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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景樂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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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9章 景樂都

這次出現邪祟的地方, 叫景樂都。

委托人是一個姓張的商賈,在當地算有頭有臉。他家宅邸鬧鬼半月有餘,他夫人受影響最重,不堪折磨擔驚受怕幾近精神崩潰, 那商賈為此曾滿城張貼重金懸賞, 只為除去那鬧事的邪祟,有不少道士修士上門作法布陣捉鬼, 卻讓那鬼頻頻逃脫, 效果甚微。

那商賈別無他法,又托了不少關系去委托有名氣的門派前來除鬼,正是離此地最近的流雲宗。

兩人一到地方就被請進了府邸, 正堂已經坐了不少人,主座的張老爺望眼欲穿盯著正門, 已然起身準備去迎,卻在看清來人時身形一頓, 臉上的期望瞬間一掃而空,面色不虞,一下子坐了回去。

還以為大宗門能來點厲害人物,結果就兩個看上去不過十幾歲的年輕人。

還不如之前來的幾個人看上去有經驗。

“流雲宗的兩位道長來了?坐吧。”張老爺態度隨意,看樣子已經沒抱希望了。

岑淵和祝楓多少都看到了那人臉上表情的大起大落,神色有些微妙。

等他們落座,聽堂內一群人七嘴八舌討論了一大堆, 也就了解了大致情況。

登府的道士修士換了一批又一批, 算上昨晚,已經是第五次驅鬼了, 結果還是一樣,那鬼兇性過強, 普通的陣法符箓根本困不住它,幾個人追它到府外,最後無功而返。

堂內目前除了張老爺和守在門口的管家,剩下的應該都是他請來的人,一個中年道士,兩名青年修士,一位年輕女修,還有一個年紀相仿的年輕修士。

岑淵一眼看清形勢,小聲對旁座祝楓說:“看來我們這次是來當背景板的。”

他倆的到來對這些人而言可有可無,就算原本不是這個定位,現在也差不多了。

祝楓瞅了眼神情各異的眾人,卻道:“未必。”

岑淵眉梢輕挑,也不知祝楓又看出了什麽。

果然,像是為了應證祝楓所言,話題進行到最後,其中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後一同站起來,對主座之人行以一禮。

“張老爺,以上是昨晚的詳細經過,那惡鬼過於兇戾,我們能力有限,恕難繼續留此除邪了。”其中一人開口。

張老爺看上去卻並不意外,用力擺了擺手:“走吧走吧!管家,給每人一錠銀子。”

在管家的應聲中,那張老爺又嘀咕道:“什麽修士道士,連只鬼都抓不到。”

那幾人聞言臉色都有些難看,卻忍著不語,拿過錢後,陸續悶聲離開了正堂。

如今在場的,除了岑淵和祝楓兩人,就只剩張老爺、管家和唯一沒走的那名年輕修士。

岑淵看得內心又起又落,還真讓祝楓說中了。

“算上今天已走了十幾個,”張老爺一臉無望,看向那年輕修士,“楚公子,你還不走嗎?”

“張老爺,畢竟我不抓鬼,只負責開藥。”那位楚公子回以微笑。

張老爺嘆口氣,又轉向岑淵他們,“二位道長也聽到了,那惡鬼兇戾無比,若現在後悔打算回去,也是無妨。”

岑淵和祝楓對視,然後站起來,道:“既然都來一趟了,就讓我們試試吧。”

祝楓也跟著起身:“煩請帶我們去看看鬧鬼的地方。”

楚公子多看了他們一眼,而張老爺只是搖搖頭,心想又是兩個年輕氣盛不知深淺的,但嘴上還是吩咐道:“管家,帶他們去吧。”

兩人跟隨管家前往昨日鬧鬼的房間,楚公子則跟著張老爺一同去了夫人所在的房間。

頻繁的鬧鬼讓那位夫人不堪其擾,每晚都換房間睡,但無甚效果,還是每晚碰到臟東西。

所以岑淵他們現在去的,正是昨晚張夫人睡的房間。

管家似乎料定他們查不出什麽,送到房間後,就守在門口,不聞不問。

岑淵隨手抽出幾張符箓,一扔出就四散飛向房間五個方位,黃紙上的符文瞬間發亮,圍成法陣將房間內部圈了起來。

祝楓就在這時結印捏訣,他閉上眼,白色的衣袍無風自起,四周符紙也開始搖動,嘩嘩作響。

岑淵站立一旁,看著祝楓動作,悠悠道:“單憑氣息判斷,不算戾鬼,最多是怨氣深重。”

祝楓就在這時睜開眼,回道:“那些人有所隱瞞。”

“明明是普通鬼魅,他們為何不敢除?”岑淵微微思索。

“恐怕還有別的原因,”祝楓一擡手,貼在房間四周的符箓瞬間燒成灰,“比如,此地所處位置。”

“所處位置?”岑淵看著符紙灰飛煙滅,心道金丹期就是方便。

“你不知道?”祝楓語氣上挑,回視岑淵一眼,目光似有深意。

“嗯?哦,景樂都離勾陳陵很近,對吧?”岑淵訕訕一笑,蒙混過關。

祝楓那表情,就差把“你不就是為此而來嗎?”掛嘴邊了。

景樂都位於水雲洲邊界,相鄰地帶就是勾陳陵,而勾陳陵,是魔族的地界。

但勾陳陵地處陰陽交界,裏面的主要居民不是魔族,而是落於陰陽界間隙的游蕩鬼魂。

勾陳陵作為魔界邊緣,對外設有屏障,游魂只進不出,如果那鬧事的鬼來自勾陳陵,正常情況下,不可能有機會出來。

所以不知哪裏出了差錯。

門外突然傳來響動,只聽管家和一人聊了幾句,接著房門被推開,一人走了進來,正是剛才的楚公子。

“兩位道友,可查出什麽了?”楚公子語氣溫潤,聽著很平易近人。

“查出了…問題不在鬼上。”岑淵見門口管家走了,也無所顧忌。

楚公子微頓,然後釋然一笑:“二位很聰明。”

岑淵的關註點卻變了,湊到祝楓耳邊低聲道:“從剛才起,我就覺得他眼熟。”

祝楓自然也瞧出來了,聲音壓低:“姓楚,還行醫,你說呢?”

岑淵於是看向那人,直言問道:“閣下可是來自碧塵境楚家?”

楚公子先是一楞,片刻才應道:“不錯,在下楚元良。”

竟還是楚家直系大公子。

岑淵低笑一聲,道:“那真是巧了。”

“我們師從流雲宗寂衡峰,有個師姐,名喚楚茗。”

楚茗就是碧塵境楚家人,身份也很硬,家主長女。

也就是說,楚茗和眼前這位楚元良,是親兄妹。

至於楚茗是修真世家出身,卻另投宗門一事,據說是楚家世代修習醫藥之術,多為丹修,但楚茗想走道修的路,所以早年拜入了流雲宗。

“竟是阿茗的師弟嗎?”楚元良浮現意外之色,態度旋即轉變了幾分,語氣正經起來,“既然如此,有些話,我更要說清楚了。”

岑淵和祝楓認真地看著他,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那鬼確實並非厲鬼,只是死前怨念過重,郁結而成的怨鬼,我診過張夫人的脈,還問了她的八字,可能是因為這位張夫人的命格過陰,對鬼魂來說是極佳的容器,吸引了那怨鬼。”楚元良道。

“所以那鬼想奪舍張夫人?”岑淵近來查詢了不少相關方面的知識,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

雖然查詢那些東西的出發點挺心酸的。

“沒錯,但若那鬼只是普通鬼魂,也不至於讓幾批道士修士束手無策,最特殊的是,那鬼來自勾陳陵,雖兇性不烈,但頑強狡詐,極擅逃脫,陣法符咒困不住他,他一跑,就逃回了勾陳陵。”楚元良繼續道。

“而那些人當中,沒有一個敢踏足勾陳陵。”

“所以他們都以厲鬼兇悍為由,推脫除鬼之任?”祝楓頓時了然。

“但如果活人隱匿氣息,也能進入勾陳陵,不是嗎?”岑淵心念一動,問道。

“不是不敢進,是不敢在裏面除鬼,”楚元良解釋道,“鬼魂是不死不滅之身,普通刀劍傷不了它,只能動用靈力或符咒,而一旦在勾陳陵出手,一身陽氣和活人氣息無法掩蓋,到那時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在滿是鬼魂的勾陳陵,會發生什麽不必多說。

岑淵垂下目光,不知在想些什麽。

“所以這事你們解決不了,早些回宗吧。”楚元良一臉認真。

岑淵沈默了一會,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祝楓則看著岑淵,聲音罕見地有些泛冷:“你想去,對吧?”

岑淵踟躇片刻,語氣也難得鄭重起來:“我一個人去。”

“你覺得我會讓你一個人去送死?”祝楓臉色沈了沈。

岑淵神情微變,緘默不言。

楚元良不知道他們什麽情況,看得一楞一楞的,半晌才輕咳一聲,說:“雖然我真的不建議你們去勾陳陵,但若你們執意要去,我給你們備一些東西。”

傍晚,神色覆雜的岑淵和面無表情的祝楓守在了張夫人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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