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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全球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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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全球游戲》

南歌子, 連帶著核域內一切不可言說的秘密,第一次堂而皇之地出現在天光底下。

沒有人能理解南歌子到底是什麽存在,游戲的內容和現實又有什麽關聯,除了核子。他們已經註視了視頻主良久, 也經歷過許多恐怖與絕望的故事, 過往的經歷使他們預感到了未來,然而這群“先知”們此刻唯一能做的, 只有緘默不言。

並非沒有人選擇透露真相, 告訴全世界有關於他們不幸罹難的同胞、千百年被悄無聲息吞噬之人的一切, 然而隨著真相被訴諸於口,不幸再次一並傳遞了。

沒有任何死亡風險同意書可以簽署,進行測試的核子兩手空空走進房間,毫不知情的死刑犯早已坐在裏面等待。另一位不用開口、僅做觀測的核子,與前者同時承擔來自於人類社會和幔的兩項罪名。

測試結束, 提前觀看了核域“精神病院”視頻記錄的死刑犯活了下來,憤怒地咒罵著所有人。只是他無法再向任務執行人問責, 後者已經付出了應有的代價, 死亡。

執行任務的核子是一位人造超憶者, 改造手術的技術欠缺讓她的大腦受到了巨大的損傷, 持續的痛楚折磨著她的神經。她是為了人類能記住什麽而選擇活下去的,此刻也為了人類能記住什麽而走向死亡。

槍決了另一位被牽連的受害人, 為所有犧牲者默哀中,核子們再次陷入了茫然。

這兩人到底在為什麽死呢?

他們難道要被永遠地禁錮在玻璃囚籠中嗎?

在南歌子未出現之前, 所有的封鎖被認為是確保核域的隱秘, 接觸到世界暗側的人數被劃出了定額。這些人的唯一鏈接方式就是像螞蟻一樣碰一碰觸角, 交換了氣味,於是便並入同一個族群。

為了給自己一點慰藉, 許多核子認為自己是有使命的,無法否認,他們是有關於核的知識的唯一載體。

一代又一代的人類走在同一條道路之上,緊密地聚集在一起,在嚴冬裏報團取暖,不斷開鑿著有關於核的一切。只是沒有人知道到底要鑿到多深,金子才能噴湧而出,於是過往的一切犧牲都有了回報。

然而,南歌子一經出現,“唯一的載體”這個核子的自我定義便顯得尤其可笑。而在南歌子出現在所有人眼前時,非核子討論著核域產物的相關動向,各種各樣的解釋和謠言漫天飛舞,他們卻不知道,反是能夠傳進自己耳朵裏的,只會是虛假與錯誤。

‘彌勒佛與轉輪聖王釋迦牟尼佛曾說,千年後人類社會十毒惡世,佛法沒落,大慈大悲觀音乘金蓮而上,重新教化眾人……’

這種營銷號見縫插針的謠言,普通人聽起來或許心有戚戚然,核子卻只感到萬分荒誕。

他們對南歌子的觀感覆雜。一方面,無論出於何種目的,視頻主確實揭露了核域的景象,即便視頻裏語調悠然輕慢——她真的視一切為游戲。

不久前發布的街景圖文,視頻主也以玩笑般的方式預告了自己的行程,所有核子也都相信她的輕松,而這就是另一方面了。

一個游刃有餘的命運攪動者,一個無法揣測又“親人”的“神明”。最讓核子糾結扭曲的是,核子與南歌子的牽連更緊密,也是唯一有資格參與南歌子“游戲”的存在,南歌子所“親”之“人”,卻永遠不是他們。

南歌子站在玻璃囚籠外側,輕易應答了普通人的要求。真正知道南歌子選擇的價值的核子,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毫無知覺者隨意決定了一切,連帶著他們的未來。人們後知後覺,圍繞著視頻主掀起的猜疑、讚頌或者討伐,這時依然沒有核子的一席之地。

因為封鎖,核子已經主動或被動地進入人類社會的邊緣,非核子在他們外側,南歌子也在。

邪神也好,上帝也罷,南歌子沒有選擇核子。

“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過來。*”

蘇玉良想起自述看過南歌子的視頻時,視頻主無動於衷的冷靜模樣。這些記憶總在不合時宜的時候提醒她,核子或許註定被拋棄,他們的掙紮毫無意義。

焦慮使她頭腦雜亂,於是她不去想,只是一邊看風暴登陸地的現場直播,一邊問道:“廣庭玉那邊進展如何?”

如果不是廣庭玉,他們甚至都不知道,南歌子竟然會發私信。

不過她還在評論區光明正大地要讚,在這點上,視頻主也未免太像人了。

南歌子的人性與漠然左右拉扯著蘇玉良的心緒,這雖然不改變她做出的決定,但確實讓蘇玉良感到沈重。

而南歌子的人性,在與研究員之女廣庭玉的對話中展現得淋漓盡致。蘇玉良甚至有些羨慕,使用顏文字^^,並且語調活潑的視頻主,在核域中這是無法想象的,即便這只是表象。

總之,核子們從廣庭玉的身上看到了希望。為了使她的回答更自然,廣庭玉並未被告知孟加拉灣的海岸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完全以不知情觀眾的視角從南歌子那裏了解一切。

很難說他們到底想要一個怎樣的回答,保證一定會解決所有的災難和風暴?太過直白。並且所有人都能看出來,風暴的出現沿襲著攝影師的游戲,而攝影師的出手往往具有毀滅性,一如合心公司替代了雜交昆蟲館和佛羅裏達雷電實驗中心。

印度已經集結了軍隊,卻被風暴壓得寸步難行,所有人都在等待一個結果。廣庭玉也是如此,不過是另一個。

‘我回答的會太過“安全”嗎?’她捫心自問,然後否定了這一點。

她並非出於對未知的恐懼選擇了一個不冒犯的祝福,事實上,廣庭玉真心實意地希望風暴全部消失。

如果UP主的這次“游戲”叫做《風暴追逐者》的話——

【那就等待南歌子的重生,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

在各種異常事件轟動全球時,無動於衷的只有UP主本人。

她對於游戲落腳於現實沒有很大實感,收到的唯一反饋就是來自於私信的鼓勵,讓本就平靜的內心更加波瀾不驚。

不過這個祝福倒不算差,畢竟出現在現世的不是“UP主”而是“攝影師”。前者的職業道路暫且坎坷,但願她失去的能夠被奪回來。

不知道外界驟變的宋音這樣安慰著自己。她其實預想到自己制造的動靜會被發現,但宋音覺得一切靈異事件都可以用UFO解釋。她看過許多外星人未解之謎,但沒多少抓心撓肺想知道為什麽的好奇心。

從多年前意識到自己能進入游戲後,宋音的世界觀便徹底不覆存在,也自認為不是天塌下來要頂著的高個子,雖然她此刻的位置確實挺高。

再次通過屏幕俯視了海岸線,宋音卻只能看見一片火光。側面極遠處,一道藍白色的天柱夾雜在旋渦般的海浪與雲團中,與浮空的火團遙相對應。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遠處的颶風不僅沒有靠近,反而甚至離遠了一點。

會有這種事情嗎?拐彎的風暴?

又或者,將這場風暴當做某種大氣生命體,那麽這只生物此刻在遠離她?

“遠離我嗎?”宋音有些驚訝,“多稀罕啊。”

從前都是各色的妖魔鬼怪追她,這次怎麽會有這種好事!

追上去,她立刻做出了決定。

UP主習慣了根據自己的判斷和設定給點反應,而此刻,風暴的遠離對她來說無疑是進攻的號角。

火龍開始加速,遠處看去,就像一團拖著長尾的流星,一副太陽墜落般的景象。龍頭頂端,攝影師收起了傘,伏下身體,拿出了相機。

如果對面是能根據自己行為做出反應的生物,這就說明了一點,她可以圍獵。

UP主眼睛亮了起來。

將風暴驅逐到洋流深處,不斷蠶食著它的能量,最後一口小點心。

.

原先已經瞄準火焰上的導彈,此刻並沒有隨著火球一同移動,足以說明決策團體內部存在分裂。

“天空中有個飛行物,所以我們要把它打下t來,這中間不會有任何疑惑。即便是外星人,你知道嗎?即便是外星人!”

一軍官服飾的男子謾罵了幾句,然後說:“我敢打賭,一定是中.國搞得鬼!他們企圖分裂我們本土的民族信仰。看看網上都在傳些什麽東西,中國的網址!中國人!還有什麽好說的,這一切都是他們的陰謀!”

我倒寧願她是個中國人,薩米特心想,起碼這說明她是人,而不是別的什麽鬼東西。

“火焰一瞬間將魚烤成灰燼,那個女人坐在火上,你是想說中國掌管這樣的科技?”他反駁道,“等等吧,這不對勁。你想過沒有,要是現在開炮,如果她沒有死,會發生什麽。”

他們就真的在造神了。

“沒有死?!”對面男人高聲重覆著這個不可能的詞:“你在說什麽?我可以以——”

像是被掐住嗓子一樣,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兩顆眼睛盯著前方,幾乎要脫眶而出。

畫面裏,那團圓日般的火球越抽越長,成為了一條體長百米的火蛇,遮擋周圍的火焰剝落而下,露出最前端的一束金白色,猶如火蛇額前的印記。在印記的頂端,一個人影再次露了出來。

“她在幹什麽!她在幹什麽!她在幹什麽——”

男人止不住說道,就看見火蛇一個擺尾,游蕩到了龍卷風的側方。緊接著,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風旋最頂端開始偏移,像是被抽了一下的陀螺,朝著與火蛇完全相反的方向移動。

時速百裏的風暴此刻就像是在蛇面前逃竄的兔子,下一刻,這兩團看起來毫無生命的物體的開始了追逐,就算傻子也能看出來這絕不對勁,所有地方都不對勁。

上帝!薩米特什麽話都說不出來,看著火蛇如巨蟒一般一點點自氣旋外盤旋而上,自始至終,火蛇頂端都有一個人影。

哪裏需要他們造神啊!薩米特突然背生冷汗。

騎著燃燒巨蟒的女人,被狩獵的風暴四處逃竄——這不是就是神才能做到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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