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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競拍千年人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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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競拍千年人參

殷都。

花了整整一萬兩購買這天幕水鏡的眾位冤種,如今看到這天幕水鏡當真能夠實現實時的視頻通訊,一時間也覺得這錢花得倒也值當。

天幕水鏡能夠實現分屏,一處的屏幕倒映的是拍賣會的全景實況呈現,另一處的屏幕則是他們自己那邊的畫面,主人可以自由選擇是否將他們那邊的畫面呈現出來。

圖南原先還以為殷商的這些人會跟後世蔚藍母星上上網課的那些人一樣,全都關閉視頻,關閉聲音,卻沒有想到,這些世家豪族的家主,像是想要通過露臉來威懾對方一樣,全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露出尊容,而他們自己的那一方小天幕上,也堂而皇之地寫著他們自己的名號。

很快,有人發現了那金光閃閃,卻並沒有標註名號和身份的天幕水鏡,只是,還沒來得及發問,這天幕水鏡的主人究竟是誰,只見那金光一閃,那土豪金的天幕水鏡上方,浮現出一行金光閃閃的小字——

殷商王上,帝乙。

“哐當”一聲,竟是有人直接從椅子上跌倒在地!

偏偏那跌倒在地的人又是個200多斤的胖子,倒下的時候,連帶著那椅子、凳子都被他整個壓倒在地上,那椅子、凳子不過是普普通通的木制器具罷了,又怎能承受得住這樣大的沖擊力?當即,便碎裂成了幾瓣。

東海龍王敖光上界點了個卯,便回來了,左右,最近天下太平,他也沒什麽事,便樂得清閑,下界之後,直接閃身出現在圖南的包廂之內。

正巧,敖光一回來,便看見這200多斤的胖子把椅子坐碎的景象,當即氣不打一處來,對著身側的龜丞相道:“記賬!這是哪個混球?王…霸?什麽鬼名字?拍賣會結束之前,記得讓他賠償我這桌椅板凳的損失,不然,不允許他出我這東海龍宮的大門!若是不賠,我非要把他打成個烏龜王八蛋不可!”

一旁的龜丞相:……我們龜招誰惹誰了啊!

圖南聽到這聲音,便知道是東海龍王敖光到了,她選了三樓,這最裏的一間包房,本就是為了偷懶躲個閑的,卻沒想到這小小的一間包房,竟然越來越熱鬧了。

左右她已經把該幹的事情都吩咐下去了,包房裏再來些人也是無傷大雅,大家一起看戲罷了。

本來,拍賣師的活兒,圖南是準備自己親身上場的,畢竟,一場拍賣會的成功與否,拍賣師的能力能起到關鍵作用。

不過,郝姬嫌一天到晚地對著帝乙那張老臉沒意思,便已經提前趕到了陳塘關,聽說了拍賣會的事情,更是自告奮勇地想當拍賣師。

圖南培訓了兩天,覺得郝姬頗有天賦,便當即當了個甩手掌櫃,將拍賣師的活兒丟給郝姬去做了,她自己便也樂得清閑,如今才有閑情逸致,坐在這小包廂裏看戲。

帝乙原先也想來陳塘關參與拍賣會,一是因為經歷了那段甩手掌櫃的日子,重新回到007的帝王工作之後,總覺得十分不得勁,自己明明已經是王上,為何還要活的如此艱難?兒則是因為帝乙和圖南所打的那個賭,圖南的話讓帝乙十分心癢,他倒是想親自來看看,這場賭局,圖南究竟想怎麽個玩法?圖南又準備如何贏下這賭局?

只是,最完美的工具人微子啟一直稱病,又不知逃往何處,帝乙根本抓不著人,子期雖然年紀尚小,好歹也算半個勞動力,帝乙原先想把魔爪伸到子期手上,卻沒想到,郝姬走的時候,把子期也一並打包帶走了,而小兒子,子受,如今還未滿四歲,便是子受再怎麽聰明絕頂,讓一個不滿四歲的孩童處理政務,帝乙都覺得天方夜譚,加上子受如今也在陳塘關,明明有三個好大兒,卻成了孤家寡人的帝乙便只能苦哈哈地自己頂上。

至於比幹,最近又得了圖南的新圖紙,終日鉆研,茶飯不思,內心僅存的那點微薄的兄弟情和良心,讓帝乙沒臉再去勞煩比幹,便只能在殷都當個留守的空巢老人了。

如今,能從繁瑣的政務之中抽出空來,主持這場拍賣會,對於帝乙來說,倒也算是個休閑娛樂活動了。

*

那肥胖的王家家主坐碎了椅子板凳之後,惹來了無數人的側目,可當眾人發現,那金光閃閃的天幕水鏡之上,浮現出“殷商王上,帝乙”六個大字的時候,卻是一個接一個,全都坐不住了。

霎時間,眾人只能聽到一陣劈裏啪啦、響啷當啷的聲音,熱鬧非凡,不光是陳塘關這邊有這樣子的聲音,就連天幕水鏡之中,也傳來了陣陣騷動。

不管是如今身處陳塘關拍賣會現場的眾人,還是那些通過天幕水鏡,在殷都實現和拍賣會現場實時通訊的人,在發掘帝乙也參與了此次拍賣會之後,都是大驚失色。

雖說這些世家豪族在市場上占據了壟斷地位,一個個都富可敵國,和朝中大員更是沾親帶故,但在如今的王權社會下,帝乙這個王上對於他們而言,仍就是掌握他們生殺大權的主宰。

帝乙身為君王,王權使他可以擡手覆滅一個家族。只是,一個家族的覆滅,必然會導致另一個家族的興起,而這個家族在朝中盤根錯節的關系,更是會牽一發而動全身,引起朝堂動蕩,甚至天下大亂,所以在一般情況下,帝乙是不會輕易動手的,可帝乙不動手,並不代表這些世家豪門便不懼怕。

所以,那些原先看上去意氣風發,對拍賣品勢在必得的各位家主,如今卻是一個個鬢發散亂,面色倉皇。

帝乙輕咳一聲之後,那些家主連忙整理衣冠,將散落在鬢角的頭發重新梳上去,再正一正自己的衣冠,理一理衣袖,勉強恢覆正常的模樣,這些原先鼻孔朝天的人,如今卻都一個比一個謹小慎微,對著天幕水鏡之中呈現出的帝乙的臉說道:“草民,參見王上!不知……王上此次參加這拍賣會……”

帝乙看到自己的這幫臣子和曾經靠著壟斷市場賺得盆滿缽滿,當真可以稱得上一句富可敵國的那些富商豪紳們這樣子的囧樣,當即樂不可支,只是,仍舊要保持自己身為王上的尊嚴,便清了清嗓子,示意眾人安靜。

那人雖大著膽子問了帝乙,卻並不敢明說,帝乙卻是大方表示:“我此次前來,並不會參與拍賣會的競拍,不過是行駛身為王上的監察職權,做個見證罷了。也免得有不長眼的人在此處鬧事,今日的拍品,誰出價高,便是誰的,若是有人想要不勞而獲,殺人越貨,采取其他特殊手段奪取財物,那可要修怪我帝乙無情了!我殷商,容不下這樣的腌臜手段!”

以魔法打敗魔法,用強權對抗強權。

帝乙參與這次拍賣會,行使這所謂的監察之權,便是圖南當初和帝乙打賭時,對帝乙所提出的一大要求。

這些世家豪商,雖說在當地作威作福慣了,但在王權面前,還是個弟弟,有了帝乙在此處壓陣,至少到拍賣會結束之前,這些地頭蛇們都會跟鵪鶉一樣安靜。

帝乙立了下馬威之後,拍賣會便正式開始了。

*

第一樣拍品,自然是人參。

不過,拍賣的並不是那些已經生出靈識,成了精的人參精,而是一株年份已然足夠,卻沒有仙緣,成不了精的普通人參。

郝姬因為充當了拍賣師的角色,圖南特意給她換了身衣裳。

如今,殷商的織物顏色單一,圖南還在發愁如何從天然植物中萃取染料,只是從天然植物之中萃取的染料,還需要固色劑,不然這顏色很快就會褪去,但從天然植物礦物質中提取色素,制作染料,價格極為高昂,給衣服增色添彩的事情便暫時擱置了下來。

卻沒料到,此時,五彩小肥啾閃亮登場,五彩小肥啾煽動翅膀,周身圍繞著彩色神光,瞬間,一匹白布就變成了五顏六色的色澤,那色澤不光鮮艷奪目,甚至還閃著珠光,在陽光之下,像是活的會流動的一般。

圖南:!!!撿到寶了!

圖南原先收養這五彩小肥啾,並不是為了從他身上圖謀些什麽,不過是喜愛毛茸茸的心態作祟罷了,卻沒想到這只毛茸茸竟然還能給他帶來如此大的驚喜,當即,圖南對這小肥啾的喜愛又上了一層,將他捧在手心,忍不住地啾啾啾,那五彩小肥就被圖南的連環親親攻勢整得暈頭轉向,當即,就用翅膀拍著小胸脯,信誓旦旦道:“染色交給我!我什麽顏色都能染出來!”

而五彩小肥啾給布匹染色的這一幕,也被直播間的星際網友給看見了,直播間的星際網友在震驚之餘,從古籍之上,察覺到了蛛絲馬跡——

【五彩小肥啾,五色神光……圖南主播,你收養的這只小肥啾,不會是傳說中的孔宣吧?】

【孔……宣?戰力爆表,風騷無比的孔宣?是這只一天到晚撒嬌賣萌啾啾啾的小肥啾?我沒讀過書,不通古籍,我沒有文化,你可別騙我呀!】

可惜,那個時候,圖南正專心致志地親親小肥啾,並沒有註意到彈幕上星際網友對小肥啾身份的猜測,便錯過了這絕佳的扒馬機會。

*

如今,郝姬身上的這一身,便是用五彩小肥啾的五色神光染就的一匹類似雲錦的織物所做的衣裙。

圖南還在蔚藍母星的時候,十分喜愛絲綢、雲錦之類的織物,只是那個時候,絲綢、雲錦,都已經成了買驢牌都不眨眼的那些富婆們都舍不得買的絕頂奢侈品了,圖南自然只能看著眼饞,卻無法自己親身穿在身上,體味一番。

如今,到了殷商,倒是給了她這個機會。

養蠶繅絲的技術,到了殷商時期,已然成形,只是如今的蠶寶寶們都很瘦弱,吐出的絲線十分纖細,並不如後世那樣柔韌,但這也有個優點,便是能夠織出極為輕薄的紗衣來。

後世出土的素紗褝衣,輕薄無比,一件重49克,另一件只重48克,只是那件48克的素紗褝衣,卻被盜竊損毀,後世蔚藍母星的人曾經想方設法覆刻這素紗褝衣,卻終究未能完美實現,歷經整整13載的光陰,覆刻出來品質最佳的素紗褝衣,也重達49.5克。

究其原因,便是因為後世的蠶寶寶們都吃得太壯了,吐出的絲也更粗,而如今,殷商的蠶寶寶們一個個如柳扶風一般,纖細得不行,吐出來的蠶絲也極為纖細輕薄,制作出來的紗衣也如雲煙一般,籠在身上,半點觸感都沒有,極清,極透,極薄。

褝衣便是單層,沒有襯裏的衣物,郝姬穿著殷商時期祭祀才能用的服飾,布料卻是霞光萬丈,艷麗逼人,外頭罩著一層純白的泛著熒光的素紗褝衣,倒是將她那清艷絕倫的臉龐襯出了幾分神性來。

“第一件拍品,千年人參!

起拍價——

零。

千年人參,可遇不可求,價值更是不可估量,所以,起拍價設定為零。

最後價值,全憑諸位決定。

眾位覺得,這株人參,價值幾何?”

此話一出,滿座嘩然,竟然是千年的人參?

要知道,無論是怎樣富可敵國的世家,豪族,甚至是王室,至今用過的年份最長的人參,也不過是500年參靈,據說那還是當初帝乙的母後生產之時,吊命用的,也正是因為這一株500年份的人參,帝乙才能平安降生。

從那之後,人參便成了重寶,年事已高的人,想用人生延年益壽,而若是有個災病痛惡,更是要指望著人參來吊命,百年份的人參已屬難得,此次拍賣,竟然是一株千年人參?

而這株千年人參,竟然還是這次拍賣會的第一件拍品?

當即,眾人對這場拍賣會的規格有了更加清晰而深刻的認知,這株千年人參被用一方透明的琉璃罩罩住,琉璃罩頂上鑲嵌著一顆溫潤的夜明珠,底下墊了一塊紅色的絨布,人參的主體和每一縷根須都被平平整整地鋪在絨布上,品相極為完美,一絲傷痕也無!

采參人采集人參的時候,即使再小心,嬌貴的人參也很容易出問題,不經意之間,很容易將人參的根須扯斷,雖然看不太出來,但只要根須被扯斷了一絲一毫,人參之中的營養成分便會迅速流失,所以,往往這種品相完美的人參,價格會比略有損傷的人參高出好幾倍來!

品相完美的人參,安安靜靜地躺在紅色絨布上,在夜明珠的光華映襯之下,這株千年人參,竟然彰顯出幾分神性來。

這便是千年人參嗎?

當即,眾人全都心頭火熱,對這株人參勢在必得。

一時間,此起彼伏的叫價聲幾乎要吵起來了。

“我出100兩銀子!”

“哪裏來的破落戶?這可是千年人參,竟然只出100兩銀子?怕是你連跟人參須都買不到吧!我出500兩!”

“800兩!”

“1000兩!”

“1800兩!”

“我出一百兩——”

眾人輪番加價,價格已經飆升到了1800兩,王家家主王霸卻突然出聲,報價100兩,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王霸身上。

王霸剛剛因為過於慌張,坐碎了椅子和凳子,一時之間覺得十分的窘迫,自覺在眾人面前丟了臉,便想盡辦法想要找回場子,如今,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自己的身上,頗有些自得意滿的意味在,聽著眾人的嘲弄,王霸卻是微微一笑:“我說,我出一百兩——黃金!”

此話一出,滿座皆驚。

舉辦這拍賣會,其餘倒沒什麽難的,只是這拍品的定價,讓圖南愁得頭禿,平民用的大多都是貝幣,而這些世家豪商,雖然也用金銀,金銀的品質和純度卻都不算太高,更關鍵的是,圖南並不知道如今的金銀,購買力幾何,相互之間的兌換率又是多少,所以並不知該如何定價,好在辦法總比困難多,定價全都為零,且叫他們搶去,選擇權全交給他們便罷了。

而看到王家家主說出100兩黃金之後,眾人的驚詫神色,圖南心下明白了幾分,如今,黃金的價值,怕是比她想象中更為高昂。

而王家家主的這次叫價,顯然將人參的價格推高到了另外一個階段。

天幕水鏡之中,殷都的諸位,剛剛一直沒有發聲,直到王家家主叫出百兩黃金,殷都眾人才開始叫價。

圖南看了這狀況,哪能不明白?殷都的那些冤大頭們,怕是比她想象中還要有錢得多,不用黃金作為貨幣,他們都不樂意叫價,眼高於頂的高傲和自大可見一斑。

在殷都眾人也參與競價之後,這株人參的價值,便被推高到了1000兩黃金。

*

叫價到達1000兩黃金之後,拍賣會會場上迎來了久違的安靜,倒也並不是眾人無力再去加價,而是因為這株人參不過是本場拍賣會的第一件拍品,而他們勢在必得的雪花鹽制備方法、鋼鐵冶煉技藝、瓷器制作方法這些真正的重寶,還未開始拍賣,為了和殷都、陳塘關兩地的競爭對手一較高下,自己手裏儲備的金銀,總歸是越多越好,若是前幾樣拍品,就將金銀花得所剩無幾,他們又如何能有財力去競爭壓軸的拍品呢?

郝姬發覺無人加價,便開始詢問:“1000兩黃金,還有更高的嗎?可遇而不可求的千年人參,還有人——”

最後叫價1000兩黃金的仍舊是王家家主王霸,他此次參與拍賣,自知以王家的財力,和陳塘關的這些富戶相比,倒還有一爭之力,可在發現了那天幕水鏡之後,王霸便已然知曉,壓軸的那幾樣拍品,怕是和他無緣了,即便他在陳塘關如何興風作雨,也不過是個地頭蛇罷了,無論是財力、手段,還是人脈,他都沒有可能拼得過殷都的那些人,所以,早就已經放棄了對壓軸拍品的競爭。

可剛剛出了洋相,他卻一定要找回場子,所以,這株人參,他勢在必得。

郝姬見無人再加價,右手拿起那黃金錘,揚手將錘子擡起,作勢就要落下。

拍賣講究的便是一個“一槌定音”,只要這黃金錘一落下,不管後面的人再出多高的價格,都無法再搶走這株人參了。

王霸看到郝姬揚起黃金錘,興奮和喜悅的神色已經洋溢在了臉上,甚至屁股已經微微離開了椅子,想要提前慶祝了,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一千一百兩黃金!我出一千一百兩黃金!”

似乎是個年輕男子的聲音,氣喘籲籲的,眾人尋聲望去,卻沒有發現這聲音是從何處傳來,而等到環視會場一周,眾人才從入口的方向,發現了一個姍姍來遲的男子,那人的手中,還拿著一沓房屋地契,緊跟著他來的,是兩個搬著箱子的小廝,箱子似乎極沈、極重,兩個小斯將箱子放到地上,轟隆一聲,似乎地都震了一聲。

王霸本來志得意滿,以為這株千年人參,已經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聽到這不速之客的聲音,卻是一聲冷哼,隨後,當即對著郝姬道:“究竟是何人?竟有膽子混入此次拍賣會?”

而等到那人急急匆匆地跑進內場,眾人才發現,那是一個高大清俊的男子,約莫30歲出頭的樣子,只是因為跑得太急,所以鬢發有些散亂,衣衫也有微微的褶皺,額間冒出細密汗珠,等到他發現那人參還在拍賣臺上,而郝姬的黃金錘並未落下的時候,那清俊男人卻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放下心來。

郝姬聽了王霸的話,微微皺眉,王霸這人……

那清俊男子似乎也察覺到自己來遲了,稍稍整理了一番自己的鬢發和衣角,對著場上的眾人鞠躬行禮,道了個歉:“抱歉各位,我來晚了,將家中的產業置換成金銀,著實花了些時間,若是叨擾諸位,還望諸位海涵。”

王霸卻是得理不饒人,對著郝姬道:“拍賣會都開始了,他才入場,這怕是不合規矩吧?”

郝姬正欲發話,帝乙卻先表明了立場:“拍賣會的規矩便是價高者得,一槌定音,既然這黃金錘還未落下,這人參便還是無主之物,他自然有參與拍賣的資格。”

王霸見是帝乙發話,當即蔫了,郝姬也適時為這男子證明:“殷十郎收到了飛花信箋,自然有資格參與此次拍賣會,此前,他還修書一封,告知我等,他需前去籌措金銀,怕是會晚些到場,此事,龍王也是知曉的。”

郝姬此話一出,在圖南的包房裏蹭果盤吃的龍王卻是眼神亂飛,他那時候還在天上點卯呢,自然是沒能收到這消息,好在這錘子還沒落,這男人還有一爭的機會。

圖南本來也不過是看戲,可就在殷十郎出現在拍賣會會場的那一刻,圖南卻敏銳地察覺到,殷夫人的氣息亂了一拍,即便殷夫人已經強裝鎮定,一副若無其事,只陪著圖南看戲的模樣,圖南卻仍舊察覺到了些許不對,殷夫人姓殷,而這殷十郞,也是殷家人,二者之間,難不成,有何淵源?

只是,圖南望著殷夫人的模樣,覺得殷夫人似乎是想要隱瞞他們之間的關系,便也沒再多問,可對於這株人參的歸屬,圖南卻上了心。

*

帝乙和郝姬都發話了,王霸便再也沒有話說,殷十郎又一次拜謝了帝乙和郝姬,發覺已經沒位置可坐,便直接站在原地,等候郝姬落錘。

王霸卻偏不讓殷十郞如願,斜了一眼他清俊的面容,發出猖狂冷笑:“窮酸貨,也想和我比?1200兩黃金!”

殷十郞清俊的面容白了一瞬間,卻仍舊極力撐住,在心頭估算了一下變賣所有家產所能得到的金額,似乎是下定了所有的決心,從喉間擠出幾個字來:“1500兩黃金!我殷家祖宅的地契也在此!我妻子腹中懷著雙生胎,臨盆在即,兇險異常,急需這人參吊命,還望諸位高擡貴手!”

包房之內,殷夫人手抖了抖,杯中潑出些茶水來,圖南定定地看了一眼殷夫人,沒有發話。

殷十郎這次加價,直接擡高了300兩黃金,1500兩黃金,買一株千年千年人參,已然算是極高的高價了,若是不急用,這個價格,買上十餘株品相完美的三百年以上參齡的人參,也是綽綽有餘的。

1500兩黃金……王霸雖然覺得這價格超出他的心理預期,可他畢竟是富可敵國的大商戶,又鐵了心要掙個面子,加上想給這殷十郞一個難堪,便再次加價:“1600兩黃金!殷家小兒,任憑你散盡家財,將所有值錢的物件全部抵押,甚至押上了祖宅,統共也才得了這一千五百兩黃金吧?可你那個病懨懨的媳婦兒,光靠這根千年人參,就能救得回來嗎?何況,這人參,是我的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殷十郎聽到王家家主叫價1600兩黃金,當即目光灰白,1500兩黃金,已經是他所能拿出的全部了,只差100兩,他便可以救他的嬌嬌兒了……

殷十郞像是被這“1600兩”的魔咒攝取了魂魄,口中一直念叨著這數目,像是要陷入癲狂,可聽到王家家主對妻子的一番嘲諷,卻是當即怒火中燒,當即沖上去要和那王霸比試一番:“王霸!你欺人太甚!”

兩人之間,劍拔弩張,似乎爭鬥一觸即發。

郝姬雖然對於殷十郞心有不忍,但為了不讓兩個人打起來,卻仍舊是一錘定音:“一千六百兩黃金,這株千年人參,由王家家主王霸排得!恭喜。”

黃金錘落下,這株千年人參,最終還是成為了王霸的囊中之物。

而王霸拍下了這株人參,便也不再和殷十郞糾纏,給他留下了一個趾高氣昂的背影之後,便重新落座,享受眾人的追捧和溜須拍馬了。

而殷十郞,卻是面色灰白地跌落在地,偌大的會場,沒有人在意他,只有跟著他來的兩個小廝,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將他扶起。

黃金錘落下,似乎昭告著他的失利,他救不了他的嬌嬌兒了,明明,只差一點,便只差一點,可惜,咫尺天涯,再無轉圜。

“你要人參救人?我有啊!”

殷十郎還在悲痛欲絕,卻突然聽到了一個稚嫩的孩童之語,環顧四周,卻無所獲,只覺得怕不是他太想要人參去救妻子的命,所以出現幻聽了吧。

卻沒想到,那孩童之語又一次出現在他耳畔:“你沒幻聽,我真的有人參,要多少有多少!別找啦,他們都聽不見,如果想要人參,就去後院,有驚喜哦!”

殷十郎一時間心緒煩亂,這孩子說的,像是人參毫不值錢,隨處可得,怎麽可能?便是再怎麽潑天的富貴,這人參,總歸都是稀罕物。

可他問了自己身旁的小廝,他們卻當真沒聽見這孩童之語,難不成,這孩子真有幾分神鬼莫測的本事?

懷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念頭,殷十郎依照那孩童的話語,支開了隨行的小廝,繞道入了後院。

*

句芒小神仙將不斷掙紮著要掙脫紅繩的人參精死死地抱在胸前,對她好言相勸:“就要你一根頭發,又不是要把你薅禿了,要你一根頭發須須,救命用!這可是大功德,對你們這種剛成形的小人參精可有用啦!攢功德可是很麻煩的事情,如今有送上門來的功德,只要你揪一根頭發就成,你怎麽聽不懂好賴話呢?我還會騙你不成?”

那人參精雖然還是人參模樣,卻口吐人言,姿態靈活,一把抱住了自己僅剩的三根須須:“我才不信你,我總共才三根須須,拔了一根,可不就是小禿子了嗎!!!”

句芒這才註意到這株小人參精的一樣,雖說手腳俱全,須發皆在,品相完美,可那人參頭上,卻是當真只有三根細須須,頓時,句芒笑得樂不可支:“哈哈哈哈哈哈你怎麽才三根毛啊!要是有朝一日,化作人形,難不成只有三根頭發嗎?哈哈哈笑死我了!我看,不如全拔了,倒比你留著這三根須須好看多啦!”

人參精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纏著渾身的紅線,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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