖南在這世上還有一片靈魂碎片存在,便可借助這金蓮肉身,死而覆生。

可以神明之軀獻祭,當真能夠逃過天道,殘存下一片靈魂碎片嗎?

通天教主不知,可他總要一試,當即便飛入三十三重天,入了紫霄宮。

可紫霄宮中的一切,卻叫他大跌眼鏡。

他家師尊向來清修,紫霄宮中,何曾有過如此熱鬧到雞飛狗跳的場景?

一個身形頎長,面容俊朗的男子站在棋盤邊,面上古井無波,明明已是雞飛狗跳的場景,卻沒有絲毫情緒,一張臉冷得比他家師尊還要淡漠。

他家師尊正和一位看上去極為眼熟的男子對弈,通天教主在腦子裏轉了一轉,終於從記憶的犄角旮旯裏搜刮出來了一張熟悉的畫像。

這樣妖冶的面容……竟是那魔祖羅喉!

魔祖羅喉不是萬萬年前,便已隨著三千魔神,一道隕落了嗎?他察覺到的那異動,難不成當真是羅喉覆生所為?可若是羅喉當真是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師尊早該和他打得不可開交了,即便此事與他無關,自家師尊和魔祖羅喉不是不死不休的死對頭嗎?如今為何又心平氣和地端坐在一起對弈棋局?

通教主腦海之中簡直有十萬個為什麽,還沒來得及發問,只見鴻鈞與羅喉對弈的棋盤,竟然不知被何種外力擾亂,其上棋子劈裏啪啦地到處亂飛,通天教主走近些看,才發現,那棋盤之上,竟然還有一個拇指大小的小人,而更讓他驚訝的是,一切的雞飛狗跳,都是由他帶來。

而那在通天教主看來,絕對不可能出現在紫霄宮之中的宛如潑婦罵街般的吵鬧之語,也是這拇指大小的小人發出的。

“你不是說這法子萬無一失的嗎?你不是說圖圖一定會沒事的嗎?你不是說一切都會依照你的計劃順順利利進行的嗎?那你告訴我,如今又是什麽情況?圖圖的靈魂碎片雖然被保下了一塊,可卻不在這一方世界,而是到了另外一個世界去了!到了蔚藍母星那裏去了!如今天淵裂縫被補齊,這方世界,萬萬年都不可能再有人打擾,可圖圖,她也萬萬年都不可能再次來到這方世界了呀!雷混!你賠我圖圖!”

那拇指大的小人身形雖小,音調卻極為洪亮,語速又極快,說起話來跟機關槍一樣,突突突的,炸得人耳朵都疼。

通天教主早已通報,鴻鈞卻沒什麽反應。

在那拇指小人嘴炮完畢之後,鴻鈞才像是終於想起他還有這麽個便宜弟子在旁看了這麽久的滑稽戲,伸伸手,示意通天教主來他身旁。

通天教主便再進了兩步,站到了鴻鈞身側,而他也終於見到了那背對著他的拇指小人的廬山真面目,竟然活脫脫便是那閃電貂化作人形之後的少年人的模樣!

通天教主向來聰慧,當即便擡手看向那面容俊朗的男子,發現雖然氣質神韻都截然不同,可端從五官來看,那男子卻分明是閃電貂人形狀態的成人版。

閃電貂又叫他“雷混”,加之圖南此次肉身成神,乃是混沌神雷相助,通天教主便已隱隱有了猜測。

而閃電貂看到通天教主之後,也當即一眼認出了他,一個鴻鈞,一個雷混,兩個人都是古井無波,絕情絕愛的性子,他說破了嘴皮,這兩位還是無動於衷,化為天道的一部分,便如同斷絕了七情六欲,沒有半點人氣。

而好不容易有個魔祖羅喉,閃電貂原以為他能夠成為自己的盟軍,和自己一起同仇敵愾的對這兩個死冰山冰塊臉嘴炮攻擊,卻沒想到,堂堂魔祖羅喉,竟然只想當個看戲的吃瓜群眾!

如今,通天教主來了,閃電貂自以為找到了盟友,便也不厭其煩地對著通天教主覆讀了一遍剛剛對著那三人的話。

通天教主心中所有的疑惑,也就全被消解。

圖南能夠以凡人之軀,肉身成聖,並且做出這樣一番上至天庭,下達地獄,全都為之側目的重塑人間的壯舉,還得多虧了混沌神雷的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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