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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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二更
安靜的黑夜中, 黏黏糊糊移動的聲音尤其清晰，像在一點一點撕下盒子外包裝的膠帶，迫不及待拆開精美誘人的禮物。
林嫻妤呼吸急促, 某些不好的回憶浮出水面, 身體像秋日飄落的枯葉, 顫顫巍巍, 隨時可能碎裂。
謝昱珩長腿一邁，擋在前面：“你把登山棍拿在手裏, 跟在後面。”
行動間帶起的風撫平了林嫻妤心中的焦慮, 知道接下來做什麽便有了主心骨, 握緊登山棍的手用力到骨節發白，擡頭就見一道淩冽寒光自眼前閃過, 鋒芒外露。
謝昱珩綁在腿上的匕首不知何時被他握在手中, 行雲流水間斬斷鉆過門縫在半空中張牙舞爪的觸手，觸手瞬間化作液體淅淅瀝瀝地滴落在地面，消失不見。
電光火石之間, 鉆進房間的觸手已經全部被他處理完。
謝昱珩略一回頭, 目光掃過林嫻妤和王姝然, “要開門了，小心。”
王姝然深吸一口氣，沈默地點了點頭, 後退幾步, 手上忽的出現一把槍, 立刻做好瞄準準備。
林嫻妤：“好。”
聽見林嫻妤的聲音, 門外的怪物明顯興奮起來, 不住地拍打門扉，如同火上澆油, 燒得劈啪作響。
意識到這一點，她立刻噤聲，身體微微顫抖，卻沒有後退半步，手中的登山棍在空氣中揮舞幾下，唰唰的破空聲帶來些許安全感。
登山棍能打斷npc身體裏鉆出來的怪物，門外的怪物……應該沒問題。
吱嘎——
門的合頁像是碾壓在某種黏稠液體上，發出令人牙酸的“bia嘰”聲。
在黑夜中仿佛籠罩著一層陰翳，看不清合頁的具體情況，只能從聲音判斷黏液的情況，黏黏糊糊的，還在蠕動。
聽得林嫻妤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同時一股難聞的腥臭味在空氣中蔓延，她皺了皺鼻尖，減緩呼吸頻率，握著登山棍的手心一片汗涔涔，冰涼的氣息順著掌心鉆進身體裏。
空氣裏的腥臭味愈發濃郁，黏液和地面摩擦爬行的聲音越來越近。
它進來了！
林嫻妤顧不上其他，下意識地把登山棍朝聲音來源處揮去，有種砸在一團肉泥上的錯覺。
一聲悶響，登山棍軟綿綿的陷進去，被黏液包裹粘連，艱難揮動。
唰！
只見黑夜中寒光一閃，一道白光晃來晃去，緊接著嘭的一聲，如同裝滿水的氣球炸開，黏液四濺，險些擦到她的臉。
“跑！”
聽到謝昱珩命令的第一時間她下意識地拔腿就跑，等和王姝然一起出了房間，才發覺少了一個人，不由擔憂地回頭看。
謝昱珩手上動作太快壓根看不清，就見匕首一團冷白淩光來回閃動，黏液接連砸落地面，另一手眼疾手快地關上門，暫時將剩下的黏液困在房間裏。
“走。”眨眼間，謝昱珩已至林嫻妤前方，“跟緊我。”
謝昱珩顯然對路線提前研究，輕車熟路地穿過村舍小道。
因為腳步太快，呼呼風聲從耳邊刮過，像鬼影呼嘯，林嫻妤總覺得有什麽人跟在後面，她回頭看——
身後空無一人，月光照在門扉上慘白一片，方才出現的怪物消失得一幹二凈，半點兒痕跡都沒留下。
夜色融融，僅有天上圓月垂落一縷銀輝，整個村落被籠罩在一片漆黑中。
嗒嗒嗒。
腳步聲交錯回蕩在死寂的村落，一下一下敲擊在心上。
林嫻妤加快速度，腳步聲和心跳聲重疊，視線快速掃過兩側村舍，前面轉角是導游傍晚介紹過無人居住的破舊房屋，不是去後山的路。
“我們現在去哪裏？”
謝昱珩：“不，去找阮靜。”
轉過彎，就見一道長長的影子投射在地面，扭曲舞動。
心跳驟然漏了一拍，腳步一頓，她下意識抓住身側之人的手臂，隔著衣物也清晰感知到結實的肌肉線條，硬邦邦的，有些硌手，卻讓慌亂的心跳漸漸平穩。
驚嚇的情緒褪去，林嫻妤不好意思地松開手。
謝昱珩大步向前：“阮靜。”
看起來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在特意解釋。
阮靜迅速掃過：“跟我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嫻妤感覺阮靜的目光在登山棍上停留時間有點久，聯想到湖邊的問題，不自在地把登山棍往身後藏了藏。
阮靜想把登山棍拿回去？還是有別的意思？
腦海裏思緒混亂，但腳步絲毫未慢，一路安靜跟在謝昱珩後面，等到廟門口停下，林嫻妤才發覺謝昱珩擋在自己和阮靜之間。
阮靜探頭過來看，結果被謝昱珩打斷：“進去。”
阮靜只好收回目光，走在在最前面，謝昱珩緊跟其後，林嫻妤被王姝然拉著慢一步朝裏走。即使有突發變故帶來危險，也有足夠的空間供他們撤退。
剛一進門，瞧見地磚七零八落地胡亂堆放，黑黝黝的洞穴還是原樣。
“蛇像不t在！怎麽可能不在？！”
尖銳女聲穿透廟宇，猶如精神攻擊。
林嫻妤雙手捂住耳朵，瞇眼看供桌後面，空蕩蕩一片，兩側幡布無風而動。
她記得下午離開的時候那裏出現了一尊蛇形雕像，現在什麽也沒有，想湊近看得更清楚一點，卻被焦慮來回踱步的阮靜擋住了。
阮靜和方才淡定的樣子截然相反，嘴巴不停開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林嫻妤見不對勁，趕緊拉著王姝然躲到旁邊。
“還有蛋！蛋也不見了……只剩下了合歡花……合歡花……對，合歡花！”
阮靜猛然擡頭，腦袋扭轉人類難以做到的角度，看向站在一側的少女。
林嫻妤被阮靜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下一秒，對上阮靜瘋狂的眼神，腎上腺素飆升，所有的血液朝腦袋翻湧，整個人頭重腳輕差點摔倒。
“別怕。”
王姝然穩穩扶住她的手臂，扭頭沖阮靜揚了揚下巴，眼神張揚有攻擊性，警告之意再明顯不過。
副本boss打不過，但壓制沒被怪物完全同化的npc還是沒問題。
阮靜仍註視著林嫻妤，不再像剛才那麽悚然。
林嫻妤重新獲得身體的控制權，給王姝然小聲道謝後，才驚覺後背一陣發涼，幾乎被冷汗浸濕。明明很害怕，腦子裏控制不住地回放剛才的情形。
阮靜的眼睛好奇怪……眼珠像是裹了一層烏蒙蒙的東西，而且，人的腦袋可以轉動到這種程度嗎？
人在極端恐懼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地尋找帶給自己安全感的人或物。
視線小心翼翼地去捕捉謝昱珩，見他對阮靜的怪異表現沒有太大反應，站在那裏冷眼看阮靜的表演，匕首在手上靈活翻飛，偶爾滾過一團白光，在黑暗中尤為顯眼。
懸著的心忽然就放下了。
林嫻妤心中稍定，目光轉向阮靜，只是些微的顫抖聲音還是暴露了她的害怕，“你、你沒事吧？”
“沒事。”
阮靜臉上扯起一個笑容，嘴角揚起的弧度白天分毫不差，只是兩只眼睛死死盯著林嫻妤，有種非人的詭異感，看起來十分瘆人。
好嚇人！像木偶戲的木偶一樣，呆呆的，偏要偽裝成人。
林嫻妤沒來得及做更多反應，阮靜已經走到謝昱珩面前，她的角度只能看見阮靜的後腦勺。
“蛇像沒在廟裏，只可能被轉移到地下洞穴了。你們想要離開靈村，必須立刻去地下洞穴，否則只能等明晚……怪物進食後。”
因為隔著有一段距離，林嫻妤看不見謝昱珩的表情，只能瞧見他的腦袋側頭看向供桌，她也跟著望過去。
供桌上盤子裏黑色的蛋一個不剩，徒留合歡花開得糜艷。
蛋很重要嗎？阮靜強調了好幾次，是不是有特殊含義？
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聽見謝昱珩對阮靜說：“你帶路。”
回過神，謝昱珩已然走到她們面前，“你們留在這裏。”
王姝然敲了敲手腕暗示：“有事隨時聯系。”
林嫻妤聯想到夢中蛇像在地下洞穴極強的壓迫感，一時有些猶豫：“你一個人，會不會太危險？你知道我夢……”
阮靜的眼神立時黏在林嫻妤身上，整個人散發躍躍欲試的氣息，恨不得立馬將她一起拖下去。
“我們下去了。你別亂跑，別拖後腿。”
謝昱珩打斷她沒說完的話，強行逼著阮靜一起進入洞穴。
阮靜不死心地回頭看林嫻妤，可惜全被謝昱珩擋住，行走間狠狠地用力踢踏地面，乒乓作響。
林嫻妤的心高高提起，伸手拉住王姝然：“謝大哥不會出事了吧？”
“別擔心。我們倆出事，謝昱珩都不會出事。而且系統能發消息，如果遇上意外也可以及時通知。”王姝然想起忘了給她科普，“對了，在npc面前，我們通常用手腕代指系統聯系。”
[哈哈哈哈哈王大小姐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女鵝：怎麽辦，這下我更擔心了]
[第一次覺得王聖母說得對，有時間操心別人，不如先關心自己。聖母作死的時候怎麽就沒想到這一層呢]
[過了十二點，可是新的一天喲~萬一到時候……]
通道內。
唰——
匕首落在阮靜的後側頸上，眨眼間印出一條血線。
阮靜：“……”
通道內瞬間只剩下有序快節奏的腳步聲，廟宇內頓時安靜下來。
“你放心，謝昱珩肯定沒事。我們還有……”系統。
王姝然話沒說完，一陣陰風呼嘯吹過，冷得她渾身血液被冷凝，牙齒咯咯打顫，壓根吐不出音節。
有東西來了！
出聲容易驚動暗處的東西，還是拐個彎提醒嫻妤。
王姝然飛快地在群聊裏發消息。
林嫻妤被凍得瑟縮了一下，陰冷的感覺如電流般迅速竄過脊椎，完全沒精力接收群聊消息，但小動物一般的直覺讓她感知到危險，朝王姝然靠攏，轉過身面對破廟門，一雙杏眸睜得極大。
如果有人……怪物進來，能保證自己第一時間看見。
四周環境再度恢覆平靜，身上陰冷也褪去，有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林嫻妤的神經反而繃得更緊了，和王姝然緊緊靠在一起，登山棍握在手中。
呼——
又是一陣風吹過。
林嫻妤的眼神有一瞬間恍惚，剛才有東西被吹起來了嗎？
半空中像有一層輕紗飛過，望過去黑漆漆、霧蒙蒙的一片，什麽也看不清。
但那股子危險的直覺更強烈了。
她做出防禦的姿態，如同刺猬幼崽豎起沒有發育完全的、粉嫩的刺，造不成任何威脅。
江岄踏著黑夜而來，月光傾瀉滿身，垂眸註視廟中少女，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
“寶寶，你怎麽半夜在這裏？”
一瞬間，林嫻妤世界裏的所有聲音褪去，只剩下這句含著笑意的調侃，以及悄無聲息順著腳踝向上攀爬的陰冷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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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昱珩長腿一邁，擋在前面：“你把登山棍拿在手裏, 跟在後面。”
行動間帶起的風撫平了林嫻妤心中的焦慮, 知道接下來做什麽便有了主心骨, 握緊登山棍的手用力到骨節發白，擡頭就見一道淩冽寒光自眼前閃過, 鋒芒外露。
謝昱珩綁在腿上的匕首不知何時被他握在手中, 行雲流水間斬斷鉆過門縫在半空中張牙舞爪的觸手，觸手瞬間化作液體淅淅瀝瀝地滴落在地面，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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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姝然深吸一口氣，沈默地點了點頭, 後退幾步, 手上忽的出現一把槍, 立刻做好瞄準準備。
林嫻妤：“好。”
聽見林嫻妤的聲音, 門外的怪物明顯興奮起來, 不住地拍打門扉，如同火上澆油, 燒得劈啪作響。
意識到這一點，她立刻噤聲，身體微微顫抖，卻沒有後退半步，手中的登山棍在空氣中揮舞幾下，唰唰的破空聲帶來些許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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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一股難聞的腥臭味在空氣中蔓延，她皺了皺鼻尖，減緩呼吸頻率，握著登山棍的手心一片汗涔涔，冰涼的氣息順著掌心鉆進身體裏。
空氣裏的腥臭味愈發濃郁，黏液和地面摩擦爬行的聲音越來越近。
它進來了！
林嫻妤顧不上其他，下意識地把登山棍朝聲音來源處揮去，有種砸在一團肉泥上的錯覺。
一聲悶響，登山棍軟綿綿的陷進去，被黏液包裹粘連，艱難揮動。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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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
聽到謝昱珩命令的第一時間她下意識地拔腿就跑，等和王姝然一起出了房間，才發覺少了一個人，不由擔憂地回頭看。
謝昱珩手上動作太快壓根看不清，就見匕首一團冷白淩光來回閃動，黏液接連砸落地面，另一手眼疾手快地關上門，暫時將剩下的黏液困在房間裏。
“走。”眨眼間，謝昱珩已至林嫻妤前方，“跟緊我。”
謝昱珩顯然對路線提前研究，輕車熟路地穿過村舍小道。
因為腳步太快，呼呼風聲從耳邊刮過，像鬼影呼嘯，林嫻妤總覺得有什麽人跟在後面，她回頭看——
身後空無一人，月光照在門扉上慘白一片，方才出現的怪物消失得一幹二凈，半點兒痕跡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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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嫻妤加快速度，腳步聲和心跳聲重疊，視線快速掃過兩側村舍，前面轉角是導游傍晚介紹過無人居住的破舊房屋，不是去後山的路。
“我們現在去哪裏？”
謝昱珩：“不，去找阮靜。”
轉過彎，就見一道長長的影子投射在地面，扭曲舞動。
心跳驟然漏了一拍，腳步一頓，她下意識抓住身側之人的手臂，隔著衣物也清晰感知到結實的肌肉線條，硬邦邦的，有些硌手，卻讓慌亂的心跳漸漸平穩。
驚嚇的情緒褪去，林嫻妤不好意思地松開手。
謝昱珩大步向前：“阮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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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靜迅速掃過：“跟我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林嫻妤感覺阮靜的目光在登山棍上停留時間有點久，聯想到湖邊的問題，不自在地把登山棍往身後藏了藏。
阮靜想把登山棍拿回去？還是有別的意思？
腦海裏思緒混亂，但腳步絲毫未慢，一路安靜跟在謝昱珩後面，等到廟門口停下，林嫻妤才發覺謝昱珩擋在自己和阮靜之間。
阮靜探頭過來看，結果被謝昱珩打斷：“進去。”
阮靜只好收回目光，走在在最前面，謝昱珩緊跟其後，林嫻妤被王姝然拉著慢一步朝裏走。即使有突發變故帶來危險，也有足夠的空間供他們撤退。
剛一進門，瞧見地磚七零八落地胡亂堆放，黑黝黝的洞穴還是原樣。
“蛇像不t在！怎麽可能不在？！”
尖銳女聲穿透廟宇，猶如精神攻擊。
林嫻妤雙手捂住耳朵，瞇眼看供桌後面，空蕩蕩一片，兩側幡布無風而動。
她記得下午離開的時候那裏出現了一尊蛇形雕像，現在什麽也沒有，想湊近看得更清楚一點，卻被焦慮來回踱步的阮靜擋住了。
阮靜和方才淡定的樣子截然相反，嘴巴不停開合，像是在說給自己聽、又像是在安慰自己，“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林嫻妤見不對勁，趕緊拉著王姝然躲到旁邊。
“還有蛋！蛋也不見了……只剩下了合歡花……合歡花……對，合歡花！”
阮靜猛然擡頭，腦袋扭轉人類難以做到的角度，看向站在一側的少女。
林嫻妤被阮靜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下一秒，對上阮靜瘋狂的眼神，腎上腺素飆升，所有的血液朝腦袋翻湧，整個人頭重腳輕差點摔倒。
“別怕。”
王姝然穩穩扶住她的手臂，扭頭沖阮靜揚了揚下巴，眼神張揚有攻擊性，警告之意再明顯不過。
副本boss打不過，但壓制沒被怪物完全同化的npc還是沒問題。
阮靜仍註視著林嫻妤，不再像剛才那麽悚然。
林嫻妤重新獲得身體的控制權，給王姝然小聲道謝後，才驚覺後背一陣發涼，幾乎被冷汗浸濕。明明很害怕，腦子裏控制不住地回放剛才的情形。
阮靜的眼睛好奇怪……眼珠像是裹了一層烏蒙蒙的東西，而且，人的腦袋可以轉動到這種程度嗎？
人在極端恐懼的時候總會下意識地尋找帶給自己安全感的人或物。
視線小心翼翼地去捕捉謝昱珩，見他對阮靜的怪異表現沒有太大反應，站在那裏冷眼看阮靜的表演，匕首在手上靈活翻飛，偶爾滾過一團白光，在黑暗中尤為顯眼。
懸著的心忽然就放下了。
林嫻妤心中稍定，目光轉向阮靜，只是些微的顫抖聲音還是暴露了她的害怕，“你、你沒事吧？”
“沒事。”
阮靜臉上扯起一個笑容，嘴角揚起的弧度白天分毫不差，只是兩只眼睛死死盯著林嫻妤，有種非人的詭異感，看起來十分瘆人。
好嚇人！像木偶戲的木偶一樣，呆呆的，偏要偽裝成人。
林嫻妤沒來得及做更多反應，阮靜已經走到謝昱珩面前，她的角度只能看見阮靜的後腦勺。
“蛇像沒在廟裏，只可能被轉移到地下洞穴了。你們想要離開靈村，必須立刻去地下洞穴，否則只能等明晚……怪物進食後。”
因為隔著有一段距離，林嫻妤看不見謝昱珩的表情，只能瞧見他的腦袋側頭看向供桌，她也跟著望過去。
供桌上盤子裏黑色的蛋一個不剩，徒留合歡花開得糜艷。
蛋很重要嗎？阮靜強調了好幾次，是不是有特殊含義？
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聽見謝昱珩對阮靜說：“你帶路。”
回過神，謝昱珩已然走到她們面前，“你們留在這裏。”
王姝然敲了敲手腕暗示：“有事隨時聯系。”
林嫻妤聯想到夢中蛇像在地下洞穴極強的壓迫感，一時有些猶豫：“你一個人，會不會太危險？你知道我夢……”
阮靜的眼神立時黏在林嫻妤身上，整個人散發躍躍欲試的氣息，恨不得立馬將她一起拖下去。
“我們下去了。你別亂跑，別拖後腿。”
謝昱珩打斷她沒說完的話，強行逼著阮靜一起進入洞穴。
阮靜不死心地回頭看林嫻妤，可惜全被謝昱珩擋住，行走間狠狠地用力踢踏地面，乒乓作響。
林嫻妤的心高高提起，伸手拉住王姝然：“謝大哥不會出事了吧？”
“別擔心。我們倆出事，謝昱珩都不會出事。而且系統能發消息，如果遇上意外也可以及時通知。”王姝然想起忘了給她科普，“對了，在npc面前，我們通常用手腕代指系統聯系。”
[哈哈哈哈哈王大小姐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女鵝：怎麽辦，這下我更擔心了]
[第一次覺得王聖母說得對，有時間操心別人，不如先關心自己。聖母作死的時候怎麽就沒想到這一層呢]
[過了十二點，可是新的一天喲~萬一到時候……]
通道內。
唰——
匕首落在阮靜的後側頸上，眨眼間印出一條血線。
阮靜：“……”
通道內瞬間只剩下有序快節奏的腳步聲，廟宇內頓時安靜下來。
“你放心，謝昱珩肯定沒事。我們還有……”系統。
王姝然話沒說完，一陣陰風呼嘯吹過，冷得她渾身血液被冷凝，牙齒咯咯打顫，壓根吐不出音節。
有東西來了！
出聲容易驚動暗處的東西，還是拐個彎提醒嫻妤。
王姝然飛快地在群聊裏發消息。
林嫻妤被凍得瑟縮了一下，陰冷的感覺如電流般迅速竄過脊椎，完全沒精力接收群聊消息，但小動物一般的直覺讓她感知到危險，朝王姝然靠攏，轉過身面對破廟門，一雙杏眸睜得極大。
如果有人……怪物進來，能保證自己第一時間看見。
四周環境再度恢覆平靜，身上陰冷也褪去，有種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林嫻妤的神經反而繃得更緊了，和王姝然緊緊靠在一起，登山棍握在手中。
呼——
又是一陣風吹過。
林嫻妤的眼神有一瞬間恍惚，剛才有東西被吹起來了嗎？
半空中像有一層輕紗飛過，望過去黑漆漆、霧蒙蒙的一片，什麽也看不清。
但那股子危險的直覺更強烈了。
她做出防禦的姿態，如同刺猬幼崽豎起沒有發育完全的、粉嫩的刺，造不成任何威脅。
江岄踏著黑夜而來，月光傾瀉滿身，垂眸註視廟中少女，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
“寶寶，你怎麽半夜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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