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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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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當慕小閑在青丘苦練基本功時,她本人帶頭組織的大型“深海逃脫事件”已經傳遍天庭的大街小巷。

眾神仙見面寒暄不再問“近來可好?”而是眼睛一亮,握著對方的手激動地說:“聽說了嗎?那個剛升天就一直在搞事沒消停過的慕小閑,她她她她她從北溟海極逃跑了!還是夥同幾個人一起跑的!天兵天將都沒能將她抓回來!來來來,我們去茶樓細說細說。”

自從她升天之後,天界的瓜子簡直要脫銷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饒是華堯上神已經以一己之力為慕小閑澄清她並未下毒,出現在青丘是土地公公的疏漏,魔氣是他自己不小心沾上的,鳳鈺的死活和他們沒關系,天庭也停止了一系列的追捕行動等等等等......大家卻只相信更加下飯的版本。

故事傳得多了,衍生出很多曲折離奇的版本。比如說,華堯上神為愛奮不顧身,卻當眾慘遭背叛,現在仍垂死掙紮不願相信......

近日,眾神仙看華堯上神的眼神裏都流露出了一絲惋惜。年紀輕輕怎麽就瞎了?華堯上神的脾氣越發不好,最後竟找了幾個不安分的妖魔鬼怪暴打一頓。可謂是化悲憤為力量!

再說青丘,慕小閑來到竹隱山後,山裏的飛禽走獸有些獸心惶惶。一來晏大公子囑咐過他們不與她一般見識,二來慕小閑真的不太好應付。

於是,灌灌失眠,游魚逃跑,野雞上吊。

不就是來了個一無所有的小仙,怎麽就破壞生態平衡了?但山裏的野生動物千千萬萬,敢去晏離跟前告狀的竟然一個也沒有。

一晃兩個月過去,慕小閑已經適應了深山老林的生活。心法練了數日,她能感覺到身上有一股力量在游走。晏離有時會在一旁督導,但遲遲沒有教她別的內容。

這日晏離坐在竹屋前的木桌旁飲茶,在慕小閑渴望的眼神持續註視下,有些不自然地放下接近唇邊的瓷杯。

“有事?”晏離道。

慕小閑狗腿地順手拿起茶壺,給晏離斟滿,滿臉殷切地說:“晏離,你看我練心法這麽久,運功也學會了,能不能學點別的了?”

“心法是基礎。不可操之過急。”

慕小閑眼珠一轉:“是是是,道理我都懂,但是有沒有一些簡單的仙術可以教我?”

晏離微一沈吟,慕小閑覺得有戲,嗚咽一聲道:“晏離,這深山老林裏枯燥無味,我快無聊死了。”

“若你能將我要東西的取來,便能修煉其他仙術了。”晏離思忖道:“不過......現在確有一項仙術你可以試試。”

果然會哭的孩子有奶吃,自己的事情要自己爭取。

一夜之間,不知道從哪裏飄來的各色落葉在院外鋪了一層薄薄的地毯,踩在上面清脆悅耳。日頭正好,偶爾從遠方傳來三五聲鳥兒的啼鳴。

“今日指點你如何騰空。你仙力淺薄,要多加練習。”

慕小閑點頭如搗蒜:“我一定好好練。”

“仙力下沈運至雙腿,雙腿需放松,腳心發力......”晏離一揚袖騰空而起,懸在幾米高空,負手而立。青林翠竹間,白衣縹緲如霧,不落俗塵。

看起來好像並不難?慕小閑深吸一口氣,使勁將丹田凝聚起來的力量往下推,那股力量十分稀薄,且不易察覺,她一時不得要領,急得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晏離緩緩降落,忽然腳踝的黑色印記閃過一道寒光,他踉蹌兩步從虛空摔了下來。慕小閑趕緊撤了力量伸手去扶,只見那黑色的印記好像有生命一般又縮小了一些。

晏離仿佛毫無知覺,神色一絲未變,只是唇色蒼白了許多,他擺擺手:“你先試試。”

慕小閑收起眼中的擔憂,沈下心,屏息凝神微蹙起眉頭,將仙力運至雙腿,感受那股微弱的仙力在腿部經絡流轉。

她閉上眼睛,專註地將力量往腳心懟。心跳不知不覺間加快,呼吸也變得短促,她上身提氣,腳下發力,一睜眼,眼前的視野絲毫未變,她居然一絲一厘都沒有升起。

“別急。”

慕小閑點點頭,再次閉上眼睛,用心感受,一呼一吸間感覺身體有些飄飄然。她好像一棵被拔高的小樹苗,陡然有一種向上生長的感覺。她睜開眼睛,眼珠轉了一圈,景物還是未變。

慕小閑幹笑幾聲,集中註意力再來,三番五次居然都沒成功,難免有些尷尬。

晏離垂眸思索了一下,掌心向下朝她伸出手,手腕一起一落,手下憑空出現了幾顆漂浮的透明水滴。水滴朝慕小閑飄去,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慕小閑疑惑地看著水滴,伸手去觸碰。沒想到水滴在她指尖變了形狀,像有生命一樣滑走。

晏離道:“感受仙力是如何流動的。”

幾顆水珠在空中漫無目的地浮游,互相靠近,最終融合在一起,形成了更大的水珠......

慕小閑睜大眼睛觀察水滴,不,是凝成水滴的仙力,一點一滴匯集在眼前,凝成了一團。水珠在陽光照射下,透出七彩虹光,映射出了竹林的色彩。

身體裏的仙力看不見摸不著,她一直找不到感覺,原來它是這樣的。它是純凈的、流動的、可以變成任何形狀。現在這種神奇的力量在她體內流淌,她要學會感受、習慣、使用。

她閉上眼睛,身心放松,祛除一切的雜念,靜靜地立在原地。

清風如一只輕柔細膩的手在林間拂過,樹枝隨之搖曳,樹葉沙沙作響。水面帶起漣漪,清風托著蜻蜓在湖面輕點。

身後的發絲隨風揚起,她控制著體內的暖流從腹部蔓延開,一點一點流入四肢百骸,暖流經過的部位微微發燙,仿佛充滿了力量。她的心裏獲得了無法言表的平靜與安寧,身體變得輕盈,她像是要掙脫軀殼,破體而出......

她緩緩睜開眼睛,四下一瞟......

她的雙腳離地面約莫兩指左右的空隙,她又一提氣,腳下使勁兒,頓時上升了一米高。現在她比晏離高了半個身子,能看到院子門前蜿蜒曲折沒入山林的小徑。

“不錯。”晏離轉身走到樹下小憩。

她心裏一陣歡喜,深呼吸一口繼續發力,又上升了幾米。

高處別有一番風景,她的高度已經能看到遠處的樹冠。大朵大朵翠綠的樹冠簇擁在一起,將樹下的風景遮擋的嚴嚴實實。陽光灑在密集的樹葉上,泛著淡淡金輝。

遠處山脈延綿不絕,一片翠綠湧入了雲海深處。

一只不知名的鳥兒,從濃密的樹葉中一頭沖出對著長空啼鳴,好像沖破了桎梏的囚籠獲得新生與自由。一扭頭,看到同樣淩駕於樹叢之上的慕小閑本閑,翅膀一頓,差點兒原地摔下去。為什麽它看到那個“混世魔王”在天上?她她她該不會學會飛了吧?

領空告急!領空告急啊!她該不會要開始抓鳥兒吃了吧,嗚嗚嗚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慕小閑看著鳥兒像是驚嚇過度又鉆回樹林,感到疑惑,不由自主地往前走。腳下剛挪一步,就覺得腿部的力量像被抽了去,雙腿一軟從高空栽了下去。

眼前天旋地轉!

一股清香強勢侵入,腰間被人輕輕一托。

轉眼之間,本來在樹下休息的晏離,已經將她橫腰抱起。眼前是翻飛的白色衣袍,隨意散落的發絲落在慕小閑的唇邊,他俊秀的臉龐離她不過咫尺,眼底閃過一絲波動。

慕小閑在他懷中眨眨眼睛,似乎沒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

“怎麽回事?”晏離的目光落在慕小閑茫然的臉上。他觀察過她平日裏的修煉,她的仙力雖少,但不至於在空中寸步難行。

慕小閑從怔楞中醒神,從晏離身上下來:“我也不知道怎麽,仙力突然就消失了。”

“進屋。我探探你的經脈。”

慕小閑跟著晏離走進屋內,這是她第一次走進晏離的房間,房內整潔寡淡,還有一股獨屬於他的清冷氣息。一方榻,一張窄窄的木床,一只豎起的古琴就是全部家當。陳設不知輾轉了多少年,表面沾染了歲月陳舊的氣息,但打理得幹凈光滑。

晏離撩起衣擺,盤腿坐在榻上,示意慕小閑同樣坐在他面前。

慕小閑盤腿坐好,晏離的掌心貼上她的後背,她立刻挺直了身體。

晏離的掌心運氣,暖意緩緩輸入慕小閑的後背,然後流向了慕小閑的經脈。這股暖流像是有意識一般在慕小閑體內流動,她覺得自己像一個上了鎖的箱子,而晏離就是那把開啟的鑰匙。

慕小閑觀察著眼前靠在墻邊的古琴,那是一把琴頭雕刻著繁花的琴,她在剛來竹屋時聽晏離彈過一次。

那琴聲婉轉含蓄,如絲綢一般順滑悅耳,其中的情緒不似蘇憐漪那般糾結反覆,而是像緊緊包裹著的繭,泛著乳白色的光輝。待你想要俯身從中窺個究竟,他又向後一撥,話一句不足為外人道也。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終不可諼兮......他為什麽不再彈了?

身後的晏離閉著眼睛凝神運氣在慕小閑身體裏探查,隨著時間推移,額頭滲出了汗珠,臉色漸漸蒼白。運行幾個周天過後,他的手掌猝然離開慕小閑,空氣中傳來急促的喘息。

慕小閑立刻轉過身,只見他臉色蒼白如紙,睫毛輕顫,汗濕了發絲垂在耳邊好像剛剛經歷了一場惡戰。

“晏離,你還好嗎?”

“無礙。”晏離微微頷首,緩了一口氣,說:“你的仙力很不穩定。在修煉中形成的仙力,並未完全沈澱下來,而是在緩緩地流逝......半個月後,去取一樣東西。你答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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