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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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分手

“我們分手吧。”

“!”

這五個字如毒蛇一樣咬著若屹的心臟,他怔楞的看著面前這個俊俏的男人,一時間呼吸不上來。

今天是若屹的二十四歲生日,他的男朋友邀他來到提前一個月才能預約到的音樂餐廳,並且是最好的頂樓位置。 周圍的噴泉嘩嘩流著,婉轉悠揚的音樂與周圍刮著臉刺痛的風,無一不提醒著若屹這不是夢。

白檀他剛大學畢業一年,從若氏集團實習生幹到總裁秘書一職位,勤勤懇懇,乖巧本分,即使總裁是他的男朋友,他都沒多要一分工資。

包下這個餐廳的頂樓,怕是花了他小半年的存款。

他一路上期待了那麽久,滿懷欣喜的到了地方,聽到這麽一句話。

若屹已經感受不到自己在呼吸了,他心臟抽痛,顫抖著問:“為什麽?”

“……”

白檀表情冷淡,不再像以前那樣看見他就微瞇著眼睛了,他說:“我是尹東元的兒子。”

“!”

胸腔再一次震動,若屹臉色唰一下就白了。

他知道了,他為什麽會知道?

白檀穿著裁剪整齊的黑色西裝,布料包裹著他恰到好處的身形,面孔英俊且冷淡,這張好看的臉他看了六年,為何現在突然變得陌生了?

他接著說:“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若屹心底一緊,有些結巴:“是……但是我……”

他還沒來得及辯解什麽,白檀直接打斷了他:“若屹,”

“你早就知道,那麽我不明白,你到底是以什麽樣的心態將我留在身邊的?”

白檀的眼神更冷了,他慢悠悠的後退一步,似乎是嘆了口氣:“若氏跟尹氏不和的事也不是什麽秘密了,我是尹東元的兒子,你卻把我留在若氏,勤勤懇懇兢兢業業,白天做你的秘書,晚上還要張開 雙腿給你操。”

冷淡的眸子突然轉化成憤怒,白檀尾音抖動,不顧若屹陰沈的臉,接著道:“你很得意嗎?”

若屹神色慌張,他忙去抓白檀的手:“不是,寶貝……若氏跟尹氏的仇恨都是上上輩子的事了,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我們談我們的戀愛,隨他們去鬥爭……尹東元又沒養你,就是年輕風流四處留情,你跟他有什麽感情嗎?何必在意兩家的爭鬥?”

“怎能不在意?”

白檀扯開若屹抓著他的手,從月光下退到陰影區:“尹氏的第一繼承人,尹崇,死了。”

“…….”

若屹的肌肉僵住,毛骨悚然的感覺湧上心頭,他保持著身上的動作,一時間忘記該做什麽了,現在才猛的反應過來,

白檀是怎麽知道自己是尹東元的兒子?

他一個孤兒,怎會覺得自己跟A市最大財閥,尹家有所關聯。

那必然是尹家找到的他……

尹家大少爺死了,所以呢?

把白檀這個私生子,叫回去繼承尹氏?

白檀順勢坐在後面的靠椅上,他身體放松下來,兩條筆直的長腿交疊著:“尹東元就兩個兒子,死了一個,另一個是個腦殘,毫無頭腦,怎麽可能繼承尹家近百年的產業。”

“所以……尹東元找到我。”

“我是名牌大學畢業,又剛拿到博士學位。精通金融算計……最關鍵的,我還是從若氏最底層一點點爬上來的。”

白檀哼笑了一聲,兩只骨節修長的手並在一起,悠閑的敲打著,“我跟尹東元沒什麽感情,但是尹家的產業,我還是特別感興趣的。”

“但……你是我繼承尹氏的,絆腳石。”

若屹腳尖有點麻了,他喉結滾動,眼淚已經在眼眶裏積攢很久,就這麽一瞬不瞬的盯著白檀。

白檀語氣裏夾雜著細微的哽咽,他輕柔道:“尹東元讓我回到尹家的唯一條件,就是跟你分手。”

若屹轉過頭,快速將自己眼角的淚擦幹凈,然後悶聲悶氣的問:“你答應了。”

“對,”白檀站起身,直視著若屹,“你一畢業……就能去若氏做總裁,而我,花了半年的時間,才做到你總裁秘書一職,沒有家底……我永遠低你一等。”

“白檀,”若屹不死心的顫抖著,“你做我的秘書,我確實是有私心,因為我想天天見著你看著你,只是職位聽起來比較低……但你的權力是與我並肩的,全公司上下誰把你當秘書?都是把你當副總看待的……”

“那是因為他們知道我跟你有一腿!”

白檀眼神突然變得狠辣:“他們是怎麽說我的?說我是你的情人,一個大男人,要靠著色相上位。”

若屹的心不由得抽痛,公司裏的流言蜚語他多少知道一點,但白檀從未與他抱怨過……他以為是白檀不在意,但他,居然記得這麽清楚嗎。

“在別人面前,我就是一個……為了攀高枝,無所不用其極的男人,但是若屹,我如果做了尹氏的總裁,誰還敢這麽說?”

他們離的那麽近,那話裏的悲哀與無助毫無掩飾的飄進若屹的耳朵,他長腿一跨,抱住了白檀。

若屹的心臟砰砰亂跳,隔著衣服白檀都能清晰感受到,一時他沒有推開若屹。

隨後他帶著哭腔的聲音從後腦勺傳入白檀的耳朵:“我們上個月不是說……等若氏此次危機解決了……就要去國外結婚嗎……我們不等了好不好……現在就去好不好?以後要有人敢再說三道四,你就把結婚證甩到他們臉上……”

白檀喉頭一滯,在若屹看不到的盲區紅了眼眶,他忍不住擡起胳膊,抱住了若屹。

若屹身子一抖,有些欣喜:“你答應了?”

白檀沒說話,不知過了多久,鋼琴曲換成了小提琴,他才咬緊牙關,輕顫道:“若家……不會讓你跟尹家的兒子廝混到一起的……我們終究沒有結果。”

他闔上眼睛:“我拒絕。”

“!”

可能在夜色的掩護下會更加讓人生出巨大的脆弱感,若屹此時此刻覺得自己心臟痛的要越過皮肉跳出來了,他被白檀推開,看著白檀再一次進入了黑夜,“若屹,生日快樂。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給你過生日了,以後……忘了我吧。”

說完這句話,白檀毫不留戀的轉身,噴泉前的他身影變得虛晃,若屹眼瞼燒紅一片,腿一軟,“哐當”一聲,跌落到地上。

.

白檀頭痛欲裂,從露天頂層下來後,他的眼淚就控制不住噴爆而出,本就蒼白的臉上在餐廳燈光下打的更加病態,他扶著渡過金的把手,撐著虛脫的身子,磕絆的下著樓,但不管怎麽撐,他還是摔在了地上。

一邊的服務生見到,急忙去扶他:“先生,您沒事吧?”

白檀搖搖頭,頑強的支著身子站起來,他不能在這裏失態……若屹隨時都會下來,絕不能讓若屹看到他這副模樣,不然今天晚上,他就白演了,他演的那麽痛苦……被若屹發現任何端倪,他都功虧一簣。

他一張嘴,嗓音沙啞無比:“能送我到停車場嗎?麻煩你了。”

“好的,先生。”

服務生很負責任的將白檀送到了地下車庫,坐到車上的那一刻,白檀才反應過來,這是若屹的車。

他根本就沒有車。

這一年在若氏他賺的也不少,月供買輛車還是很容易的,但他從沒那個念頭,因為若屹有。

房子也是,車子也是,沒一樣是他的。

如果他要離開若屹,實在簡單,什麽都不用帶不用拿,人走掉就好了。

此時此刻,他坐在已經不是他男朋友的車裏,才發現,他什麽都沒有了。

因為有了若屹,就相當於擁有了所有東西。

那失去若屹呢?

他想要的東西太少了,以前他想讓奶奶幸福,可他沒能做到,現在他想讓自己跟若屹好好的,還是做不到。

幸福太難了。

白檀在方向盤上趴了很久,淚都哭幹了,他才拔下車鑰匙,扔到副駕駛上,開門,下車,關門。

走到馬路上,周圍人的目光齊齊向白檀看去。

因為他實在紮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劇組跑出來的電影明星。

白檀眼睛紅腫,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會,才拿出西裝口袋裏的手機,從通話記錄裏點了一個‘尹’。

電話很快就有人接通,白檀發白的嘴唇輕啟,沙啞的說了句:“讓人來接我。”隨後就掛了電話。

沒說地址,就說了這毫無信息的五個字。白檀也篤定了他能找到他。

A市,是他的地盤。

果然,十分鐘不到,一輛黑色的奧迪,停在了馬路牙子,從駕駛位下來一位穿戴整齊的男人,看起來二三十歲,手上帶著幹凈的白色手套,替白檀拉開了後座車門,嘴裏說道:“少爺,董事長讓我來接您。”

白檀沒看他,聽著這腦殘的稱呼心裏嗤笑一聲,接著跨入後座。

司機進了駕駛位就要發動車子,白檀在後面緩緩道:“以後尹東元不在面前的時候,叫我白先生就好。”

車子駛入馬路,白檀才聽見司機說了句:“好的,少爺。”

“……”

白檀感到心累,他闔上雙目:“去南山別墅。”

司機懵懵的問了句:“不回老宅嗎?”

白檀咬住後牙:“我不用收拾東西嗎?”

司機專心開車,聲音聽不出波瀾:“據我所知,您的行李在若氏總裁的家裏,但他的家……應該不在南山別墅。”

白檀握緊拳頭,睜開眼睛往前一靠,抓住司機身後的椅背,看著他的側臉道:“南山別墅是我自己的房子!尹東元不是不讓我再見若屹嗎!我他媽早就把行禮拿出來了!”一晚上的委屈此時白檀是一點都憋不住的爆發出來,他吼叫著:“你怎麽話那麽多!老子剛跟男朋友分手!你能不能安生開車!老老實實聽話,別再給我添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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