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識人（4）

“柳嫣嫣這條線一直都是周挽青在跟，柳家、馬賊、溫家，包括暴亂這些線索，都是周挽青追查串起來的，柳家為了土系坐上至尊之位，一直進行著一些非人類的研究，只是最後被周挽青追查逼到了絕境選擇了自爆，可惜那晚柳嫣嫣跑了。”這些事，一開始就是由江芏引出來的，所以方濟也是大概說了一下過程，隨後方濟想了一下，還是想解釋那天晚上的事：“那天晚上是我們做得不對，但周挽青真的只是因為看見神鯤在我這裏才把我當成是你……”

江芏擡手打斷了方濟，這些話周挽青和餘伯在她房門前也說過。“沒事，反正最後大家都沒事了就好。文元查清楚是怎麽回事了嗎？”

“本來我們打算以小芽為切入點深入調查溫家的事，但沒想到小芽並沒有選擇我們，而是投靠了另一個群體，之前暴亂這條線有人接觸過京墨，所以周挽青讓京墨去當臥底，文元是為了掩護京墨才中的蠱。”方濟心中有愧，說話都不太敢直視江芏的眼睛，只好低頭喝著茶。

所以立冬那晚京墨來攔著江芏應該是打算給餘伯報告消息的，也就說通了那晚餘伯為什麽同時在找他們兩個人。至於柳嫣嫣，能跑掉倒是意料之中，她早就做好準備。

江芏對其中細節問清了一二，也沒再深究下去，她今天叫方濟來最主要的目的只有一個。

“娘娘，我想離開這裏。”

方濟一口茶沒喝順溜嗆了點出來，“這件事周挽青知道嗎？”

江芏搖了搖頭：“只要你同意，他就會放我走。”這也是江芏要見方濟最主要的原因，“其實一直以來，得創傷應激後遺癥的不是周挽青，是我自己，所以我想出去走走了，反正你靈力也恢覆了，碧落閣裏的蠱毒也解了，我對你們的用處不大了，不如就放我離開吧。”

方濟放下手中的杯子，沈默了許久，最後點了點頭，反正江芏要走，誰也攔不住，何況，周挽青知道這事後也不會讓任何人攔著她。

送走方濟，江芏回到房間，開始整理自己的行李。江芏也沒跟周挽青客氣，挑了些又貴又輕便的飾品打包，剩下那些不值錢的，全部換成了銀票，衣服就挑了幾件薄的，江芏打算這次一路南下，找個暖和的地方待著。

收拾東西這兩天，周挽青沒守在江芏的院子裏，江芏也松了一口氣，她都不知道該怎麽面對周挽青。餘伯倒是來得比較勤，也不問她每天忙什麽，繼續釣著他的錦鯉，只是她房間裏送來的各種果脯、魚羹是越來越多。

等江芏一切收拾妥當當天，餘伯早早收起魚竿回去休息了。江芏滿意地看著自己收拾出來的大包裹，背起來前，躊躇了好久，還是抽出了一個首飾盒，把兔子娃娃塞進了包裹裏。一切準備就緒，江芏帶上家夥熟練地爬上了墻頭。

墻頭上，周挽青靜靜地站立著，清亮的月色為周挽青披上了一層銀紗，低垂的眼眸裏，清晰地映著趴在墻頭的江芏。

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江芏認命地站在墻頭上，等了好一會也沒等到周挽青說話，實在受不了這可怕的尷尬，只好自己硬著頭皮打破沈默：“王爺……”

“一定要選現在走嗎？不能過了今晚子時？”周挽青始終平靜地看著江芏。

江芏一時語塞，原本準備好的腹稿一個字都用不上，江芏完全沒想過周挽青完全不挽留她。“娘娘答應了我什麽時候走都可以。”

“我知道。”周挽青點了點頭，從懷裏掏出一個玉墜，慢慢地走向江芏，看到江芏往後退了一步，停下來，安慰道：“別怕，我不攔你。”看江芏不再亂動，才繼續往前走，親自將玉墜掛在了江芏的脖子上。“出門在外不要帶那麽貴重物品，銀票也盡量少帶，不易保存。這個玉墜有個機巧，你按一下頂部，會出來一個小印章，憑著這個印章你可以在坤祇國各地的安隅錢莊取錢，上不封頂。”周挽青示範了一次玉墜的用法，便讓玉墜安安穩穩地掛在了江芏的胸口，“可記住了？”

江芏的視線在周挽青的臉和玉墜之間來回游轉，玉墜印章操作起來很簡單，只是這麽精細的工藝在這個時代，沒有十天半個月是做不出來的，周挽青不可能是個預言家吧，想來想去，江芏只想到了一個可能。

“王爺，其實吧，我和娘娘還是很好區分的……”

“這就是給你的。”周挽青擡手想摸摸江芏的頭，但最後還是停在半空，翻開手掌中印章印下的圖案給江芏看，那是兩條小魚在水中嬉戲的樣子。“我從來都清楚你們是不同的兩個人。”

“那……那謝謝王爺了。”江芏有點受不住周挽青此刻的眼光，後退了兩步，趕緊翻下了墻，跑了兩步回頭，看到周挽青還在原地靜靜地看著她，江芏覺得就這麽走了總有些不合禮數，但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只能擠出簡單的幾個字：“王爺保重。”然後輕點水階，翻上另一邊的屋檐，沒入夜色之中。

“生辰快樂，小福。”周挽青看著遠去的身影，如果這就是江芏生辰心願，他願意為之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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