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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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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3 章

粗糙的手掌像抓小雞一般毫不費力,白瑤拼命拉扯著對方鉗在她脖頸的手,但一點空氣都吸不進去,她臉上漸漸浮現不正常的青白色,肺中的空氣越來越少,雙腿劇烈地掙紮起來。然而她越是掙紮,肺裏的空氣就消耗得越快,漸漸四肢沒了力氣。

為什麽她動不了?白瑤眼前開始變得模糊,對方眼中露出殘忍的笑意。只要將她拋屍樓外,明天太陽升起時,大家便會認為這又是一樁詛咒殺人。

小樓靜悄悄的,她的掙紮消弭在沈寂之中,身後是迷霧籠罩的黑夜,霧氣就像一雙接引的手,如湖水漫過她的身體,要將她溺斃在混沌的夜裏。

她用腳拼命勾著窗框,對方輕而易舉地將她舉出窗外。就在她的腳尖離開窗臺的一瞬間,忽然天空電閃雷鳴,下方傳來樹葉嘩嘩作響。

深沈的天空擦出了一道白光,掐在白瑤脖子上的手頓了一下,忽而又加大了幾分力急促地擠壓下去。白瑤喉頭突然閃過“哢嚓”一下骨頭碎裂的聲音,仿佛又出現了一重更加虛幻縹緲的力量要將她的意識從身體裏抽離出去。

她的眼前愈加黑暗,眼皮漸漸垂下......

就在黑暗降臨的瞬間,她猛地咬破了舌頭,血腥味充斥著鼻腔,從而獲得一絲短暫的清醒。對方青白的臉在黑暗與白光之間縱橫交錯,紫色氤氳的氣息包裹著龐大的身軀。

她身後是慘白的閃電,面前是黑暗的真相。

原來是這樣。

她的眼珠微微轉動,脖子上傳來劇痛,像要將她碾碎一般。

嘩啦——

一道閃電猝然在她身後劈過。

白瑤慘白的臉上湧現了幾道深色紅痕,她睜開眼睛,瞳孔縮成了兩道豎針,一張嘴露出了尖銳的牙齒。

那是野獸的形態。

對方一怔,手上突然傳來如觸電一般的刺痛。

在意識混沌之間,白瑤突然感覺脖子上一松,充沛的空氣灌入肺部,她來不及看發生了什麽,只能靠在來人的身上大口喘息著。伴隨著吸入的空氣,一股熟悉的清香稍稍安撫了她緊繃的神經,她身上的獸性逐漸消退。

她緊緊貼著晏離的衣襟,眼前是他利落的下頜線。他眼中透出森冷的肅殺之意,薄唇緊抿,明明是她差點丟了性命,但晏離的身體卻比她還要冷上幾分。

小樓內,對方喑啞的聲音傳來:“我以為你不會出來。”

晏離在夜空中一手摟著白瑤,一手握著仙力化作的長鞭,以雷霆之勢向對方卷去。長鞭劃過夜空,如慘白的閃電,所過之處轟然炸開數朵鋒利的冰花。

對方剛才被晏離擊中了一次,手臂灼傷,紅腫的手臂上冒出寒冷的白氣。

小樓內喧鬧起來,房黎兒從另一側探出頭,一眼望見懸在空中的晏離與白瑤:“出什麽事了?誒,你們怎麽跑出去了?”

流逸持劍走下樓,不一會兒房黎兒和孔君山也下到一樓入口,幾人守在小樓門口探頭張望,都不敢輕易踏出門檻。

“那是......那是誰?”孔君山疑惑地望向三樓的窗口處,他數了數人數,心中一驚,又數了幾遍:“啊!怎麽多了一個人?”

白瑤吃力地摟著晏離的脖頸,透過窗口望向隱匿在黑暗中的人影,咬牙狠聲道:“蜀平,你還活著!”

樓裏幾人俱是一驚,一時不知作何反應。

那是蜀平?怎麽可能!他們可是見到了的!蜀平碎成了肉渣渣!

不等他們反應,蜀平後退兩步從房間內一躍而出,將窗框撞裂,向外逃去。

院裏又響起孔君山扯著嗓子的驚呼:“不能出去!會被詛咒的!”

白瑤轉頭劈頭蓋臉地罵道:“不會還有人不明白吧?詛咒是假的!都給我出來!”然後反手一掌劈向靈月所在的位置,靈光乍現,在夜空中閃過一道弧線。

“砰”的一聲,靈月的房間被炸毀一角,頓時煙塵滾滾。

待濃煙散去,一直未露面的靈月才神色坦然、不緊不慢地從屋內走出來,身後跟著面無表情、身體僵硬的靈夜。

晏離與白瑤飛身追蜀平而去,流逸深深看了靈月一眼,大步走出小樓,擰眉看向蜀平逃走的方向,不多時也跟了上去。孔君山與房黎兒一楞,在門邊猶猶豫豫地拿腳尖來回試探,依舊搞不清楚狀況。

蜀平尚未跑遠,碩大的身軀竄入山莊後的一片樹林中,像一塊龐然大物,專挑幽暗的地方躲。

晏離與白瑤從樹林上方越過,落在他面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盈盈月色下,兩人的白衣泛著清冷的光輝。

蜀平一頓,向後退了半步。身後,流逸抱著長劍從樹後走出,眼睛一眨不眨地鎖定著他。

“又見面了。”白瑤咬牙切齒地說,她脖子上的紅痕還在火辣辣地疼。

蜀平微微瞇了一下眼,陰沈的目光卻是落在了晏離身上:“原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晏離沒有出聲,但身上散發的寒意讓夜晚的樹林更加陰森闃靜。

流逸從陰影中走出,眼神泛著冷輝刺向蜀平:“你為何還活著?”

蜀平輕哼一聲:“活著,還需要理由嗎?”

“可你明明已經四分五裂。”流逸的目光在蜀平身上暗暗打量,想找出蛛絲馬跡。

“那不過是個障眼法,看,你不就被騙了?”蜀平的神情看似輕松,身體卻繃得很緊,眼珠緩緩挪動,像是在等待時機。

能騙過所有人的障眼法,真的存在嗎?

林中響起呼哧呼哧的喘息聲。

不多時,靈月靈夜、孔君山、房黎兒也趕到了。

“哎喲餵,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晚上不是不能出小樓嗎?你們怎麽全出來了?”孔君山的眼睛在幾人之間胡亂瞟著。靈月此時相當沈寂,神色不明地跟在他身後。

白瑤擋住了他們的視線,眼中的怨恨像是翻湧的海浪,咬牙道:“人終於到齊了。”

“什麽意思?”房黎兒帶著困惑望向蜀平,眼中透著一絲怯意:“他怎麽還活著?”

蜀平似是不屑於回答這個問題,轉而問:“你想做什麽?”卻是沖著晏離。

晏離眼中寒光一現,白瑤伸手攔住他:“等等,我和他的賬還沒有算。”

蜀平嗤笑一聲,輕蔑地上下打量她幾眼,不過是個毛頭丫頭,剛才如若不是晏離突然出手,她焉能活到現在?蜀平不將她放在眼裏:“你?想怎麽算賬?”

白瑤臉色沈下來,心裏氣壞了,但還是壓著怒氣,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冷沈道:“當然是和那位一直藏在背後的人,算總賬!”

眾人一楞,不明白她什麽意思。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蜀平怎麽又活過來了?那小峰呢?他還活著嗎?”

“什麽一直藏在背後的人?哪裏還有人?”

白瑤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一一滑過,將他們的神情盡數收攬眼底,抿了抿唇,有條不紊地說:“大家稍安勿躁,等我將整件事情細細說來。今天夜裏我準備就寢時,突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所以起身查看,一路追蹤到了隔壁房間,也就是三樓除了我與房黎兒所在之外的最後一間臥房。”

白瑤眼神一淩,狠狠瞪向蜀平:“蜀平死後,那間房空置下來,就在我於房內查看時,蜀平突然從房梁上躍下,想要置我於死地!”

“什麽?”房黎兒驚呼一聲,壓著眉疑惑地瞥了孔君山一眼:“難道他一直留在那間房內?可是......可是我們一起搜查過所有的房間,並沒有發現異樣。”

蜀平身體壯碩,小樓哪裏有他的藏身之處?他要是一直躲在房梁之上,那房子早就塌了。

大家對孔君山的說辭不置可否,聽白瑤繼續說道:“他當然不可能一直待在房裏。這件事情我們要從頭說起。

“根據進入山莊的時間,我們先後分為了三撥,最早來到這座山莊的人是靈月,然後是流逸、蜀平和小峰,最後我、師父、房黎兒和孔君山幾乎是同一時間進入山莊的。房黎兒若真是山莊莊主,那麽她之前去哪兒了?為何現在才回來?”

房黎兒眨眨眼睛,似乎不明白她為什麽突然牽扯到自己身上,再次解釋道:“我記不起來了,遇見孔君山之前的事情好像都很模糊。”

孔君山看了她一眼,此時還不忘揶揄道:“原來你對我印象這麽深刻。”

靈月若有所思:“該不會是你將她的記憶取走了吧?”

孔君山轉頭:”你別胡說,我要是有這本事,我早就把你們記憶全部取走了。”

白瑤打斷他:“你確實沒這本事。”

孔君山一哽:“你到底想說什麽?”

白瑤接著說:“若我們之中有人有取走記憶的本事,確實方便不少,就算別人找到蛛絲馬跡,也能讓人全部忘掉。只是真有這樣的事情嗎?你們聽說過這樣的仙術嗎?”

靈月帶著思索的眼神望向房黎兒,說:“你是說,不存在取走記憶?難道房黎兒一直是裝的?”她帶著恨意的雙眼瞪向房黎兒,一根看不見的操縱線陡然收緊,靈夜立刻擺出了攻擊的架勢。

房黎兒一聽慌張道:“我真的不記得了。小妹妹,你什麽意思?難道你覺得我在裝失憶?”

白瑤搖搖頭:“不,你確實失憶了,但不是有人取走了你的記憶,而是有人封印了你的記憶。先前師父在你的神識中探到了天庭的氣息,我猜測,這件事應該是和天庭有關。你在進山莊之前,曾經和山莊內的某人見過面,在他封印了你的記憶之後,他進入了山莊,但是將你扔在了外面。”

房黎兒怔楞道:“哈?是誰這麽喪心病狂?”

“啊哈哈哈哈哈!”靈月拍手叫絕:“房黎兒,聰明反被聰明誤!你也會被人玩弄!你也有今天!”

“等等。”孔君山打斷道:“這些只是你的猜測,你該不會全是猜測吧?”

白瑤沖他若有若無地笑了一下,孔君山一楞。

“當然不是。你繼續聽好,房黎兒怎麽失憶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神器到底在哪兒?第一日晚上,我與房黎兒同屋,半夜我發現房黎兒不在房內,所以情急之下去了師父的房間。而她的解釋是她在房梁上看到我出門了。

“我們看過房梁上確實有踩踏的痕跡,但她當時為何會出現在房梁上?就在剛才,蜀平從房梁上一躍而下,我突然想到當時房黎兒爬上房梁或許不是因為夢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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