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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全球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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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全球游戲》

對於宋音關於操作的詢問, 對面沒給出任何回答。她也不覺得遺憾,只是盯著屏幕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雖然嘴上詢問自己的後續任務,並且很習慣順水推舟的行事方式,對於改造現實世界這種發展, UP主仍然存在些許疑惑。

她並沒有感覺自己對世界造成了什麽改變, 即便驟然上升的賬號關註度說著另一個故事。

宋音點擊了幾下屏幕改變觀察視角,確定界面土地上的圖像與自己的賬號主界面別無二致, 這讓她冥冥中感覺二者一定存在著關聯。宋音隨後又看了一眼仍在緩慢攀升的關註人數, 不僅沒想明白原因, 甚至開始思考起來這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首先,南歌子你火了,剩下忘了。

出於某種警惕,她沒有繼續推進游戲進度,反而選擇冷眼旁觀風暴的進程。刻在地面上的紋路在沙塵暴的剮蹭下逐漸模糊, 這一莫名出現在戈壁上的痕跡,消失的方式確有跡可循。

“hello, 高級生物, 在聽嗎?”宋音莫名產生了一個奇妙的念頭, 興致勃勃地問道:“這地上的畫該不會是你刻上去的吧?”

就按照它所說, 高維生物入侵了低維世界,那麽之後勢必會鬧出一些動靜, 各地突然出現的極端災害天氣有了解釋原因。至於為什麽牽連了UP主,考慮到《風暴追逐者》是合心公司寄給她的游戲, 並且UP主也將相關視頻上傳進了網絡, 這或許是它吸引“低等生物”註意力的途徑, 又或者是一種“我也可以向世界曝光你的存在”的廉價報覆。

但這種分析又有矛盾的地方,假如“高等生物”之前就知道了南歌子的賬號, 它不該對宋音當初的游戲論感到驚訝,甚至反問一句“什麽游戲”。

只是除它之外,宋音想不到還有誰既有那個能力,也有那個意願。她不在乎未知,但前提是不能影響到自己,此刻她都有些進退兩難了。

假設宋音知道核域只可能在現世抹消掉有關核的記錄,甚至為此吞噬了無數核子的生命,她大概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但事實上,男聲的每次講解,最後都成了事實意義上的耳邊風。到現在,本該對相關理論萬分熟悉的人,此刻腦內的規則如同白紙一樣幹凈。

她對相關事項的記憶力尤為不好。此刻宋音比較明確的是,她玩的游戲有些問題,她自己似乎也有點問題,此刻正在積極地等待指示中。

從來不會有候選人有權利詢問它,男聲想,因為知識是珍惜的,甚至是有力量的。

這也是對核子展開封鎖的原因。知識按照一定的規則流轉,沒有人可以竊取它,也沒有人可以拒絕它。在詭異面前,它們被稱為規則,監管者的任務圍繞它運行,候選者所競爭的焦點也在這裏。

但這一刻,它看見了熟悉的場景。一幅有關於核域的圖畫此刻被留在大地上,而唯一擁有記錄權柄的候選人表現得對此一無所知。

好極了,這是一幅“轉述”。它不是知識,也不是規則,只是視頻主賬號的一張展示截圖,普通人具有對此指手畫腳的權利,低維生物也窺得了上層的一角。

他們貧瘠的理論能理解被披露的一切嗎?

“告訴我,候選人。”這一刻耳邊的聲音冰冷得像一道機械語言:“這些對此一無所知的普通人是否告訴了你‘規則’?”

然後將自己所得出的核域規律告訴她,讓她以作弊的方式掠奪核的權柄?

突然被問的宋音沒理清其中的轉折,如果她沒有失憶的話,上一刻她還在問這幅圖片是不是對方的手法,現在卻發現腦內的聲音又染上了從前的惡行。

宋音頓感無聊,剛準備拿手機試探一下周圍人,突然某陣靈光閃過她大腦。

它在說的,是不是彈幕?

在劇透這一點上,彈幕的幫助無t可取代,視頻主很樂意告訴大家她走到的這一步離不開大家的幫助,只是沒有人能真正理解這句話的內涵。

她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下話語的態度,不動聲色地回覆道:“說點人話吧,我一句也聽不懂。”

“這些都是我這麽多年做出的事業啊。”

談到這裏,UP主面露唏噓。

她實在很擅長在拿到信息時維持平常神色,相關技能也在彈幕日積月累的劇透中得到了鍛煉。起碼她有一點說的是真話,UP主上傳視頻,確實有考慮她的事業。

.

蘇玉良曾經和南歌子承認過自己的身份,她告訴後者,自己知道南歌子。

雖然後者當時反應冷漠,但她在社交平臺上卻算得上活躍。核子們目前知道的是,南歌子一直關註著她在視頻網站的賬號,這也是唯一能和視頻主互動的途徑。

“所以從這點下手。”

所以有了南歌子主頁的繪圖事件。

通過天氣預報,核子掌握了風暴的登陸時間和地點,又通過視頻主與信壓部研究員之女的聊天記錄推測她的行動軌跡,他們將這張與南歌子關系密切的“繪畫作品”留在了一片戈壁灘上。

核子大概能猜出來,假設他們什麽都不做,這場風暴也能順利的消弭。視頻主稱其為游戲,按照她以往的慣例,她不拒絕打出一個好結局。

但是之後呢?

“我們是不是說過要爭取她?”人造超憶者想起了自己躲在車廂裏目睹的那場摧枯拉朽的風暴,臉上無法露出任何一個表達正面情緒的表情:“但到了這個地步……”

如果現世的風暴本身就是攝影師的體驗,他們只能爭取風暴快點結束,卻沒辦法讓這種災難永不開始,那麽所謂的爭取,何嘗不是一種裝聾作啞的笑話?

“所以我們爭取的不是攝影師,或者其他核域裏的任何身份。”蘇玉良做出了決定:“我們要爭取的是視頻主南歌子。”

核子與視頻主是不平等的,但普通人或許不一樣。核域內無法理清的聯系,或許能在現世解決。

然而在南歌子與天災的關聯為所有人知曉的現在,她與普通人還“平等”嗎?從前一方是災難的記錄者,而另一方是對著游戲內容哈哈大笑的看客,熱鬧是視頻主與觀眾的,夾縫於其間的核子什麽也沒有,他們甚至感到痛苦和恐懼。

這是與南歌子救世主截然不同的論調,在瀏覽視頻時,核子們雖然得到了許多核域的相關知識,但也看到了一種輕薄又戲謔的態度。

南歌子說這些是游戲,得到視頻獲取信息的核子無話可說(也沒權利發言),只能打掉牙齒和血吞。然而他們的同胞卻笑得輕松——笑得太輕松了,甚至讓人感到刺眼。

對於瀏覽視頻的普通人而言,他們得到的是一段“廉價”的快樂,而這種快樂本身就是一種無上的權利。他們越對視頻內容無動於衷,不以為意,越是讓一些人內心感到某種惡意。

這些核子希望某一天,毫無知覺的觀眾進入核域,會發現一段“驚喜”。後者得足夠恐懼,才能稍微彌補他們內心的不公和怨氣。

事情的發展卻超出了所有人預料之外,南歌子和她的視頻突然成為了一個極為特殊的存在,那些視頻中的場景,開始在現實世界中發生。風暴的波及範圍巨大,無法遮掩,因此得以公之於眾。在許多人無法察覺的暗角,其他核域中的場景也投影進現世。

天上飄著紅雲,下著血滴的農莊;某高校突然多出的,墻面滿是汙漬黴點的學生宿舍;座位上空無一人,獨留一個表演者在臺上跳舞的話劇院……接連出現,又突然消失,普通人或許會以為自己陷入了一段蒙太奇記憶,有所知曉的核子卻對此冷汗涔涔。

他們似乎看到了某種秩序的崩塌,從此以後大家就要一起受苦了。

這會是好事嗎?有些核子勾起嘴角,面露瘋狂。

一起下地獄吧。

“核子有沒有權利爭取視頻主?”周棋成面色蒼白。

超憶者最好不要在重要事件上表明自己的態度,以防他們在吐露信息時進行自己的加工和篡改,人工記錄就是會存在這點問題。

但自那件事後,她長久地感到了恐懼。

超憶者不負責探究核域,對他們來說,核域是既定的。只要全部記住,按照大腦的指示,他們有極高的概率存活下來。雖然一旦來到未知的地點,他們便死傷慘重,但所有在該世界存活下來的核子爬也會爬到超憶者面前,為所有人無光的未來增添一點微芒。

她從來沒有這麽意識到一件事——自己進入了一個奇詭的世界。即便記得再多也觸碰不到未來,並且一旦失敗,所有核子都沒有以後。

然而對於南歌子來說,一切似乎是既定的。在核域中被劈入地底的煤油燈,幾十年前在現實世界中被挖了出來,這意味著在那一刻,他們與南歌子的遇見就是必然而然的事情。

周延默不作聲,他也是南歌子“邪神派”的支持者,即便他此刻參與了這項類似浮游生物朝天禱告的活動,這是他認為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即便他並沒有期待結果。

就像壁虎斷掉的尾巴會動一樣,很多核研部的核子在既定的死路前總是下意識掙紮。

專門找上門,精於核域理論的研究員孟挑雲驚訝地看了周棋成一眼:“核子最有權利去做這件事吧,站在我們自己的角度來說。”

“生命相關啊,起碼死要死個明白。”

很多人對視頻主有心理壓力,這點孟挑雲懂,她的存在確實讓人害怕,但但事情總要解決的。

蘇玉良嘆了一口氣:“是的,這一切沒辦法再拖下去,所以我們在最後一場風暴處做了設計。”

核子留下的記錄會被摧毀,但是南歌子的視頻不會,當初鉆孔會議的核子就是通過相關手段在網上小火一把,雖然後續好像吃了不少苦頭。

總之在他們通過自己的方式向上層透露要求時,南歌子的主頁圖片被留在了荒無人煙的戈壁上。這是個不錯的地點,無論南歌子有什麽反應,在那一刻波及的民眾總不會太多。

沒法說太多,也沒法接近視頻主。他們此刻所表達的只有一點,所有人都在註視著她。

那樣巨大的圖片,那樣深刻的紋路,所有人此刻的目光都聚焦在南歌子身上。她的賬號沒有被封鎖,關註數上漲幅度驚人,幾乎要破千萬。如果她開啟游戲的目的是為了上傳視頻,吸引粉絲,那麽她的目的已經在這一瞬間完成了。

“結果怎麽樣?”超憶者輕輕問道,希望自己在被頭痛死前得到一個好消息。

然而眾人沒有說話。

所有人目不轉睛地盯著監控畫面,上面依然一片濁色,視頻主的身影在高空若隱若現,她沒有行動。

“她在……”孟挑雲試圖理解。

突然,好幾個人的手機“叮咚”了一聲。周棋成點進消息,突然一楞。

孟挑雲抿了抿嘴唇,臉色也多了幾分憂郁:“她在視頻的評論區發消息?”

一般而言,這種行為有一個通用的說法,水評論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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