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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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那日雪見偷聽到五位長老與景天之間的秘密談話,知道徐長卿與紫萱過去的兩世情緣後,便打心眼裏覺得徐長卿是個負心漢,所以這幾日來,沒少給臉色到徐長卿看,而這徐長卿也實在是無辜至極,由於他並不知曉雪見偷聽的事,所以他想雪見姑娘脾性一向如此,八成是自己哪裏惹她不快了。可他想來想去,卻始終想不出自己到底是哪裏惹到這個小祖宗了。幾次欲問她,卻被她一個眼記瞪了回來,只單單丟下一句,“你們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徐長卿扶了扶額,感到莫名其妙,這時候他想起景天的那句,“女人啊,都是無理取鬧的。”

進入鬼界後,景天等人分兩路行動。因雪見不願與徐長卿一組,所以最後是景天,許茂山,雪見三人一組,負責進入賭場鬧事,吸引眾鬼目光,好讓另一組的徐長卿,龍葵和祝君之等人四處尋找火靈珠。

由於早前祝君之與重樓早就知會過,所以當景天等人來到賭場時,全場靜悄悄的,連大氣也不敢出,似恭候多時般。

“我的安排,你還滿意吧?”這時候,火鬼王走到眾鬼前面道。

“你是妖怪王?”說到這,景天便笑了笑,“卻也是個美女!”

聽到這話的唐雪見就不高興了,便狠狠給了景天一記白眼。

火鬼王聽景天這樣說,拂袖掩面笑了一笑,思緒便回到了前幾日的那一場對話。只見她微微的抿了抿唇,擡起頭來,對著景天又是嫵媚一笑,“你這個人,怎麽現在才來呀,我等你等了好久了。”

“我這,不是來了麽?”景天一臉諂笑連忙接道,也來不及理會一旁早已黑了臉的雪見了。

“今夜的賭場,只為你我兩人而開,一對一,你敢玩嗎?”火鬼王抹了抹艷色的唇,不急不緩道。

“誰不敢啊,反正我沒錢,輸得起!”

“誰要贏你的錢,這個賭場本來就是我的,我才不稀罕呢!”說罷,火鬼王便扭過頭去,假裝不看他。

“那你要賭什麽?”一旁的雪見終是忍不住了。她想,這女人也太不知恬恥了吧!

“我要賭你的時間!”這時,火鬼王突然伸出手來,指向景天。

“什麽?”聽此,景天雪見等人皆是一驚。

“你每輸我一局,就要在我身邊多待一年。”

恰逢此時通訊儀傳來徐長卿的消息,說是到處都找不到火靈珠,所以猜想那東西大概是被火鬼王隨身攜帶著。

“好,在下可是求之不得呢!”得知這事後,景天便也順水推舟,打算借這一賭局接近火鬼王,以搜尋到火靈珠的下落。

於是,在不知不覺間,景天已故意輸了火鬼王五十年了。而這讓一旁不知情的雪見,看的很是著急。但是火鬼王又豈會不曉得景天的那點小心思呢?所以此時的她,面上雖是笑著的,但心裏卻像針紮般滴血的痛。

“你我之間,不過主人與狗的關系。”這句話,她始終記在心裏,只是如果真的讓那個叫景天的人將火靈珠拿去了,她會怎樣,他知嗎?

想到這,火鬼王便在心裏苦笑了兩聲,他定是知道的吧。然而他的心裏從未有過自己,所以就忘卻了。

前方是末路,後方是懸崖。

他的心裏從來都只有那個叫龍葵的人而已。

一個心懷鬼胎的說著臺面上的花言巧語,一個心如明鏡卻假意上當受騙。

“如何留,像留你那般嗎?”那日,她以玩笑話的口吻試探他,只換來了那樣一句話。不甘心吶,實在是不甘心。

自己到底是哪裏不及那個小丫頭呢?

明明自己默默陪伴在他身邊那麽久,他卻似不在意般。

或許是根本沒註意到吧。

他的心裏哪有自己的地位呢?狗啊,狗,是他對自己的比喻。

連最基本的朋友都不算。所以。哪比得上那心上人的地位呢?

“有一種感情,叫做一見鐘情;有一種緣分,叫妙不可言;外面的滾滾熔巖,那不是熔巖,是我的一片真情,我——愛你。”耳邊,那個討厭的男人還在說著自認為完美的情話,聽來雖讓人雞皮疙瘩滿身,但如若有天,那個人也能對自己說這樣的話……

不會的,才不會有那種時候。

他那樣自負,那樣目空無人。

怎麽可能啊……

“嘁,你們男人,就會說些情話來騙我們這些無知的少女。”火鬼王故作嬌羞道,“不過啊……人家還是挺喜歡的呢!”

“是嗎?”景天臉上雖是笑著,額角卻已滿是黑線。

“不要臉。”一旁的雪見翻了個漂亮的白眼。

“呵,這是哪裏來的丫頭。”火鬼王挑了挑指甲裏並不存在的泥,冷冷道,“真叫人掃興。”

“來人啊,把她帶下去。”說罷,便有兩個鬼兵走上前來拉雪見。

“別啊別——”景天連忙阻止道。

“怎麽,難道你與她之間……”火鬼王故意拖長了尾音。

“沒沒沒,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景天連忙擺手。

“既是普通朋友,你又何須在意?”

“話是這樣說,但是她爺爺臨終將她托付給我……”

“托付?”火鬼王皺了皺眉頭,“不知是哪種意義上的托付呢?”

“啊……就是希望我能在她找到婆家之前好好照顧她罷了。”

“你……”雪見聽景天這樣說,心裏又生氣又失落。“你個死菜芽,爛菜芽,誰叫你照顧了!”

“好了。”火鬼王也擺了擺手,“把她帶下去,好生照顧著,明日我與夫君的喜酒宴再將她帶上來!”

“夫君!喜酒宴!”景天雪見又皆是一驚。

“怎麽,你不願?”火鬼王略略皺了皺眉,看向景天。

“願意願意,自然是十分願意的!”景天想,這樣但也能更容易接近那老妖婆的身,便急忙走到雪見茂山跟前,捂住了他倆的嘴。“能娶到你這般的美女,是我景天三世修來的福氣!”

由於火鬼王說過,要好生照顧著雪見。所以雪見在鬼界裏的隨意進出,也就並未遭到誰的限制。

很快,雪見和茂山便找到了徐長卿三人組。

“雪見姐姐,茂山哥哥,哥哥呢,怎麽沒見到哥哥?”遠遠見到雪見等人,龍葵便急忙迎了上去。

“哼,我告訴你,以後都不準在我面前提那個死菜芽!”雪見沒好氣道。

“怎麽了,是哥哥做了什麽事惹雪見姐姐不開心了嗎?”龍葵忙道,“如果是這樣,龍葵代哥哥給雪見姐姐道歉了。”

“他?他哪有那個資格能讓我生氣呀!”雪見不滿的差了插了插腰,扭過頭去不看龍葵。

“那……雪見姐姐可知道哥哥現在在哪,可安好?”龍葵試探道。

“不知道!”說完,雪見便不再理會龍葵了。

“龍葵姑娘,我相信景天兄弟不會有事的。”見龍葵這樣,祝君之心裏也似五味陳雜般。

聽此,龍葵也只好看了祝君之一眼,覆又低頭走到茂茂跟前,“茂山哥哥,哥哥他現在在哪裏,安好嗎?”

“大概是好的吧……”茂山下意識的低了低頭,“不過我相信,老大這樣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有什麽原因?不就是被鬼迷了心竅嗎?”說到這,雪見又瞥了徐長卿一眼,“哼,依我看吶,男人都沒一個好東西!”

徐長卿蹙了蹙眉,沒說任何話。

“什麽,那哥哥會不會有危險?”

“美人懷,溫柔鄉,會有什麽危險!”雪見冷哼一聲,“像他這種□□熏心的人,要是真遇上什麽危險才好呢!”

“什麽美人懷,溫柔鄉的……”龍葵大抵是懂了雪見的意思,但心裏卻還是不願接受。就像有一顆沈重的石子,掛在一顆心上,連帶著一顆心也直線下墜著,沈重極了。

“他要娶那個妖怪王啦,你還聽不懂嗎?”

雪見一股子的便將對景天的氣算撒在了龍葵的身上。

“唐姑娘,我想這是你與景兄弟之間的事,何必將龍葵牽涉其中呢?” 祝君之冷冷道,雪見擡起頭來時,正看見了他陰沈沈的臉,心裏不由得一顫。但她又素來是個好面子的人,於是也下意識的沈了沈臉色,低下嗓音沒底氣地道:“要你管!”然後便轉身帶著剛幻為人形的花楹走開了。任龍葵怎麽呼喚她,也不回頭。

“那個,娘子啊,我聽說你有一顆特別神奇的珠子,能借為夫我瞧瞧嗎?” 洞房花燭夜,黃銅鏡前的燭花朵朵,印照著火鬼王姣好的容顏。

“那可是人家的寶貝呢,要是夫君你——不小心給人家弄丟了怎麽辦?”火鬼王嬌笑一聲道。

“即是娘子的心頭寶,為夫自當會小心翼翼的。”景天訕笑道。

“是嗎?”火鬼王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當然啦!”景天忙點頭。

“哥哥真的要和那個火鬼王成親了嗎?”即便是找到了火鬼王與景天洞房的地方,龍葵還是不願相信——

“夫君,你真的愛人家嗎?”知道龍葵已站在門外了,火鬼王便這樣問道。

“娘子,實話與你說吧!”景天忽地扶住了火鬼王的雙肩,一本正經道。

“嗯?”火鬼王亦假裝一臉期待的點了點頭。

“自我第一次見娘子,便深深的愛上娘子你了,”景天抒情道,“那時候我便想,這世上,怎麽會有這麽美麗的女孩子呢?”

“難道你愛的,就只有我這幅皮骨嗎?”火鬼王低下頭來,掩面含羞笑了笑。

“不,更吸引我的,其實是娘子你的一顆善良的心!”

“善良?”火鬼王笑了笑,表示想聽他繼續說下去。

“是的。”景天松開火鬼王的肩,起身走了兩步,繼而道,“自我來到這偌大的鬼界裏,見到的每只鬼,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若不是他們的王擁有一顆善良的心,他們怎會笑的如此開懷呢?”

“你這個人,真是油嘴滑舌呢!”火鬼王輕輕戳了戳景天的胸口,透過未閉合的門縫,她看見門外的那個藍衣小姑娘一臉的焦急與失落。

等待究竟是一種什麽滋味呢?

龍葵不知道。

是不知道嗎?

不不,不是的。是忘了吧?那樣漫長的歲月,多少個冬去春又來,花開花又敗。一千年啊,再好的記性,也會忘了的吧!

此刻,眼前的那個紅衣女子還在哥哥耳旁言笑晏晏,真的是,好惡心好惡心。憑什麽啊?到底是憑什麽啊!太不公平了,明明自己才是等了最久的人,偏偏陪在哥哥身邊的那人,卻不能夠是自己……

好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啊!

“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是她在說嗎?那個一直像哥哥一樣保護自己的人。

“不行,那是哥哥喜歡的人。”內心還在抗拒著。

“殺啊,殺了她。”耳畔,她還在不依不休。

“不,不可以,不可以的……”頭腦昏昏的,整個似要炸裂開了。

“殺了她,哥哥就是你一個人的了。”

“哥哥,會……討厭自己的……吧?”龍葵扶住了太陽穴,此時,額角已泛出層層密密麻麻的細汗了。

“龍葵……”許是發現了龍葵的異樣,祝君之一把握住了龍葵的手。

“祝大哥……”龍葵回過神來,一臉疲憊的看向祝君之。

“沒事吧?”祝君之伸手替龍葵擦了擦臉上的汗,一臉關懷。

可現在龍葵並沒有什麽心情去回答祝君之的話,所以她只是極木訥的搖了搖頭後,便推開了祝君之的手。

“那就好。”祝君之苦笑兩聲,心裏有些不好受。方才,那小丫頭是推開了自己的手吧?

果然她心裏只有那個姓景的家夥!

兄妹情麽?

到底是沒了血緣關系的。

人吶,不不,非但是人,只要是存在於這世間的萬物,心裏都要時時刻刻裝著自己才好。

因為,唯有這樣……

才不會再有那種感覺。

愛這種東西,我只要其中好的一部分,那令人痛苦的成分,通通給我滾一邊去!

“祝大哥,你怎麽了嗎?”大概是察覺到祝君之的臉色有些不對勁,龍葵開口問道。

“沒有。”祝君之垂下眸子來,笑了笑。

聽祝君之這樣講,龍葵便舒下心來,然而當眼角瞥到屋裏那兩個穿著紅色衣裳的人時,嘴角又不由得染上了一抹苦笑。

“哥哥當真是真心娶那個火鬼王的麽?”她蹙了蹙眉,一張小嘴嘟的老高,像極了被搶走心愛玩具的小孩子。

見此,祝君之也不由得猛吸了一口氣,直到胸腔內再剩不下多餘的空間,才舍得吐了出來。

“大概吧。”祝君之暗暗的咬了咬牙,“我聽說,那火鬼王也是生得極美的。”

“是嗎?”龍葵低頭,咬了咬唇,很不是滋味。

“不,我相信老大!”聽到有人說景天的壞話,一旁的茂茂便不高興了,只見他咽了咽口水,清嗓道,“老大,肯定有他的原因的。”

“有什麽原因!”這時候雪見不知從何處冒了出來,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我看啊,分明就是看上了那個女鬼!”

“雪見姐姐……”本來聽了茂茂的話,心裏便開始有些舒坦了的龍葵,此刻眉頭又開始不自覺的皺成一團了。

“雪見姑娘。”久久不曾言語的徐長卿也開了口,“其實,長卿也是願意相信景兄弟的。”

“相比長卿,雪見姑娘不該更相信景兄弟的人品麽?”

“他……你!”聽徐長卿這樣講,雪見心裏便有些動搖了,的確,那家夥有的時候會有些愛貪圖小利,但卻絕不是見色忘義的人,然而那天她又聽到景天那樣說,心裏便是又急又惱,一時間也就失去了自己的判斷。那個大傻瓜,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明白自己的心意呢?一想到這,她便快速轉過了身去,開始對著門內大喊大叫起來。

“你個死菜芽,爛菜芽,快給本姑娘滾出來,把所有的事情都說清楚了!”雪見叉了腰,氣鼓鼓道。

“你那個朋友,好像在叫你呢?”火鬼王笑了笑,看向景天。

“讓她叫去!”景天笑了笑,“莫掃了我和娘子的雅興。”

“你們,真的只是朋友嗎?”火鬼王緩緩道。

“真的只是普普通通的朋友!”景天說著便要舉手發誓的樣子。

“誰讓你發誓了?”火鬼王嗔笑的打下了景天的手。“有你這句話便好。”

景天笑了笑,“娘子笑起來真好看!”

這時候火鬼王卻驀的起了身,向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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