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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幽危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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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幽危機(1)

止幽三面臨海,一面看山,屬於半島國,屬地並不大,本就是臨淵城周邊的幾個郡縣合並而成,所以江芏和岑晤趕路沒幾天就到了。

止幽王都因為公主和親到處張燈結彩,可因為地偏人稀,總難免有些冷清。江芏拖著磨出泡的腳,歪歪扭扭地跟著岑晤走進他在止幽的府邸。

岑府外表看著普普通通,可裏面卻被裝潢成了現代的新中式風格,江芏看著這看不出價錢的布置嘖嘖感嘆,止幽雖仗著蠱毒在坤祇國周圍肆意搶奪,又指派岑晤在坤祇內陸賺錢錢財,但靠這一畝半分地的資源,止幽國庫不會很充裕,在這樣的情況下岑晤居然還能收斂資源建這麽一座府邸,這岑晤在止幽絕對是個宦官!

拍開岑晤再次伸出想扶她的手,隨意踹開一間房門,就進去躺著了,反正休息一會腳就會好了,順帶還能睡一覺。冬天的山路陰冷潮濕,只能靠兩條腿翻過去江芏能理解,但為什麽到了止幽國境內還不搞輛馬車來?!江芏怨了岑晤一路,家裏那麽有錢都不舍得租輛馬車,小氣!

公主和親大典在即,岑晤作為止幽王族的心腹自然要去幫忙,江芏鬧過兩三次讓岑晤告訴她回去的方法,可惜岑晤的嘴實在是難以撬開,也曾想著去聯系應朝華,打聽周挽青的下落,但周挽青也是心狠,連雪青都沒讓江芏帶著,徹底斬斷聯系,自然也沒了暗地裏聯系應朝華的方法,再次後悔自己平時好吃懶做,啥本事也沒學會。

江芏洩氣地把一盆魚糧倒進小水池裏。岑晤這裏雖然沒王府那麽舒服的水榭,倒是頗具匠心地引入了活海水,在府邸中央聚成一汪海水池,成日裏會有淺海的魚群通過地下水道游來這裏討吃的,甚至還有海星、貝類在這裏住下,這般異域風格的水池與這座府邸的風格格格不入,也不知道岑晤為何要專門搞這一出,不過倒是合了江芏的心意,岑晤不給她出門,就只能逗魚打發時間了。

按照計劃,止幽王迎娶應朝華當晚,就是岑晤帶她回現代之時,自然也就是周挽青現身刺殺止幽王的最好時間。按理說,這時間越近,江芏心情應是越覆雜才對,可直到江芏混在人群中看著應朝華的鳳輦被迎入止幽皇宮,依然沒有半分回家的興奮感,江芏伸著脖子張望,儀仗隊裏有元芩,有陸英,可就是不見周挽青,江芏想追在後面再看清些,卻被岑晤的手下拉著走向了皇宮的暗道。

這段時間岑晤裏三層外三層地派人把江芏看得牢牢的,什麽墻頭狗洞全給堵嚴實了,雖然吃穿用度岑晤盡力給了她最好最接近現代的,可還是讓江芏給生生住抑郁了,以前在王府至少還有餘伯陪她“釣魚”呢。

好不容易出來了,就被一路拖著往傳說中的止幽祭臺去。止幽皇宮背靠大海,王族仗著權勢霸占了一大片廣闊的海岸線,止幽祭臺就在這個豪華私人海灘上,據說是止幽王成功請降神靈的地方,這說法,不就是明擺著告訴大家這是蠱毒之源所在的地方嗎?

祭臺建得像個大蚌,被法陣封印著,孤零零地矗立在沙灘上,不遠處的宮殿裏人影綽綽,絲竹聲陣陣傳來,身為和親公主,應朝華這次也算是把後半生賭進去了,可以想象當時接到和親的消息元芩和陸英該是多著急,方濟知不知道她要和岑晤回去的消息呢?回想到方濟剛開始幫著她躲開周挽青,應該是支持她回去的吧……

周挽青說過會來找她的,是不是說明周挽青想跟自己一起走?可刺殺止幽王要等到她和岑晤離開蠱毒削弱之際,周挽青趕得及嗎?

這件事怎麽總感覺很別扭……

等腳上傳來冰涼的濕潤感,江芏恍然回神,怎麽回事?江芏看看腳下一波一波疊來的浪花和再次遠離的祭臺,這是要出海?

岑晤一把拉過還在楞神的江芏,小舟破浪前行,江芏看著愈來愈遠的岸邊,突然慌了神。

“岑晤,你說的那個可以回去漏洞在海上?”

岑晤立在船頭的身影紋絲不動,原處一艘大船投下層層光影,無聲地召喚著他們這葉輕薄的扁舟。

“你先到船上休息,等我這邊事情忙完了,就帶你回去。”

“為什麽?”江芏從來沒有百分之百信過岑晤,可又怕周挽青那邊另有安排,所以一直不敢輕舉妄動,怕周挽青有所掣肘,反正岑晤也不能對她怎麽樣,最差也不過再做一次實驗品。可江芏忘了,周挽青再聰明,也終究不如一個現代人知道得多,再加上如果岑晤有心用回家的事做籌碼,周挽青哪裏算得過他!

“岑晤,你老實回答我,你為什麽要幫周挽青殺止幽王,真的只是為了換我出來跟你回去?”江芏緊緊抓著小舟邊緣,懊悔為何之前就這麽聽話任由人擺布。

“我老實回答了,你信嗎?”這次,岑晤回頭來,直直地盯著江芏的眼睛:“我知道我攔不住你,來海上也只不過是為了拖延一點時間,你現在回去已經來不及了,何必呢?”

得到答案的江芏輕笑了出聲:“岑晤,我沒猜錯的話,你在這裏是不是沒開過金手指?蠱毒,根本不是你自身的技能?”

身後的宮殿陡然竄起一條火龍,宮女們的尖叫聲驚起了群鴉,幾個大波浪把江芏所在的小舟高高拋起,即使隔了這麽遠,依然能感覺到岸邊大地的顫動。

岑晤被顛簸得跌坐在舟板上,不死心地想勸江芏留下來:“即使你再有本事,他們也熬不過宮裏的蠱毒,應朝華那行人當初在血洞裏是怎麽對你的你都忘了嗎?!”岑晤見江芏沈默不語地站了起來,急忙拉著江芏的手:“我答應你,我不殺周挽青,但你也要答應我,跟我一起走,這個惡心的世界你還留戀什麽!你我才應該是一路人!”

這一刻,江芏突然覺得岑晤也很可憐,因為相同的經歷,江芏能明白那強壓到心底的孤獨與絕望,午夜夢回時對著黑夜無聲的吶喊、求救,只是,江芏終究並不是岑晤的同路人,相對與岑晤執著地回家,江芏此刻更想確保周挽青的安全,即使因為這樣錯過了回家的唯一機會。

“岑晤,你想回去我很樂意幫忙,但是別再害人了,縱使這裏的人曾對我們百般折辱不可饒恕,但也總有善良的人在這裏生存,那些無關的人不欠我們什麽,你……回去後看看心理醫生吧,放過自己……”江芏撥開岑晤的手,後退一步:“我不能讓周挽青出事,對不起。”

小鯨魚從江芏身後躍出水面,圍著江芏旋轉而上,帶出了一束映著月光的水柱,隨著水柱在小舟上空劃出一個完美的半圓,江芏消失在海面上。

止幽王宮裏,寢殿被元芩轟塌了一半,花園裏的地磚幾乎全被翻了過來,四處走動的宮人們雖有些慌亂,但還算是分工明確地進行著重建工作,好幾隊士兵將寢殿圍得水洩不通,元芩整個人脫力被陸英抱在懷裏,幾道蠱毒氣流緩緩圍在他們身邊,顯然已經被困住。

應朝華呢?江芏被小鯨魚馱著飛在半空中,瞇著眼睛努力在視線範圍內尋找熟悉的身影,心裏盤算著如何把人給救出來,安全送回去。

沒等江芏趕到,應朝華一身華服,從屋頂躍起,展開金光百羽,金色的靈力在片片羽翼間,翅骨微震,流光溢彩的羽箭如雨點般落下,瞬間驚叫四起,房崩瓦碎。應朝華神態緊繃,一雙瑞鳳眼死死盯著地面某一處:“無需別人,我要殺的人,我自己動手!”

地上的止幽王狼狽地躲閃著應朝華的攻擊,面上卻毫無敗將之色。在和親隊伍進入止幽那一刻,所有人的吃食都融入了蠱毒,再加上止幽王宮獨有的蠱毒薄霧,即使應朝華有再多的解毒丸,也解不了這麽大劑量的蠱毒入侵,止幽王在等,等應朝華扛不住蠱毒的那一刻。

果不其然,應朝華一波攻擊剛結束,又想再起一波,可體內蠱毒已然起了作用,應朝華口吐鮮血,金光羽翼盡數散去,重重跌了下去。還好江芏即使趕到,接住了倒下的應朝華,順帶撈走被圍住的元芩和陸英。

止幽王青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欲言又止的情緒,猶豫幾番,還是揮手制止了想上前攔截的士兵。

江芏一心想著如何找到周挽青,把人安全送出境,完全沒看到身後全止幽士兵“註目歡送”的場景,倒是元芩和陸英看到後沈下了臉色。

一路順利出了城,江芏找了一處隱蔽的地方暫且停下,心裏記掛著周挽青,顧不上打招呼,兜頭就問:“王爺呢?他沒和你們一起嗎?”

元芩一臉防備,鐵青著臉護在應朝華前面:“刺殺的事是岑晤告訴你的吧?你信岑晤跟他跑了是你的選擇,但不代表我們會完全信任你們。”

這誤會一時半刻,江芏實在解釋不清,按照元芩的說法,周挽青應該沒完全按照之前與岑晤約定的計劃進行,但按照周挽青的性格,也不可能任由應朝華這些人自己自行行動,現在只能寄希望於周挽青另有計劃,沒有受制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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